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祐四明志卷一
沿革攷诗书纪明堂社稷田制,与《周官》殊,后虽旁曲傅会,卒不相似,何邪?或曰:《周官》太平书也,周公尝行之,周祀歴八百,是果无更改邪?繇秦至宋,率数十年辄易矣,郡县城邑废徙,率无常所,陵谷变易,然也。兼之以人事,其理若是,作沿革攷。句章鄞为越旧名【国语曰勾践之地南至于句无北至于御儿东至于鄞西至于姑蔑又曰吾请达王甬句东韦昭曰今句东东浃口外州宋景文公补音州与洲同越语注曰甬甬江句句章也晋孙恩冦浃口入余姚通典云明州东北到大海浃口七十里舆地广记定海县有大浃江】秦平越始皇二十五年以吴越地为会稽郡治吴汉地志会稽所部郡县二十六上应牵牛之宿下当少阳之位今属明者曰句章曰鄞曰鄮则鄮立县繇秦来久矣【陆士龙言秦始皇留鄮县三十余日】景帝四年吴王濞反诛复为郡治于吴元鼎五年除东越因以其地为治并属于此而立东部都尉后徙章安阳朔元年又徙治鄞或有冦害复徙句章后汉晋宋齐梁皆因之隋平陈并余姚鄞鄮三县入句章▯吴州后改越州仍▯焉【王象之按隋志有余继县而舆地广记于余姚县下注云隋平陈省入句章唐志于余姚县下注云析故句章县置以县置姚州则隋志之所谓余继即余姚也是隋句章一邑之地既割余姚▯越州又为明州之全境也】鄞以堇得名加邑为鄞【罗愿云齧苦堇释曰可食之菜也郭云今堇葵叶如栁子如米汋食之滑本草唐本注云此菜野生非人所种俗谓之堇菜叶似蕺花紫草色本草云堇汁味甘説者以为堇苦而言甘者古人语甘草谓之大苦也观绵之诗言沮漆之间土地肥美则曰周原膴膴堇荼如饴堇荼皆苦莱也地既饶美其所生菜虽有性苦者皆甘如饴则此地皆可居矣是堇得地味亦甘也内则枣栗饴蜜以甘之堇荁枌榆兔薧滫瀡以滑之脂膏以膏之言养老者惧其肠澁故用此物调和饮食荁亦堇▯冬用堇夏用荁广雅曰夏荁秋堇滑如粉是也士虞礼则曰夏用葵冬用荁郑注云荁堇▯也干则滑,夏秋用生葵,冬春用干荁。此盖随文解之,故不同。严氏曰:「诗注,孔氏谓堇即乌头,且引骊姬置堇于肉,盖以堇为尔雅芨堇之堇也。如此则与鸩毒同,与堇荼可食之物非其▯矣。」按地志有赤堇山,乾道旧志在东四十里】鄮易也,亦加邑焉【舆地志曰:「邑人以其海中物产于山下,鄮易因名鄮县】唐武德四年析句章县立鄞州,八年州废,更置鄮县,▯越州。开元二十六年采访使齐澣奏以鄮县为明州,以其境内山四明为名,领县四,曰鄮,曰奉化,慈溪,翁山。天宝初改为余姚郡,肃宗至德二年复为明州。长庆元年刺史韩察欲移州城,以白浙东观察使薛戎,上言:「明州北临鄞江,地形卑隘,请移明州置于鄮县,而以州旧城近南高处置县。」从之【见唐防要及移城记】州初置时领县四,曰鄮,曰翁山,曰奉化,曰慈溪,要不出秦三县之境。虽郡号余姚,而余姚县仍▯越州。广德二年益以象山县,大厯六年省翁山海壖旧置望海镇。元和十四年从薛戎言不▯明州【唐防要元和十四年八月浙东观察使薛戎奏准勅:「诸道所管支郡别置镇遏守捉兵马者,宜竝属刺史;其边徼溪峒接连蛮夷之处,特建城镇者,则不在此限。」今当道望海镇去明州七十余里,俯临大海,与新罗、日本诸蕃接界,请据勅文不▯明州,许之】钱镠时以明州为节镇,置望海军,又更望海镇曰静海镇,寻置望海县。梁开平三年也,未几改县为定海,鄮县亦改为鄞。汉干祐二年钱俶命其弟亿判明州。宋建隆元年陞为奉国军,授亿为节度使。开宝八年又命俶子惟治领之。太平兴国二年吴越王纳土,改授惟治镇国军节度使。自是始用文臣为知州。熙宁六年析鄞东之海中洲、富都等三乡剏立昌国县,而明之属县凡六矣。在唐为上郡,大观元年始陞为望。高宗驻跸吴防,明婺俱为要郡。而明州控扼海道,绍兴三年置沿海制置使以镇之。宁宗在藩邸,领明州观察使,即位改元庆元,陞州为府,因以名之。皇元混一,改府为路,罢制置使,立浙东宣慰使司于绍兴,后徙处,复徙婺。至元十六年,以正使赵孟传,副使刘良分治于庆元,寻并于婺。大德七年,岛夷厖杂,宜用重臣镇服海口,遂立浙东都元帅府,即旧府治为之。至元十五年,以昌国陞州,元贞元年,奉化县以戸口及格陞为下州。辨证【王应麟】唐武德元年,改郡为州,太守为刺史,权置州郡颇多。太宗命省分为十道。开元二十一年,分为十五道。天宝元年,以州为郡,刺史为太守。至德二载,复以郡为州,太守复为刺史。今按开元始置明州,则曰明州刺史;天宝以州为郡,则曰余姚郡太守。志云:置州之时,名郡曰奉化,以备封爵。一州岂有两郡名哉?图经开元谓开元郡名奉化,天宝元年改为余姚郡,未详所据。元丰《九域志》始曰奉化郡,未知何时改【辨州郡】
译沿革考 《诗经》《尚书》记载明堂、社稷和田制,都与《周官》不同;后来虽然有人从旁牵强附会,终究还是不相同,这是为什么呢?有人说:《周官》是太平时代的书,周公曾经实行过,周朝享国八百年,难道真的没有更改吗?从秦到宋,大体上每隔几十年就会变更一次;郡县、城邑的废置迁移,大都没有固定之处,山陵和溪谷也不断变迁,确实如此。再加上人事变化,其道理就是这样,因此作《沿革考》。句章、鄞,是越国的旧名〔《国语》说:勾践的土地,南到句无,北到御儿,东到鄞,西到姑蔑。又说:我请求通达甬句以东。韦昭说:今句东在东浃口外。州,宋景文公补音说与“洲”相同。《越语》注说:甬,是甬江;句,是句章。《晋书》说孙恩攻入浃口,进入余姚。《通典》说:明州东北到大海浃口七十里。《舆地广记》说:定海县有大浃江。〕秦始皇平定越地,始皇二十五年把吴、越地区设置为会稽郡,郡治在吴地。汉代《地理志》说,会稽郡统辖的郡县有二十六个,上应牵牛星宿,下当少阳之位。现在属于明州的有句章、鄞、鄮三个县;那么鄮县从秦代以来长期就是县了〔陆士龙说秦始皇在鄮县停留三十多天〕。汉景帝四年,吴王刘濞反叛被诛,朝廷又把会稽郡治设在吴地。元鼎五年废除东越,因而把它的土地作为郡治,并入这里,同时设置东部都尉;后来迁到章安。汉成帝阳朔元年,又迁治所到鄞县;遇到寇害时,又迁到句章。后汉、晋、宋、齐、梁都沿袭这种建置。隋朝平定陈朝后,把余姚、鄞、鄮三个县合并入句章县,隶属吴州;后来改属越州,仍隶属于那里〔王象之考察:隋志有“余继县”,而《舆地广记》在余姚县下注说,隋平定陈朝后并入句章;《唐志》在余姚县下注说,析置于原句章县,并以县设置姚州。那么,隋志所谓余继就是余姚。隋代句章一县的土地,既分割余姚隶属越州,又成为后来明州的全境〕。鄞县因“堇”得名,加上“邑”旁成为“鄞”〔罗愿说:“齧”就是“苦堇”,注释说是可以食用的菜。郭璞说:现在称为堇葵,叶子像柳,种子像米,煮熟食用,味道滑润。《本草》唐本注说:这种菜野生,不是人工种植,俗称堇菜;叶子像蕺菜,花呈紫草色。《本草》说堇汁味甘。有人认为堇是苦味,却说它甘,是因为古人把甘草称为“大苦”。看《绵》诗说到沮水、漆水之间土地肥美,就说“周原膴膴,堇荼如饴”;堇、荼都是苦菜。土地既然肥沃美好,所生的菜即使本性苦,也都甜得像饴糖,所以这里的土地都可以居住。由此可知,堇因土地的滋味也变甜了。《内则》说,用枣、栗、饴、蜜使食物变甜;用堇、荁、枌、榆、兔薧、滫瀡使食物滑润;用脂膏使食物肥美。这是说养老时担心肠胃涩滞,所以用这些东西调和饮食。荁也属于堇类,冬天用堇,夏天用荁。《广雅》说“夏荁秋堇,滑如粉”,就是这个意思。《士虞礼》则说夏天用葵,冬天用荁,郑玄注说荁属于堇类。干 了就滑润,夏秋用新鲜的葵,冬春用晒干的荁。这大概是随着不同文字分别解释,所以说法不一样。严氏说:“《诗经》注中,孔颖达认为堇就是乌头,并且引用骊姬把堇放进肉里的故事,大概是把堇当作《尔雅》中‘芨堇’的堇。这样一来,它就和鸩毒相同,和可以食用的堇、荼不是一类了。”考察地方志有赤堇山,乾道旧志记载在城东四十里。鄮,“易”字的意思,也加上“邑”旁〔《舆地志》说:当地人把海中的物产运到山下交易,因“鄮易”而得名鄮县〕。唐武德四年,析分句章县设置鄞州;武德八年废除鄞州,改设置鄮县,隶属越州。开元二十六年,采访使齐澣上奏,将鄮县改置为明州,以境内四明山命名;统辖四县,即鄮、奉化、慈溪、翁山。天宝初年改为余姚郡,肃宗至德二年恢复为明州。长庆元年,刺史韩察想迁移州城,向浙东观察使薛戎申报,上奏说:“明州北临鄞江,地势低洼狭窄,请把明州迁到鄮县,并在州旧城以南的高地设置县治。”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见《唐会要》和《移城记》〕。明州最初设置时统辖四县,即鄮、翁山、奉化、慈溪,大体没有超出秦代三个县的范围。虽然郡号称余姚,但余姚县仍然隶属于越州。广德二年,又增加象山县;大历六年,撤销翁山,并在海边原有的望海镇设置县。元和十四年,因薛戎的建议,望海镇不再隶属明州〔《唐会要》记载:元和十四年八月,浙东观察使薛戎奏请,准许诏令说:“各道所管辖、另行设置镇遏守捉兵马的地方,应当一并隶属于刺史;边境溪峒与蛮夷相接、特意建立城镇的,则不在此限。”当时本道望海镇距明州七十多里,俯临大海,与新罗、日本等诸蕃接界,请求按照诏文不隶属明州,获准〕。钱镠时期把明州作为节镇,设置望海军,又改望海镇为静海镇,不久设置望海县。此事发生在后梁开平三年。不久又把县改为定海,鄮县也改为鄞县。后汉乾祐二年,钱俶命他的弟弟钱亿主管明州。宋建隆元年,升明州为奉国军,任命钱亿为节度使。开宝八年,又命钱俶的儿子钱惟治统领明州。太平兴国二年,吴越王献出土地,改授钱惟治为镇国军节度使。从此开始任用文臣担任知州。熙宁六年,析分鄞县东部的海中洲、富都等三乡,创建昌国县,这时明州所属县共有六个。唐代时明州是上郡,大观元年才升为望郡。高宗驻跸吴防时,明州、婺州都成为重要郡。明州控制海道要冲,绍兴三年设置沿海制置使镇守这里。宁宗还在藩邸时,兼领明州观察使;即位后改年号为庆元,升明州为府,于是以“庆元”命名。元朝统一天下后,把府改为路,撤销制置使,在绍兴设置浙东宣慰使司,后来迁到处州,又迁到婺州。至元十六年,由正使赵孟传、副使刘良分治庆元,不久又合并到婺州。大德七年,海岛夷人混杂,适宜任用重臣镇抚海口,于是设置浙东都元帅府,利用原来的府治作为府署。至元十五年,升昌国为州;元贞元年,奉化县因户口达到标准而升为下州。辨证〔王应麟〕 唐武德元年,把郡改为州,把太守改为刺史,临时设置的州郡很多。唐太宗命令裁省,分为十道。开元二十一年,分为十五道。天宝元年,把州改为郡,把刺史改为太守。至德二载,又把郡改为州,太守恢复为刺史。现在考察:开元年间刚设置明州时,称明州刺史;天宝年间把州改为郡,则称余姚郡太守。志书说:设置州时,给郡取名奉化,是为了预备封爵。一个州怎么会有两个郡名呢?《图经》说开元年间郡名为奉化,天宝元年改为余姚郡,但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元丰《九域志》才开始说奉化郡,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改的〔辨析州郡〕。
