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补逸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补逸》卷四，监察御史姚之骃撰《东观汉记》第四 铫期 铫期，字次况。皇上到蓟县时，蓟县人响应王郎，皇上惊慌离去。官吏和百姓拦在道路上，使他无法前进。铫期瞪大眼睛站在道路旁，大声喊道：“清道！”众人纷纷披衣躲避。后来皇上即位，笑着对他说：“你是想把清道仪式坚持到底吗？” 【考证：铫期是颍川郯县人，谥号忠侯。“你是想把清道仪式坚持到底吗”这句话，应当是王郎刚被消灭时铫期劝光武帝正式即位，所以光武帝拿这件事来戏谑他。如果说是在即位以后，似乎不合情理；应当以范晔的记载为是。】铫期患病，皇帝派使者慰问，并加赐医药，待遇十分优厚。他的母亲问铫期：“应当封你的哪个儿子为侯？”铫期说：“我受到国家的恩德太深，常常惭愧自己辜负了恩德，还不知道应当怎样报效国家，哪里还适宜谈封我的儿子呢？”皇帝听后非常怜惜他。【考证：铫期于建武十年去世，范晔的记载缺失。】王霸 王霸的祖父任诏狱丞。【考证：王霸字元伯，是颍阳人，封淮陵侯。范晔称王霸家世代喜好法律条文，王霸年轻时也曾任狱吏。】刘文以及苏茂的部将臣永上报后，皇帝派王霸讨伐他们。王霸到达后，便关闭城门坚守。他慰劳并赏赐官吏士卒，作倡乐娱乐。贼兵欢呼着向营中乱箭射来，有一支箭射中了王霸面前的酒樽。【考证：范晔《后汉书》记载，光武帝派王霸和马武讨伐周建，苏茂援救周建，因此才有这场战事，并没有刘文和臣永的名字。箭射中酒樽后，王霸仍安坐不动。后来众人最终投降了他的城池，真可以说是不战而使敌人屈服。】皇上从邯郸逃避王郎的军队，来到滹沱河。向导官吏说河面冰凌未合，又没有船，不能渡河。皇上命王霸先去察看水情。王霸想如实回报，又怕惊动官属，于是想即使不能渡河，也暂且到水边停留，还可以作为阻挡；便回报说：“冰已经坚硬，可以渡河。”他于是向前走去，等到冰层合拢，已经可以让马踩踏了；冰层又将要冻实，他们各自用袋子装沙铺在冰上，才渡过了河。渡河还没有结束，过了几辆车，冰面便崩裂了。【考证：王霸想如实回报以下几句话，范晔写作王霸担心惊动众人，想暂且到前面阻挡；“水深”二字是省略语。用袋装沙铺冰的事情，范晔没有记载。】王霸任上谷太守时，修治飞狐道；到达平城后，堆石铺土三百多里。伏盛 伏盛，字伯明。【考证：伏盛就是伏隆，此书避殇帝的名讳而改称伏盛。范晔《后汉书》作“字伯文”。伏盛是琅邪人，伏湛的儿子，年轻时凭借节操树立声名。】张步派他的属官孙昱跟随伏盛到朝廷，上书献上鳆鱼。【考证：伏盛奉持符节出使青州、徐州，招降各路贼寇。因此张步派使者跟随在他后面；张步接受刘永的封爵，最终却杀了伏盛。范晔没有记载这名属官的姓名。】坚镡 坚镡，字子皮。【考证：范晔《后汉书》作“字子伋”，是颍川郡襄城县人。】坚镡独自处于孤立断绝的境地，南面抵御邓奉，北面抵挡董防。一年之内，道路阻隔不通，粮食运输不到，只能吃蔬菜，并且和士卒共同劳苦。【考证：邓奉在新野反叛，董防在宛城反叛，坚镡与右将军万修巡行南阳各县；万修不久病死，所以说坚镡“独孤绝”。范晔记载相同。】洼丹 洼丹，字子玉，世代传授孟氏《易》，著有《通论》七篇，世人很重视它，称作洼君《通论》。【考证：洼丹是南阳郡育阳人。“洼”读音为圭。范晔记载相同。】韩棱 韩棱，字伯师，被任命为下邳县令，任职还不到一年【一作“任期未满”】，官吏和百姓就爱戴仰慕他。当时邻县都遭受冰雹，庄稼受到损害，只有韩棱所管县境内没有冰雹。【考证：韩棱是颍川郡舞阳县人。范晔只记载他任郡功曹。后来被征召，五次升迁到尚书，没有说他做过县令。】韩棱调任南阳太守，一到任便上表举荐有义行的人，防止幽隐而不得志的人被埋没，权贵豪强都震慑屈服。【考证：韩棱因为不向窦宪阿附而声名显著，所以特意升任南阳太守。】刘隆 永平二十五年，左中郎将刘隆任骠骑将军，当天便代理大将军事务。【考证：刘隆字元伯，是安众侯，属于宗室。封长平侯，接替吴汉任大司马。】李珣 李珣任兖州刺史时，自己种的小麦、胡蒜全都交给属官，丝毫没有留下；他以清廉俭约率领部下，坐卧只铺羊皮，身上盖布被。【考证：李珣字叔英，是安定郡临泾县人，晚年迁居新安。对于关说馈赠，他一概不接受，拾取橡实来供养自己，他的清廉耿介就是这样。】邳彤 王莽末年，把钜鹿郡分置为和成郡，郡治设在下曲阳，任命邳彤为卒正。【考证：邳彤字伟君，是信都人。后来世祖巡行河北，到了下曲阳，邳彤立即举城投降。邳彤的功劳并不十分显赫，然而当皇帝想向西返回长安时，邳彤却决定修筑堤防、发动攻战，汉王业的成功，实际上由此开端。】孙湛 孙湛任光禄勋，以清廉著称，与周泽相类似。