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祐四明志卷五

译所写的奏表，全都亲手起草，年老仍不知疲倦。有文集五十卷，名为《真隐漫录》；《论语口义》二十卷，《尚书讲义》二十二卷，《周官讲义》十四卷。长子弥大，最终任礼部侍郎，勤奋求学、勉励修行，著有《衍极》《朴语》，谥献文；弥正任敷文阁待制；弥远另有传记；弥坚另有传记。魏杞 魏杞，字南夫，从焦山迁居鄞县。绍兴十二年考中进士，历任县官，以能干著称。后来升任宗正少卿，丞相汤思退向孝宗推荐他，说可以充任出使聘问的人，于是暂代礼部尚书出使金国。行至盱眙，金人派一万骑兵威胁他，魏杞不为所动，最终带着礼物继续前往。当时正在议论隆兴和议，准备改变君臣之间进献礼物的礼制。孝宗把封好的国书交给魏杞，魏杞走到接近北方边界时心中不安，急忙返回向皇帝说明：“国书封缄着，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事情；如果金人震怒侮辱我，我仓促应答，便会损害国家体面。希望陛下先告诉我意旨，臣愿以死承受诏命。”皇帝这才醒悟，开始把国书中的内容全部告诉他。起初皇帝不说，是怕魏杞畏惧羞惭而推辞出行。魏杞到达金国后，金主果然大怒，断绝饮食，困辱魏杞。魏杞说：“宋皇帝决心恢复失地，将使两国百姓都遭受战乱。群臣交相上奏、反复劝谏，所以才改议和议。这确实不同于太上皇帝在位时所说的和议。如果不答应，臣就死在这里。”金主后悔，最终按照敌国之间的礼节办理，减少旧有岁币数额后让他回国。孝宗大喜，授任起居郎，升给事中。乾道二年，授同知枢密院、参知政事。第二年，授右仆射。当时发生大雷，叶衡与魏杞一同被罢职，任太平兴国宫使。史浩过去曾与魏杞一同任余姚县尉，交接任职时向皇帝进言，使魏杞获得按宰相待遇享受恩数的资格。魏杞被授观文殿学士。后来因为他推荐的官吏犯贪污罪，降为端明殿学士。十年后又恢复为资政殿大学士，但魏杞去世，谥号文节。魏杞能作诗，居住在小溪，游遍各处名山，研习佛道方外之学，绝不谈论时政。他有文集三十卷，名为《山房集》。晚年撰写《三苏言行编》。起初，魏杞的祖父葬在焦山，后来家居明州，登上宰辅之位后，把祖父迁葬鄞县。葬师说：“如果真的迁葬，将对相君不利。”魏杞没有听从，后来因雷变被罢去宰相，剥夺官职。孝宗朝中，叶颙、魏杞是最受重用的人。汪大猷 汪大猷，字仲嘉，四岁时当着客人的面背诵《孝经》，只背到第十七章。客人问他为什么不背第十八章，他回答说“因为父母双亲都在”，客人大为惊奇。他考中进士，任婺州金华县丞。李椿年推行经界法，丈量田地时，对丈量不实者判徒刑。汪大猷说，法律过于严峻，百姓还没有明白；大概有田地很多而虚增田数很少，这样本来受罪的人就多了，又到哪里去取得那么多田地呢？李椿年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减轻罪罚。乾道元年，升任礼部员外郎，逐步升任吏部侍郎，兼任尚书。当时法令制度屡次变更，官吏可以任意增减轻重，汪大猷上疏论述此事，朝廷将其确定为敕令格式，后来大都依照他的条例补充增订。乾道七年，授敷文阁待制，任知泉州。海中有大洲，居民混杂种植五谷，有海蛮乘船来掩袭捕捉他们；官府调兵讨伐，海蛮总是逃入水中，无法捕获，春夏两季派兵戍守又很烦扰。汪大猷建造房屋栅栏让居民居住，海蛮于是逃走。三佛齐想在泉州铸造铜瓦，诏令准许；汪大猷说铜不适合运入海中，最终没有给他们。以敷文阁直学士身份改任知隆兴府。荼寇赖文政起兵于湖北，转而劫掠湖南，进入江西；汪大猷派将领追逼他，然而将领轻视盗寇，遭到惨败。汪大猷自劾后回朝，降为龙图阁待制。皇帝发怒，将他贬官到南康。两年后才恢复祠禄。有一个人在南康慰问他，他笑着说：“我今年已经超过五十岁，假如凭恩科得到一个官职，任这种尉官，难道你不向我道贺吗？”绍熙二年辞官，庆元五年升为学士，去世时八十岁。汪大猷性情平易，厚待亲族姻亲；遇到大礼，先上奏朝廷。他把兄弟们的儿子分出二十亩田作为义庄，首先倡导此事。儿子立中任郡守，刚考中进士时，汪大猷为他建立立符桂坊

译。高元之