唐志明州余姚郡,以境有四明山为名。《山海经》瞿父山,又东四百里曰句余之山。郭璞注:“山在余姚南,句章北。”二县因以名州曰明,郡曰余姚,皆本于句余山。虞氏,余姚人。《九域志》:“晋虞喜、陈虞茘坟在慈溪鸣鹤山【辨余姚郡】鄞县东有鄮,郭古鄮县城也。汉《地理志》:“防稽郡鄮县。”《姓苑》有鄮氏,盖以邑为氏。五代改鄮曰鄞。图经云:“唐有鄞县”,非也。《地理志》无鄞。陆云集:“秦始皇南巡登稽岳,在鄮县三十余日。”图经云:“后汉改鄞为鄮,山之隂既而复为鄞”,非也。西汉已有鄮【辨鄮】越语勾践之地,东至于鄞。韦昭注:今鄞县是也。后汉书注:鄞故城在鄮县东南。图经曰:白杜里有鄞城山。汉志:鄞有鲒埼亭,今在奉化有天门山,今象山之东门山。然则奉化、象山二县,汉之鄞也。鄞城山,其古鄞城欤?今鄞县有鄞塘乡,接奉化,盖鄞之境。四皓黄公,鄞大里人。世説注:孙承公性好山水,求鄞县遗心,细务纵意,游肆名阜胜丘,靡不歴览【辨鄞】句章《九域志》云:因山为名。战国防有句章昧,盖以邑为氏。汉伐东粤,遣横海将军韩説出句章,浮海从东方往。《史记·正义》:句章故城在鄞鄮县西一百里。此张守节以开元之鄮言之。《元和郡志》:句章故城在今州西一里。此李吉甫以元和之明州言之。后汉注与《史记·正义》同。《图经》:古句章城在鄞县南六十里。此今之地里也。《虞翻传注》:句章董黯,则慈溪乃汉句章之地。晋刘牢之东屯上虞,使刘裕戍句章。今鄞县有句章乡,盖自此乡及慈溪皆句章境。古句章城在小溪镇【辨句章】左传》越灭吴,请使吴王居甬东。注:句章县东海中洲也。《吴语》云:甬句东。注:今句章东海外洲也。《越语》注云:甬甬江,句句章也。晋孙恩冦浃口,入余姚,破上虞。《通典》云:越徙夫差于甬东。韦昭曰:即句章东浃口外洲。明州东北到大海浃口七十里。今按甬东浃口,即定海县之浃港。《舆地广记》:定海有大浃江。今以城东为甬东,误矣。浃口外洲,即翁洲也。郡志有甬东为昌国,盖本于《元和郡县志》。昌国乃唐之翁山县,乃熙宁六年析鄞县置,岂亦句章地欤【辨甬东】本路东至海岸一百四里,自海岸二百五十里方出海洋,至石马山,凡两潮约六百里,为本路之界。西至本路界一百二十里,以慈溪县之西金川乡桐下浦为界。自界首至绍兴路一百九十五里。南至本路界一百四十六里,以奉化南松林乡栅墟岭海为界,自界首至台州路二百四十里。北至海岸六十二里,自海岸至苏州洋二百二十里,其分界处系大海,即无地里相距,自界首至平江府一千五百里。东南到海岸一百十二里,自海岸泛大海八百三十八里,至海中锯门山,为本路之界。西南到本路界一百二十六里,以奉化州松林乡杉木岭为界,自界首至台州宁海县七十里。东北到海岸七十二里,自海岸汛大海一千二十八里,为本路之界。西北到本路一百五里,以慈溪县鸣鹤乡双河为界。自界首至绍兴路二百五十五里。鄞县境土东距西六十五里南距北五十七里东南距西北一百二十五里西南距东北二百一十五里东至县界三十五里,以阳堂乡育王寺山陇东河头铺为界。自界首至定海县三十五里。西至县界三十里,以桃源乡潘奥岭为界。自界首至慈溪县三十里。南至县界五十一里,以鄞塘乡传霸河为界,自界首至奉化州三十五里。北至县界一十五里,以老界乡陈渡桥铺为界;自界首至定海县五十里。东南到县界九十里,以丰乐乡金峨山岭为界。自界首至奉化州六十里。西南到县界一百七十四里,以通逺乡梅山岭为界。自界首至绍兴路余姚州一百二十里。东北到县界四十一里,以老界乡褚浦堰为界。自界首至定海县三十五里。西北到县界三十五里,以清道乡西渡江心为界。自界首至慈溪县一十五里。奉化州境土东西一百七十里南北一百五里东至鄞县界七十里,以藤岭并道陈岭为界,自界首至鄞县五十里。西至绍兴路▯县界一百里,以陆照岭为界;自界首至▯县一百四十里。南至台州宁海县界六十里,以栅墟岭为界;自界首至宁海县六十五里。北至鄞县界,四十五里。以北渡大江为界,自界首至鄞县,三十五里。东南到象山县界,以鄞港中流白石山南港为界,陆路再折海,计五百七十里。自界首至象山县,二百四十五里。西南到台州宁海县界,五十里,以杉木岭为界。自界首至宁海县,七十里。东北到鄞县界六十里,以金峨岭为界。自界首至鄞县八十四里。西北到绍兴路▯县界一百二十里,以箬坑岭为界。自界首至▯县一百三十里。昌国州境土东西五百里南北三百里西南至本路三百五里东五潮至西庄,石马山与高丽国分界。南五潮至龙屿与象山县分界
译《唐志》称明州为余姚郡,是以境内有四明山命名。《山海经》说瞿父山向东四百里是句余山。郭璞注说:“山在余姚以南、句章以北。”余姚、句章二县因此成为州名“明”和郡名“余姚”的来源,二者都本于句余山。虞氏是余姚人。《九域志》说:“晋代虞喜、陈代虞茘的坟墓在慈溪鸣鹤山。”〔辨析余姚郡〕鄞县以东有鄮县,郭璞所说的古鄮县城就在这里。汉《地理志》说:“会稽郡鄮县。”《姓苑》中有鄮氏,大概是以邑名为姓。五代时把鄮改为鄞。《图经》说:“唐代有鄞县”,这是不对的。《地理志》中没有鄞县。陆云文集说:“秦始皇南巡登上稽岳,在鄮县停留三十多天。”《图经》说:“后汉把鄞改为鄮,山的北面后来又恢复为鄞”,这是不对的。西汉时已经有鄮县〔辨析鄮县〕。《越语》说勾践的土地向东到鄞。韦昭注说:就是今天的鄞县。后汉书注说:鄞县故城在鄮县东南。《图经》说:白杜里有鄞城山。汉《地理志》说:鄞县有鲒埼亭;现在奉化有天门山,今天象山的东门山。这样看来,奉化、象山二县就是汉代鄞县的土地。鄞城山,难道就是古鄞城吗?今天鄞县有鄞塘乡,与奉化相接,大概就是鄞县旧境。四皓中的黄公,是鄞县大里人。《世说》注说:孙承公生性爱好山水,寻求鄞县遗留下来的幽胜之处,细小的事务也任意放下,游览各处著名的山丘胜景,没有不亲自到过的〔辨析鄞县〕。句章,《九域志》说是因山而得名。战国时有句章昧,大概是以邑名为姓。汉朝讨伐东越,派横海将军韩说从句章出发,渡海由东方前往。《史记正义》说:句章故城在鄞、鄮二县以西一百里。这是张守节根据开元时期的鄮县来说的。《元和郡县志》说:句章故城在今州城以西一里。这是李吉甫根据元和时期的明州来说的。后汉书注与《史记正义》相同。《图经》说:古句章城在鄞县以南六十里,这是根据今天的地理位置来说的。《虞翻传》注说:句章有董黯,那么慈溪就是汉代句章的土地。晋代刘牢之向东驻屯上虞,派刘裕戍守句章。如今鄞县有句章乡,大概从这个乡到慈溪都属于句章境域。古句章城在小溪镇〔辨析句章〕。《左传》说,越国灭掉吴国后,请求让吴王住在甬东。注说:甬东是句章县东部海中的洲。《吴语》说“甬句东”,注说:就是今天句章东面海外的洲。《越语》注说:甬是甬江,句是句章。晋代孙恩攻入浃口,进入余姚,攻破上虞。《通典》说:越国把夫差迁到甬东。韦昭说:就是句章东面浃口外的洲。明州东北到大海浃口七十里。现在考察,甬东浃口就是定海县的浃港。《舆地广记》说定海有大浃江。如今把城东称为甬东,是错误的。浃口外的洲就是翁洲。郡志说甬东属于昌国,大概本于《元和郡县志》。昌国就是唐代的翁山县,后来在熙宁六年析分鄞县设置;难道它也属于句章的旧地吗〔辨析甬东〕?本路 东到海岸一百四里;从海岸再航行二百五十里才出海洋,到达石马山,顺着两次潮水共约六百里,这里是本路的界限。西到本路界一百二十里,以慈溪县西部金川乡桐下浦为界。从界首到绍兴路一百九十五里。南到本路界一百四十六里,以奉化南部松林乡栅墟岭海为界;从界首到台州路二百四十里。北到海岸六十二里;从海岸到苏州洋二百二十里。分界处是大海,没有陆地上的距离可计;从界首到平江府一千五百里。东南到海岸一百十二里;从海岸渡过大海八百三十八里,到海中的锯门山,这里是本路的界限。西南到本路界一百二十六里,以奉化州松林乡杉木岭为界;从界首到台州宁海县七十里。东北到海岸七十二里;从海岸航行大海一千二十八里,就是本路的界限。西北到本路界一百五里,以慈溪县鸣鹤乡双河为界。从界首到绍兴路二百五十五里。鄞县境土 东西相距六十五里。南北相距五十七里。东南至西北相距一百二十五里。西南至东北相距二百一十五里。东到县界三十五里,以阳堂乡育王寺山陇东河头铺为界。从界首到定海县三十五里。西到县界三十里,以桃源乡潘奥岭为界。从界首到慈溪县三十里。南到县界五十一里,以鄞塘乡传霸河为界;从界首到奉化州三十五里。北到县界一十五里,以老界乡陈渡桥铺为界;从界首到定海县五十里。东南到县界九十里,以丰乐乡金峨山岭为界。从界首到奉化州六十里。西南到县界一百七十四里,以通远乡梅山岭为界。从界首到绍兴路余姚州一百二十里。东北到县界四十一里,以老界乡褚浦堰为界。从界首到定海县三十五里。西北到县界三十五里,以清道乡西渡江心为界。从界首到慈溪县一十五里。奉化州境土 东西一百七十里。南北一百五里。东到鄞县界七十里,以藤岭和道陈岭为界;从界首到鄞县五十里。西到绍兴路▯县界一百里,以陆照岭为界;从界首到▯县一百四十里。南到台州宁海县界六十里,以栅墟岭为界;从界首到宁海县六十五里。北到鄞县界四十五里,以北渡大江为界;从界首到鄞县三十五里。东南到象山县界,以鄞港中流的白石山南港为界;陆路再转入海路,共计五百七十里。从界首到象山县二百四十五里。西南到台州宁海县界五十里,以杉木岭为界。从界首到宁海县七十里。东北到鄞县界六十里,以金峨岭为界。从界首到鄞县八十四里。西北到绍兴路▯县界一百二十里,以箬坑岭为界。从界首到▯县一百三十里。昌国州境土 东西五百里。南北三百里。西南到本路三百五里。向东顺五次潮水到西庄,石马山是与高丽国的分界。向南顺五次潮水到龙屿,是与象山县的分界。
西一潮至蛟门山,与定海县分界。北五潮至大碛山,与平江路分界。东南三潮至韮山,与象山县分界。西南二潮至三山,与定海县分界。东北五潮至神前壁下,与海州分界。西北三潮至滩山,与嘉兴路分界。慈溪县境土东西一百里南北九十里东至定海县界六十里,以梅林泾及双桥鸬鷀浦为界;西至绍兴路余姚州界八十里,以桐下湖从浦至大江为界。南至鄞县界三十里,以钟乳山及潘粤岭、孤儿冈为界;北至嘉兴路海盐州界六十里,以大海岸中桑屿并黄牛山为界。东南到鄞县界一十五里,以西渡江心为界;自界首至本路三十五里。东北到定海县界,六十里,以雁门岭为界。西南到绍兴路余姚州界一百里,以杨溪村及高岩并石门山为界。西北到绍兴路余姚州界,八十里以上林乡为界。定海县境土东西三百九十里南北二百五十七里东至昌国州界,以本县崇丘乡青山屿接海面,号鲛门山为界。县东至海岸三里,自海岸至鲛门山约半潮,折三十七里,计四十里。自界首至昌国州约一潮,计二百里。西至鄞县界,五十里,以本县清泉乡西陈渡桥铺北为界。自界首至鄞县,十五里。南至鄞县界三十五里,以本县灵岩乡河头铺育王山垅为界。自界首至鄞县三十五里。北至本县岸二里,即是海面,直连至平江路海洋为界。但以潮下行舟,约一潮折二百二十里,其分界处系大海。东南到本县海晏乡乌崎山海洋为界,计一百一十里。本县至海洋一百五里,自海岸至乌﨑山五里。其分界处系大海。西南到鄞县界,三十五里,以本县崇丘乡褚浦堰东为界。自界首至鄞县,三十五里。西北到慈溪县界一百二十里,以本县灵绪乡东墟步为界。自界首至慈溪县三十里。东北到本县岸二里,即是大海,直接至昌国州界。以潮下行舟,约半潮至昌国州金塘乡,折一百五十里。自金塘乡至昌国州二百里。象山县境土东西二百里南北二百五里县治西北,距府城驿三百七十一里。东至鄞县界,八十里以东,殊山为界。西至台州宁海县一百里,以磕苍山脊为界。南至台州宁海县界一百九十里,以秋卢门海港为界;北至鄞县界一十五里,以屿山为界。东南到海六十里西南到台州宁海县界,一百十五里,以渔溪海港、磕苍山脊为界。东北到鄞县界四十里,以鄞港及中流及翁山为界;西北到奉化州界二百四十五里,以鄞港、中白石山为界。土风攷汉《地理言扬为轻扬,防言之也。吴地繇防稽抵临淮,水旱异宜。《禹贡》任土,曷尝以风俗言哉?浙东七州,习俗各殊。陆士龙书《王先生七观》,尽矣,止矣,不得逾越也。作《土风攷》。
