后汉书补逸卷五

译马严，字威卿，任五官中郎将。边境有事时，皇帝总是下令让马严酌情处理。皇帝刚即位，急切地想了解下面的情况，召见并接纳来人，命令马严凡有所见闻都立即上报。皇帝命令各地上报便宜之事，封好奏表，派遣其子送来，都到宫省门前。皇帝亲自写信慰劳他们。【按语：马严是伏波将军马援兄长的儿子。明帝明察，章帝以宽大承继，因此留心民间事务。这样，宽大之中并不废弃明察。吕东莱称他为东汉贤君，确实如此！如今督抚提镇都可以自行进呈奏折，皇帝亲自批示，交给送折的人带回，大概也是留心民生疾苦，皇帝可以和尧舜相比了。】马严的父亲马余去世时，马严才七岁，依靠姐姐的丈夫、九江连率平河侯王述。第二年母亲又去世，王述失去郡守之职，便居住在沛地建县。建武三年，马余的外孙、右扶风曹贡任梧安侯相，迎接马严回来抚养照料。建武四年，叔父马援跟随皇帝东征，经过梧安，便带着兄弟们向西行进。马严十三岁时到达雒阳，寄居在郎官朱仲孙家中，由大奴步防照看。马严跟随父亲从前的门生肆都学习击剑，练习骑马射箭。【按语：范晔书没有记载。】马严任陈留太守时，建初年间生病，派功曹史李龚捧着奏章到宫阙。皇帝召见李龚，询问马严病情，又把黄金十斤、葛布、佩刀、书带、革带交给李龚，赐给马严。【按语：皇帝宠爱马严，超过对一般家人的亲近。像这样的大事，范晔书却没有记载。】马严跟随司徒祭酒陈元学习《春秋左氏传》。【按语：范晔称马严跟随平原人杨太伯讲学，与这里不同。】高诩 高诩，字季回，因为儒学被征召，授任大司农，在朝廷中清廉正直。【按语：高诩是平原般县人，世代传习《鲁诗》，范晔把他列入《儒林传》。】冯模 冯模任司空时，因陇西太守邓融获罪而被免官。【按语：范晔书缺载。】窦固 窦固年轻时任黄门郎，谦让有节操。【按语：窦固是窦融的弟弟，谥号文侯。】窦固，字孟孙，任卫尉，负责两宫的宿卫；在当时受到重视，恭敬谨慎，礼贤下士，赈济施舍宗族，因此很有声望。羌人接待宾客时，烤肉还没有熟，人人都长跪在窦固面前割肉，鲜血流到手指之间，再把肉进献给窦固。窦固总是替他们遮掩，不嫌弃他们污秽低贱，因此羌人像爱戴父母一样爱戴他。【按语：范晔书没有记载。安帝想打通西域时，窦固两次出玉门关，攻破白山，使车师投降。他大概是用恩惠和信义安抚羌人，而不只是依靠武力。】江革 江革被授为五官中郎将。每次上朝时，章帝常让虎贲扶侍他；等到他进拜，皇帝总是注目以礼相待。当时江革有病不能上朝，皇帝总是命大臣送酒和饭食给他，恩宠无人能比。于是京师的贵戚、卫尉马廖和侍中窦宪仰慕他的品行，各自写信并送礼，江革都没有回报。皇帝听说后，更加认为他贤善。【按语：江革，字次翁，齐国临淄人。范晔称他幼年丧父，奉养母亲，有“江巨孝”的称誉。后来任谏议大夫，因病辞职回乡。章帝下诏让齐相褒奖并赏赐江巨孝，详见《华书》。】陈宠 陈宠的曾祖父陈咸，在哀帝、平帝年间因精通法律任侍御史。王莽篡位后，父子相伴回到乡里，闭门不出。于是把家中的法律条文和文书收集起来，藏在墙壁中，等待圣明的君主。陈咸常告诫子孙说：“替人议定法律，应当依照从轻的原则；即使有百金的利益，也要谨慎，千万不要把人判得过重。” 【按语：陈宠是沛国洨县人。范晔书称他虽然传习法律，却兼通经书，因此身居掌管刑狱的官职时，务求公平宽恕。他并不只是遵守祖父所传‘议法从轻’的教诲。】