译高元之，字端叔，是武烈王高琼的七世孙。建炎年间，士大夫南渡，父亲寄籍明州，于是定居在那里。家中贫穷没有书，得到一部《易经》编册，便不断口诵，几个月连洗脸梳头都忘了。邻里有位读书人十分怜惜他，渐渐借书给他阅读。后来向沙随程迥学习《易》《春秋》。当时傅伯成任郡教授，平时很少认可别人，却降低身份同他交游；从此乡里有几百名读书人拜他为师。元之作《变离骚》九篇，篇名是《愍畸志》《臣薄才》《惜来日》《感回波》《力陈》《危衷》《悲婵娟》《古诵》《绎思》，流行于世。宋代诸儒模拟《离骚》，没有能超过他的。他汇集三百多家《春秋》学说，名为《义宗》，全部以经文义旨为根本，共一百五十卷。《易》《诗》《论语》《后汉历志》各有解说一卷。诗三千首，杂著五百篇，名为《茶甘甲乙稿》。五次参加礼部考试，最终都没有考中，但他的门人全都显达做官。他临死时，亲手写信给楼宣献楼钥，请求以阳公【缺字】南省白栏的事求取志文。因贫穷无法安葬，门人集资把他葬在桃源乡蒋山，买田地在宝严院建立祠堂，按时祭祀他。如今已经废弃，号称万竹先生。元之侍奉父母很孝顺，贫穷却能轻视钱财；又喜欢谈论军事。凡是阴阳、方技以及九流各家的学说，他都能探究其宗旨。陈居仁 陈居仁，字安行，父亲陈膏是太府少卿的女婿，居住在庆历汪先生家族的地方，于是在那里登记户籍。陈膏任御史时，四明有个僧人法恩图谋不轨，事情败露后，查得跟随、附从他的名册有一万多人。朝廷商议要屠杀全城，陈膏竭力争辩，只杀法恩为首者，名册上的人也一并免罪。居仁考中进士，丞相虞允文见到他后认为非同寻常，想让他学习兵法，居仁推辞说：“要建立功业，应先确定大的谋略；如果只是说大话，并没有益处。”颍州人韩元吉看到他的文章，说他应当任制诰之官。翰林学士洪迈主持贡举时，居仁任中书舍人，洪迈命他代理此事。孝宗说：“如今两制官中，只有居仁奉行法令确实可靠，应当选择这样的人。”医官王泾误把药物进献给德寿宫，高宗去世后，朝廷商议定罪，将他编管安置。居仁率领后省官员争辩，最终只在都市杖责，发配筠州。居仁说：“庆赦的弊端，只够惠及奸猾之人，小民却得不到恩惠。希望免除下户的身丁税，以宽解百姓的负担。”皇帝听从了他。历任知鄂州、建宁府、镇江府、福州。任镇江知府时，有僧人投递状牒，说自己曾在江边搭建草庐；那里与江阴犬牙交错相接，常被巡逻士卒骚扰，十分不便。居仁察觉其中有诈利，命县尉查抄他的住所，捕获数名盗贼，最终拆平了那处居所。后来以华文阁直学士身份在家中去世，谥号文懿。居仁孝顺友爱，任官时奉养叔父和外甥、外甥女同行；拨出二顷田地作为义庄，用来赡养宗族亲姻。舅父尚书汪公大猷以学士身份退休后居住城中，居仁和楼宣献楼钥都是汪大猷所荐举的人，他们也以直学士身份居家时，乡里都以此为荣。赵彦逾 赵彦逾，字德老，绍兴三十年考中进士，任县令时有办事才能，孝宗急于任用他；他镇守蜀地时推行了许多惠民政令。李心传记载：“绍兴以来，蜀地可以称道的帅臣有几个人，彦逾就是其中之一。”他在蜀地任职时，别人馈赠的财物一概不进入公府。将要离开蜀地时，把自己的俸禄余钱聚集起来，分给九县的宗族。任工部尚书时，孝宗去世；光宗因为心病不能完成丧礼，汝愚当时任枢密，赵彦逾劝汝愚拥立嘉王。他拜见殿前都指挥郭杲，说明自己的意图，郭杲还没来得及回答，彦逾便竭力责备他，郭杲才接受命令。后来朝廷推定拥立之功，汝愚对彦逾说：“我们都是宋朝臣子，不便议论功劳。”不久汝愚任宰相，彦逾以端明殿学士身份出任蜀地帅臣，从此怨恨汝愚。临行时，他把当时的名士全部列为汝愚的党羽，庆元党禁因此兴起。彦逾后来镇守乡里，以观文殿学士身份在家中去世。儿子防夫镇守袁州，宝庆初年，真文忠公真德秀推荐他为廉吏第一。楼钥 楼钥，字大防，楼异的孙子，考中进士，在教官科中选中，任宗正丞。当时闽地、蜀地的士大夫各自结党营私，他入朝应对时，逐条说明前代朋党造成的弊端。光宗即位后，任起居郎，兼掌内外制诰。光宗患病，不能亲自主持丧礼，便传位给皇太子。楼钥起草诏书说：“虽然丧礼制度在宫中自行举行，但礼制文辞难以向天下公开说明。”人们都佩服他的委婉。升任给事中。朱熹任侍讲时，有人主张授予他职务并出任郡守，楼钥说：“朱熹刚被授予宫观祠禄官，已经使舆论惊骇；再授给职事官，说明圣意并不在于任用朱熹。