陆士龙答车茂安书云白前书未报,重得来况,知贤甥石季甫当屈鄮令,尊堂忧灼,贤姊涕泣,上下愁劳,举家惨慼,何可尔邪?辄为足下具説鄮县土地之快,非徒浮言华艶而已,皆有实徴也。县去郡治不出三日,直东而出,水陆竝通。西有大湖,广纵千顷;北有名山,南有林泽,东临巨海,往往无涯。泛船长驱,一举千里。北接青徐,东洞交广,海物惟错,不可称名。遏长川以为陂,燔茂草以为田,火耕水种,不烦人力。决泄任意,高下在心,举锸成云,下锸成雨。既浸既润,随时代序,官无逋滞之谷,民无饥乏之虑,衣食常充,仓库恒实。荣辱既明,礼节甚备,为君甚简,为民亦易。季冬之月,牧既毕,严霜陨而蒹葭萎,林鸟祭而罻罗设,因民所欲,顺时游猎,结置绕冈,密罔弥山,放鹰走犬,弓弩乱发,鸟不得飞,兽不得逸,真光赫之观,盘戏之至乐也。若乃断遏海浦,隔截曲隈,随潮进退,采蜯捕鱼,鳣鲔赤尾,防齿比目,不可纪名。鲙鰡鳆炙,防鯸蒸,石首臛□▯,真东海之俊味,肴膳之至妙也。及其蜯蛤之属,目所希见,耳所不闻,品▯数百,难可尽言也。昔秦始皇至尊至贵,前临终南,退燕阿房,离宫别馆,随意所居,沉纶泾渭,饮马昆明,四方奇丽,天下珍玩,无所不有,犹以不如吴防也。乡东观沧海,遂御六军,南巡狩,登稽岳,刻文石,身在鄮县三十余日。夫以帝王之尊,不惮尔行。季甫年少,受命牧民,武城之歌足以兴化,桑弧蓬矢,丈夫之志,经营四方,古人所叹,何足忧乎?且彼吏民恭谨笃慎,敬爱官长,鞭扑不施,声教风靡。汉吴以来,临此县者,无不迁变。尊大人贤姊上下,当为喜庆,歌舞相送,勿为虑也。足下急启喻寛慰,真説此意,吾不虚言也。停及不一一,陆云白。
译向西顺一次潮水到蛟门山,是与定海县的分界。向北顺五次潮水到大碛山,是与平江路的分界。东南顺三次潮水到韮山,是与象山县的分界。西南顺两次潮水到三山,是与定海县的分界。东北顺五次潮水到神前壁下,是与海州的分界。西北顺三次潮水到滩山,是与嘉兴路的分界。慈溪县境土 东西一百里。南北九十里。东到定海县界六十里,以梅林泾和双桥鸬鹚浦为界;西到绍兴路余姚州界八十里,以桐下湖自浦至大江为界。南到鄞县界三十里,以钟乳山、潘粤岭和孤儿冈为界;北到嘉兴路海盐州界六十里,以大海岸中桑屿和黄牛山为界。东南到鄞县界一十五里,以西渡江心为界;从界首到本路三十五里。东北到定海县界六十里,以雁门岭为界。西南到绍兴路余姚州界一百里,以杨溪村、高岩和石门山为界。西北到绍兴路余姚州界八十里,以林乡为界。定海县境土 东西三百九十里。南北二百五十七里。东到昌国州界,以本县崇丘乡青山屿连接海面的鲛门山为界。县城向东到海岸三里,从海岸到鲛门山约半次潮水,折合三十七里,共四十里。从界首到昌国州约一次潮水,折合二百里。西到鄞县界五十里,以本县清泉乡西陈渡桥铺以北为界。从界首到鄞县十五里。南到鄞县界三十五里,以本县灵岩乡河头铺育王山垅为界。从界首到鄞县三十五里。北到本县海岸二里,那里就是海面,直接连接到平江路的海洋作为界限。按照退潮时行船计算,约一次潮水折合二百二十里,分界处是大海。东南到本县海晏乡乌崎山的海面为界,共计一百一十里。本县到海洋一百五里,从海岸到乌崎山五里,分界处是大海。西南到鄞县界三十五里,以本县崇丘乡褚浦堰以东为界。从界首到鄞县三十五里。西北到慈溪县界一百二十里,以本县灵绪乡东墟步为界。从界首到慈溪县三十里。东北到本县海岸二里,那里就是大海,直接到昌国州界。按照退潮时行船计算,约半次潮水到昌国州金塘乡,折合一百五十里;从金塘乡到昌国州二百里。象山县境土 东西二百里。南北二百五里。县治西北方向,距府城驿三百七十一里。东到鄞县界,八十里以外,以殊山为界。西到台州宁海县一百里,以磕苍山脊为界。南到台州宁海县界一百九十里,以秋卢门海港为界;北到鄞县界一十五里,以屿山为界。东南到海六十里。西南到台州宁海县界一百十五里,以渔溪海港和磕苍山脊为界。东北到鄞县界四十里,以鄞港、中流及翁山为界;西北到奉化州界二百四十五里,以鄞港中部的白石山为界。土风考 汉代《地理志》说,扬是轻扬,是在说水势。吴地从会稽到临淮,水旱情况各不相同。《禹贡》根据土地来确定贡赋,何尝是根据风俗呢?浙东七州,各地习俗各不相同。陆士龙写的《王先生七观》,已经说尽、说绝了,不能再超越它,因此作《土风考》。陆士龙答车茂安书 您说前一封信还没有得到答复,又承蒙收到您的来信,得知贤外甥石季甫将要屈尊出任鄮令;令堂忧虑焦灼,贤姊流泪,上下都愁苦劳顿,全家悲伤,怎么能这样呢?我特意为您详细说说鄮县土地的美好,并不只是浮夸华丽的空话,而都有实际依据。县城距离郡治不超过三天路程,向正东出去,水路陆路都通。西面有大湖,纵横广阔达千顷;北面有名山,南面有林泽,东面临着大海,往往没有边际。泛舟长驱,一次就能行驶千里。北面连接青州、徐州,东面通达交州、广州,海中的物产种类繁多,无法一一说出名称。拦截长河蓄水作为陂塘,焚烧茂密的草木开成田地,采用火耕水种,不劳烦多少人力。开闸泄水任意进行,田地高低都可掌握,举锹筑堤便云集,放锹泄水便如降雨。田地既已浸润,就随着时令次序耕作;官府没有拖欠积压的粮食,百姓没有饥饿匮乏的忧虑,衣食经常充足,仓库总是充实。荣誉和耻辱界限分明,礼节十分完备;对于君长来说治理很简便,对于百姓来说也容易遵行。冬季最后一个月,放牧已经结束,严霜降落而芦苇枯萎,林中鸟兽开始聚集,罗网也已设置,于是顺应百姓的愿望,按照时令出游打猎。结网围绕山冈,密网遍布山野,放鹰、驱犬,弓弩纷纷发射,鸟不能飞,野兽不能逃逸,真是光彩显赫的景象、纵情游玩的极大乐趣。至于截断海浦,隔开曲折的水湾,随着潮汐进退,采捕蛤蜊、捕鱼;鳣鱼、鲔鱼、赤尾鱼、鳀鱼、比目鱼等,名称多得无法记载。把鰡鱼做成脍,把鳆鱼炙烤,把鯸鱼蒸熟,把石首鱼做成羹,都是东海最美的滋味、菜肴中的极致美味。至于蛤蜊之类,眼睛少见、耳朵未闻的品种有数百种,很难全部说尽。从前秦始皇地位最尊贵,前面临近终南山,退处燕地阿房宫,离宫别馆随意居住;在泾水、渭水垂钓,在昆明池饮马;天下四方的奇异华美之物和珍玩,没有一样没有,仍然认为不如吴会。向东乡望沧海,于是统率六军南巡,登上稽岳,刻写碑文,亲身在鄮县停留三十多天。凭帝王的尊贵,尚且不怕亲自前往那里。季甫年少,接受命令治理百姓;武城之歌足以兴起教化,桑弧蓬矢象征大丈夫的志向,经营四方是古人所赞叹的事业,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况且那里官吏百姓恭敬谨慎、忠厚稳重,敬爱长官,不必施用鞭打刑罚,声教和风俗自然传播。自汉、吴以来,来到这个县任职的人,没有不升迁变化的。令尊、贤姊以及家中上下,都应当把这看作喜庆之事,唱歌跳舞为他送行,不要忧虑。您应当赶快写信开导宽慰他们,把这个意思真正说明白,我不是说空话。停笔,到这里不能一一详述。陆云敬上。
车茂安答书永白即日得报,披省未竟,懽憙踊跃,辄于母前伏读三周,举家大小豁然忘愁也。足下此书,足为典诰,虽《山海经》《异物志》《二京》《三都》殆不复过也,恐有其言无其事耳。虽尔,犹足息号泣,懽抃笑也。府君入后,月当西出,足下可豫至界上,吾欲先一日与卿相见也。答不复多。车永白王深宁先生四明七观东野先生弢光环堵,根极深宁,慕白贲以息影,玩素履以洗心。有南州公子俨然蹐门,言曰:「窃怀太史公之志,广揽四方之恢诡谲怪,升高能赋,山川能説,庶几一二于君子之九能。」诗》定之方中传:「建邦能命,▯田能施命,作器能铭,使能造命,升高能赋,师旅能誓,山川能説,丧纪能诔,祭祀能语。君子能此九者,可谓有德,可以为大夫也。」能叶,奴代切。今至是邦也,愿启我以伟观,博我以奇防。先生曰:「余卧游诗书之囿,眎不逾几席,敢诵旧闻,吾子自择焉。」昔尝窥宛委之简,见神禹之山经。吴越春秋》:禹东巡,登衡岳,梦见赤綉衣男,自称▯夷苍水使者,谓禹曰:“欲得我山书者,斋于黄帝之岳。”禹退斋三日,登宛委山,发石得金简玉字,言治水之要。《山海经》十二篇,相传为夏禹所记。东有山曰句余,实维四明,南余姚,北句章二县以为名。《山海经·南山经》又东四百里曰句余之山,注今在余姚南,句章北二县因此为名。《九域志》四明山,句余山为二,以地理攷之,其实一也。即山氏州俶自开元之盛叶音成。唐《地理志》:江南名山,四明其一也。明州开元二十六年,采访使齐澣奏,以越州之鄮县置,以其境有四明山,名之。其山防嶫巃嵸,谽谺嵚崟,骏极颢苍,危碧峭青。方石四面,天划神剜。出入三光,窻豁牖谹。对脩眉于天姥,接五界于金庭。四明山二百八十峯,洞周回一百八十里,有四门通日月星辰。《山居赋注》:天台、四明相接连。四明方石,四面自然开窻。沃州、天姥山在剡。白乐天记:南对天台,而华顶、赤城列焉;北对四明,而金庭、石皷介焉。沃州、天姥为眉目。孙绰《游天台赋》:「落五界而迅征。」注:五县之界,五县余姚、鄞、句章、剡、始宁。金庭宫在桐栢山。《防稽记》:四明山高峰轶云,连岫蔽日。兹谓赤水之天,分瑶扉辟而不扃。福地记:三十六洞天。九曰四明山,名丹山赤水之天。上有石窗四穴。松、晋、羡、期之俦,来宅、来燕,彷佛壶瀛。驷虬乘鹥,娭翔紫清。山中人兮,冠切云;驹皎皎兮,鸿▯▯。或梯空而上,或履雪而行。韩文公送惠师诗发迹入四明,梯空上秋旻。少陵诗履穿四明雪,谓郑防。从逸老以逍遥赋,二韭与三菁,景幽栖之至行,道义重而货轻。四明逸老贺知章见李太白集,知章自号四明狂客。谢灵运《山居赋》:「天台桐栢,方石太平,二韭,四明五奥,三菁。」注:「韭以菜为名。」三菁,太平之北诸山,神仙所居。《宋书》:「山隂孔祐,至行通神,隠于四明山,尝见山中有数百斛钱,视之瓦石不异。」珍木嘉艸,薆薱□荣,呫甘哜芳,有果青櫺。陆▯防集四明山中有果名青櫺,极甘。《九域志》山有四面,各产异木,不杂。茗十二雷采襭区萌晁以道诗:“官有白茶十二,雷注四明茶名,区音勾。”川原出焉,练澄黛渟,云蒸雨降,丰我稻秔。南丰广德湖记源出四明山其下桑土,蚕緰茧纯红,女织棐交梭,吴绫。緰,七候切。《唐地理志》云:明州土贡吴绫、交梭绫。蹑跂蹻以攀隮,径沓嶂之纡萦【跂蹻即屐屩字】傃参同之伯阳,伫客星之子陵,轶埃▯乎区外,逴飞遯而离羣,安石之东山,谢敷之太平。世説谢敷入太平山中十余年咫尺可寻也。尔乃地载神气,支分▯联。大隠之峰,名士杨适生焉。庆厯五先生大隠杨适其一也鸣鹤之岫二虞喜茘兆焉九域志·古迹》:鸣鹤山,有虞喜、虞茘坟。将与子朋霞侣月,钓石耕烟,讽逺游于穹谷,吟考槃于鸣泉,分灵药之刀圭,友造化而飞高圆。九域志》夏侯曽先地志云:大隠山南入天台,北蜂峯四明,东足乃谢康乐链药之所。倘有意乎?彼谓鳄鲛雾湿之蟠欝。蔡肇明州谢表:鳄鲛雾湿之所蟠,欝夷▯▯舶之所往来。未知有建德之国,空同之仙公子曰:愚行天下,睹终南、嵩岱之高,兴公登陆▯矣。孙绰字兴公,游天台山《赋》序:登陆则有四明、天台。先生曰:「海于天地间最钜,故观于海者难为水。驾言徂东,浩溔沧溟。羲和浴于榑桑,日杲杲兮金钲。朝潮夕汐,与月亏盈有防。如山从以鲲鲸。」风俗记:海防长数千里,穴居海底。入穴则潮上,出穴则水退。神虬骧首,吐雷嘘云。方其骏涛虎浪之兴,银峯万仞,雪屋千层。簸空扤岳,沃日吞江。雷公为之矍踼,天杭为之荡震【叶平声】卢赋窦志,未能该也。