陈宠，字昭公，任尚书。陈宠性情纯厚善良，周密慎重。遇到需要上表推荐的事，总是亲自执笔起草、删改文稿。陈宠任廷尉时，遇到有疑点的案件，总是亲笔写下议论，因此使许多人免于死罪。【按语：汉代狱吏的地位高过将军，刻意深究、苛刻罗织，几乎使人没有生路。陈宠曾撰写《辞讼比》七卷，判决案件的科条都按类别归纳，由此狱吏不能任意寻找缘由来轻重其罪。和路长君关于崇尚德行、放宽刑罚的著作相比，功劳没有更大的了。我。】【《朝律书》之外，又有条例。千秋以来的良法，没有比这些更完备的了。刑罚还担忧会有不当吗？】薛汉 薛汉，字子公，才华高超，声名远扬，又通晓经书传记，没有不博览的。他尤其精通道术，平常教授弟子总有几百人，从远方来求学的，都登记在册。【考订：薛汉是淮阳人，世代学习《韩诗》，但擅长解释灾异，于是奉诏校订图谶，不值得称道。】王阜 王阜补任重泉令，官吏百姓都向往教化，鸾鸟聚集在学宫。王阜让官掾沙叠演奏雅乐，鸟便抬起脚、垂下翅膀，随着乐声起舞；飞翔一阵后又落到县衙屋顶，十多天才离去。【考订：《范书》缺载。】王阜任重泉令时，政事治理严肃清明，全县人都畏惧郅恽。王阜任益州太守时，神马四处出现，滇河中降下甘露，白鸟现身，接连出现祥瑞；当时人认为这是他执法公平端正、宽厚仁慈施行教化所导致的。【考订：王阜任守令时，祥瑞接连出现，《范书》为什么不把他列入《循吏传》呢？】李育 李育，字元春，任侍中时，章帝向西拜谒园陵，李育陪同乘车。章帝询问旧事，李育总是应答，因此受到器重。【考订：李育是扶风漆人。李育博览经书传记，班固推荐了他。他曾与诸儒在虎观讨论经义，《范书》却没有记载他陪乘之事。】邓阊 邓阊，字季昭。邓阊出行时陪同乘车，入内则侍奉在皇帝左右。他忠诚而善于谋划，总是先提出有益于圣明的匡正辅佐之言，早晚进献。虽然得到皇帝信任，身处亲近之地，却不敢因此自恃。他战战兢兢的心情更加坚定，本来就是这样。【考订：邓阊是高密侯；他的弟弟封为西华侯，《范书》没有为他立传。】邓阊升任黄门侍郎。当时国家每逢发生灾异、水旱灾害，邓阊便忧惧不安，甚至不顾身体而暴露在外，憔悴的神色显现在脸上，公卿以下都很推重他。自汉朝兴起以来，他成为外戚的表率。窦宪 窦宪以特进的身份受到礼遇，礼仪依照三公，但没有开府。【考订：窦宪，字伯度，是窦融的孙子。他凭借外戚身份倚仗宠幸，几乎招致祸难，于是自己请求北伐，终于到达燕然，在漠北刻石记功；留下鼎盛的功名，这也完全是上天的幸运。】窦宪任大将军时，设置长史、司马、掾吏等官属，地位次于太傅。【考订：汉代旧制，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下，如今窦宪却排在三公之上了。】魏霸 魏霸，字乔卿，是济阴人，任钜鹿太守。他没有让妻子儿女到官舍来，想到兄嫂在家辛勤劳苦，而自己独自享受安乐，所以常穿粗布衣服，吃粗劣食物，不吃鱼肉。妻子亲自养蚕种桑，儿子亲自耕作，和兄弟的子女共同承担劳苦、享受安乐。乡里人仰慕他的品行，也受到他的教化。【考订：《范传》记载魏霸的事很简略。平庸的人刚得到一个官职，便骄傲起来。他的妻妾仆从多如云集，还把这当作荣耀和排场，却不知道钱袋空空，都是借来的。一到官舍，来讨债的人便挤满门庭。真是糟糕！想让他们廉洁，首先就得让妻子儿女不到官舍，这是任用外官的第一步。】

