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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周易观彖 易类提要【臣】等谨案《周易观彖》十二卷。国朝李光地撰光地尝奉命纂修《周易折中》,请复用朱子古本。是编乃仍用注疏本,葢成书在前也。其语録及《榕村全集》所载,颇申明先天诸图,而是编则惟解説卦传“天地定位”一章,附举此义,然亦不竟其説。余皆发明易理,兼证以易象,而数则畧焉。葢亦谓邵子之学为易外别传也。其解《系词传》“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二句,曰:“彖辞所▯,或有直用其爻义者,或有通时宜而爻义吉凶凖以为决者。”故以是观之,“不中不逺,惟其合始终以为质”,故时物不能外。云云。观“彖”之名,葢诸取此。其解“九四重刚而不中”句,不以重文为衍文;解“履霜坚氷,隂始凝也”句,不从魏志作“初六履霜”;解“后得主而有常”句,不从程传増“利”字;解“葢言顺也”句,不以顺为慎;以及“比吉也”句,“比之匪人”句,“同人曰”句,“小利有攸往天文也”句,“震惊百里,惊逺而惧迩也”句,“渐之进也”句,“上九鸿渐于陆”句,“与地之宜”句,皆不从程传本义脱悮之説,惟据汉《律厯志》移“天一地二”二十字,从程传“能研诸侯之虑”句,“侯之”二字衍文,从本义耳【案:光地谓“诸”为“侯之”合音,想以古经旁注字切而误増,不知反切始自孙炎,古经安得注字切?其説殊悮,谨附订于此】葢尊信古经,不敢窜乱,犹有汉儒笃守之遗。其大防虽与程朱二家颇有出入,而理足相明,有异同而无背触也。乾隆四十四年十月恭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熊【臣】孙士毅。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第一 《周易观彖》 易学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周易观彖》共十二卷。本朝李光地撰写。李光地曾奉命编纂修订《周易折中》,请求恢复采用朱子古本。这部书仍然采用注疏本,大概是因为成书在《周易折中》之前。他的语录以及《榕村全集》中所载内容,对先天诸图多有阐发;但这部书只解释《卦传》中“天地定位”一章,附带举出这一义理,却也没有把它的论说讲完。其余内容都是阐明《易》理,同时兼用《易》象加以证明,而对数则略而不论。大概他也认为邵子的学说是《易》学之外的另一传承。他解释《系辞传》“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两句时说:“彖辞所取用的,有的直接采用卦爻辞的意义,有的通晓时势与适宜,而以爻辞意义所显示的吉凶作为判断依据。”所以按照这个道理来看,“不中不远,只是以合乎始终作为根本”,因此时势与事物不能在这个范围之外,等等。《周易观彖》这个书名,大概就是取自这一点。他解释“九四重刚而不中”一句,不把“重”字视为衍文;解释“履霜坚冰,阴始凝也”一句,不依从《魏志》作“初六履霜”;解释“后得主而有常”一句,不依从《程传》增添“利”字;解释“盖言顺也”一句,不把“顺”解释为“慎”;以及“比吉也”“比之匪人”“同人曰”“小利有攸往,天文也”“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渐之进也”“上九鸿渐于陆”“与地之宜”等句,也都不依从《程传》《本义》关于脱漏错误的说法,只是依据汉代《律历志》移动“天一地二”二十字,依从《程传》认为“能研诸侯之虑”句中的“侯之”二字是衍文,以及依从《本义》而已。考:光地说“诸”是“侯之”的合音,想来是因为古经旁边注有反切字而误将其增入;却不知道反切始于孙炎,古经怎么会有反切注字?他的说法很是错误,谨附在这里加以订正。大概他尊重相信古经,不敢任意窜改,仍然保留了汉儒笃守古经的遗风。他的大体宗旨虽然同程、朱二家颇有不同,但义理足以相互发明,有异同而没有背离冲突。乾隆四十四年十月 恭敬地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观彖卷一大学士李光地撰上经一▯【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干,健也。凡纯阳之物,其性必至健,故三画纯阳之卦,名之为干。至于重而六画,则又有以见其健而又健,流行不息之意也。元亨利贞,占辞也。凡至健者,流行而功用不穷,是以大通不息而根本深厚,是以正固,故其占为得此卦者,凡事当得大通,而尤利在于正固也。○《易》言贞有三义:正也,固也,常也。正则可固守以为常,故其意自相贯。然惟言「利贞」「贞吉」者,兼此三义。若所谓「不可贞」「及贞凶」「贞厉」「贞吝」者,则苐戒其不可固守以为常耳。然其固守以为常者,亦必自以为正,则其义一也。初九濳龙勿用干纯阳而其道变化不穷,故以龙象之龙,亦纯阳而能变化之物也。惟其变化,是以消息盈虚,与时偕行。