【考证：据《白帖》，孙湛字伯雅。】马援 马援的远祖因任二千石官职，从邯郸迁居茂陵成欢里。曾祖父马通，生马宾；马宾在宣帝时以郎官身份持节出使，号称使君；马宾生马仲，马仲官至玄武司马；马仲生马援。【考证：马援字文渊，追封忠成侯，也称伏波将军。】马援有三个兄长：马况，字君平；马余，字圣卿；马负，字季主。马援学习《齐诗》，拜颍川蒲昌为老师。【考证：范晔《后汉书》说，马援不能拘守章句；马援本来就不是书生。】马援身高七尺三寸，肤色肌理、头发皮肤，以及眉目容貌都像画出来的一样。【考证：伏波将军的相貌应当与留侯相似，却不能列入云台画像，这是为什么呢？】马援因为马况出任河南太守，两个兄长又在京师任吏，看到家中用度不足，便辞别马况，想前往边郡从事畜牧。【考证：马援才干器局奇伟，可惜志向太大罢了。他遨游于二帝之后，铲除先零羌，镇守陇西，出塞进入沙漠，早年交趾之行，功业也很显赫。临沅之行，最终实现了以马革裹尸的志愿，为什么竟不知止足呢？从他辞别马况时就已经看出来了。】马援表面上像是洒脱放达、简易随便，内心却很重视礼法。他侍奉寡嫂，即使在内室之中，也一定戴好头巾后才去相见。马援与公孙述过去有交情。马援从冀地进入蜀地，公孙述见到他十分高兴，和他一同进入宗庙，给他戴上交让冠，并让他站在旧日交情的宾客位置上。公孙述替马援制作答布单衣和交让冠。【考证：范晔《后汉书》作“都”，《史记》中有“答布千匹”，作“答”字是对的。】马援刚到时，公孙述命令中黄门引他入内。当时皇上正在宣德殿南廊下，只戴着头巾坐着。马援说：“陛下怎么知道来的人不是奸人刺客，却这样简慢随意？” 【考证：范晔《后汉书》没有详细记载子阳把木偶做成人形的事，马援曾深深讥刺他。世祖戴着头巾坐着，正体现了马援所谓的豁达大度，与高祖相符。马援难道真是在规劝他过于简慢吗？只是借此作为进言的由头罢了。当时隗嚣派马援带信到洛阳，所以说“刚到”。】马援劝光武帝讨伐隗嚣，把米堆成山川地势。皇上说：“敌虏已经全在我的眼中了。” 马援劝说隗嚣：“我前次到朝廷，皇上一共召见了我十四次。” 【考证：马援从西边来，最初归附世祖；一个月之中皇帝就十四次接见他，可见皇帝勤于接纳士人，也可见他没有忘记西川。】

译马援在陇西时上书说：“富民的根本，在于粮食和货币。应当像从前一样铸造五铢钱。”三府认为不可行，共提出十三条诘难，马援一一作了解答，并分条上奏说明情况。【考证：《范书》记载，铸钱之事当时暂且搁置；马援回朝后，从公府取得先前的奏章，于是随着文书逐条解释，又另行上表说明。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天下都依赖其便利。大概外任臣下提出建议而受到阻止，后来参与朝议的人往往会这样做。】武威将军刘尚进攻武陵五溪蛮夷，深入其地，军队覆没。马援于是再次请求出征，当时已经六十二岁。皇帝怜悯他年老，没有答应。马援自己请求说：“臣还能够披甲上马。”皇帝命他试骑，马援扶鞍上马，回头顾盼，表示自己还可以任用。皇帝笑着说：“这位老翁真是精神矍铄啊！”于是派马援出征。【考证：伏波将军年轻时曾说过老年应当更加壮盛的话，到这里果然得到验证。胡致堂讥讽他不明白时进时止的道理，是有道理的。】马援任武陵太守时，郡中接连发生蝗灾，谷价昂贵。马援上奏请求撤罢盐官，救济贫弱，减轻赋税。蝗虫飞入海中，变成了鱼虾。马援对属官说：“我在浪泊以西的里乌一带时，敌虏还没有消灭，下面是积水，上面是浓雾，毒气蒸腾；抬头看乌鸦和老鹰，它们摇摇晃晃地坠入水中。” 马援进攻交趾时，对属官说：“我的堂弟少游曾经为我志向太大而悲哀，说：‘士人活这一世，只要衣食足够，乘坐下泽车，驾驭欵段马，做一个郡吏，守护祖坟，乡里称赞是善人，这就可以了。若还要求增加盈余，只是自寻辛苦罢了。’” 【考证：范晔《后汉书》记载马援躺着追念少游一生，说出“何可得”的话，怎么会得到这些内容呢？然而马援确实以建立功业为自得，所以故意说反话罢了。少游为马援悲哀，本来就像燕雀为鸿鹄担忧一样，又哪里知道弓弩和丝缴将要加到高空之上呢？壶头山被攻破，马援最终又招来薏苡之谗，难道不可悲吗？】马援曾经感叹说：“凡是积聚货财产业，贵在能够拿来施舍救济；否则不过是守着钱财的俘虏罢了。”于是把财产全部分给兄弟和故旧，自己穿羊皮衣、皮裤。【考证：“守钱卤”三个字，千古以来都令人感慨。知道这一点，那么《钱神论》也就可以不写了。】马援在交趾铸造铜马，上奏说：“臣听说，行于天上的没有比龙更好的，行于地上的没有比马更好的。臣曾拜杨子阿为师，他是孝武帝时善于相马的人。东京城门铸造铜马的制度，我已经献上；后来把铜马立在鲁班门外，改名为金马门。臣已经综合了数家的骨法，用所得的骆越铜铸成铜马，高三尺五寸，周长四尺五寸，谨此献上。”诏令把铜马放置在德阳殿下。