译延平元年，魏霸任光禄大夫。魏霸的妻子去世后，长兄伯为他娶妻，并把妻子送到官舍。魏霸说：“我年纪大了，儿女也都齐备，何必白白养别人家的老妇人？”于是他亲自进去拜见嫂嫂，亲手捧着几案，在她面前跪下。魏霸说：“不敢劳烦您屈尊。”妻子惭愧，请求离开。【考订：一本作“即自入拜其妻句，手奉案前因跪云云”，似乎是魏霸捧案下跪，不应当如此自谦。依本文，应以“入拜”为句，以“前跪”为句。】魏霸任将作大匠时，官吏都感念他的恩德，人人竭尽职守，办理事务没有被责罚过失的事情。【考订：《范书》记载相同。】淳于恭 有人偷割淳于恭的禾苗，淳于恭看见了，想到那人会感到惭愧，便自己伏在草丛中，等盗禾者离去后才起来。【考订：淳于恭，字孟孙，是北海淳于人。《范书》称他善于讲说《老子》，大概是得到了清静之学。肃宗下诏褒奖赞美他，授任为议郎。皇帝向他询问政事，礼遇非常优厚。】淳于恭家门口有一口井，邻居家的孩子来这里饮牛，淳于恭嫌不干净，就在井上放置了许多器皿。淳于恭把谦让节俭作为操守。他家有山田和橡树，有人偷取橡实，淳于恭还帮他收拾，装车运回家，后来才知道是淳于恭；盗者把橡实还回来，淳于恭不肯接受。【考订：《范书》记载相同。】梁鸿 梁鸿年少时成为孤儿，凭借童生身份到太学求学，学习研究《礼》《诗》《春秋》，常常独自坐卧，不和别人一起吃饭。【考订：梁鸿，字伯鸾，是扶风平陵人。梁鸿的父亲梁让，王莽封他为修远伯，让他奉祀少昊的后代；他很早就去世了。】梁鸿同乡有一位孟氏女子，容貌丑陋却有节操，很多人向她求婚，她都不答应。父母问她想要什么，她说：“要得到像梁鸿那样的贤能女婿。”梁鸿听说后，便前去求婚。女子穿着布制短衣和裙子，梁鸿说：“这才是真正的梁鸿之妻。” 【考订：《范书》叙述德曜的事迹很丰腴，而古书删削记录后，完全没有文采。】梁鸿前往吴地，寄居在大户人家皋伯通的廊下，替人舂米为生。妻子为他准备饭食，不敢在梁鸿面前抬头仰视，举起食案，与眉毛齐平。皋伯通对此感到惊异，说：“那个人替人做工，他的妻子却能这样敬重他，不是平常人啊。” 【考订：《范书》记载相同。】梁鸿家境贫寒却崇尚节操，博览群书，没有不通晓的。学成后，他在上林苑中放猪。曾经不慎失火，火势蔓延烧到别人的房屋，于是他寻访被烧毁房屋的主人，询问所损失的财物，把猪全部推给对方赔偿。主人还认为不够，梁鸿说：“我没有其他财物，愿意用自身留下做工。”主人答应了他，于是梁鸿做事勤勉不懈。当地老人看出梁鸿不是寻常人，便共同责备主人，并称赞梁鸿是长者；主人这才敬重并惊异于他，把猪全都还给他。梁鸿不肯接受。【考订：东汉的高贤居贫时，多有放猪的，如吴祐、孙期、尹勤等人，难道都是在学习公孙丞相吗？不要诋毁他们是放猪的奴仆。】梁鸿将要前往会稽，作诗说：“正值暮春时节，花木繁茂；麦穗含着金色，正开始抽穗。”【考订：这是梁鸿避居齐鲁、将要前往吴地时所作。全诗一章二十六句，词调和平，不落入《楚辞》的旧套。吴郡在顺帝时才开始分置，所以本书写作“会稽”。】桓郁 桓荣去世后，儿子桓郁应当承袭爵位，却把爵位让给兄长的儿子显宗。显宗不答应，桓郁不得已接受封爵，却把全部租税收入都给了显宗。【考订：桓郁，字仲恩，也称小太常，是桓荣的长子。桓雍先去世，所以桓郁继承爵位。