译车茂安答书 永敬上。当天就收到您的回信,打开阅读还没有读完,已经欢喜雀跃;我立即在母亲面前跪读三遍,全家大小都豁然忘掉了忧愁。您的这封信,完全可以作为典诰;即使《山海经》《异物志》《二京赋》《三都赋》,恐怕也不能超过它,只是担心有这样的言辞而没有这样的事实。即便如此,也足以使人停止号哭,欢欣鼓舞而笑了。府君入境之后,月亮应当从西方升起;您可以预先到边界上去,我想提前一天同您相见。答复不再多说。车永敬上。王深宁先生《四明七观》东野先生隐藏光彩,居处在狭小的环堵之中,以深宁为根本;仰慕白贲而隐居自守,玩味《素履》来洗涤心灵。有位南州公子庄重地来到门前,说:“我私下怀有太史公那样的志向,想广泛搜览天下四方宏奇诡异的事物;登高能够作赋,论说山川,希望能从您这里学到君子九种才能中的一两种。” 《诗经·定之方中》的传文说:“建立邦国能够发布命令,测量龟甲田地能够施行命令,制作器物能够作铭文,使者能够传达命令,登高能够作赋,统率军队能够发布誓言,论说山川,办理丧事能够作诔文,主持祭祀能够作祝辞。君子能做到这九件事,就可以说是有德,能够担任大夫。”这里的“能”与“叶”押韵,读音为奴代切。如今到了这个邦国,希望先生用宏伟的景观启发我,用奇异的事物扩充我的见闻。先生说:“我只是在诗书的园地中卧游,眼界没有超出几席之间;姑且诵说旧日听闻,您自己选择吧。”从前我曾经窥读宛委山的书简,见到神禹所记的山经。《吴越春秋》说:禹向东巡行,登上衡岳,梦见一个穿赤绣衣服的男子,自称玄夷苍水使者,对禹说:“想得到我的山书,就到黄帝之岳斋戒。”禹退下斋戒三天,登上宛委山,打开山石,得到金简玉字,内容讲的是治水的要领。《山海经》十二篇,相传是夏禹所记。东方有座山叫句余,实际就是四明山;南面的余姚、北面的句章二县都以它命名。《山海经·南山经》说:再向东四百里是句余山。注说:现在在余姚以南、句章以北,两个县都因此得名。《九域志》把四明山、句余山分作两座山;根据地理考察,实际上是同一座山。即山氏州俶自开元之盛 “叶”的读音为成。唐代《地理志》说:江南的名山,四明山是其中之一。明州在开元二十六年设置,采访使齐澣上奏,以越州的鄮县设置明州,因为境内有四明山,所以命名为明州。那座山高峻重叠,山谷深广险绝,山峰高耸直入苍穹,危崖呈碧、峭壁带青。四面方正的巨石,仿佛由上天划开、神灵凿成。山峰出入于日月星辰之间,窗洞开阔,牖穴深宏。它与天姥山相对,如同修长的眉毛相望;又连接金庭的五县界域。四明山有二百八十座山峰,山洞周围一百八十里,有四道门户可以通见日月星辰。《山居赋》注说:天台山、四明山彼此连接。四明山的方石,四面天然开有窗洞。沃州、天姥山在剡县。白居易《记》说:南面正对天台山,华顶、赤城排列在那里;北面正对四明山,金庭、石鼓夹在其间。沃州、天姥山就像眉目。孙绰《游天台山赋》说:“越过五县的界限迅速前行。”注说:五县的界限,是余姚、鄞、句章、剡、始宁五县。金庭宫在桐柏山。《会稽记》说:四明山高峰超过云层,连绵的山岭遮蔽太阳。这里称作赤水之天,分开瑶石的门扉,门扉开着而不关闭。《福地记》说:共有三十六洞天。第九处是四明山,名为丹山赤水之天。山上有四个石窗洞穴。松、晋、羡、期这一类仙人,前来居住、前来宴饮,仿佛置身蓬莱、瀛洲。驾着四虬,乘着鹥鸟,在紫色清虚之境游翔。山中人啊,头戴切云冠;小马洁白明亮,大雁▯▯。有的登梯入空而上,有的踏着积雪前行。韩文公《送惠师诗》说:“发迹进入四明山,登梯凌空上秋天。”杜少陵诗说:“鞋底磨穿踏四明山的雪”,说的是郑防。跟随隐逸老人逍遥游赏,以二韭、三菁为赋,欣赏幽静栖居的最高境界;重视道义而轻视财货。四明逸老贺知章见于李太白集,贺知章自号“四明狂客”。谢灵运《山居赋》说:“天台、桐柏,方石、太平,二韭、四明五奥,三菁。”注说:“二韭因有菜而得名。”三菁是太平以北的群山,为神仙所居。《宋书》说:“山阴人孔祐,品行高尚而感通神灵,隐居在四明山,曾看见山中有数百斛钱,仔细看去,和瓦石没有不同。” 珍贵的树木和美好的花草,繁茂荣盛;品尝甘甜、嗅闻芳香,还有一种果实叫青櫺。陆龟蒙《四明山集》说,四明山中有一种果实名叫青櫺,味道极甜。《九域志》说:山有四面,各自产异木,彼此不相混杂。茶有十二雷,采摘区萌。晁以道诗说:“官府有白茶十二。”雷注说,四明茶名为“区”,音读作“勾”。河流和平原由此产生;水色如白绢般清澄,深青色的水潭静止不动,云气蒸腾、雨水降落,使我们的稻谷丰收。南丰《广德湖记》说:水源出自四明山。山下土地适宜种桑,蚕吐的丝和蚕茧纯红;女子织造交梭吴绫。“緰”切音为“七候”。《唐地理志》说:明州土贡吴绫、交梭绫。踩着木屐攀登,曲折小路反复穿过盘绕的山峰【跂蹻就是屐屩二字】;向往参同的伯阳,伫立等待客星般的子陵;超越尘俗而遁迹世外,远远离开群体;又有谢安隐居的东山、谢敷隐居的太平山。《世说》说:谢敷进入太平山中,住了十多年。这些地方近在咫尺,随时可以寻访。于是,大地承载神奇的气韵,山脉分支彼此联结。大隐峰,是名士杨适的出生地。庆历年间的五位先生中,大隐杨适是其中之一。鸣鹤山的山洞,是虞喜、虞茘的坟墓所在。《九域志·古迹》说:鸣鹤山有虞喜、虞茘的坟墓。如果能和您结伴为霞侣月友,在钓石上垂钓、在烟雾中耕作,在高谷中吟诵《远游》,在鸣泉旁吟咏《考槃》,分取灵药的一点剂量,与造化相交而飞升到高远的圆满境界,那该多好。《九域志》引夏侯曾先《地志》说:大隐山向南通入天台,向北连接四明山,山的东麓是谢康乐炼药的地方。您难道没有这个心意吗?那里正是鳄鱼、鲛鱼出没,雾气湿润、盘结郁积的地方。蔡肇《明州谢表》说:那里是鳄鱼、鲛鱼盘踞、雾气湿润的地方,也是【缺】夷【缺】舶船往来的地方。不知道是否有建德之国、空同的仙人。公子说:我游历天下,见过终南山、嵩山、岱山的高峻,兴公登临陆地就已经感到惊叹了。孙绰字兴公,《游天台山赋》序说:登上陆地,就有四明山、天台山。先生说:“海在天地之间最为广大,所以看过大海的人,便难以再把其他水称为水。驾车向东而去,面对浩瀚无边的沧海。羲和在扶桑沐浴,太阳光明灿烂,如金色的铜钲。早潮和晚汐,随着月亮的盈亏而有规律。海浪像山一样跟随着鲲鲸。” 《风俗记》说:海边的堤防长达数千里,居民居住在海底洞穴中。进入洞穴时潮水上涨,走出洞穴时海水退去。神龙昂首,吐出雷声,呼出云气。正当巨大的涛浪如虎般兴起时,银色的山峰高达万仞,雪白的浪头堆积千层;巨浪翻卷天空、撼动山岳,水势冲日吞江。雷公因此惊惧跳跃,天杭也因此震荡【“震”叶平声】。卢肇的赋、窦叔防的志,都不能完全描述它。
唐卢肇海潮赋窦叔防海涛志穆之图论目击其真燕肃字穆之,知明州,着《海潮图论》二篇。天门之水瀖泋防□浤浤汩汩逺注析木。汉地理志》鄞东南有天门水入海,有越天门山。《舆地广记》象山县东门山,即越天门山。三吴转粟,粲粲粒玉,饥甿仰哺。樯连尾属,夐舶迅舸,蛮防夷琛。东洎青徼,南薄朱垠。陆云答车茂安书:鄮县东临巨海,往往无涯。泛船长驱,一举千里。北接青徐,东洞交广。登山而望,渺渺鸥鹭之浮天。根候五两以颿【读为帆】飇,爰居戢而澂氛。郭璞《江赋》:“觇五两之动静。”《淮南子》注:“綄,候风也。”楚人谓之五两。綄,音桓。《国语》:“爰居,海鸟。”雕题卉服,馯【寒】貊鸡林,扬枻东门,檥鹢江漘。爰有狻猊、犀象、翠羽、火齐,薇水龙鳞之馥郁,蠙珠木难之瓌丽。杜阳所未编,辛文不能计。狻猊、狮子、火齐、玫瑰、占城蔷嶶、水得自西域、龙鳞香见《香谱》、木难、碧珠、苏鹗、杜阳编言奇宝、辛文、计然也。世道窊【鸟▯切】隆,如涛降升,盖献▯于明者,治之兆。祥符七年,明州献青毛金文▯。雨毛于鄮者乱之萌唐《五行志》:神龙二年,雨毛于鄮县。占曰:「邪人进,贤人遁。」在昔勾践疆宇至鄞,仰瞻沼吴蒲蠃之滨,曰甬句。东浃口外洲,战争蚁穴,兴亡貉丘。越语:“勾践之地,东至于鄞。”韦昭注:“今鄞县是也。”《后汉书》注:“鄞故城在鄮县东,今奉化、象山,汉鄞地。”《左传》:“越灭吴,请使吴王居甬东。”注:“句章县海中洲也。”《吴语》云:“甬句东。”注:“今句章东海内外洲也。”《越语》注:“甬,甬江;句,句章也。”晋孙恩冦浃口,入余姚,破上虞。《通典》云:“越徙夫差于甬东。”韦昭云:“即句章东浃口外洲。”明州东北到大海浃口七十里。《舆地广记》:“定海县有大浃江。”《九域志》:“罗城,或云越王无诸所筑。”《吴语》:“越大夫种曰:‘吴荐饥,其民必移就蒲蠃于东海之滨。’”蠃即螺。秦政骋欲,狼心未满,游鄮逾月,从流忘反。海水羣飞,洪茶于民,一瞬为墟,鲍车鱼罾。陆云答车茂安书:「昔秦始皇前,临终南,退燕阿房,离宫别馆,随意所居。沈纶泾渭,饮马昆明。四方奇丽,天下珍玩,无所不有。犹以为不如吴防也。东观沧海,遂御六军,南巡狩,登稽岳,刻文石。身在鄮县三十余日。」迨汉六叶,濯征东粤,句章出师,命臣韩説。汉武帝伐东粤,遣横海将军韩説出句章,浮海自东方而往。典午末造,妖冦鸱张,裕以豪英往戍句章。晋孙恩之乱,刘牢之东屯上虞,使刘裕戍句章。孙恩冦句章,牢之击走之。夏侯曽先《地志》云:「刘牢之筑城以遏三江口。」唐季不纲,盗覆此城。巨容筒箭,获丑防勲。唐王郢陷明州,镇遏使刘巨容以筒箭射郢,死。拜明州刺史。想霸诸夏,吞六王之雄图,螭舟兕楫,射蛟之弧,殿殿阗阗,憺阳侯駴,天吴矫矫,三将如熊如防,电矛雨矢,揃刈攘除,威殚势迁,鲋入鲵居,昆明几刼,桑田丰芜,吾将访其遗躅,既堙没而无余矣。建炎凯献于高桥,六飞安行于海澨,隠士相如抒忠纳説,何懋赏之漻漻,岂亦若新城三老之缥遰。建炎间,张俊用隠士刘相如之防,留明州,遂有高桥之捷,遰音逝。▯千古以永忾,澹东波之无穷,诵潜圣之绪言,謇謇乗槎,其焉从?壮鲁连之高蹈,闵精衞之深衷。子好游乎?」公子曰:「水至平,端不倾,心术如此,象圣人【荀子·成相】不在险也。请更端以教。」先生曰:「海物惟错,嶲味崪焉。任公垂饵,便嬛揄竿,波臣效异,鳞万介千寸鲒腹蟹,亭以埼名。汉律献酱,惟逺见珍。」汉地理志》鄞有鲒埼亭。注:鲒,音结,蚌也,长一寸,广二分,有小蟹在腹中。埼,曲岸也。其中多鲒,故名。《説文》汉律,防稽郡献鲒酱三斗。郭璞《江赋》:璅鲒腹蟹。《南越志》:璅鲒腹中有蟹子,如榆荚,合体共生。蚶菜疲民君严奏免唐孔戣,字君严,明州嵗贡淡菜、蚶、蛤之属。戣以为自海抵京师,道路役夫凢四十三万人,奏罢之。贡才鲗骨元丰仁俭九域志》:明州土贡乌鲗鱼骨五斤。□▯蚌蛤防鯸鰡鳆石首防齿赤尾比目缤品▯之数百愉茂安之惨蹙。车永茂安外甥石季甫见使为鄮令,举家惨蹙。句章人説此县有短狐之疾,问陆云以土地之宜。云答书曰:「鄮县海物惟错,不可胜名。断遏海浦,隔截曲隈,随潮进退,采蚌捕鱼,鳣鲔赤尾,防齿比目,不可纪名。鲙鰡鳆炙,防鯸蒸石首,臛□▯真,东海之俊味,肴膳之至妙也。及其蚌蛤之属,目所希见,耳所不闻,品▯数百,难可尽言。当为喜庆,勿为虑也。」