【考证：马援喜爱骑马，善于辨识名马，所以有这篇奏章。“德阳殿”范晔《后汉书》作“宣德殿”。】马援上书说：“臣所领取的伏波将军印，‘伏’字的犬旁朝外；成皋县令印，‘皋’字写成白字在下；羊县丞印，‘羊’字写成四字在下；羊县尉印，白字在下，人人字下又有牛字。一个县的长吏，印文竟然不同，恐怕天下不规范的地方很多。符印是用来取信的，应该统一。臣推荐通晓古文字的人，此事交给大司空校正各郡国的印章，皇帝批准了。” 【考证：范晔没有记载此事。摹印虽然称作缪篆，只是可以屈曲变化、随意书写；至于印章的笔画，应当依照史书，怎么可以任意改动？后世只重视流行的行书、草书，对于篆书、籀书则认为不急需，所谓形声、转注等义理，茫然不能理解。庸俗的工匠刻削印章，随着笔势增减古制，古法就这样消亡了！哪里能得到伏波将军来整顿校正呢？】景丹 景丹率领军队到达广阿，光武帝出城迎接，在城外勒住马坐在鞍上，在毡毯上设置坐席，摆设酒肉。【考证：景丹字孙卿，是冯翊郡栎阳县人。当时景丹任上谷长史，与耿况、寇恂等率兵南下，归附世祖。】皇上对景丹说：“如今关东原来的王国，即使只辖几个县，也不下于栎阳这样的万户大邑。富贵了却不回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黑夜中行走。所以我特意封你为侯。” 【考证：皇帝封景丹为栎阳侯，所以有这番话。】景丹拜受弘农太守之职时，正患病。皇帝因为他是旧日将领，想让他勉强起身管理郡务，于是在夜里召他入宫，说：“弘农逼近京师，我知道将军有病；只要凭将军威望厚重，即使卧病也能镇守那里，就足够了。” 【考证：当时陕地的贼兵攻破弘农，活捉了郡守，所以世祖强行召景丹任职。景丹勉强支撑病体接受诏命，十多天后去世。】王莽时期，选举有德行、能言语、通晓政事、明于文学的人才，景丹因善于言谈而任固德侯相。皇上在广阿时，听说城外有大军，亲自登上城楼，在西门楼上部署军队，问：“是什么军队？”景丹等回答说：“上谷、渔阳的军队。”皇上问：“是为谁而来？”回答说：“是为刘公而来。”皇上随即召景丹入内，对每个人都加以慰劳勉励，恩意十分周备。【考证：范晔《后汉书》没有记载。】景丹跟随皇上到怀县时患疟疾。皇上在他面前时，疟疾发作，景丹冷得发抖。皇上笑着说：“听说壮士不患疟疾，如今大将军反而患疟疾了吗？”便命小黄门扶他起来，赐给医药，让他回洛阳。景丹的病于是加重。【考证：范晔《后汉书》只说景丹当时有病，没有写出光武帝对待功臣如同家人父子般深切周到的情意。】傅俊 傅俊跟随皇上在阳阕迎击王寻等人。汉军败退，退到汝水边。皇上用手捧水饮用，并洗去胡须眉毛上的尘垢，对傅俊说：“今天疲惫得厉害，各位卿难道不疲惫吗？” 【考证：傅俊字子卫，是颍川郡襄城县人。本书写得详细，可以想见他们栉风沐雨的劳苦。范晔没有记载。】樊准 樊准任御史中丞，检举纠正违法之事，百官都震恐战栗。【考证：樊准字幼陵，是樊宏族中的曾孙。“准”有时写作“凖”。】樊准任尚书令，熟悉汉家的旧事，办事周密而谨慎畏惧。【考证：樊准由河内太守任上被征召，三次迁转后升至尚书令，范晔记载相同。】李躬 常山郡三老李躬，年老而学问明达，凭二千石的俸禄终身供养。【考证：范晔《后汉书》没有记载。】古初 长沙义士古初的父亲去世后还没有下葬，邻家起火，火势蔓延到了古初的屋舍。棺材无法搬动，古初冒着火伏在棺材上，不一会儿火就熄灭了。【案：当时郅恽任长沙令，认为古初非常奇异，把这件事列为首条，附在《郅恽传》中。】宋弘 光武帝曾问宋弘：“通晓儒学的士人中，你推荐桓谭。”桓谭擅长弹琴，喜爱郑声。光武帝多次听琴并感到高兴，有一次在府中宴饮，宋弘派官吏召桓谭来，责问他。桓谭叩头很久，宋弘才让他离去。后来光武帝命桓谭弹琴，桓谭因此弹得失去次序。光武帝问其原因，宋弘说明了缘故。此后光武帝不再让桓谭担任给事中。【案：宋弘字仲子，长安人。弹琴可以修养性情，君子不应废弃，只是不宜弹奏繁杂的声调罢了。宋弘推荐桓谭，是因为他才学广博，几乎可以赶上扬雄、刘向父子，所以才责备他。范书的文字更加通畅。】宋弘任司空时，曾经领取俸禄得到盐，就命诸生拿去出售。诸生认为价格低而不肯卖，宋弘发怒，全部按低价卖掉，不和百姓争利。