后来举荐传授经学的人，只推举兄长的儿子。看来他不只是把租税收入给了显宗。桓郁让爵，难道是虚伪的吗？】桓郁在永平十四年任议郎，升任侍中。皇帝对桓郁说：“你的经学以及先师所传授的学问，使文雅之道得以恢复。”那年冬天，皇帝亲自在辟雍讲解自己编定的《五行》章句，又请桓郁讲说其中一篇。皇帝对桓郁说：“我好比孔子，你好比子夏；启发我的，是卜商啊。”又问桓郁：“你有几个儿子能够传授经学？”桓郁回答：“臣的儿子都还不能传授经学，只有亡兄的一个儿子正在开始学习。”皇帝说：“努力教导他，有所成就就立即告诉我。” 【考订：明帝因为桓郁是先师桓荣的儿子，又有礼让之德，所以亲近厚待他到如此地步。《五行章句》，《范书》作《五家要说章句》，注释说：指五行家的著作。】皇太子赏赐桓郁鞍马、刀剑，桓郁于是上书劝谏皇太子说：“我私下看到太子天性自然，兼容古今，谦逊恭敬，天下人都看在眼里。桓郁父子受到恩宠，却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明确增益皇德的，早晚都惭愧恐惧，实在想竭尽自己的力量。我认为，太子对上应当符合圣心，对下应当卓然超群，应当思虑长远，以光大朝廷。” 【考订：桓郁在永平十五年入宫教授皇太子经学，这篇奏疏应当作于此时，《范书》没有记载。】永元二年，皇帝向西拜谒园陵，桓郁兼任羽林中郎将，皇帝赏赐他马二匹，以及配有鞍具、辔头和防汗的装备。周行 周行任泾令时，一到任便严厉治事，贵戚都局促不安，京城秩序肃清。【考订：《范书》缺载。】郅恽 郅恽因前任长沙太守张禁多次接受馈赠，累计达千万钱，而郅恽没有推究弹劾他，所以被降职为芒县县长。芒县守丞韩龚因收受盐商丁仲的钱，又包庇纵容他，被判笞刑八百，竟没有死。韩龚又见郅恽称赞丁仲强健，郅恽因此发怒，用行刑的铁杖捶打韩龚。韩龚怀怨愤恨，于是杀死丁仲。郅恽也因此获罪免官。【考订：郅恽，字君章，是汝南西平人。郅恽被免官回乡后，便隐居教授，著书八篇，《范书》记载简略。】郅恽与董子张交好。董子张的父亲和叔父都是乡里盛氏所杀。董子张病重将死时，郅恽前去探视，郅恽抽泣得说不出话来。郅恽说：“我知道你并不悲叹天命，只是痛恨仇人还没有得到报复。”郅恽立即带着门客拦截仇人，取下他的头带给董子张看。董子张看见后便气绝而死。【考订：孔子说，朋友的仇人不能共处一国；没有替朋友报仇的行为，不能说是合乎义。郅恽想要让朋友信服，连将死的朋友也轻视生命了。】冯鲂 冯鲂，字孝孙。他的先祖是魏国的别封，称为华侯。华侯的孙子长卿因食邑得到城邑，于是以此为氏。【考订：冯鲂是南阳湖阳人。】皇帝向东巡行郡国，留下冯鲂在南宫值宿警卫。皇帝下令在车驾出发后，派缇骑宿卫玄武门的复道，并统领南宫的吏士，保障供应床席等物；子孙也得以到冯鲂那里去。【考订：冯鲂性情矜持严肃、公正，所以显宗如此倚重他。《范书》记载简略。】冯鲂父子兄弟都佩带青紫绶带，三代人担任侍中。明帝下诏说：“冯鲂凭借忠孝掌管军队，出入宫禁八年，多次进献忠言正谏。恢复他原来的爵位，封为杨邑侯，赐给他玉玦。” 【考订：冯鲂因坐考察陇西太守邓融之事获罪，爵位被削减到这个程度；这里说的是恢复爵位。】梁綂 梁氏与秦氏同出一祖，源自伯益，后来另行封于梁地。梁綂的高祖父子都，从河东迁居北地。子都的儿子是梁桥，梁桥的儿子是梁溥，梁溥的儿子是梁延。梁延因通晓军事谋略，被特别任命为西域司马。梁延生下梁綂。【考订：梁綂，字仲宁，是安定乌氏人。】