但朱熹难以进取、容易退让，哪里比得上授予他内祠官职，同时让他修史？以后再让他侍讲经筵，君臣之道就完备了。”当时韩侂胄掌权，天天以重金收买台谏官，希望他们弹劾汝愚，说汝愚做过“定鼎乘龙”的梦，言语涉及大逆不道。楼钥说：“我曾听说汝愚谈过梦，先帝赐给他金汤壶；如果这样，能称作‘定鼎’吗？又听说汝愚曾梦见宫廷上仰望白龙升天，不久皇上穿着丧服即位；如果这样，能称作‘乘龙’吗？”吏部侍郎彭龟年进入内殿，竭力奏说知閤韩侂胄擅权，渐渐不可控制。皇帝大怒，将彭龟年贬出京城任职。韩侂胄被罢知閤，升官并任祠禄官。楼钥与林大中共同上疏说：“黄裳已经去世，黄由正在守丧，沈有开、陈傅良相继被罢免。这五个人都是嘉王府旧臣，如今只有彭龟年还在；现在又把他调走，那么陛下的旧日僚属就一个也没有了。”韩侂胄因此怨恨楼钥，不到几天便改授他吏部尚书，实际上是剥夺了他的言事权。党禁兴起后，楼钥请求归乡。不久便辞官，在家居住了十三年。后来韩侂胄曾说：“楼大防是个好人，为什么没有一封书信送进都城呢？”并把这话暗示给楼钥。当时楼钥积聚的书籍多达一万卷，都是亲手校勘的，号称善本。客人有想抄录的，他总是欣然打开书帙交给对方。有人说太师韩侂胄谈到自己的子弟，楼钥便环顾四周，立即索要纸笔。楼钥从书架中取出《颜氏家训》，说到士大夫晚年的名节之事，把纸放在桌上后便进去。客人怀疑他借某件事打开书橱，争着查看，感到惭愧，便收起纸笔。过了一会儿客人入座，不敢再说，楼钥也不追问，只像平常一样举杯饮酒。嘉定元年，以翰林学士身份被召入朝，授参知政事。自号《攻媿文集》，共一百二十卷，谥宣献。楼钥性情快乐平易，中原师友的学问深厚美善，他都探究了其中的深奥。经学训诂和小学之学，精确有据，可以传信。

译他曾经订定《春秋》的注本，稿子还没有完成，镇守永嘉时见到陈傅良的书已经写成，便烧掉自己的作品，在陈书前加上序引。他这种谦让推善的品行大多如此。史弥远任用真德秀掌管内制，是楼钥所引荐的。真德秀曾说：“听闻先生整日谈论清正之言，有时极力论说直到天亮，退朝后还把它写在绅带上。”他没有把人当作一般路人看待，都是楼钥教导的结果。儿子淳最终任屯田郎中，学问像他的父亲；幼子治最终任权兵部侍郎。杨王休 杨王休，字子美，象山人。起初任黄岩县尉，县中有豪强百姓结成奸党，号称“三神”。王休捕获他们，把罪状详细报送郡府，给他们刺字并迁往他乡，郡县称他为“铁面”。后来授任南康军判官，朱熹当时任南康守，郡中事务全都委托给他办理。他免除经界法所征赋税，后来镇守洋州、金州，大力兴办学校，考察险要关塞以防备边患，杜绝馈赠，只有军队所需物资可以从公帑支取。授利路转运判官时，金州发生大灾，他全部发放库钱赈济灾民，并兼任提点刑狱。王休治理蜀地，推行了许多善政，大规模修缮栈道阁道，开凿鬼愁滩，在蟆颐山修筑堰坝，分开西城、汉阴、平利三县的马纲以便利百姓，修筑汉嘉西门石桥。蜀地百姓感念他。后来任礼部侍郎。光宗时，声名最著的监司有四人：丘崈、马大同、辛弃疾、王休，他是其中之一。儿子▯任吏部尚书，后来以阁学士身份在家中去世。赵粹中 赵粹中，字叔达，祖先是密州人。年幼时就能写词章，考中进士。孝宗决心恢复北方疆土，虞允文、王蔺、赵雄因为谈论军事而迅速升迁。赵粹中进献《恢复机密十论》《制敌权鉴》四十卷、《富疆要略》十卷，孝宗非常喜爱。一年之内九次升迁，由秘书郎兼权起居郎、给事中，后来授吏部侍郎。他上奏和应对时，大多谈论边防。赵粹中曾上疏请求停止把王安石父子配享孔庙，并请求为岳飞平反昭雪。他又汇集司马光、范镇、董弅等人的奏议，要求端正宋太祖面向东方的神位，但议论没有实行。宁宗即位后，最终按他的建议办理。后来以待制身份任知池州，大规模检阅军校，一天动用公帑钱三百万；郡政修举，百姓为他建立生祠。后来因递解罪犯案件中误将应判重罪者释放而被罢免，居家十年后去世。赵粹中擅长书法，儿子竴的书法很像父亲。竴幼年丧父，终身不肯做官，曾隐居茅山，想做道士，亲属共同劝止，但竴最终仍未出仕。郡守多次向朝廷推荐他，朝廷特许他按资历升官，竴也谢绝不接受。张良臣 张良臣，字武子，又字汉卿。家居拱州，父亲为躲避盗寇来到明州，于是在那里登记户籍。