译唐代卢肇有《海潮赋》,窦叔防有《海涛志》。燕肃《海潮图论》亲眼观察,描绘了海潮的真实情况。燕肃字穆之,任明州知州,著有《海潮图论》二篇。天门山的水浩荡奔涌,水势【缺】浤浤汩汩,向远方流注析木。《汉地理志》说:鄞县东南有天门水流入海,并有越天门山。《舆地广记》说:象山县的东门山,就是越天门山。三吴地区转运来的粮食,颗粒洁白如玉,供饥饿的百姓仰赖充饥。桅杆相连,船尾相接;远方的大船、迅疾的快船,运来蛮夷的贡物。向东直到青徼,向南逼近朱垠。陆云《答车茂安书》说:鄮县东面临着大海,常常望不到边际。驾船直行,一次便可航行千里;北面连接青州、徐州,东面直通交州、广州。登山远望,只见鸥鸟和鹭鸟渺渺浮在天边。根据五两测定风向,乘帆船疾行;爰居鸟收敛停息,浑浊的雾气也澄清了。郭璞《江赋》说:“观察五两旗的动静。”《淮南子》注说:“綄,是候风的工具。”楚人把它叫作五两。綄,音“桓”。《国语》说:“爰居,是海鸟。” 身上刺有花纹、穿着草木织成衣服的异族,馯貊、鸡林之人,摇桨驶向东门,把船停在江边。这里有狻猊、犀牛、大象、翠鸟羽毛、火齐;薇水龙鳞香气馥郁,蠙珠、木难珍奇瑰丽。杜阳的记载还没有编尽,辛文也无法计算完全。狻猊就是狮子;火齐就是玫瑰;占城蔷薇、薇水都来自西域;龙鳞香见《香谱》;木难就是碧珠。苏鹗有《杜阳编》,记载奇珍异宝;辛文就是计然。世道有低落也有兴盛,就像潮涛有下降也有上升。大概向朝廷进献灵龟,是政治清明的征兆。祥符七年,明州进献青毛金纹龟。在鄮县降下毛发,是祸乱开始的征兆。《唐五行志》说:神龙二年,鄮县降下毛发。占卜说:“奸邪之人将被进用,贤能之人将退隐。” 从前勾践的疆域直到鄞县,他抬头望着吴国蒲蠃之滨,称那里为甬句。东浃口外的洲岛,是战争像蚁穴般发生、兴亡如貉丘般反复之地。《越语》说:“勾践的土地,东面直到鄞县。”韦昭注说:“就是今天的鄞县。”《后汉书》注说:“鄞县故城在鄮县东面,今天的奉化、象山,都是汉代鄞县的土地。”《左传》说:“越国灭掉吴国后,请求让吴王居住在甬东。”注说:“这是句章县海中的洲岛。”《吴语》说:“甬句以东。”注说:“就是今天句章县东面海内外的洲岛。”《越语》注说:“甬,是甬江;句,是句章。”晋代孙恩攻打浃口,进入余姚,攻破上虞。《通典》说:“越国把夫差迁徙到甬东。”韦昭说:“就是句章县东面、浃口外的洲岛。明州东北到大海浃口七十里。”《舆地广记》说:“定海县有大浃江。”《九域志》说:“罗城,有人说是越王无诸所筑。”《吴语》说:“越大夫文种说:‘吴国连年饥荒,百姓一定会迁到东海之滨,依附蒲蠃而生。’”蠃就是螺。秦始皇放纵欲望,狼子般的贪心永不满足,游历鄮县一个多月,随波而行,忘了返回。海水中的群鱼飞跃,洪水【疑“茶”有误】给百姓造成灾害;转眼之间便成了废墟,只剩鲍鱼车、鱼网等遗迹。陆云《答车茂安书》说:“从前秦始皇在终南山前游览,退居燕地阿房宫,离宫别馆,随意居住。把丝网沉入泾水、渭水捕鱼,在昆明池饮马。四方奇异华丽之物、天下珍玩,无不具备;但仍认为不如吴地。向东观看沧海,于是统率六军,向南巡狩,登上会稽山,刻石立文;本人在鄮县住了三十多天。” 到汉代第六代皇帝时,出兵征讨东越,军队从句章出发,命韩说为将领。汉武帝征伐东越,派横海将军韩说从句章出发,渡海从东方前往。晋朝末年,妖贼气焰嚣张,刘裕凭借豪勇英武,前往句章戍守。晋代孙恩作乱时,刘牢之向东驻军上虞,派刘裕戍守句章。孙恩攻打句章,刘牢之将他击退。夏侯曾先《地志》说:“刘牢之筑城来阻挡三江口。” 唐朝末年纲纪败坏,盗贼攻陷了这座城。刘巨容用筒箭射杀贼首,建立战功。唐代王郢攻陷明州,镇遏使刘巨容用筒箭射中王郢,王郢因此死亡。刘巨容被授任明州刺史。秦始皇曾想称霸诸夏,施展吞并六国的雄图;乘螭龙舟,驾犀牛桨,张弓射蛟;宫殿喧阗,惊惧了阳侯,天吴也昂扬而出。三军将士勇猛如熊,闪电般的长矛、暴雨般的箭矢,一齐砍杀扫荡;威势耗尽、形势转移,鲋鱼进入鲵鱼居处,昆明池几乎遭到劫掠,昔日桑田也变得丰美荒芜。我将寻访他的遗迹,但它们已经湮没无余。建炎年间,宋军在高桥取得胜利;皇帝的车驾安然行至海边;隐士刘相如献纳忠言,何懋的奖赏为何如此微薄,难道也像新城三老那样虚浮遥远吗?建炎年间,张俊采纳隐士刘相如的谋略,留守明州,于是取得高桥之捷。“遰”音读作“逝”。让千古长久地为此叹息,面对无穷无尽的东海波涛,诵读潜圣的遗言,忠直地乘木筏远行,又将跟随谁呢?赞叹鲁仲连的高尚退隐,也怜悯精卫填海的深切苦心。您喜欢游览吗?”公子说:“水面极其平正,端正而不倾斜;内心也应如此。这正是圣人的形象【《荀子·成相》】,不是处在险地的状态。请换个话题来教导我。”先生说:“海产种类繁多,各种奇异滋味聚集其中。任公子垂下鱼饵,轻快地挥动钓竿,海神献出奇异水产;鳞类上万,甲壳类上千,鲒鱼腹中有蟹,亭子便以埼命名。汉代法令规定进献鱼酱,只有远方所产才被视为珍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寸〕 《汉地理志》说:鄞县有鲒埼亭。注说:“鲒”音“结”,是蚌,长一寸、宽二分,腹中有小蟹。埼是弯曲的岸边。这里鲒鱼很多,所以得名。《说文》说,汉代法令规定,会稽郡进献鲒酱三斗。郭璞《江赋》说:“细小的鲒鱼腹中有蟹。”《南越志》说:细小鲒鱼腹中有蟹子,形如榆荚,身体合在一起共同生长。蚶菜使百姓疲困,孔戣字君严,上奏请求免除。唐代孔戣字君严,明州每年进贡淡菜、蚶、蛤等海产。孔戣认为,从海边运到京师,沿途服役的夫役共四十三万人,便上奏请求停止这一贡物。进贡乌鲗鱼骨,元丰年间以仁厚节俭为要。《九域志》说:明州土贡乌鲗鱼骨五斤。【缺】蚌蛤、【缺】鯸鰡、鳆鱼、石首鱼、【缺】齿鱼、赤尾鱼、比目鱼等,各类海产有数百种,使车茂安忧苦憔悴。车茂安的外甥石季甫被任命为鄮县县令,全家都忧愁憔悴。句章人说,这个县有短狐之疾,于是向陆云询问当地适宜的物产。陆云回信说:“鄮县的海产种类繁多,无法一一命名。拦截海浦,隔开曲折的水湾,随着潮水进退,采蚌捕鱼;鳣鱼、鲔鱼、赤尾鱼、【缺】齿鱼、比目鱼,名称无法记尽。把鰡鱼、鳆鱼切片做脍,把【缺】鯸鱼炙烤、蒸石首鱼,把【缺】鱼煮成羹,都是东海的美味、宴席上的极品。至于蚌蛤之类,眼睛少见、耳朵未闻,品类有数百种,难以全部说完。这应当成为喜庆之事,不要忧虑。”
亥市攸聚,水族有簿。兼韩子之南烹,蔼鲎蚝与章柱。虽石华、海月之诗,绮贝、绣螺之赋,弗能殚举。东暆之鰅,邪头之鳘,潘国之魦,且瓯之蜃,珠蟞,紫▯【居怯切】其来如雨,鱴□鳒▯数以盆皷。于是击鲜鼎食,羞用膳经。啸父虾鲞,宣子鱼飡,陈登之鲙,虞悰之鲭。芼以秋菘,酟以冬橙。掇苔髪以为蔌,醉螯杯而未醒。若乃润下作咸,散盐为贵。宿沙肇防,而海王之防,祈望之守,昉于齐而征利。説文:“古者宿沙初作煑海盐。”鲁连子:“宿沙瞿子善煑盐。”管子:“海王之国,谨正盐防【王去声】晏子曰:“海之盐蜃,祈望守之。”防读为煑字。汉郡设官三十有六,防稽则海盐居一,此三县犹未置也。考诸唐志,《鄮》始有盐,晏巽管▯灋,寖以严。地理志鄮县有盐刘晏李巽海濒稚耋弗能【音耐】苦淡若作和,防甘耆鹾硷【音减】酌醴燔枯鱐鲍,恣啖繇是,亭监棊布,牢盆嵗増,负涂山积▯,素雪凝翦,竹▯以供炀,释耒耨而肆勤,一帣三斛,川浮陆驰。帣,俱便切。《説文》:囊也。今盐官三斛为一帣也。行商通其儥【音鬻】巡院讥其私【刘晏置巡院捕私盐】盖日用饮食,不可以无朝虀箬里,其功与醯酱俱。马齿、水精、氷镂、霜明,魏太祖赐刘恭马齿盐七种。后魏明元赐崔浩水精戎盐。古云:「食肴之将,讵屑玉而叽琼?东箭箈茁,越竹笋萌。杨氏之果,染霞垂星。盐【音艳】为夏槁,屏羶撤腥。饫高裴之菜,食奚猗氏之足云?」后魏高允,厨中盐菜而已。裴侠食,唯盐菜。栁子晋问:“猗氏之盐,晋之大宝也。”鱼盐之凑,民殷财阜,不谓之乐郊邪?公子曰:海加租而鱼不出,盐颛利而人穷怨,不闻萧望之、朱文李之言欤【汉·食货志】后汉朱晖传】吾冬饘、夏麮【丘举切】藜羮不糁,味无味,夫何慊?愿闻所以利民者。先生曰:先民有夏尽力沟洫,魏之豹起【西门豹、史起】汉之儿白【儿寛、白公】疏泉洒流,沕潏膏泽。维鄮之邑,厥壤卤舄,原高隰下,易暵以溢,相时钟泄。守宰逌职,我怀休明,循良辈出,斡造化机,卷舒神术,有丰无窭。潦霁惟一,观乎句章淢陂之旧,内史修复,所居民富。晋孔愉为会稽内史,句章县有汉时旧陂毁废数百年,愉修复故堰,溉田二百余顷。言观乎南湖,曰:「小江溉田,置堰。元纬氏王兰鞠,无絶如古桐乡。」唐《地理志》:鄮县南二里有小江,湖溉田八百顷。开元中,令王元纬置,民立祠宇以祠之。《九域志》:它山堰,王元纬置,后封善政侯。观乎西南堰,曰:“仲夏顷,凡数千雨,我多稼,筑者季友,惠以厚下。”唐《志》鄮县西南四十里有仲夏堰,溉田数千顷。太和六年,刺史于季友筑。湖有广德,实在西界。刺史曰侗,増修勿坏。夷庚起隄,峋也建埭。谁其塡阏【音淤】利微害大,发议请复,志不克遂。唐志鄮县西十二里有广德湖,溉田四百顷。贞元九年,刺史任侗因故迹増修。南丰先生记云:「湖大五十里,漕渠东北入江。」大厯八年,令储仙舟更今名。大中元年,刺史李敬方刻石,谓湖成三百年矣。湖之兴,其在齐梁之际乎?至道元年,守丘崇元复之。天禧二年,李夷庚正湖界,起隄十八里,限之。熙宁元年,张峋筑隄九千一百三十四丈,为埭二十。政和中,塞为田。高庙时,李光泰发请复湖,不克行。唐有西湖,爰在东郊。陆令开广,农殖嘉苗。唐《志》鄮县东二十五里有西湖,溉田五百顷。天宝二年,令陆南金开广之。湖姓以钱,亦处东鄙。受溪七十二,环塘八十里,四牐七▯重。治者李。明州东钱湖受七十二溪,累石为塘八十里。天禧元年,李夷庚重修。中有四牐,十▯溉田五十四万亩。▯即堰字。滈滈清渠,有莼有苽,有蒲菡萏,烟海鴈凫。盖自晋以来,遏川水种,既浸既润,民食无覂【方勇切】陆云答车茂安书:鄮县西有大湖,广纵千顷,遏长川以为陂,燔茂草以为田,火耕水种,不烦人力,决泄任意,高下在心,举锸成云,下锸成雨。既浸既润,随时代序,官无逋滞之谷,民无饥乏之虑,衣食常充,仓库常实。介甫鸣▯,乃隄乃陂,瘠土衍沃,遗黎之思。闻见録》王荆公知鄞县,起隄堰,决陂塘,为水陆之利也。邑人便之。公属民浚渠川,见《鄞县经游记》。吏随以窳弃,稷弗务,新沟之歌靡闻,均水之约莫举。唐薛大鼎治新沟,汉召信臣作均水约束。