译梁綂的奏疏称：元帝初元五年，减轻判处死刑的案件三十四件；哀帝建平元年，减轻判处死刑的案件八十一件。其中四十三件，是亲手杀人的，只减死一等。【考订：梁綂陈述有利于国事的意见，认为法令已经太轻，下面的奸邪之徒难以制胜，应当加重刑罚以遵循旧典，所以引用了这些事。《范书》记载奏疏说：“元、哀二帝减轻死刑，共有一百二十三件。”这与本文不同。】梁綂向尚书回答的奏状说：“元寿二年，三辅的盗贼成群结伙同时起事，甚至焚烧茂陵都邑，烟火都能在未央宫看见，这是前代从未有过的事。此后，陇西、新兴、北地、任横、任崖、西河、曹况越州度郡等地，绵延万里相互勾结；有的从远方各地四面聚合，于是攻取军队，劫掠官吏百姓。国家开设封侯的科条，按照军法追捕，也仅仅能够把他们击溃驱散。” 【考订：梁綂主张严刑，这一主张没有被采纳，他又到尚书那里回答奏状，所以追述前汉的事情，用来说明废弛刑罚的危害。帝王说要敬慎地施行刑罚，先王说要审慎明断，赦免过错、宽宥罪人，圣人对此最为急切。自古以来从未听说有施行严刑而使天下大治的，梁綂的建议没有实行，正是汉朝国运尚未衰败的原因。】丘腾 丘腾明知自己有罪，且法令追究得很严，却怀藏奸诈巧辩之心，在道路上拖延滞留，最终被下狱处死。【考订：《范书》记载丘腾任九江太守，因犯罪被下狱。】雍鯈 雍鯈，字长鱼，侍奉母亲极为孝顺。母亲曾患痈疮，雍鯈日夜匍匐在地，不离母亲身边，甚至亲自为她吮吸脓血。【考订：《范书》缺载。】邓▯ 邓▯，字叔纪，是和熹皇后的哥哥。家奴喝醉后，被拘禁在长寿亭。邓▯见到亭长，赏赐钱五千，并勉励他说：“正直健全地办事，这是理所当然的。”后来有一天，家奴又与宫中卫士发生争执，卫士鞭打家奴；邓▯听说后，又赏给卫士钱五千。【考订：邓▯也是高密子，封为西平侯，《范书》附载于邓陟传。处在要津的人，豪奴的气焰最为凶恶，何况外戚呢？博陆侯霍光这样的贤者尚且不能避免，哪里还谈得上秦宫花丛中的活人呢？邓▯反而奖赏侮辱家奴的人，可以说是身居上位却不骄傲。】赵勤 赵勤，字益卿。刘赐姐姐的儿子童防有志向和操守。刘赐的封国租税正好送到时，赵勤在旁边。刘赐指着钱对赵勤说：“拜谢着求取三十万钱吧。”赵勤说：“通过下拜来取得钱财，不是按义理所应取的。”始终不肯下拜。【考订：《范书》缺载。廉洁的操守，从童防时就已经确定了；以后怎么肯为了斗米而弯腰呢？那些在昏暗夜里乞求哀怜的人，甘愿接受名为朱万的钱，拜谢而毫不推辞，是因为他们不懂义。】赵勤年少时成为孤儿，常常向别人借钱。有人拿钱给赵勤看，说：“你起来下拜，我就把钱给你。”赵勤说：“向你下拜来取得钱，不合乎义。”始终不肯下拜。【考订：这件事与前一段大同小异，怀疑其实是同一件事。】赵勤任南阳太守时，桓虞任功曹，把郡中的事务交给他处理。赵勤是南阳人。太守桓虞一到任，叶县令雍霸和新野县令都不遵守法令，于是任命赵勤为督邮。赵勤到了叶县，见雍霸不询问县中事务，只是高谈清议来激励他。雍霸立即解下印绶离职而去。赵勤返回进入新野县境时，新野县令听说雍霸已经离去，便派官吏呈送奏记陈述自己的罪过，也交还印绶离去。