译宋弘曾在宫中受到皇帝召见，御座旁新设置了一扇画着列女图的屏风。世祖多次回头观看，宋弘说：“没有见过像喜好美色那样喜好美德的人。”皇帝便把屏风撤掉了。【案：宋公借图画来告诫皇帝不要沉溺女色，这确实有防微杜渐的意思吧？范书相同。】光武帝的姐姐湖阳公主刚刚守寡，光武帝和她一起谈论朝臣，暗中观察她的心意。公主说：“宋公威严的仪容和高尚的德行，群臣没有人能比得上。”光武帝说：“我正要谋求这件事。”后来宋弘见光武帝，光武帝让公主坐在屏风后面，于是对宋弘说：“俗话说，地位尊贵了就会改变交友，富贵了就会更换妻子，这是人之常情吗？”宋弘说：“我听说，贫贱时结交的朋友不能忘，陪伴自己共度贫困的妻子不能让她离开正室。”光武帝回头对公主说：“事情不能成了。” 【案：宋弘念及旧日妻子的恩情，确实深厚；而光武帝选择自己所宠爱的人，也绝不强迫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难道不是盛大的德行吗？范书相同。】卓茂 卓茂任丞相史时，常常出行经过道路，有人认出卓茂的马，说是自己的。卓茂问：“你的马丢失几天了？”那人回答：“一个多月了。”卓茂说：“是这样。这匹马已经养了好几年。”于是解下马交给那人，说：“如果它不是你丢失的马，请把它送到丞相府还给我。”说完就步行拉着车离开了。后来马的主人自己找到了丢失的马，惭愧地到卓茂那里去。【案：卓茂字子康，南阳宛人。原文中间几句话，范书作：卓茂养了这匹马好几年，心里知道那人的说法荒谬，默默地把马解下来给了他，自己拉着车离去。又说：“如果不是您的马，请把它送到丞相府，归还给我。”这样文字安排较为妥帖。】卓茂为人恬淡旷达，以乐于行道为乐，推崇真实而不追求华美的外表，行事处在清廉与浑浊之间。从束发直到白头，他从未和别人有过争执竞争。【案：“行己在清浊之间”，是卓茂的真实记录。否则就会成为长乐老人一类的人了。范书删去了这几句话，不如本书写得详细。】卓茂任密县令时，河南郡另行设置守令，和卓茂并居一地。时间久了，官吏和百姓不再归附往来于守令。【案：范书说卓茂使官吏有废有置，人们都嘲笑他。郡里设置守令，卓茂也不因此介意，治理政事依然如常。大概卓茂纯粹任用德教，所以才这样。然而他外表虽然浑厚，内心却十分精明，否则怎么会达到道不拾遗、蝗虫不进入境内的地步呢？】光武帝即位后，首先访求卓茂。卓茂当时已经七十多岁了，皇帝下诏封他为宣德侯。【案：《范书》作“褒德侯”。封卓茂并不是让他担任治理百姓的职务，而是光武帝以礼尊崇他，相当于表彰乡里，所以作“褒德”是对的。温公认为，光武帝即位之初，就任用忠厚之臣，表彰奉行善政的官吏，可以说是知道事情的先后缓急。】马武 建武六年，马武和众将领一同进攻陇地的隗嚣。他身穿兜鍪和铠甲，持兵器奔跑冲击。马武被箭射中而受伤。【案：马武字子张，南阳湖阳人。当时他和耿弇一同出兵，汉军失利，依靠马武负责断后，才使隗嚣的军队退却。范书记载简略。】第五伦 第五伦每次看到光武帝的诏书，常常叹息说：“这是一位圣主啊。” 【案：第五伦字伯鱼，京兆长陵人。当时第五伦正任主簿，还没有见过世祖，却读诏书而这样叹息。后来明君与贤臣相遇，难道是偶然的吗？】第五伦任司空时奉公办事，不屈不挠，议论政事从不模棱两可、迎合回避。第五伦估计自己的仕途失意，于是改换姓名，自称王伯齐。他曾和奴仆一起贩盐，向北到太原贩卖。每到一个地方，离开客舍时，总要替客舍打扫粪秽。道路上的人称他为“道士”，开门请他进去，不再收取住宿费用。第五伦性情节俭，任会稽郡守时，虽然官秩为二千石，睡的是布被，自己饲养马匹，和妻子一起烧火做饭。他领取俸禄时，常常要求给赤米，和小吏领取相同的等级；财物超过一个月俸禄的，剩下的都按低价卖给饥饿瘦弱的百姓。【案：范书讥讽第五伦身为统辖千里的长官，却和牧人、马夫一样过分俭朴，实在是压抑下属。然而末世做官的人动不动就以奢侈互相攀比，怎么能有像第五伦这样的人出来给他们作榜样呢？】光武帝问第五伦说：“听说你任市掾时，有人送给你母亲一笥饼，你知道那人是从外面带来的，就把饼夺走了。你母亲于是从嘴里把饼掏出来交给你，有这件事吗？”第五伦回答：“确实没有这件事。众人认为我愚昧不明，所以才编造这样的说法。” 【案：范书记载光武帝问第五伦的话，只说有打骂妇人、不过到堂兄家吃饭两件事。这里没有记载。第五伦虽然严峻明察，却非常平易近人；如果不是于陵子对待母亲，怎么忍心把她嘴里的饼掏出来呢？世祖只是故意说笑来试探他罢了。】王莽末年，盗贼兴起，当时一石米要卖一万钱，甚至出现人吃人的事情。只有第五伦收养孤独的兄长之子和外孙，分出粮食和他们一起吃，无论生死都相互守护，乡里因此认为他贤德。【案：和睦亲族、承担责任、自我修养的人，大多能做到这些。至于已经贫困饥饿、将要死亡时，还能分出粮食共同食用，如果不是大贤之人，往往就会做不到。范书没有记载。】京兆尹阎兴征召第五伦任主簿。当时长安市还没有秩序，而且铸钱官署是奸邪之徒聚集的地方，没有人能够整顿治理。阎兴任命第五伦为督铸钱掾，兼领长安市。后来小人之间发生争讼，都说是“第五掾”平息了案件，市场上没有奸诈枉法之事。【案：第五伦后来位列三公，也和任掾时一样。】第五伦任会稽太守时，因公事被征召离开，百姓攀住车辕、叩击马匹，呼喊说：“您舍弃我们要到哪里去？”