张良臣擅长作诗，诗风清峭高洁，不沿袭平庸浅近的旧套，音节凌厉，读来悲壮。他尤其擅长唐人绝句，语言虽已说尽而意味更加深远。诗歌发展到盛唐，已经达到极致。杜牧、李商隐晚出，专门以绝句见长。到宋代王安石大力仿效他们，但缺点很多，始终不能完全相似。黄庭坚把不使诗句庸俗看作上乘，虽然声律失调，诗体却更加变化。陈与义借用古语作为凭借，不受事物拘束，风格像黄庭坚而更加奇崛。诗歌的变化已经没有可以再增加的内容了。风雅之道衰落后，只有张良臣穿透幽微、融纳明达，恢复唐代格律。后来宋代诗人都推重佩服他，各地禅僧吟咏讽诵，也全都宗仰崇尚他，于是诗风稍稍恢复了变化。张良臣并不擅长举子业。隆兴元年参加南省考试，魏文节公魏杞当时任参详官，带着他的三篇文章去见知举张焘，说：“这些文章古朴而不工整，一定是故人张武子所作。如果您想得到真正的人才，希望录取他。”张焘答应了。考试卷揭封后，果然是张良臣。魏杞晚年居住在小溪山中，每天同他唱和；张良臣有时一年到头也写不出一句诗。官职只做到监左藏库。他的诗集共十卷，直到咸淳年间，外甥徐直谅才开始在广信郡搜集刊刻。史弥远 史弥远，字同叔。忠定公史浩罢相后回到东湖居住，与弟弟弥坚先后出生。忠定公非常器重他，曾说：“我因为不谈军事，后来必定会有人做到宰相。两个孩子谁优谁劣，我还不能确定。”一天，他带客人游览湖寺，两个儿子跟随。忠定公暗中吩咐随从准备食物，过了午后，只有弥远独自端坐，脸上一点怒色也没有，忠定公这才感到惊异。弥远考中进士，降低身份礼待士人，与东莱吕祖谦交游。忠定公去世后，他由大理司直升任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出任知池州，任提举浙东常平，入朝任起居郎兼资善堂直讲，代理礼部侍郎。韩侂胄任平章军国事时，宋军在江淮战败，蜀地吴曦反叛。史弥远与皇子荣国公秘密商议，入宫禀告皇后，召夏震传诏，将韩侂胄杀死。起初，余杭人赵汝譡、赵汝谈搜集历代皇后的事迹，名为《坤鉴》，进献到后宫，皇后很喜欢它。因为史弥远商议诛杀韩侂胄，皇后的决心于是确定；但赵汝谈兄弟直到史弥远去世，一直不能入朝。嘉定元年，史弥远任知枢密院事，后来任右丞相。解除伪学禁令，追赠朱熹，恢复原丞相赵汝愚、吕祖泰等人的官职，召林大中、楼钥等十五位旧臣入朝。嘉定十五年，皇子荣公去世，立济国公竑为皇子。当时史弥远任宰相已久，皇子在府中暗中对左右说宰相辅政有不便之语，渐渐被宰相听到并厌恶。于是史弥远秘密把越州宗室子弟与莒过继给沂王，改名贵诚，援引高宗当年立普安、恩平二王的旧例，准备再次立他为皇子。十七年八月，宁宗病重，史弥远急忙禀告皇后，说贵诚贤能有德，是先帝的犹子，于是宣布遗诏立贵诚为皇太子，随即即位，就是理宗。史弥远又任宰相十年，绍定二年死于赐第，赠中书令，追封卫王，谥忠献。他任宰相二十六年，事迹见于《宋史》和《群贤奏议》。理宗特意亲自撰写神道碑碑额，题为“公忠翊运定策元勋之碑”。儿子宅之，年幼时学习本朝国家典章制度。理宗入继大统时，宅之刚过二十岁，参与谋议，后来官至同知枢密院事、户部尚书，清查浙右田地虚报户籍，数目将近几百万，理宗大为高兴。后来查明这些田地都是各路旧有的登记，才停止征收；但田籍直到宋朝灭亡仍然存在，后人至今以此为忧。幼子宇之，官至观文殿学士，谦逊节俭，不奉养自己；冬月住在破屋里，盖葛布被和破旧被褥。后来病势危急，前来探病的人进入卧榻所在的房间，都对这种情形感到惊异。张虙

译张虙，字子宓，是唐代建中年间宰相张镒的后裔。家居慈溪清水上庄，号称“清水张氏”。家训严整，子孙大多孝顺谨慎；每年农事，无论大小，都听从家长命令。有族人将要赴南宫考试，宗族长老命令说：“第几郎，特意免去你采茶的劳役。”张虙学习《诗》《易》，又擅长词赋。宁宗即位后，他在别院省试中名列第一。按照旧例，天子居丧期间，免除潜邸进士自行陈述、提升名次的礼遇，张虙不肯接受，调任临江教授。楼宣献楼钥见到他后很器重，让全族子弟拜他为师。等到张虙任翰林学士，又推荐他代替自己任职，后来任浙东安抚司属官。帅臣下檄命张虙到剡县督办旧欠赋税，张虙推辞说不能胜任。授太学正，按资历升任博士。