桓虞于是叹道：“善于办事的官吏就像良鹰离开臂鞲，一出手便能击中目标。” 周荣 周荣任尚书令，负责掌管纳言和机密事务，尽心尽力奉行职守，早晚都不懈怠。【考订：周荣，字平孙，是庐江舒人，被袁安征召，不依附窦氏，和帝非常器重他。】刘训 刘训任车府令时，当时东部州郡国相互惊扰，声称有盗贼，消息传到京师，官吏百姓惊恐，都奔向城郭。刘训当夜立即到尚书省，想让将领率领附近的军队据守城门来抵御他们。【考订：《范书》缺载。】段颎 段颎，字纪明，有文才、武略和智谋。当时窦公孙、举等人聚集三万人作乱，朝廷派兵讨伐，连年不能取胜。桓帝下诏让公卿选举有文武才干的将领，司徒尹讼推荐段颎，于是授任他为中郎将。段颎到任后，制定和施行方略，不到一个月，群贼全部被击破。【考订：段颎是武威姑臧人。《范书》记载与尹讼相关，尹讼字公孙巩，见《汉官仪》。】段颎击破羌兵后，第二年春天，残余羌人又侵犯张掖。段颎亲自下马奋战，力气用尽，羌人也退走；段颎追击他们，昼夜兼程，吃雪充饥四十多天。【考订：《范书》“食雪”之上还有“割肉”二字。段颎在边地十多年，没有一天在床上安睡，踏着霜雪，昼夜兼程，发誓一定要扫灭残余羌人，真是勇猛的将领。】段颎从徒众中崛起，任并州刺史，立有功劳，后来被征召回京。段颎乘坐轻车，身边有披甲武士，配有鼓吹、曲盖和朱旗，骑兵声势浩大，震天蔽日；铿锵的铎声和金鼓声如雷震地，前后相接的骑兵足有数十里。段颎消灭羌人后，诏令赏赐钱十万、七尺长的绛色襜褕一领、红色头巾大冠一具。【考订：《范书》记载段颎征讨羌人共一百八十战，斩首三万八千六百多级，我军将士死亡仅四百多人，恐怕未必可信。羌人固然不足称道，但我军士卒尸骨遍野，又有什么罪过呢？段颎回朝后，显赫的恩赐接连不断，这就是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吗？】段颎上书，又缴获羌人侯、君长的金印四十三枚、铜印三十一枚、锡印一枚，以及紫绶三十八条、黄绶二条、尉印五枚，全部登记入库。乐恢 京兆尹张恂征召乐恢，任命他为户曹吏。【考订：乐恢，字伯奇，是京兆长陵人。后来京兆尹因犯法受刑，旧交都不敢前往，只有乐恢独自前去吊丧并服丧。】窦宪出征匈奴，乐恢上书劝谏说：“《春秋》的义理认为，君王不应治理夷狄。得到他们的土地，不可以开垦开发；得到他们的人，对政事也没有益处。因此，明王对待夷狄，只实行羁縻而已。孔子说：‘远方的人不归服，就修养文德来使他们归附。’凭汉朝的强盛，不致力于修行舜、禹、周公的治国之道，却无缘无故兴起战争，动用兵革，来求取没有用处的东西，臣实在对此感到困惑。” 【考订：《范书》没有记载乐恢的奏疏。马邑之战，把罪责归于王恢；郅支被斩，靳封、延寿出兵作战也很危险，即使实现了愿望，动兵也往往造成损耗。窦宪一心想邀取边功而贯彻罪责，乐恢严厉劝谏他，实在是应该的。】阴兴 阴兴竭尽忠诚和思虑，不因个人交情损害公义。他与同郡的张宗、上谷的鲜于褒关系不好，但知道他们有才能，仍然称赞他们的长处并加以举荐。友人张汜、杜禽与阴兴交情深厚，阴兴认为他们华而不实，只私下资助钱财，始终没有替他们说情。【考订：阴兴，字君陵，是光烈皇后的同母弟。《范书》称“内举不避亲”，往往会成为小人的借口。阴兴不因私情损害公义，正是荐举贤才的第一要义。】阴兴去世后，夫人护送安葬。皇帝下诏派五官中郎将持节到墓前，赐予印绶，追封并加谥号为“鲖阳翼侯”。王舜 元始元年，授任王舜为太保。【考订：《范书》缺载。】周绎