第五伦秘密离去，百姓听说后乘船追赶他，船只在水中交错穿行。他得到民心就是这样。冯勤 魏郡太守范横上疏推荐冯勤，授任为郎中。【案：冯勤字伟伯，魏郡繁阳人。冯勤起初依附铫期，铫期推荐给光武帝，还没有得到召见就被任用，所以范横又推荐他。范书记载简略。】冯勤的曾祖父冯扬，在宣帝时任弘农太守，生有八个儿子，都主管赵、魏一带的郡，号称“冯万石”。【案：“冯万石”这个称号没有显著流传，只是被《前汉书》中石氏的记载掩盖了罢了。范书相同。】冯勤奉命掌管诸侯封爵之事，仔细衡量功劳次序的轻重、封国土地的远近以及地势的肥沃贫瘠，使各项都不相逾越，没有人不心悦诚服。从此以后，封爵的制度如果不是冯勤就不能确定。【案：范书相同。】冯勤升任司徒。当时三公中有很多人获罪退职。皇帝认为冯勤贤能，想让他以善行自我珍重，于是借着召见他的机会，从容地告诫他说：“朱浮上不能忠于君主，下又欺凌排挤同列，最终因此被人中伤。作为臣子被放逐、遭到诛杀，即使后来追加赏赐，也不足以补偿自己无法估量的损失。忠臣孝子应当以此观览前世，把它作为镜鉴和警戒。能够竭尽忠诚于国家，侍奉君主没有二心，那么爵禄赏赐就会在当世显耀，功名也会列入不朽之中，难道可以不努力吗！”中元元年，皇帝车驾向西巡幸长安，祭祀园陵后返回。冯勤在前殿受到皇帝召见，整日后回到府中，因而患上气喘逆乱之病。皇帝派太医诊视，赏赐钱帛，冯勤随即去世。【案：范书没有记载。】赵熹 赵熹字伯阳，任平原太守时，提拔任用贤能俊杰，诛杀铲除奸邪恶人。后来青州发生严重蝗灾，蝗虫一进入平原境内就死去，年年都有丰收，百姓歌颂他。【案：赵熹是宛人。他由怀县令升任平原太守，捕捉盗贼，宽赦余党，境内大为安定。范书相同。】

译赵熹年轻时就有节操。他的从兄被人杀害，且没有儿子，赵熹常常想着要为他报仇，于是前去复仇。但仇家都在生病，赵熹认为趁他们患病报仇杀人，不是仁人的心意，便释放他们离去，并回头对仇家说：“你们如果康复了，就远远躲开我。”后来仇家病愈，全都自己捆绑着到赵熹那里去，赵熹不肯与他们相见。后来最终还是把他们杀了。【案：赵熹这件事似乎仁义兼备，然而对于手持兵器跟随在后的道义，应当怎样解释呢？】诏书说：“代理太尉职事的赵熹，三代都在朝廷任职，是国家的元老，应任命赵熹为太傅。” 【案：这是肃宗刚即位时的诏书。范书没有记载。】赵熹任卫尉时，性情周密谨慎，尽心侍奉皇帝，在宫内掌管宿卫，早晚都不懈怠，所受恩宠非常深厚。他的母亲去世后，请求辞职服丧，显宗不准许，派使者命他脱去丧服，并赏赐钱财，恩宠十分优厚。【案：赵熹当时，虞延代理太尉职事，居于太尉府中，和正式任职一样。】皇帝让赵熹代理简阳侯，并命跟随骑都尉储融，接受二百名士兵，疏通道路。赵熹向皇帝说明自己不愿接受储融的士兵，准备乘一辆车疾驰前往，亲自察看当地的情势。皇帝答应了。【案：赵熹乘一辆车到达简阳，最终使那里的主帅投降。范书记载简略。】朱勃 章帝下诏说：“告知平陵县令、县丞：县中人、已故云阳县令朱勃，建武年间因为伏波将军的爵位和封土不能世代相传，上书陈述情况，不顾虑罪责，怀有表彰善行的志向，具有烈士的风范。《诗经》说：‘没有一句话不应答，没有一种德行不应报偿。’应把县中现有的谷物二千石赐给朱勃的儿子或孙子，不要让他们远道到宫阙来谢恩。” 【案：朱勃字叔阳，和朱援是同乡。范书把他附在《朱援传》中，没有记载这道诏书的原文。】陈遵 陈遵击破匈奴，诏书赐给他駮犀剑。【案：陈遵字孟公，杜陵人，事见前《汉书》。更始年间，被推荐任大司马防军，和归德侯刘飒一起出使匈奴。单于想胁迫使陈遵屈服，陈遵陈述利害，分辨是非曲直，于是单于把他遣送回来。因此，“破”字应当作“使”字，后面的《王丹传》也相同。范书缺载。】宗堪 宗堪任司空十四年，自己请求交还印绶，朝廷赐给他千石的俸禄。【案：范书缺载。】郭况 郭况任鸿胪时，皇帝多次到他的住宅，饮酒赏赐金帛十分丰厚。京师人称郭况家为“金穴”，意思是说他家非常富有。【案：郭况是真定藁县人，是郭皇后的弟弟。外戚借助宠幸而富贵过盛的很多，唯独郭况在郭皇后被废之后，所受恩赐反而更加丰厚。这固然是由于郭况小心谨慎，也足以说明皇帝宽厚长情，可以因此遮盖他的过失吗？范书相同。】樊重 樊重世代擅长农耕，也喜好经营财货。他治理家业，修建住宅、高楼和相连的楼阁，开挖陂池引水灌溉，竹木连成树林，关起门来就像形成了一个市场。【案：樊重字君云，南阳湖阳人。范书称樊重三代共同财产，子孙早晚行礼敬奉，常常像对待公家一样，并不只是长于经营产业而已。见《子宏传》。】樊重八十多岁时去世。他借贷给世人的钱财有数百万，临终留下遗命，烧掉并销毁借据。听到这件事的人都感到惭愧，争相前往偿还。樊重的几个儿子最终都不肯接受。【案：樊重毁掉借据，和冯暖买义的做法大不相同。