当时金国将要灭亡，他上疏说：“过去听说金国衰败便高兴，如今听说它衰败却应当害怕。现在虽然足以偷得一时安闲，但真正应当深切防备的，实际上在于治理好自己。”升任秘书丞兼王府教授，因病出任南康郡守。朱文公朱熹所定的《仪礼》有黄干刻本，但丧礼、祭礼还不完备，张虙寻求善本加以补足。改任处州，施政不损害百姓，并且革除那些危害百姓的弊端。性情淡泊，又奉祠禄居家。端平元年，天子选拔经筵官，以国子司业兼侍讲的身份召张虙入朝；他讲解《月令》讲到孟秋审决狱讼时，一定端正平反，反复论说数百言，又编成《月令解》十二卷进献。升任国子祭酒时，虽然已是工部侍郎，眉发苍白，仍穿戴冠带，诸生远远望见他，神情都肃然起敬。八十岁去世，后来谥号文靖。袁韶 袁韶，字彦淳，年幼时跟随正献公袁燮在城南学习。淳熙癸卯年取得乡荐，第二年将赴礼部考试，仍希望完成学业。那一年全郡参加礼部考试的人都没有考中，只有袁燮凭旧有文书考中。淳熙丁未年，袁韶考中进士。嘉泰年间任吴江县丞。苏师旦仗恃韩侂胄的威势，扰乱乡里的差役法。黄荦任常平使者，发檄文命袁韶核查田地以确定差役。苏师旦暗中示意，说吴江有许多姻亲党羽，如果肯相互容让，就推荐袁韶为京朝官。袁韶不听。这一年重新确定户籍，承担徭役赋税的人都是苏师旦的党羽。苏师旦唆使言官准备弹劾罢免袁韶。黄荦把这件事向朝廷说明，并且推荐袁韶。不久苏师旦败亡，袁韶得以任桐庐县令。桐庐宗室很多，历任县令都不能妥善治理。袁韶刚到任时，断绝私下拜谒，没有人敢扰乱他。钱塘江岸每年被潮水侵蚀，通常都从桐庐取石料来修筑防御。袁韶说庙子山左右都是石头，不必从邻郡取石，于是桐庐永远免除了这项劳役。嘉定辛未年，召任太常寺主簿。县中父老举旗击鼓，遮蔽江面为他饯行；到了富阳，父老哭泣致谢说：“我们再也不用输送石料了。”后来任左司郎中，负责接待金国使者。使者索要岁币，言辞非常傲慢。袁韶说：“过去两国的誓约，只规定输送给燕地，没有听说还要在汴京设置关卡。” 使者无言以对。这一年，真文忠公真德秀也说岁币应当断绝，实际上是袁韶启发了他。嘉定庚辰年，袁韶任临安尹。从此几十年间，他审理诉讼精明简约，治安良好，百姓路不拾遗，乡里争相称他为“佛子”。他审理的疑难案件数不胜数，直到今天，遗老们还能够讲述这些事。杭州城火灾和诉讼很多，袁韶治理时十年没有发生这类祸患。后来林介接替他，法令全部松弛，太室和省部官署都被烧毁。绍定戊子年，授同知枢密院事。李全在山阳反叛，当时宰相想用安静镇守扬州，告急的飞檄接连不断，杭州有人争相逃避。袁韶被授浙西制置使，仍治理临安以镇压遏制局势。他拜见宰相说：“扬州失守，京口就无法保全；淮地的将领如卞整、崔福都可以任用。”恰逢崔福奉帅府命令来到枢府，袁韶连夜同他拜见宰相。按旧例，晚上不得拜谒宰相府，袁韶说崔福确实可以任用；但宰相气量素来能镇定浮躁，恐怕不是现在最应该任用的人。宰相怀疑他是在逼迫自己，因而不高兴，最终罢去袁韶的政职，让他回乡。端平年间奉祠禄居家，去世时七十七岁，赠少傅。后来因郊祀恩典多次加赠，最终赠太师、国公。臧格 臧格，字正子，鄞县人。庆元五年考中进士，与慈溪人张虙为友。张虙自认为不如他，曾说：“正子才思爽朗超迈，下笔痛快。”两人相交四十年，臧格与张虙所守的朴实学问很不相同。他任太常丞时，制定三位先生的谥号。关于周元公，他说：“元的意义多么伟大啊！《易经》以乾元为首，《春秋》以始年为纪年之法。天下的道理，大概从来没有没有开端的。古代大道得到修明，人心纯一，圣贤的功绩本来就无从显现。不幸在道统涣散、殚残之后，如果有人能够重新振兴失传的余音，使断绝的道统由我接续，使晦暗的道理由我彰明，所以有‘元’的意义。孟轲去世后，异端日益兴盛；加上汉代专守一门，晋代崇尚清谈，到了唐代，文艺积弊深重，直到五代的浅陋，几乎被蛀蚀得不存在了。宋朝兴起，伟大人物和著名士人前后相继，所闻所传的道理也并不浅薄。前代诸儒相互推重激励，却不免停留在文字议论的末节，只有濂溪先生出现了。先生的道学深厚美善，超然自得，远远超出万物之上。其中最深切的，是《太极图》，用来阐发道理的幽深奥秘；《通书》，用来说明图中精微的意义。” 图中包含无穷的义理，书中包含说不尽的言论。