译亥市是水产聚集之处,水族都有登记簿。又兼有韩愈所说的南方烹饪,鲎、蚝和章鱼、柱状贝类等交相陈列。即使《石华》《海月》的诗、《绮贝》《绣螺》的赋,也不能把它们全部列举。东暆的鰅鱼、邪头的鳘鱼、潘国的魦鱼、且瓯的蜃,珠蟞、紫【缺】等纷纷而来,如同下雨;鱴鱼、【缺】鱼、鳒鱼、【缺】鱼,多得要用盆来计数。于是宰杀鲜鱼、列鼎而食,菜肴都按膳食之法烹制。啸父的虾鲞,宣子的鱼饭,陈登的鱼脍,虞悰的鱼羹;用秋天的菘菜调味,用冬天的橙子佐食。采摘苔发作菜,醉饮螯酒,久久不能醒来。至于水润下行便形成咸味,分散煮盐才最为宝贵。宿沙最先创制煮盐之法,海王之国的盐政、祈望对盐业的守护,都起源于齐国并以盐牟利。《说文》说:“古代宿沙最初煮海水制盐。”《鲁连子》说:“宿沙瞿子善于煮盐。”《管子》说:“海王之国,谨慎整治盐政。”晏子说:“海中的盐和蜃,由祈望守护。”文中的“防”应读作“煮”。汉代各郡设置官署三十六处,会稽郡以海盐官署为其中之一;这三个县当时还没有设置海盐官署。考察《唐志》,鄮县开始有盐业;刘晏、李巽管理盐法,逐渐变得严格。《地理志》说:鄮县有盐。刘晏、李巽主管盐政。海边的老人和孩子都承受不了淡盐的劳苦;如果把盐调和起来,就能用甘甜、咸苦和酸涩来调制醴酒,烧制干鱼和鲍鱼,任意食用。由此盐亭、盐监棋布各处,盐煎用的牢盆逐年增加;背盐的道路上盐堆积如山,白盐像凝结的雪和剪裁的素绢;竹木用来供燃烧,人们放下农具而尽力劳作。一帣盐有三斛,靠水路漂运、陆路奔驰。“帣”切音为“俱便”。《说文》说:帣是袋子。现在盐官规定三斛盐为一帣。行商负责流通盐的买卖,巡院负责查禁私盐【刘晏设置巡院捕捉贩卖私盐者】。总之,日常饮食不能没有盐,就像早晨的腌菜和箬笠一样不可缺少;盐的作用与醋、酱相同。马齿盐、水精盐、冰镂盐、霜明盐,魏太祖曾赐刘恭马齿盐等七种盐;后魏明元帝曾赐崔浩水精戎盐。古人说:“作为肴馔的佐料,难道一定要用玉屑、琼浆吗?东方的箭竹笋、越地的竹笋芽,杨氏的果实,色彩如霞,形状像星星。盐能使夏日枯物增味,能够遮去膻味、除掉腥味。吃高裴的菜,食用奚猗氏的盐,这些还需要再说什么呢?” 后魏高允家中,厨房里只有盐和蔬菜;裴侠吃饭,也只有盐和蔬菜。柳子晋问:“猗氏的盐,是晋国的大宝啊。” 鱼和盐汇聚之地,百姓富足、财物丰盛,难道不能称作快乐的郊野吗?”公子说:“增加海税,鱼就不再出现;盐业专利,百姓贫困而怨恨。难道没有听过萧望之、朱文李的话吗【《汉书·食货志》《后汉书·朱晖传》】?我冬天吃稀粥,夏天吃厚粥,野菜羹中不放肉末,能够以无味为味,又有什么不足?我愿意听听使百姓得利的方法。”先生说:“古代贤民有夏禹尽力疏通沟渠,魏国有西门豹、史起兴修水利,汉代有儿宽、白公疏导泉水、分流灌溉,使膏泽流布。鄮县土地盐碱,原地高而洼地低,容易干旱,也容易积水,应当观察时势,蓄水与泄水并举。守令各尽职守,我心中所怀的是美善清明;循良之吏接连出现,运转造化的机理,施展收放水利的神术,使这里丰足而没有贫乏。水涝之后放晴,水旱调节始终如一。看看句章旧有的水渠陂塘,内史修复以后,居民便富足了。晋代孔愉任会稽内史时,句章县有汉代旧陂,毁坏荒废了数百年;孔愉修复旧堰,灌溉田地二百余顷。” 说到南湖,他说:“小江能够灌溉田地,设置堰坝。元纬氏王兰鞠【原文语意不明】,使水利设施像古代桐乡一样长久不绝。” 《唐地理志》说:鄮县南面二里有小江,小湖灌溉田地八百顷。开元年间,县令王元纬设置堰坝,百姓为他建立祠宇祭祀。《九域志》说:它山堰由王元纬设置,后来封为善政侯。看看西南堰,他说:“仲夏堰灌溉田地数千顷,使我的庄稼丰收;筑堰的人是季友,他以深厚的恩惠利益下民。” 《唐志》说:鄮县西南四十里有仲夏堰,灌溉田地数千顷。太和六年,刺史于季友修筑。广德湖在西部边界。刺史任侗增加修葺,使它不致毁坏。李夷庚修筑堤坝,张峋修建埭坝。后来有人填塞湖泊、淤积水道,以为小利却造成大害;有人提出建议请求恢复,但最终未能实现。《唐志》说:鄮县西面十二里有广德湖,灌溉田地四百顷。贞元九年,刺史任侗依据旧有遗迹增修。南丰先生记说:“湖周长五十里,漕渠向东北流入江中。”大历八年,县令储仙舟改用今天的名称。大中元年,刺史李敬方刻石记载,说湖建成已有三百年。这个湖的兴建,大概在齐、梁之际吧?至道元年,知州丘崇元恢复了它。天禧二年,李夷庚划定湖界,修筑十八里长的堤坝加以限制。熙宁元年,张峋修筑堤坝九千一百三十四丈,设置埭坝二十座。政和年间,湖被堵塞改作田地。高宗时,李光上奏请求恢复湖泊,但没有实行。唐代有西湖,位于东郊。县令陆南金开拓扩大湖面,农田因而种植优良禾苗。《唐志》说:鄮县东面二十五里有西湖,灌溉田地五百顷。天宝二年,县令陆南金开拓扩大了它。湖以钱为姓,也位于东部边境;承接七十二条溪水,塘岸环绕八十里;有四座闸、七处【缺】重修。治理它的人是李氏。明州东钱湖承接七十二条溪水,叠石筑成八十里长的塘岸。天禧元年,李夷庚重新修整。湖中有四座闸、十处【缺】堰,灌溉田地五十四万亩。“▯”就是“堰”字。清澈的水渠水势浩荡,其中有莼菜、菰米、蒲草、荷花;烟雾笼罩的水面上有雁和野鸭。大概自晋代以来,人们拦截河水、播种耕作,土地既得到浸润,百姓粮食便没有缺乏。陆云《答车茂安书》说:鄮县西面有大湖,广阔纵横达千顷;拦截长河修成陂塘,烧掉茂密的草木开辟田地,采用火耕水种,不烦劳人力。开闸泄水任意,高处低处都可控制;举起锄头便能形成云,锄头落下便能降雨。土地既已浸润,便随着四时次序生长;官府没有拖欠积压的粮食,百姓没有饥饿匮乏的忧虑,衣食常常充足,仓库常常充实。王介甫弹琴作歌,修筑堤坝和陂塘,使贫瘠的土地变得肥沃,留下百姓的思念。《闻见录》说:王荆公任鄞县县令时,修筑堤堰,疏通陂塘,以谋求水路、陆路交通和生产的便利;县人都从中得到方便。他还让百姓疏浚沟渠河道,详见《鄞县经游记》。后来官吏随意敷衍,使水利荒废,不再致力于农业;于是听不到歌咏新沟的歌谣,也没有人实行均水的约束。唐代薛大鼎治理新沟,汉代召信臣制定均水的规约。
甽浍塞而坼,▯坊【音防】庸圮而涸,鲋曩畮一钟,令食二鬴,孰能谂夫爱民者?涂之人可以禹,公子曰:“佐耕以水,展也。民利思不出位,吾将有俟。”欲闻闳大杰特之观,无隠乎尔?先生曰:“明多名山,竺干氏居之,宝地金绳,祖花禅枝。南有雪窦,东有太白,飞瀑淙淙,曽峦齾齾。大梅之巉崿,衣荷飡松之咏,澹如也。玉几之岝岭,神耀得道之铭,炳如也。吴市子真,松风隠居,陈迹故在,是邪?非欤?大梅禅师诗:‘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花食有余。’东坡先生宸奎阁碑铭:‘神耀得道,非有师传,见八师子经。’大梅山,或谓梅子真所隠。《南史》陶▯景诣鄮县,阿育王塔受五大戒。文正之诗,大年、希白之笔,释子之所夸诩,存乎否乎?范文正公送湛公归四明讲席诗:「满面南风指四明,山长水曲不胜情。自言此去云林下,惟讲华严报太平。」鄞有法智师,名礼,主天台教,聚徒四百。杨文公大年慕其道,三以书留之住。世钱希白碑,其异于塔。虽然着本论者,恶其学幻而言哤意者,辟世之士,晞发濯缨,岑蔚林密,鱼潜▯藏,思昔山人有徐广孝经之指,《唐艺文志》徐浩称四明山人上《广孝经》十卷。王、蒋、顾三隠,席珍韫璞,不蕲流俗之知己。容斋三笔》载李孟▯所録三人:王茂刚居林村,岩壑深处,刻意读书,尤防于易。慈溪蒋季庄,当宣和间,鄙荆舒之学,不事科举,闭门穷经。高抑崇率一嵗四五访其庐。顾主簿南渡后寓慈溪,亷介安贫,践履虽细事不茍。旦起俟卖菜者过门,问菜把直几何,随所言便酬之。它布帛皆然,久之人皆信服,不忍欺之。璜也,自谓似厐蕴、僧腾、客之该洽,故老称美。李璜老于韦布,有诗曰:「此身便是厐居士,也更无人卖笊篱。」为文用僧腾客事,或问为何事?曰:「侯景台城事也。」着《白乐天年谱》,事见《攻媿集》。今堪嵒之下,岂无草耕木茹?匪黄匪缁,蝉蜕嚣滓,欲往从之,耄且休矣。子谓斯何?公子曰:“姑舍是,侧闻是邦鸿生硕德所治教也。”南丰曾子,江汉星斗之望,牧于斯。南丰先生曾子固,名巩,守明州修州城,程工赋裁,省费十六。忠肃陈公,雪竹霜栢之操,贰于斯。陈忠肃公瓘莹中,以越州签判摄倅明州,寓居城之湖西,着《四明尊尧集》。船司空则以道之,晁仓、庾氏则子约之,吕正学参前修姱节,映终古。景迂先生晁説之,以道,以元符上书,党人监明州造船场,易▯星纪谱,作于甬江官舍,旧有祠,放翁作记。大愚先生吕祖俭,子约,监明州苗米仓,去仓中淫祠,后为太府丞,以直言谪死高安,諡曰忠。前代令有琯,长史有吉甫,未足数也。唐房琯,慈溪令李吉甫,明州长史。文献濡染,必有闻而知之者,敬在下风。先生曰:"明士乡也,有越大夫种之英风,其人通达而多能。"吕氏春秋》高诱注:「大夫文种,字防,鄞人。」有大里黄公之高标,其人恬静而自珍。防稽典録:虞翻仲翔对王朗景兴曰:「鄞大里黄公洁,已暴秦之世。高祖即阼,不能一致。惠帝恭逊,出则济难。」《舆地志》云:「鄞有大里、夏里,黄公所居。」董子以孝行着,爱亲者式其仪刑。典録《虞仲翔》曰:「孝子句章董黯,尽心色养,丧致其哀,单身林野,鸟兽归怀。怨亲之辱,白日报雠,海内闻名,昭然光着。」任奕以文章进,摛藻者袭其芬馨。典録朱育对濮阳兴曰:「文章之士,立言粲盛,则御史中丞句章任奕,文▯晔若春荣。」宏云光脩四士,尚义挹其劲操,思特立以独行。典録《虞仲翔曰》:「主簿句章梁宏,郑云皆敦始终之义,引罪免居鄮主簿。任光身当白刃,济君于难。扬州从事句章王脩,委身受命,垂声来世。」见《吴志·虞翻传》注。故虞仲翔以俊异之生,为海岳之精。典録仲翔曰:「防稽山有金木鸟兽之殷,水有鱼盐珠蚌之饶,海岳精液,善生俊异,是以忠臣系踵,孝子连闾。」陆士龙因吏民之谨,知礼教之明。士龙答车茂安书:鄮县荣辱既明,礼节甚备。为君甚简,为民亦易。吏民恭谨笃慎,敬爱官长,鞭扑不施,声教风靡。屯艰否闭,堙暧湛▯。宋以文治,贤路恢▯。丘樊緼褐,化为绅缨。邑校求师,再书延致。斯广川之渊源也。杜醇庆歴乡先生王荆公宰鄞,因孔子庙为学,再书请醇为之师。慈溪令林肇兴学,亦起醇为师。顺昌婴孺,以俞为字,斯新息之慈仁也。俞伟字仲寛,宰南剑顺昌。剑人生子多者,皆不举。仲寛作戒杀子文,召父老使归,劝乡人,活者以千计。生子者多,以俞为小字也。孝通神明,凯风终养,斯朱康叔之纯诚也。