译北地太守廖信贪污，入狱。皇帝下诏把廖信的田地、住宅、奴婢和钱财赐给廉吏太守周绎。【考订：《范书》缺载。把赃物输送给官府，当然足以惩罚贪污；但不如转而赐给廉吏，更能发挥激励之意。东汉这一举措最为恰当；如钟离尚书不肯接受赏赐，于是改以钱财赏赐他，则更是激励廉吏的善举。】丁綝 丁綝跟随皇帝渡河，到了封赏功臣时，皇帝让每个人说出自己所喜欢的封赏。皇帝对丁綝说：“诸将都想要县邑，你为什么唯独请求乡呢？”丁綝说：“从前孙叔敖告诫他的儿子接受封地，一定要请求贫瘠坚硬的土地。如今我的才能浅薄，功劳只够得到一个乡亭，已经很优厚了。”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封他为定陵新安乡侯。后来改封为陵阳侯。【考订：丁綝是颍川定陵人，《范书》记载在丁鸿传中。】耿秉 耿秉，字伯初，攻打匈奴，被封为美阳侯。他性情勇猛壮烈，处理事务却简约随便。军队行进时，他常常亲自披甲走在前面；军队休息驻止时，也不供给营部所需。然而他远方侦察明确，约定有警报时，军阵立即列成，士卒都乐意为他拼死作战。【考：耿秉是耿弇的弟子。耿秉行军很像李广，三军应当是乐于接受他的宽厚，所以他所到之处都能成功。燕然山铭文的建立，耿秉确实有功。】耿秉去世，赐给他朱棺和玉衣。桓焉。桓焉任太傅时，因母亲去世而自行请求离职，朝廷准许他以大夫身份办理丧事。一年后，诏令赐给他牛和酒，命他除去丧服，随即授任光禄大夫，升任太常。【考：桓焉字叔元，是桓荣的孙子。范氏家族以经学世代传家，而他最终竟然接受夺情起复的举措，不知他所学的经学究竟是讲什么的呢？】鲁平。鲁平，字叔陵，性情深沉，喜好学习，勤勉不倦，兼通五经。他教授《鲁诗》和《尚书》，是当时的大儒。后来授任赵相，前来拜他为师求学的门生有一百多人，关东人称他说：“五经复兴，鲁叔陵。” 【考：五经之学自东汉设立博士以后，各家按照本家的经学传统传授，合计有十四家，如施氏、孟氏、齐氏、鲁氏各家都互不兼通，更不用说兼通全部经书了。至于兼通五经的人，井丹、边韶、许慎、蔡玄以及鲁平，历代也数不出几人。明代制度规定取士各自学习一经，以五经兼通而考中者，只有怀宗甲戌科的颜茂猷一人。我朝近来的科举，特意在额定名额之外录取了几名五经兼通者，士子刻苦攻读，多从事兼通经学的学习，文化教化大成，可称极盛。鲁平应当作鲁丕，他是鲁恭的弟弟，见《范书》，这里有误。】任尚。任尚把草编成船，放在【字缺】上，用来渡河，乘机袭击羌人。【考：《范书》缺载任尚与邓遵一同击破羌人的事。邓遵是太后的弟弟，任尚与他争功；后来邓遵被封侯，任尚却被弃市。当时的舆论公道在哪里呢？】高凤。高凤是南阳人，昼夜诵读不止。他的妻子曾经到田里去，把麦子晒在庭院中，拿一根竹竿交给高凤，让他看守鸡。高凤接过竹竿，仍像原来一样诵读经书。天上突然雷鸣，大雨暴降，积水淹没了高凤；他一心注意经史，忽然没有顾看麦子，麦子便随着水漂走了。【考：高凤字文通，是南阳叶县人，带着经书下田锄作，是高尚之士所推重的。可是如果竟然连豆子和麦子都分辨不清，又何必读书呢？