学习的人应当潜心玩味并身体力行，探究阴阳二气和五行的运行，认识中正仁义的根本，辨别人物动静的差异；这确实对当世有功。近世朱文公朱熹、张宣公张栻、吕成公吕祖谦尊重推崇这门学问，有的把它列入诗篇，有的记在书后，有的在详尽注释中加以辨析，有的在准确的问答中严密阐明。先生的名声在当时更加宏大光明。我谨按谥法考察：主持善行、成就德行称为“元”。先生博学而努力实践，阐明圣道有其本源，脉络贯通，上接洙泗之学，条理精密，下及河洛之学。用“元”来替换原来的谥名，希望百世以后的人知道，孟子之后，观察圣人之道一定要从濂溪先生开始。我谨议定明道先生的谥号说：“濂溪先生的学说，由二程先生传承并记载。只是二位先生的天资禀赋并不完全相同，等到他们体悟大道、成就德行时，却同归于一致。主管官员提出节惠的谥典，不久又据此把二位先生区别开来。然而二位先生所得之道，难道怎么能以差异来观察呢？”我谨考察伯淳先生穷究事理、尽明本性，开示后来的学者。潞国太师叶之仪在墓表中说：“明道先生。”大道不能显明，上天实在为此怜悯。如今上天特别降生贤哲，资质禀赋非同寻常，天意本来就有所归属了。

译居住在洛阳十年，涵养充足完备，防范与贯通兼备，内外都洞然明彻。人们见他气度容貌严肃庄重，不敢立即接近；但他和蔼之气充盈周遍，见面时面容焕发，背后也令人感到亲切。仓促疾厉的神色和严厉的言辞，他从来没有。人们见他待人接物纯粹自然，好像可以轻易接近；但远远望去，他又崇高深沉，处处合乎规矩、准绳，使人不敢怠慢。他的器度清明高远，所以世人似乎将要玷污它；但他能够勤谨处理细小事务，即使是鄙陋、卑贱、琐碎之事，也不畏惧。立论写文章洒脱自然，浅近而容易理解；追问下去却没有穷尽，表达出来又越发新颖。私下议论先生的人，所见自然各不相同，却不知道先生的道积蓄于内心，本来就是纯一而不杂的。我还曾探究先生用力所在：认为心不可以停留在一件事情上，学习不可以满足于一项善行；有时取用、有时不取用，并以只执一端为不是天下之全。客气尚未消尽，便要使它胜过义理；以至于去除新学的支离，反对佛氏学说彼此不相联属；又忌讳学者预先树立标准，斥责只顾记诵的人玩弄外物而丧失志向。大凡稍露锋芒，都是先生所不赞许的。若把“息”训释为“生”，便说“内心没有间断”；推明《易》的义理，便说“敬没有间断”，纯粹而且不停息。这正是上天之所以成为上天的道理。先生对精微义理的造诣奇妙深厚，浑然广大而没有边际，他的学术体系统统在这里了吗？往日身任御史时，不用文字来惩治诋毁攻讦的过失；元祐年间的群贤都处在散职闲地，唯独先生面有忧色，希望让他们在朝廷中协力共济，以施行调和统一的功业；这样看来，哪里会有绍圣年间报复的祸患呢？按照谥法：“中正精粹”叫作“纯”。先生博大宏阔而深厚，与乾道同体，若不是中正精粹又是什么？伊川先生为他撰写行状说：“纯粹得像良金。”吕本中搜集先贤的评论说：“温和而纯粹。”张宣公曾为他作赞，也说：“防守其纯全。”如今谥为“纯”，大概足以符合他的实际。伊川先生曾说：“讲道这一门，天下都知道有河南二程之学。”明道先生早逝，天下学者把侍奉明道先生的方式来侍奉伊川先生。遥想伊川先生，资质刚劲正直，法度森严；凡是他探究义理的渊源、阐发幽微而指示极致的地方，无不在说明天地的正理、实行天下的正道，贯通融会，有些地方甚至不必专门防止邪念，诚意自然就能存在。我私下仰望他的高墙，尚且正自敬畏；而他又说：“入道没有比敬更好的，不敬凭什么达到知晓？”又说：“专一不二叫作敬，不能专一就会心有二三。” 至于涵养，这就是敬；急迫躁切，就不是敬。他在著述和观察上的深厚功夫，仿佛一丝一毫也不敢稍有放纵。先生的学问专以敬为主，涵养既然达到这种程度，本来就应当纯粹而完全出于正道。由此运用他的学问，对上足以端正君主之心，对下足以端正人的心。先生奉命任经筵官，凡是提出的建议，几乎没有一篇不是奏疏。宫禁庭院极其严密宏大，他想全面了解皇帝的起居动静，以便随事规劝切谏。【缺字：六。】起居有一定时间，也希望讲官在同一天一同进见，从容地接受教诲。轮值等待，希望多次被召入轮流侍奉，以期陈述意见；请求坐着讲学，以表明崇尚儒学的实意；不避讳触犯名分，以抑制尊奉君主而不加规劝的风气。凡是用来熏陶君主德性的事情，本来就不应嫌其详细。