庄辛说过：君子的富有，是把钱借给别人而不以此自夸，也不向人索取，这正是樊重的意思。世代富贵显达，不也是应当的吗？范书相同。】世祖即位后，追封樊重为寿张敬侯。马廖 马廖年轻时学习《易经》，清廉俭约，沉静寡欲。马援攻打武谿时没有取得功绩，最终死在军中。马廖没有继承爵位。【案：马廖字敬平，后来任卫尉，建初年间封为顺阳侯。范书只记载他年轻时因父亲的任用而做了郎官，其他没有记载。】宣彪 宣彪官做到玄菟太守。【案：宣彪是宣秉的儿子，冯翊云阳人。范书《宣秉传》中有“授任他的儿子宣彪为郎官”的话。】王丹 更始年间，陈遵任大司马，出使匈奴，经过王丹那里辞行。王丹说：“我们都遭逢世事反复，只有我们两人被上天遗留下来。如今您将前往遥远的异域，我没有什么可以赠送给您，就把‘不下拜’赠给您吧。”于是两人作了一揖告别，陈遵非常喜悦。【案：王丹字仲回，京兆下邽人。孟公是关西的大侠，想和王丹结交，王丹没有答应。他的高尚卓异就是这样。范书没有记载。】王丹每年农忙时，都带着酒菜到田边的大树下，和农人一起饮食并加以劝勉，然后留下剩余的酒菜离去。【案：王丹隐居以修养志节，喜好施舍、周济急难，大概是乡里最为善良的人。详见《范书》。】阴识 阴识任代理执金吾时，和宾客谈话从不涉及国事，他谨慎稳重到了这种程度。【案：阴识字次伯，南阳新野人。他依托于掖庭，又只是执金吾属下的散秩官，所以不敢干预国政。至于身居重臣之列、成为皇帝股肱，那么接待宾客、应对交谈时，咨询访问尚且应接不暇。这正是周公吐哺握发的原因，怎么能和在温室中只谈树木一样，把沉默谨慎混为一谈呢？】祭彤 信都反叛，被王郎任命的人占据。信都王抓捕了祭彤的父亲、弟弟以及妻子儿女，让他们写亲笔信召呼祭彤说：“投降的人可以封爵，不投降的人就灭族。”祭彤哭泣着回信说：“侍奉君主的人不能顾念家庭。祭彤的亲属之所以直到今天还能在信都安然无恙，是因为刘公的恩德。如今刘公正在争夺国家，不能再顾念私情。” 【案：祭彤是祭遵的堂弟。范书称祭彤早年丧父，以至孝著称。天下动乱时，田野间没有炊烟，他却独自守在坟墓旁，这和这里记载的情况大不相同。本书只说父亲和弟弟，或许祭彤早年失去母亲，所以如此。然而号称大孝的人，难道肯把救父看轻，把报答刘公看重吗？这件事无法解释。】祭彤一向清廉俭约，任辽东太守三十年，衣服没有多余的储备。世祖嘉奖他的功劳，赏赐钱一百万以及衣服、冠帽、刀剑，甚至连杯子、几案和食物也都赏赐，大小物品无不重重叠叠。【案：“大小重叠”一句，范书作“大小无不悉备”。两种文字的工拙如何？】祭彤字次孙，体力超过常人。他曾经拉开三百斤的弓。后来入朝任太仆，跟随皇帝到鲁地。皇帝指着子路的房屋说：“这就是太仆的房屋。太仆，是我的御侮之臣。” 邓豹 邓豹字伯庠，升任大匠。他所营造修缮的工程没有虚浮铺张，役夫也没有显出饥寒之色。【案：范书缺载。】郭丹 郭丹字少卿，跟随老师在长安学习，买了入关的符传进入函谷关，于是感慨叹息说：“我如果不乘使者的车，就不走出这座关。”到了京师后，常常担任都讲。更始二年，三公举荐郭丹贤能，征召他任谏议大夫，持节出使回到南阳。他离开家乡十三年后，果然乘坐高车走出函谷关，实现了自己的志愿。【案：郭丹是南阳穰人。终军弃掉符传，司马相如在桥上题字，有志向的人最终都能成事。少卿三次实现了志愿。范书有一种版本作“跟随宛人陈洮买入关符”，进入关后，把符传封好交给守关人。】郭丹任更始帝的谏议大夫，持节出使南阳，安抚集结百姓，接受投降者。更始帝失败后，郭丹无处归附，便用破布缠裹节传，节传也因此解散。他夜间行走，寻求拜见更始帝的妻子儿女，奉还节传，然后回到乡里。【案：郭丹对符节的操守，可以和苏子卿相比；汉代王丞相取用旧节的行为，实在惭愧得多了。】郭丹任司徒时，在朝廷中以清廉、公正著称。

译王良 王良任大司徒时，在任恭敬俭朴，妻子儿女不住在官舍，使用布被和瓦器。当时司徒史鲍恢因公事到东海，经过王良家，前去拜访，只见王良的妻子光着脚、拖着柴禾从田里回来。鲍恢说：“我是司徒属吏，所以来领取文书，想见夫人。”妻子说：“我就是。”鲍恢于是下拜，叹息着回去了。【案：王良字仲子，东海兰陵人。王良使用布被并非虚假，但怎么能让妻子连单衣也没有呢？荆钗布裙出自汲黯隐士之妻尚且如此。光着脚拖柴，传述者恐怕有所夸张。范书作“布裙”，比较接近原意；大司徒下面又漏掉“司直”二字。】王良因病回乡，一年后又被征召到荥阳。他病得很重，不能继续赶路，于是经过朋友家，朋友却不肯见他，说：“没有忠言奇谋，却取得了高位，为什么还这样一次次奔波往来，不怕麻烦呢？”于是拒绝接待他，王良感到惭愧。从此以后，朝廷接连征召他，他总是称病不去。【案：范书相同。王良在任职时如此清廉俭约，而朋友却严厉地讥讽他，实在说明求得志向、通达正道是很难的。】任延 任延字长孙，任会稽西都尉时，年仅十九岁。