高凤迂腐到这种地步，像臧氏丢失羊一样，和谷子有什么区别呢？《范书》列入《逸民传》。】吴祐。吴祐二十岁时父亲去世，独自居住，家中贫穷得没有一担粮食，却不接受别人的供养和遗赠。他常在长垣泽中放猪，边走边吟诵经书。遇到父亲的故交，那人对他说：“你是二千石官员的儿子，却拿着鞭子放猪；即使你自己不知羞耻，又把你的父亲置于何地呢？”吴祐只是辞谢那人，仍像当初一样坚守自己的志向。【考：吴祐的父亲吴恢曾任南海太守，吴祐吟诵经书、放猪，有什么可耻的？那位故交认为可耻的，是厌恶粗劣的衣食，这才是真正无耻之人的可耻。】吴祐字季英，是陈留人，后来升任胶东相。他治理政务只求仁厚简约，以自身行为率领众人。百姓有互相争执诉讼的，他就常常关闭官署，独自责备自己；有时亲自到乡里去，郑重地为双方调解。从此以后，争执和嫌隙减少平息，官吏和百姓都不欺诈。【考：《陈留耆旧传》称：吴祐与同僚相处，没有听说他私下写信请托；对上司也没有以书信公文表示敬意。他在胶东任职时，书信不送入京师，可以称得上是有操守的人了。】刘昆。刘昆字桓公，年轻时学习施氏《易》，专心致志于经学。【考：刘昆是陈留东昏人。光武帝举荐了他，他历任郡守、县令。就是所说的先前在江陵使风向反转、扑灭火灾，后来任弘农太守而使老虎北渡黄河的人。】倪萌。倪萌字子明，是齐国临淄人。他仁慈孝顺，敦厚笃实，不喜欢荣华显贵，常常亲自勤劳从事田间耕作。遇上荒年，战乱同时兴起，百姓饥饿，甚至互相吞食。他和哥哥一起出城采摘蔬菜，被赤眉贼抓住，贼人想杀掉他们并吃掉。倪萌到贼人面前叩头，说：“我哥哥年老瘦弱，不如我肥壮，请让我代替哥哥。”贼人认为他很有义气，便没有吃他们。【考：《范书》作“儿萌”，附在《赵孝传》中。】黄琼。黄琼字世英，因为德行高尚卓异，被公车征召，授任议郎。【考：黄琼谥号忠侯，是黄琼的父亲黄文强之子。黄琼被征召以后，众多谏官直言不讳，可以洗清盗贼声势很大的说法，没有辜负李固的一封信了。】梁高。梁高遇到饥荒年、粮价昂贵、百姓饥饿时，总是派家中的苍头用车装载米、蔬菜和钱，运到四座城外，发给贫民。【考：《范书》没有记载救荒之事。救荒本来是地方长官的职责；然而仁厚的人居住乡里，能够施粥，使人稍稍可以自给，怎么忍心站在一旁看着饥民受苦呢？梁高救济贫民，其功利难道不大吗？程颐说，凡是赈济饥民，应当分作两处：把羸弱者另行安置，煮稀粥，早晚各供给一次，不要让他们吃到饱；等到元气稍微稳定后，再每日供给一次。最初应先营造宽敞的场所，千万不能让饥民彼此挤在一起。煮粥煮饭，还必须亲自尝试，等等。大概发钱发粮，有人担心会有冒领滥领；若发粥，则能够立即进入腹中，可以救人性命。明世宗时，江南大饥，席书上疏说，考察历来的荒政，大多有所妨碍，只有施粥这一办法，不须审查户籍，也不须防范奸弊，最为简便重要。世俗认为施粥不是良法，是因为曾经有在一座城中施粥，却不知道分散到各县，导致主持赈济者势力难以达到，饿死者堆积起来而无法救治。因此赈粥应当分布到州县实行，这是地方长官的重要职责。如果仁厚的人居住乡里，能够仿效梁高的用意，在四座城周遍设立粥厂，也就足够了。】《后汉书补逸》卷六。〈史部，别史类，《后汉书补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