每想到先生一旦遇到进讲，就提前斋戒并告诫自己，希望感动君心，哪里是求精于章句末节、只在唇舌间喋喋不休呢？在人欲蒙蔽积久之后，必须使天下知道有《大学》这部书。他曾考察《易传》等书，无不认为是经世治国的大法、教诲人的重要学说。然而其中精微严密的防范、用来扶持世道和建立教化的内容，唯有上面足以端正君心，下面足以端正人心，其指向归宿最为切实。谨按谥法，万物都顺从它叫作“正”，请谥为“正”，谁说不合适呢？格长期任职于郎署，家境贫寒，希望得到外任补缺，史丞相却吝惜不给。过了很久，他稍稍说了些怨言。丞相善于鉴察人物，皱眉说：“臧君骨格清奇，不是做地方守令的相貌；我迟迟不把他外放，实在是爱惜臧君。如今如果把乡里附近的地方给他，便让他出守台州。”迎接官吏到了门口，果然臧格已经去世。陈卓 陈卓字立道，是居仁的儿子。刚到壮年便考中进士，对做官的意趣很淡泊。出守江州，在宁国任职时有清白的声誉。他任宁国守时，以中书舍人的身份补任外职，途经临安将赴任，丞相因故想见他，陈卓推辞不去。丞相非常器重他，从此他最终成为翰苑官。李全在淮安反叛，朝廷吝惜出兵护卫，事情更加暴露，最终削夺了李全的爵位。陈卓奉诏到淮地，士气更加自我振作。太庙发生火灾，他起草罪己诏，京城人争相受到感动。丞相愿意降职，从此诏令在端平元年施行，郑清之担任丞相。端平二年，真德秀以翰林学士任参知政事。陈卓任签书枢密院事，两道制书一同下达。不久他便请求奉祠归乡。平生不经营产业，把撰写制书所得的钱修建了世纶堂。有人戏称他说：“这才是真正的金屋啊。”退居十六年后去世，享年八十六岁，谥号清敏。将要下葬时，家中无力备办丧事，丞相吴潜听说后，写信给守臣来帮助他。孙子定孙侍奉祖父，努力学习，孝顺谨慎；无论出仕、退处、进退，每次都和颜悦色地禀告，于是陈卓深感惊异而器重他。陈卓谥号清敏时，当时的朝廷士大夫都已是后进。定孙极力向朝廷请求，最终获准。每逢祖父忌日，他都哭泣哀悼，祭祀供奉如同祖父在世时一样，也在高龄时去世。楼昉 楼昉字旸叔，和弟弟楼昞都以文章著名。年轻时在婺州跟随吕成公学习，他的文章汪洋浩博，适合议论；引用材料、铺陈说明，能把小题目写得宏大，而统摄根本、依据要旨，风止水静，淡泊得使人无法窥见其边际。因此跟随他学习的有几百人，其中最显著的郑清之、应防、郑次申、赵与懽、善章、表李璧、黄裳都成为侍从，他们所作的文章全都出自楼昉之手。他曾把历代文章编为一部书，学习进士业的人都诵读它。宋代鄞地士人善于议论边防，台州、越州的进士每年大都几十人来跟随他学习。楼昉任兴化军守，最终在那里去世。郑清之做了丞相后，追赠楼昉直龙图阁，率领他的弟子到墓前祭祀，又重建甬东书院。袁甫

译袁甫字广微，父亲是正献公，在城南任教授，袁甫年纪还小，正献公便告诉诸生应以立志为先。袁甫首先领会了他的边防主张，后来又向慈湖杨先生问道。杨先生说：“学习以自己有所领悟为贵，这正是正献公的话。”心地明白，根本就树立了。从此袁甫慨然把弘扬此道当作自己的责任，考中进士第一名，任校书郎。到了升迁之时，他愿意侍奉父母东归，因此十五年任湖州通判，作为外官。他先后出守衢州、饶州，升任江东提点刑狱，始终以传心为根本，讲学授业。又取《孝经》推衍其中的学说，告知所属各县；与象山先生修订《白鹿书院规约》，撰成《中庸详说》，并加以讲明。朱熹、陆九渊的学说分歧，各自树立党派，于是他为此说道：“道只有一个；和谐而不盲从，正是和谐的原因。道没有穷尽，先贤切磋学问时有不同，最终都将归于一处，那么本来就没有真正的不同。”江东发生大饥荒，他救活了十多万人，各郡都建立祠庙奉祀他。端平元年，开始召任秘书少监，因为论及史嵩之的和议而罢职。嘉熙元年，授中书舍人，又因和议之事议论史嵩之而罢职。当时金朝将亡，事情类似靖康年间的战事，不是平日所擅长的，便一定主张议和。然而这又是持正论的人所引以为耻的。后来贾似道忌讳谈和，国家因此灭亡；而宋朝三百年间最终也没有见到凭战争获胜，这两方面都难以说清。后来袁甫任兵部侍郎兼给事中、国子祭酒，又以权兵部尚书任职，死后谥号正肃。他在家中严肃端正，中年以后断绝嗜欲，一室之内清静澄明，子弟整天侍立，从未有懒惰的神态。儿子袁从守永州，擅长书信，努力仿效父亲的仪表法度。