迎接他的属吏见他年轻，都十分惊讶。任延到任后，恬淡少欲，不妄为，只是先派人送礼祭祀延陵季子。当时天下刚刚安定，道路还没有畅通，因避乱而逃到江南的人都还没有返回中原，会稽很有多士之称。任延到任后，就聘请董子仪、严子陵等品行高尚的人来任职，以对待老师和朋友的礼节恭敬接待。属吏中贫穷的，他总是分出自己的俸禄来赈济。裁减士卒，让他们耕种公田，以周济贫困急难的人。每逢巡视县邑，总是派人慰问勉励孝子，到他们那里一起吃饭。【案：任延是宛人，早年有“圣童”的称誉，所以十九岁就任都尉。后来官至九真太守，有特殊的政绩。范书相同。】欧阳歙 欧阳歙升任汝南太守后，推举任用贤能俊杰，官吏百姓都受到感化。【案：欧阳歙字王思，乐安千乘人。传记说，欧阳歙讲授《尚书》时，学生常有数百人。后来任汝南太守时，因贪赃数千万被发觉而下狱。学生一千多人竭力营救，甚至有人愿意杀身来代替他，欧阳歙最终死在狱中。】马成 马成擅长修治边塞。从西河到渭桥，黄河沿岸直到安邑，从太原到井陉，从中山到邺，都修筑堡垒营壁，设置烽火台，每隔十里设一处候望所。【案：马成字君迁，南阳棘阳人。这是马成屯驻常山、中山时期，骠骑将军杜茂所修治的防线。范书作“缮”。】樊梵 樊梵字文高，每逢当值办事，就停车等待宫门报晓，头戴的冠、身佩的剑从不解下。任郎官二十年，从未被上奏弹劾，三署官员都佩服他的谨慎。【案：范书缺载。】蒋叠 蒋叠字伯重，任太仆，长期在台阁任职，文雅通达，熟悉旧典和旧例。位居九卿时，多次陈述有利于政事的建议，所上奏议很有可观之处。【案：范书缺载。】桓谭 光武帝讨论灵台的选址时，对桓谭说：“我想占卜决定它的位置，你看怎么样？”桓谭沉默了很久，说：“臣不读谶书，还要极力说明谶书不合经义。”皇帝大怒，把他调出京城任六安郡丞。桓谭心情郁郁不乐，途中得病而死。【按：谭是沛国相县人，范书写作“在皇帝发怒时被贬下”，并有“桓谭非圣人、无法度”的责备。光武帝竟然如此迷惑，实在太过分了。若以圣人之尊来加以防范，那么尧、舜、禹、汤的书籍将置于什么地位呢？】桓谭上书说：“富有的商人和大商人多买进田地财产，中等人家的子弟替他们承担差役，接受他们的指使，奔走俯伏，就像臣仆一样，而坐享其中的利润。商人又多经营奢侈靡丽的物品，如罗、纨、绮、绣以及各种珍玩，使人沉溺于声色，耗尽自己的财产。这等于从根本上助长奢侈的媒介，却把贫穷的根源安置下来。想求得百姓俭约而富足，怎么可能呢？风俗难以仓促改变，人的思想也不能突然教化，应当抑制它发展的道路，使它逐渐自行衰退。”【按：桓谭上书陈说当时政事所宜，其中第二条是提倡农业本业、抑制商业末利，所以有这样的论述。范书删节得太过，不如本书明白畅达。】桓谭撰写论述当代政事的书，名叫《新论》。光武帝读了以后，下令说：“书卷太大，命令把各篇分别编成上下篇，共二十九篇。”只有《琴道》还没有写完，只留下开头的一章。【按：光武帝喜爱《新论》，胜过汉高祖喜爱《新语》。《琴道》一篇，是肃宗命班固续写完成的，见《范书》本传。】桓谭，字君山，沛国人。章帝元和年间，章帝巡行天下到了沛国，命使者祭祀桓谭的坟墓，乡里人都感到非常荣耀。虞延 光武帝东巡，路过小黄县，高帝的母亲昭灵后的园陵在那里。当时虞延任部督邮，皇帝下诏召见他，询问园陵的事情。虞延进退从容，瞻拜的姿态很有观瞻；园陵中树木的枝蘖数量，他全都熟悉，俎豆和祭牲的礼仪，也很了解。皇帝称赞他，命虞延随驾到了鲁地。返回时经过封丘城门下，城门稍微容不下皇帝的羽盖，皇帝发怒，命人鞭打侍御史。虞延于是下车进见，引咎自责，认为罪过在督邮。皇帝下诏说：“因为陈留督邮虞延的缘故，赦免侍御史的罪。” 【按：虞延字子大，是陈留东昏人。《汉官仪注》说：高帝起兵时，死在小黄；北后为他在小黄修建陵庙。范书与此相同。】樊宏 樊宏被封为长罗侯，建武十三年跟随都尉封为谢侯，建武十五年改封为寿张侯。【按：樊宏字靡卿，是樊重的儿子。《范书》记载，建武十三年封樊宏的弟弟樊丹为射阳侯，《水经注》所引也相同。没有“从都尉”的事情，这里一定有错误。】张纯 张纯字伯仁，任大中大夫，在朝廷中世代熟悉并精通旧有典章制度。建武初年，旧有典籍大多残缺，每当遇到疑难问题，总是向张纯询问。有关郊祀、宗庙、婚礼、冠礼、丧礼和各种礼仪的事务，很多都由他订正确定。有时一天被召见四次。【按：张纯是杜陵人，富平侯张安世的后代。传到张纯时，改封为武始侯，封国相传八代。汉代的侯王，没有能与他相比的。张纯多次上书，议论宗庙祭祀、禘祭与祫祭，议论建立辟雍、明堂，议论应当封禅，皇帝都听从了他。他真是一代礼学宗师。范书与此相同。】