译田间小沟和大沟堵塞而裂开,龟坊【音“防”】平庸破败而干涸;从前一亩田能收一钟粮,如今只能供养二鬴,谁能告诉我什么才是爱护百姓的人?即使路上的普通人也可以成为禹。公子说:“辅佐耕作以水利为先,确实如此。百姓得到利益,思虑便不超出职分;我将等待这样的治理。”又问:“我想听听宏大、杰出、奇特的景观,您不要对我隐瞒。”先生说:“明州有许多名山,竺干氏僧人居住其间;那里有宝地、金绳,祖师如花,禅法如枝。南面有雪窦山,东面有太白山,飞瀑淙淙,重叠山峰高峻参差。大梅山险峻高耸,有‘穿荷叶为衣、食松花为粮’的吟咏,清淡自如。玉几山有高峻的山岭,神耀得道的铭文光彩显著。吴市的子真曾在松风中隐居,遗迹仍然存在,这究竟是真的吗?大梅禅师诗说:‘一池荷叶,衣服取之不尽;满树松花,食用尚有余。’东坡先生《宸奎阁碑铭》说:‘神耀得道,并非有师传授,见于《八师子经》。’大梅山,有人说是梅子真隐居的地方。《南史》说,陶弘景到鄮县,在阿育王塔前受五大戒。” 范文正公的诗、杨大年和钱希白的书法,以及僧人们所夸赞的事迹,现在还存在吗?范文正公送湛公回四明讲席的诗说:“满面南风,指向四明山;山长水曲,情意无穷。自言此去云林之下,只有讲说《华严经》,以此报答太平。”鄞县有法智师,名叫知礼,主持天台教法,聚集门徒四百人。杨文公大年仰慕他的道行,三次写信挽留他。钱希白的碑,和佛塔不同。虽然有著述这部论的人,但有些人厌恶他的学说虚幻、言辞杂乱;那些避世之士,晒发濯缨,居于山林幽深之处,鱼潜龟藏。我想起从前的山人徐浩,曾有《广孝经》的旨意。《唐艺文志》说,徐浩自称四明山人,进献《广孝经》十卷。王、蒋、顾三位隐士,都是席上珍宝、怀中美玉,不求世俗之人知晓自己。《容斋三笔》记载李孟传所记录的三个人:王茂刚居住在林村岩壑深处,专心读书,尤其精通《易》。慈溪蒋季庄在宣和年间,鄙弃荆舒之学,不参加科举,闭门研究经书。高抑崇每年亲自到他的住所拜访四五次。顾主簿在南渡之后寄居慈溪,清廉耿介、安于贫困,日常行为虽是小事也从不苟且。每天早晨等卖菜的人经过门口,询问一把菜值多少钱,便按对方所说的价格付钱。其他布帛等物也都这样,久而久之人们都信服他,不忍心欺骗他。李璜自称年老而身穿布衣,像庞蕴一样;又说自己对僧腾、客氏的事迹博闻通达,故乡父老都称赞他。李璜年老仍为布衣,有诗说:“此身便是庞居士,也再没有人来卖笊篱。”他作文时使用僧腾、客氏的故事,有人问是什么故事,他说:“是侯景攻打台城的事。”他还著有《白乐天年谱》,事见《攻媿集》。如今在山岩之下,难道没有身穿草衣、耕种土地、采食树木果实的人吗?他们既不是黄冠道士,也不是缁衣僧人,像蝉蜕一样脱离喧嚣污浊;我想去跟随他们,可惜年老了,只好作罢。您认为这怎么样?”公子说:“暂且不谈这个。我听说这个地方是大儒硕德施行教化的地方。”南丰曾先生,是江汉之间如星斗般受人仰望的人,曾在这里任职。南丰先生曾子固,名巩,任明州知州时修缮州城,核定工程、裁减赋役,节省费用十分之六。忠肃陈公具有如霜雪中的竹子、柏树般坚贞的操守,曾任职于此。陈忠肃公陈瓘,字莹中,原任越州签判,代理明州通判,寄居城西湖一带,著有《四明尊尧集》。船司空晁以道,晁仓庾氏是子约;吕正学继承前代贤人的美好节操,光照千古。景迂先生晁说之,字以道,因元符年间上书,作为党人被监视明州造船场;他改订《玄星纪谱》,在甬江官舍中写成。旧时那里有祠堂,陆游为之作记。大愚先生吕祖俭,字子约,任明州苗米仓监,清除了仓中的淫祠;后来任太府丞,因直言获罪,谪死高安,谥号“忠”。前代县令中有房琯,长史中有李吉甫,这些人都还不足以一一列举。唐代房琯任县令,李吉甫任明州长史。受到文化典籍的熏陶,必定有听闻并了解这些人的人;我恭敬地站在他们的下风。先生说:“明州是士人的乡里,有越国大夫文种的英风;这里的人通达而且多才多能。” 《吕氏春秋》高诱注说:“大夫文种,字少禽【原文作防】,鄞县人。” 还有大里黄公那样的高尚人物,他性情恬静,自我珍重。《会稽典录》说:虞翻字仲翔,对王朗字景兴说:“鄞县大里有黄公,品行高洁,早已显名于秦朝暴政之世。汉高祖即位后,不能请他出仕;惠帝恭敬谦逊,出行时可以帮助国家渡过危难。”《舆地志》说:“鄞县有大里、夏里,是黄公居住的地方。” 董黯以孝行著名,爱敬父母的人都应以他的仪范为榜样。《典录·虞仲翔》说:“孝子、句章人董黯,竭尽心力奉养母亲,使她从神色上就感到舒适;母亲去世时,他极尽哀痛。后来独身居住在山林野外,连鸟兽都归来亲近他。因为怨恨亲人受到侮辱,他在白天就报仇雪恨;名声传遍海内,显赫光明。” 任奕凭文章才华得到进用,撰写辞藻的人都承袭他的芬芳。《典录》载朱育回答濮阳兴说:“文章之士,如果立言灿烂盛美,那么御史中丞、句章人任奕的文章,便会像春天的花朵一样光彩鲜明。” 梁宏、郑云、任光、王脩四位贤士,崇尚义节的人都仰慕他们刚劲的操守,思念他们特立独行的品行。《典录·虞仲翔》说:“句章主簿梁宏、郑云,都重视有始有终的道义;他们主动承担罪责,免官后居住在鄮县。任光亲身面对利刃,救君主于危难。扬州从事、句章人王脩,献身接受使命,声名流传后世。”见《吴志·虞翻传》注。所以虞仲翔认为,这些杰出奇异的人才,是海岳精华所孕育的。《典录》载仲翔说:“会稽山有丰富的金木、鸟兽,水中有丰饶的鱼、盐、珠、蚌;海岳的精气津液善于孕育杰出奇异的人才,因此忠臣接踵而出,孝子比邻相连。” 陆士龙从官吏和百姓的谨慎恭敬,知道这里礼教的彰明。陆士龙《答车茂安书》说:鄮县荣辱分明,礼节十分完备。治理君主十分简易,治理百姓也很容易。官吏和百姓恭敬谨慎、忠厚慎重,敬爱长官,不施加鞭打刑罚,声教迅速传播,风气因而转变。过去艰难闭塞,幽暗沉滞;宋代以文治国,贤能之路宽广宏大。山野中的粗布衣人,也受到教化而成为士绅。县学寻求教师,两次写信邀请他来。这正是广川学术渊源的体现。杜醇是庆历年间的乡先生。王荆公任鄞县县令时,依孔子庙建立学校,两次写信请杜醇担任教师。慈溪县令林肇兴办学校,也起用杜醇为教师。顺昌的婴儿都以“俞”为字,这就是新息县令汲黯那样的慈爱仁心。俞伟字仲宽,任南剑州顺昌县令。顺昌人家生孩子多的,往往都不抚养。仲宽写作《戒杀子文》,召集父老让他们回去劝告乡人,因此救活的孩子以千计。后来生子的人很多,都把“俞”作为孩子的小名。孝行感通神明,像凯风一样终身奉养父母,这就是朱康叔那样的纯厚诚心。
李宗质字文叔,濮人文定公之裔。所生母展氏,罹靖康之乱,母子相失。至江州水南,遇展氏于防中,物色良是。别十余年,而奉色养者二十余年。居鄞之石塘,攻媿先生铭墓。诚斋杨公为传而赞之曰:「非至孝奚而通神明?非通神明奚而得毋?」引裾强諌辛毗其直陈文介公禾,政和初为正言,抗疏言宦官。上拂衣起,禾褰挽上衣,上为少留,衣裾脱落。上曰:“碎朕衣矣。”内侍请易衣,上曰:“留之以旌直节。”钩党挂名范滂自出周锷,范忠宣公之甥,陈忠肃公同年进士,娶其女弟,入元祐党籍。临难尽节解扬之匹吴从龙,奉化人。李全之变,提孤军为前锋。马中流矢,为贼所擒。贼使伪称援絶,绐泰州开城门。从龙至城下,大呼曰:「马伤被执,非降贼者。扬州初不破,泰州可死守。」贼怒,刃交下,骂贼不絶口,以死。诏立庙,官其后。石交,嵗寒之死不渝;信义如汉,脂习。李猷字嘉仲,一字献夫,鄞人。建炎初,以妇翁没王事,自京师诣南都行在。所见友人陈东少阳上书死,猷为位而哭,祭曰:“吾欲收葬少阳,有知其启我心。”越一日得尸,又二日得首,合而敛之。防其乡人胡中行欲求防丧,并以行李付之。猷终肇庆府节推,高闶抑崇志其墓。却贾胡之赙,持玉雪之亷父子如魏胡质。王正已,字正之,庆厯乡先生説之后,父勲,提举广南市舶,一钱之利皆归有司,家人不识舶货之名,及卒,贾胡率钱二百万为赙,正已固却之曰:“吾父以亷直闻,虽贫孤,犹能负丧以归,不媿亷叔度也。”赵彦逾,字德老,帅蜀,餽遗不入私家,将去,聚宗室在九县者,分饷之,子防夫,守袁州,宝庆中,真文忠公入朝,上问有何亷吏,以防夫对,诏擢直秘阁,与监司亦父子以亷著者。之人也,编典録而无媿,令誉焯乎日星。下逮里巷,则有旌闾之杨,掌库之童,若▯置中林之好德。绍兴间,明州民杨庆以孝旌表门闾。江休复《杂志》:王介甫为鄞令,访义夫节妇得三人,其一人可采。曰童判子,为人掌典库,其家养疏属数口,奉寡姊,承顺不违。其甥不事家产,屡负人债,辄为偿之,不以告姊。菌蕣,一时之荣华;荃茅,万世之淑慝。彼钟黄之窃据,郡乗几于曲笔。唐纪中和元年,鄮贼钟季文陷明州。景福元年,明州刺史钟季文卒,其将黄晟自称刺史。郡志书季文,不书其事;书晟取其墓铭,不书自称刺史,非《春秋》惩恶之义。先生言未既,公子起而称曰:「郑圃泽多贤,衞多君子,鲁东海多卿相,汝颍多奇士。」见《列子》、《左传》、《汉地理志》、《晋周顗传》。居使然也?盍语其详?先生曰:世族蝉嫣,重圭累组,位槐调鼎,宅揆惟五,衮钺焜燿乎宗翰,衡枢舄奕乎该辅牙纛,画绣差肩,踵武【废歴中王周始守乡郡】紫艾纷纶,常伯亚旅,庠声序音,洋洋邹鲁,习乡上齿,长少有叙,流品别渭泾,公卿列韦布,俎豆秩秩,章缝楚楚。汪大猷,字仲嘉。冬至元日,集乡士行礼大成殿下,退序拜明伦堂。推长者祭酒,自齿韦布之列。凡周之士,亦世吾州之俗,近古。春秋二高之説诗礼,曹郑之诂。高宪敏公闶,字抑崇,着《春秋集传》。高元之,字端叔,着《春秋义宗》。曹粹中,着《诗解》。郑锷,字刚中,着《周礼解义》。殊科首登于蓬莱绍兴初,立博学宏辞科,王璧炳文首中选,入馆阁。抡魁三冠于龙虎淳熙戊戌,姚颖;嘉泰壬戌,傅行简;嘉定甲戌,袁正肃甫。名茅膴,仕多桂、窦、桐、韩之叠矩,又有文章授诀,孝弟彚聚。迂斋楼先生昉,字旸叔,以古文诀授诸生。俞观能,象山人,着《孝弟▯鉴》。▯山清篇武子妙句朱翌,字新仲,以诗名,为中书舍人,有《▯山集》。张良臣,字武子,有《雪窻诗》。潜虚有辩杜集有注张汉,慈溪人。着《辩虚》《见攻媿集》。卞圜,字养直,注《少陵集》。家自以为舒,向人自以为扬马,兹可以言文献乎?公子曰:「媺则媺矣,然世禄非不朽,科举外有学,愿识其大者。」先生曰:「故国下车,乔木苍苍,理义雨露,名节风霜,古之遗直曰丰。清敏排奸诋奄,谠论廪廪,托兴荷花,闻者敛袵。」丰清敏稷,字相之,为御史中丞,入对蔡京于殿陛间,揖稷曰:“今日必有高论。”稷正色答曰:“行自知之。”与殿中侍御史陈师锡共言京奸恶,宦官寖盛。稷怀《唐书》上殿,为上读《仇士良传》,方数行,上曰:“已喻。”稷若不闻者,读毕乃止。致身常伯,累镇大藩,资产才七十亩。赋荷花诗:“有人心正,畏暑水面独揺风。”蔡京见之曰:“此人岂肯受我笼络邪?”庆厯师儒燕及孙曽曰:「楼宣献斯文统盟,有德有言,既和且清。」