初以阳居下而象濳龙,则占者宜勿施用,可知。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干爻皆有龙德,而二五独居中,故有大人之象。见龙在田,如人虽未处上位,而修身己见于世。占得之者,则利见此人身有其德,则利见在上之大人。本义之例明矣。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易》爻三、四皆居髙位,危疑之际,凶惧之地也。四近君位,故以多惧而疑;三处下上,故以多凶而危。然《易》之道,危而使平者,惧以终始而已矣。终日干干者,事也;夕而犹惕者,心也。君子自修道,固如是,虽居安犹然,况处危乎?占者如是,则虽危无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或字蒙龙,爲义言:龙将向乎天矣,而未遽飞,故或有时跃于渊,以自试其可否。盖可以进而不敢轻于进,疑而审慎之象也。进爲之道如是,则内度其身,外度其时,而可以无咎矣。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五,天位也。故有飞龙在天之象。圣人而得尊位者也。利见大人之义,与九二同。上九亢龙有悔时位既极,若德与之俱亢,则不能处盈盛而有悔矣。盖一念之满,即所以招损。当时之《大易》,至于失居,虽以圣人处之,不敢不戒也。用九见羣龙无首吉用九者,筮法九六变,七八不变,易用其变者,故爻称九六。而于乾坤示例,又乾坤二卦与诸卦不同,故因系以辞,以显其变化之妙,而使遇六爻皆变者占之也。见读与见龙之见同,干之六爻皆变,则阳而隂矣。如羣龙之身皆见,而独不见其首,此天道所以藏诸用,人事所以固其基。凡刚柔动静屈伸进退,理皆如之。占者能体是象,则吉也。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以卦象释卦辞之「元亨」也。干,天象也。元,则其德之始也。始者必大,故以「大哉」赞之。万物皆资之以爲始,而能统贯乎天德之始终,此其所以大也。至于云行雨施,而品物流形,则亨可知矣。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乗六龙以御天。指卦体而言,以君道之元亨而配天道也。乾道始终僃于六位,故初爲下卦之始,二居其中,三则其终也。四爲上卦之始,五居其中,上则其终也。六位布列,如四德之循环,是则大明乾道之终始者,六位固以时而成矣。然九五一爻之时,则以刚徤中正之德,统众阳而居尊位,有乘驾六龙以御于天路之象。周公爻辞象以「飞龙在天」者,以此夫。以一阳而统众阳之终始,则是所谓统天之元龙,而在天必兴云雨焉,则又所谓及物之亨矣。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又以天象释卦辞之利贞也。乾元者,生物之心;乾道者,造物之用。心一而已,故万物皆资始焉。用则变化而参差不齐,于是各以所赋受者自成,而莫不完全乎天之生理。是则干之利贞也。首出庶物万国咸宁亦指卦体九五,以君道之利贞而配天道也。以德言之,则兼统众阳,故有乗六龙之象;以位言之,则髙出羣爻,故有首庶物之象。德施既溥,则但见其垂拱于上,而万国皆安其性命之情,以涵育于太和之内,无异天道之利贞矣。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重干之卦,象天道之流行而不已也。以形言之,则日日而周;以气言之,则嵗歳而运。以其命而言之,则于穆不已者是已。传取天行之显爲言,则气与命在其中矣。至诚无息,则天矣。自彊不息,所以希天也。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德施普也。终日干干,反复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乆也。用九,天德不可爲首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观彖》卷一。大学士李光地撰。上经第一。▯【乾下乾上】。乾:元亨利贞。乾,就是刚健。凡是纯阳之物,其性质必定极其刚健,所以三画纯阳的卦称为乾。至于上下重叠成为六画,则又显示出刚健而又刚健、运行不息的意义。“元亨利贞”是占辞。凡是极其刚健的事物,运行不息而功用无穷,因此能够大通而不停止,根本深厚而坚固,所以占得此卦的人,凡事应当大为通达,尤其有利于守正而坚定。《易》所说的“贞”有三种意义:正、固、常。正,所以能够坚守而成为常态,因此三层意思本来相互贯通。不过,只有说“利贞”“贞吉”时,才兼有这三种意义。至于所谓“不可贞”“及贞凶”“贞厉”“贞吝”,只是告诫不可固守而成为常态罢了。但这种固守而成为常态的做法,也必定是自认为正当,所以意义仍然相同。初九:潜龙勿用。乾卦纯阳,而且其道变化无穷,所以用龙来象征它。龙也是纯阳而能够变化的事物。正因为能够变化,所以消息盈虚随着时势一同运行。初爻以阳爻居于下位,象征潜藏的龙,因此占问者应当暂不施展作用,这一点可以知道。