译建武二十六年，皇帝下诏给张纯说：“禘祫祭祀已经很久没有举行了，应当考察经典，详细制定其制度。”张纯上奏说：“按照礼制，三年举行一次祫祭，五年举行一次禘祭。《春秋传》说：‘祫祭是什么？就是合祭。’已经毁弃的宗庙和没有毁弃的宗庙中的神主，都升入太祖庙合并祭祀。五年举行两次大祭。汉代旧制是三年一次祫祭，已经毁弃的宗庙神主合祭于高庙，现存宗庙神主却从未合祭。元始五年，各王、公、列侯的宗庙会聚，才开始举行禘祭。此前十八年，皇帝亲临长安，也举行过这种礼。‘禘’的意思，是仔细确定昭穆次序以及尊卑的义理。禘祭在夏季四月举行；夏季阳气在上、阴气在下，所以用来端正尊卑的意义。祫祭在冬季十月举行；冬季五谷成熟，物品齐备、礼仪完成，所以合聚饮食。这样的典制废止，到现在已经八年了，请求按照礼制施行，并按时议定。”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从此禘祭和祫祭的制度便确定下来。【按：伯仁论述祫祭、禘祭，可以说既合典制又详实。议论礼制的人往往聚讼纷纭，皇帝特意诏令张纯，张纯因此没有辜负诏命。】张纯临终时对家丞歙说：“我对当世没有功劳，却蒙受了爵位和封土。死后，不要议论让封国传给后代。”爵位传到他的儿子张奋时，皇帝下诏让张奋承袭爵位。张奋称述张纯留下的遗命，坚决不肯接受。皇帝认为张奋违抗诏令，把他收捕下狱。张奋惊惶恐惧，于是承袭了封爵。【按：封国爵位上可以承继祖宗，下可以庇荫子孙，有什么可谦让、可惭愧的，却一定要坚决推辞？这都是贤能聪明者的过错，是东汉都城一带应当禁止的习气。】郑璩 郑璩，字平卿，黎阳人，任侍御史，后转任司隶校尉。【按：《范张酺传》说：张酺升任魏郡太守时，郡人郑璩正任司隶校尉，他上奏免去执金吾窦景的职务。窦景因此嘱托张酺杀害他的儿子，张酺为他申正冤屈，由此可知郑璩的刚正。璩字，范书作“据”。】郑璩任汉阳太守，以严厉苛刻而著称。郑璩被授任内史，上疏说：“我是才识短浅的小吏，却被提拔到监察考察的官职上，职任超过了本分，应当纠察邪曲、匡正枉错。”诏书向官府表示说：“郑璩竭尽忠节，刚正不阿，又有什么可以迟疑的呢？”于是赐给郑璩素帛六十匹。郑璩由此声名显赫。【按：范书缺载。】杜笃 杜笃与美阳县令交游，多次向他请托事情，没有成功，彼此很是怨恨。县令发怒，逮捕杜笃，押送京师。适逢大司马吴汉去世，世祖下诏让诸位儒生为他撰写诔文。杜笃在狱中写了一篇诔文，文辞最为高妙，皇帝赞赏他，赐帛并免去刑罚。【按：杜笃字季雅，是杜陵人。他凭文章免除刑罚，于是得到皇帝的知遇。这已经大大为文士争了口气。范书与此相同。】张玄 张玄字君夏，想专心研究经书；正当他讲论询问时，竟然整天不吃东西，忽然像是不感到饥渴一样。【按：张玄是河内郡河阳县人，年少时学习《春秋》，颜氏兼采严氏、宣氏的说法。范书与此相同。】张玄字居真，任博士。他的学问兼通数家。【按：张玄不应有两个字。“居”类同“君”，“真”类同“夏”，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郭贺 郭贺任荆州刺史，治理有特殊的政绩。显宗巡行天下时，赐给他三公所穿的服饰，以及黻冕上的旒。【按：郭贺字乔卿，是雒阳人。范书在这里有“敕”字：巡行所属地区时除去车上的帷帐，让百姓看见他的容貌服饰，以彰显有德。数语附载于《蔡茂传》。】丁恭 皇帝封赏功臣，都封为列侯；大的封国有四县，其余各有差等。博士丁恭等人议论说：“古代帝王封建诸侯，不过方圆百里，所以借此有利于建立侯国，取法于雷击地面，树立强干、削弱枝叶，这才是治国之道。如今封诸侯四县，不合乎制度。”皇帝说：“古代亡国都是因为无道，从没有听说功臣封地多便导致灭亡的。”于是派谒者前往授予印绶。【按：丁恭字子然，是山阳郡东缗人。建武二十年，被授任侍中。见《范书·儒林传》。】阴傅 阴傅在建武七年被封为防强侯；因防强侯国隶属西部而迁徙，改封到丹阳，成为期思侯。【按：范书传记作《传·阴兴》，说他是阴兴的次子，范书记载简略。】苏竟 苏竟给刘歆的儿子刘恭写信说：“前代凭借磨研、编写简册的才能，同国师公一起出入任职的，只有砚台。” 【按：苏竟字伯况，是扶风平陵人。这段文字见于《艺文类聚》所收的“隶砚”事，似乎并非没有根据。如今《范书》记载苏竟的书信说：“您任职还好吗？我过去凭借摩研、编削简册的才能，同国师公一起出入，校订秘书。”等等。看它的文意，似乎这个版本更为可信。不知率更令所依据的是什么，竟然错误到这种程度。“国师公”指刘歆，他曾任王莽的国师。“国右史公”实在难以解释。另外，《范书》写作苏竟给刘歆兄长的儿子刘龚写信，而本书写作刘歆的儿子刘恭，又不相同。但《范书》又称刘向的曾孙名龚，不知究竟哪个正确。】《后汉书补逸》卷四 <史部，别史类，《后汉书补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