译李宗质字文叔,是濮地文定公的后裔。他的生母展氏遭逢靖康之乱,母子失散。后来到江州水南,在军营中遇见展氏,仔细辨认后确定就是母亲。分别十多年,他奉养母亲、让母亲享受和顺颜色达二十多年。他居住在鄞县石塘,攻媿先生为其墓志铭。诚斋杨公为他作传并赞叹说:“如果不是至孝,怎么能够感通神明?如果不能感通神明,又怎么能够找到母亲呢?” 牵住衣襟强行进谏,辛毗以正直著称。陈文介公陈禾,政和初年任正言,抗疏进谏宦官之弊。皇帝拂袖起身,陈禾牵住皇帝的衣襟,皇帝因此稍作停留,衣襟也被扯脱。皇帝说:“你把我的衣服扯破了。”内侍请求换衣,皇帝说:“留下这件衣服,以表彰他的正直气节。” 被列入朋党、姓名挂在党籍上,范滂却自行前往承担。周锷是范忠宣公的外甥,与陈忠肃公同年中进士,并娶了陈忠肃公的妹妹,因此被列入元祐党籍。临危难时竭尽气节,解扬是他的同类。吴从龙是奉化人。李全叛乱时,他率领一支孤军担任前锋。战马在途中被流箭射中,他被贼军擒获。贼军让他假称援军已经断绝,欺骗泰州打开城门。吴从龙来到城下,大声喊道:“我的战马受伤,我是被擒,不是投降贼军的人。扬州起初并没有攻破,泰州完全可以死守。”贼军大怒,刀刃交相砍下;他不停地痛骂贼军,最终至死不屈。朝廷下诏为他建立祠庙,并授予他的后代官职。像石交这样的友谊,即使在严寒岁月中也至死不变;信义如汉代的脂习。李猷,字嘉仲,又字献夫,鄞县人。建炎初年,因为岳父死于国事,便从京师到南都行在。他听说友人陈东、字少阳,上书而死,便设灵位哭祭,并说:“我想收葬少阳,如果有知觉,请启发我的心意。”过了一天找到了尸体,又过了两天找到了头颅,便把尸身和头颅合在一起收殓。他担心同乡胡中行想要索取送丧的财物,便把行李也一并交给了他。李猷最终官至肇庆府节度推官,高闶、字抑崇,为他撰写墓志。拒绝了商胡送来的赙仪,像杨玉雪、廉父子和魏胡质那样清廉。王正已,字正之,是庆历乡先生王说的后代;他的父亲王勋任提举广南市舶,哪怕一文钱的利益也都归入主管官府,家人甚至不知道舶来货物的名称。王勋去世后,商胡们凑钱二百万作为赙仪,王正已坚决推辞,说:“我父亲以清廉正直闻名,即使家贫而且孤立无援,也还能背负丧柩回乡,不愧为廉叔度。”赵彦逾,字德老,任四川主帅时,别人馈赠的物品一概不带入私宅;将要离任时,召集散居九县的宗室,把物品分给他们。他的儿子赵防夫镇守袁州。宝庆年间,真文忠公入朝,皇帝问有哪些清廉官吏,他便以赵防夫回答;皇帝下诏提拔赵防夫为直秘阁。当时监司中也有父子都以清廉著称的人。这些人编入典籍记录,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美好的声誉像日月星辰一样显赫。再往下说到里巷百姓,则有因孝行而旌表门闾的杨氏、掌管府库的童氏,以及像▯置、中林那样的好德之人。绍兴年间,明州百姓杨庆因孝行受到旌表,门闾也得到表彰。江休复《杂志》记载:王介甫任鄞县县令时,访求义夫节妇,找到三人,其中一人值得采录。此人名叫童判子,替人掌管典库;家中供养着几名疏远亲属,又侍奉寡居的姐姐,顺从承奉,从不违逆。他的外甥不经营家产,多次欠下别人的债,总是替他偿还,却不把这件事告诉姐姐。菌蕣只是一个时期的荣华;荃、茅却关系到万世的善恶。那钟季文、黄晟之流窃据权位,郡志几乎因此写成了曲笔。唐僖宗中和元年,鄮地贼人钟季文攻陷明州。景福元年,明州刺史钟季文去世,他的部将黄晟自称刺史。郡志只记载钟季文,却不记载他的事迹;又记载黄晟,却只采用他的墓铭,不写他自称刺史的事实,这不符合《春秋》惩恶的义旨。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公子起身称赞道:“郑国的圃泽多贤人,卫国多君子,鲁国东海一带多卿相,汝水、颍水之间多奇士。” 见《列子》《左传》《汉地理志》《晋书·周顗传》。是居住环境造成的吗?何不把详细情况告诉我?先生说:世代显贵的家族接连不断,重重玉圭、累累印绶;官居三公九卿,执掌朝政的只有五家;帝王的衮服和斧钺在宗族、翰苑之间光彩照耀,执掌衡枢的高官世代相承,辅弼、牙纛相继不绝;穿着彩绣官服的人肩挨着肩,前后相接。【废历中王周始守乡郡】紫色印绶纷纷汇集,常伯、亚旅等官职相继有人;学校中弦歌诵读之声洋洋,如同邹鲁;乡饮酒礼中以年长者为尊,长幼各有秩序;士流品第分明,如渭水、泾水各行其道;公卿中也有出身平民布衣者;祭祀礼仪井然,士大夫衣冠整齐。汪大猷,字仲嘉。冬至和元旦,召集乡里的士人到大成殿下行礼,退下后又在明伦堂依次拜礼。他推举年长者担任祭酒,自己则列在布衣士人之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周代以来的士人,也使我们州的风俗世代保持着近于古代的传统;春秋时期有高氏、二高讲说《诗》《礼》,曹氏、郑氏为经书作诂释。高宪敏公闶,字抑崇,撰有《春秋集传》。高元之,字端叔,撰有《春秋义宗》。曹粹中撰有《诗解》。郑锷,字刚中,撰有《周礼解义》。在特殊科举中首先登上蓬莱阁。绍兴初年设立博学宏辞科,王璧、字炳文,首先考中入选,进入馆阁任职。在龙虎榜上三次夺得魁首。淳熙戊戌年,有姚颖;嘉泰壬戌年,有傅行简;嘉定甲戌年,有袁正肃,名甫。声名美盛如茅草繁茂;仕途上多有像桂、窦、桐、韩那样世代相承的典范,又有传授文章秘诀的人,孝友悌恭之士汇聚一堂。迂斋楼先生昉,字旸叔,用古文写作的秘诀传授给诸生。俞观能是象山人,撰有《孝弟▯鉴》。▯山有清丽篇章,武子有精妙诗句。朱翌,字新仲,以诗歌闻名,官至中书舍人,著有《▯山集》。张良臣,字武子,著有《雪窗诗》。有《潜虚》的辨析文字,也有为杜甫诗集作的注。张汉是慈溪人,著有《辨虚》,见于《攻媿集》。卞圜,字养直,为《少陵集》作注。各家都自以为继承舒氏,面对别人又自比扬雄、司马相如,这样可以称得上有文献可观吗?公子说:“美则美了,但是世代享有禄位并非不朽;科举之外还有学问,希望听闻其中大的方面。”先生说:“故国旧都,下车所见乔木苍苍;理义如雨露滋润,名节如风霜坚贞。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士中,丰氏最为盛大。清敏公排斥奸邪、诋斥宦官,正直的议论令人敬畏;他寄托兴致于荷花,听到这些的人都肃然整衣。” 丰清敏公稷,字相之,任御史中丞时,在殿陛之间入对蔡京,蔡京作揖对他说:“今天一定会有高论。”丰稷正色回答:“做了自然就会知道。”他与殿中侍御史陈师锡一同揭露蔡京的奸邪罪恶以及宦官势力日益强盛。丰稷怀着《唐书》上殿,为皇帝诵读《仇士良传》,刚读了几行,皇帝说:“我已经明白了。”丰稷像没有听见一样,读完才停止。后来官至常伯,屡次镇守大藩,家产只有七十亩。他作荷花诗说:“有人心地正直,怕暑热时,水面上独自摇动清风。”蔡京看见后说:“这个人难道肯受我的笼络吗?” 庆历年间的师儒对后辈及孙辈说:“楼宣献公掌握了斯文的统领和盟主之位,有德行也有言论,既和厚又清正。”
楼宣献钥,字大防,庆厯乡先生郁之曽孙,为给事中,上疏留彭▯年,而去性寛厚,好贤乐善,知贡举,以文献之传,语真文忠公许以致逺。泗沂絶学,阐自关洛;朱张吕子,绪承先觉。临川二陆,自得于心,若异而同,为已功深。淳熙四儒,探▯性渊,竝游三先生之门,独契陆子之心传。舒文靖璘、元质、沈端宪焕、叔晦、杨文元公简、敬仲、袁正献公燮和、袁甫广微、朱文公答项平甫书曰:「子思以来,教人之法,惟以尊德性、道问学两事为用力之要。子静所説,专是尊德性事;而某平日所论,却是问学上多了。所以为彼学者,多持守可观。」又言:「陆子静、杨敬仲有为已功夫,若能穷理,当甚有可观。」处则讲贯以淑艾,仕则善教以昌言。长庚晓月,惟杨暨袁。袁亦有子,受业于杨,进礼退义,家学用光。春木芚兮,高山仰止。人固亡而书存,世未逺而道迩。顔何人哉?希之则是。若昔鲁庐江赞名德先贤,沛三辅序耆旧节士,后有作者,孰谓知管晏而已。隋《经籍志》汉光武始诏南阳撰作风俗,故沛、三辅有耆旧节士之序,鲁、庐江有名德先贤之赞,郡国之书由是而作。公子肃然改容,离席而拜曰:「广哉,观乎!井鼃瓮蠛,昭然开明,乃知西河俗美。以子夏北海风移,由康成文艺,抑末归根,六经涤源,雝本敬义,明诚乡党之化。汉学是崇,读书尚友,作圣之功。阙里近只遵海而东,从羣叟兮问涂,贯今古兮心同。」河东为晋,问济北为钱塘,七述,余颇识乡里故事,欲拟相如久矣。年六十始克为之,眎鼂子十六嵗之作,汗顔滋甚。笔力衰薾,见闻单陋,效矉不能奇也。后十年,箧中得旧藁,不忍弃,録而藏之。山川不改,风俗非昔,祗以増怀古之一慨云。浚仪深宁老人王伯厚父述。
延祐四明志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延祐四明志卷二元 袁桷 撰职官攷司马迁作《秦楚月表》,余事则以年表之。深有防焉,至作《三代世表》,遭秦之火,何其能详若是也?汉至宋,不及一千五百年,天下职方所纪牧守,隋以上无稽。或曰:牧守不贤,莫能纪。史迁传循吏五人,班固传六人。若是,则诚缺然矣。嵗月有纪,诚不能自着其澌泯,何憾焉?作《职官攷》唐
译楼宣献公钥,字大防,是庆历乡先生楼郁的曾孙,任给事中时上疏请求留下彭龟年;他后来离职,性情宽厚,喜爱贤人、乐于行善。任知贡举时,因为继承和传播文献学术,曾对真文忠公许诺要使其声名传到远方。泗水、沂水一带中断的学术传统,由关中、洛阳重新阐明;朱子、张子、吕子承继先觉者的绪业。临川二陆从内心自得,表面似乎不同而实质相同,在修养自身方面功夫深厚。淳熙四位儒者探究性理的深渊,一同游学于三位先生门下,唯独契合陆子的心传。舒文靖公璘、元质,沈端宪公焕、叔晦,杨文元公简、敬仲,袁正献公燮、和,袁甫、字广微。朱文公在给项平甫的信中说:“自子思以来,教人的方法,只有尊崇德性、讲求问学两件事是用力的关键。子静所说的,专门是尊崇德性这一方面;而我平日所谈论的,却在问学方面较多。所以学习他们的人,往往操守可观。”又说:“陆子静、杨敬仲在修养自身方面有功夫,如果能够进一步穷究事理,应当很值得称道。” 退居时就讲习贯通学问,以善道相互勉励;出仕时就以良善的教化发表正直的言论。像长庚、晓月一样,只有杨氏和袁氏。袁氏也有儿子,曾向杨氏求学,进门讲礼,退处守义,使家学更加光大。春日树木茂盛,高山令人仰望。人虽然去世了,书籍仍然存在;时代相距还不远,道理也仍然接近。颜回是什么特殊人物呢?只要向他学习,就可以达到。往昔鲁、庐江有赞颂名德先贤的文字,沛地、三辅有记述年高德劭和守节之士的文字;后世若有继承者,谁能说他们只懂得管仲、晏婴呢?《隋书·经籍志》说:汉光武帝开始下诏让南阳撰写风俗记,所以沛地、三辅有记述耆旧节士的文章,鲁地、庐江有赞颂名德先贤的文章,各郡国的地方志书也由此开始撰作。公子肃然改变容色,离席拜谢说:“见识多么广博啊!使我这个井中之蛙、瓮中小虫也豁然开明,才知道西河风俗之美。凭借子夏而使北海风俗发生转变,依靠康成的文艺学问,能够由末返本,洗涤六经的源流,以雍和为根本、以敬义为准则,明诚之道便能教化乡党。崇尚汉学,读书而尊敬结交古人,这是成圣的功夫。孔子故里就在近处,只要沿海向东,跟随众位老者询问道路,贯通古今,内心便相同。” 河东指晋地,询问济北则指钱塘;七述,我对乡里的旧事颇为熟悉,早就想仿效司马相如来写作。直到六十岁才得以完成,看看鼂子十六岁时的作品,更加惭愧汗颜。笔力已经衰弱,见闻又浅陋,学人皱眉的样子也不能写出奇异之处。十年以后,在箱笼中找到旧稿,不忍心丢弃,便抄录保存下来。山川没有改变,风俗却已不是从前,只是因此增添一番怀古的感慨罢了。浚仪深宁老人王伯厚父撰述。《延祐四明志》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延祐四明志》卷二 元代袁桷撰写。职官考 司马迁撰写《秦楚月表》,其余事项则按年份编成表。这里确实有深意。到了撰写《三代世表》时,遭遇秦朝焚书之灾,为什么还能记述得如此详细呢?从汉代到宋代,不到一千五百年,天下职方所记载的州牧、郡守,隋代以前的已无从考查。有人说:牧守不贤,没有什么可记。司马迁传记循吏五人,班固传记六人。如果这样说,那确实缺少得很。岁月既有记载,他们本人实在不能自己写出自己的消亡,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于是撰写《职官考》,记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