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乾卦各爻都有龙德,而九二、九五独居中位,所以有大人的象征。“见龙在田”,如同一个人虽然还没有处于上位,但修养自身的德行已经显现于世。占得此爻的人,利于拜见这样身具其德的人;若自身具有这种德行,则利于拜见居于上位的大人。《本义》的体例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九三:君子整天勤勉不息,到了晚上仍然警惕,好像处在危险之中,没有灾咎。《易》的爻辞中,三、四两爻都处于较高的位置,是危险疑惧的关头,是凶险恐惧之地。九四接近君位,所以多疑惧;九三处在上下交界,所以多凶险。可是《易》的道理,能使危险转为平安,只在于始终保持戒惧。整天勤勉,是说做事;到了晚上仍然警惕,是说内心。君子修养自己的道,本来就应当如此,即使处在安稳之中也这样,何况处于危险之时呢?占问者若能如此,即使危险也没有灾咎。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或”字承接龙来说。意思是:龙将要升向天空,却还没有立即飞起,所以有时跃入深渊,来试验自己是否可以飞升。这是能够前进却不敢轻率前进、心存疑虑而谨慎审察的象征。前进做事如果这样,就能内在衡量自己的能力,外在衡量时势,从而可以没有灾咎。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九五是天位,所以有飞龙在天的象征。这是圣人获得尊位的情形。“利见大人”的意义,与九二相同。上九:亢龙有悔。时势和地位已经达到极点,如果德行也同样高亢,就不能处在盈满盛大之中而不生悔恨。大概一念自满,正是招致损失的原因。当时《大易》的道理发展到失去所居之位,即使由圣人处置,也不能不加以警戒。用九:见群龙无首,吉。“用九”是说筮法中九、六爻会变,七、八爻不变;《易》取用变爻,所以爻称九、六。至于乾、坤两卦,又同其他各卦不同,因此另系上辞语,以显示变化的妙处,并让六爻全变的人据此占断。“见”字的读音与“见龙”的“见”相同。乾卦六爻都变,就由阳变成阴了,好像群龙的身躯都显现出来,却唯独看不见它们的头。这就是天道把功用隐藏起来的原因,也是人事稳固根基的原因。凡是刚柔、动静、屈伸、进退,原理都如此。占问者能够体会这一象,就吉利。《彖传》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因此统摄天道。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各类事物由此流动成形。”这是用卦象解释卦辞中的“元亨”。乾是天的象征;元,是天德的开始。开始必定宏大,所以用“伟大啊”来赞叹。万物都凭借它开始,而它又能贯通天德的始终,这就是它伟大的原因。至于云行雨施、万物流动成形,那么“亨”的意义也就可以知道了。大大阐明始终,六个位次按时形成;顺应时势驾驭六龙,以驾御天道。这是指卦体来说的,以君道的元亨配合天道。乾道的始终具备于六个位次之中,所以初爻是下卦的开始,九二居其中,九三是下卦的终点;九四是上卦的开始,九五居其中,上九是上卦的终点。六个位次排列开来,好像四德循环运行;这就是充分阐明乾道始终的情形,六个位次本来就是依时而形成的。然而就九五一爻的时位来说,它凭借刚健中正的德性,统摄众阳而居于尊位,有乘驾六龙在天路上行进、驾御天道的象征。周公的爻辞用“飞龙在天”来象征它,正是这个意思。以一个阳爻统摄众阳的始终,就是所谓统摄天道的元龙;龙在天上必然兴起云雨,这又是所谓惠及万物的亨通。乾道变化,使各类事物各自端正其性命,保持并合成太和,这就是利贞。这是又用天的象征解释卦辞中的“利贞”。乾元,是产生万物的本心;乾道,是创造万物的功用。本心只有一个,所以万物都凭借它开始。功用则有变化和差别,并不整齐一致,于是万物各依所禀受的性质自行成就,没有不完整地体现天的生理。这就是乾卦所谓的利贞。成为万物之首,先于众物出现,万国都得到安宁。这也是指卦体的九五,以君道的利贞配合天道。从德性来说,它兼统众阳,所以有乘驾六龙的象征;从地位来说,它高出群爻,所以有成为万物之首的象征。德泽广泛施行之后,只见它垂衣拱手居于上位,而万国都安定自己的性命之情,涵养在太和之中,这就同天道的利贞没有差别了。《象传》说:天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勉,永不停止。上下两个乾卦重叠,象征天道流行而不停止。从形体来说,是每日运行一周;从气来说,是每年运行不息;从天命来说,就是深远而不停止。传文取天运行的显著现象来说,其中也包含了气与天命。至诚而没有止息,就是天。自我奋勉而不停息,是为了向天道看齐。潜龙勿用,是因为阳气在下;见龙在田,是因为德泽普遍施行;整天勤勉,是因为反复奉行正道;或跃在渊,是因为前进没有灾咎;飞龙在天,是因为大人兴起;亢龙有悔,是因为盈满不能长久;用九,是因为天德不能自居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