孙子袁裒能写诗文，熟悉台阁旧事；他去世时，乡里人都为之惋惜。赵与懽 赵与懽字悦道，父亲赵希言，任仁和县令时有声誉，修筑临平新堤，保护农田四万顷；后来任右司佐，辅佐丞相，曾说纸币一定应当便利百姓，旧币却推给百姓，百姓拿来有什么用？俸禄即使分作两种支付，官吏仍然应当接受。后来奉祠任职至死。赵与懽仪表俊美，声音吐字如鸣钟，相士说他的富贵就在这里，但他的贫穷也在这里。后来官至节度使，家产却没有超过一百金。赵希言当时知道沂王嗣观察使赵与莒贤明，便把这件事告诉丞相；丞相内心认为很好，先前已经有所嘱托，听到这番话后更加高兴，暗中把事情托付给赵希言。赵希言死后，宁宗命丞相召观察使入禁中，于是命赵与懽同车入宫，从此骤然升任刑部郎；凡是他议拟的事情，理宗都深信不疑。金朝灭亡后归附宋朝，百姓聚集在两淮修筑馆舍，运送粮饷不断。河南的察罕、范用吉请求归附，赵与懽极力说明侯景的祸害，理宗醒悟，未予接受。后来任临安尹，皇上暗中接受辅郡的献纳，赵与懽对此忧虑，愿意把饮酒所得的余利拿来进贡，并进一步论说理财的危害是国家危亡的根源，于是停止各郡献纳。史嵩之起复，三学共同上书议论，皇上命赵与懽从中调和，搁置此事。他上言说人言可畏，非令其致仕不可，后来终于按他的意见办理。他善于荐举士人，马光祖、吴革、李伯玉、牟子才、杨栋、陈仲微等人后来都做了大官，担任侍经筵官；他还进献《春秋集解》。他天性孝顺友爱，拜安德军节度使后，户部每月用海船运送俸禄；俸禄送到后，他便分给三族亲属，并召集附近宗族亲党，在家中团聚。去世时贫穷得不能下葬，理宗怜悯他，赐田来供养他的若干子女，追赠太师，谥号清敏。儿子孟传，壮年时出守严州，以廉洁正直闻名，多次出守名郡，每次必带着弟妹同行，车有几十辆。后来任江东坑冶使者，丞相贾似道与他一同来到城下，谈到他因为贫穷不能带弟妹回去，众人都很同情他。任临安尹时，接受丞相陈宜中的谋划，杀死殿前帅韩震；韩震的党羽率领部下冲开禁城门逃走。晚年出守乡郡时，临安到绍兴都已纳土归降，谢太后发布诏书说明情况；赵孟传奉表按诏书办理，又以宣抚使身份出守郡城。至元十五年，世祖皇帝诏令他入朝觐见，授浙东宣慰使后返回。至元二十一年，又召入都城，授集贤学士，死于都城。第三子孟何，咸淳七年考中进士，通晓《春秋》，以去除褒贬凡例作为法度；陵阳牟应龙与他同年，替他铭墓说：“啊，先生到白头仍穷究经书；没有财产却富有，没有爵位却荣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两〕 史弥忠 史弥忠字良叔，鄞县人，考中进士。起初任鄂州咸宁尉，任期届满回乡，打开行囊查看，里面的财物比做官时多了很多，乡里人都羡慕他。他的父亲惭愧而发怒，史弥忠害怕了，召集乡里人全部到场，打开箱子给大家看，原来全是书籍。监文思院门时，杨文元公在荐举状中称赞说：“质朴正直而有才华，谦逊守德而不争胜。”任庐陵县宰时，县中有能干的声誉。后来出守南安，盗贼刚刚平定，施政崇尚安定抚绥，免除白撰钱以便利百姓。出守吉州，治理如同南安，免除田租十八万。闽地盗寇大规模作乱时，他任提举福建常平盐茶事，荐举陈枢密鞾任招捕事，平定后论功行赏，他一概不接受。真文忠公当时住在建宁，写信称赞他。当时他的从弟史弥远长期担任宰相，多次劝他归来。他不到七十岁，首先请求致仕。后来儿子史嵩之任丞相，授他宝谟阁待制，接着又授龙图阁学士，共十一道封赠，至金紫光禄大夫。夫妻到丞相府接受奉养，多次请求归乡，于是授资政殿学士，赐笏头毬纹带，最终在东湖乡里去世，追赠少师、保宁军节度使、郑国公，谥号文靖。起初任咸宁尉时，赵方任蒲圻尉。己酉年，史嵩之出生；庚戌年，赵方也生了儿子赵葵。两家互相往来，带着羊和酒互相庆贺。算命的人说：“两个尉官的儿子都将极其显贵。”后来史弥忠向朝廷荐举赵方为太师，而史嵩之、赵葵兄弟都在襄汉建立功劳。两个儿子先后成为丞相；赵葵、赵范在端平年间主张开边，史嵩之出帅襄阳，极力说不可，因此两家交恶。史嵩之入朝任相，赵葵在外任职，给父亲送来书信和礼物，援引鄂州的事情，双方的旧怨稍稍解除，但最终也不能完全和解。史嵩之另有传记。史弥坚

译史弥坚字固淑，是忠定王史浩的小儿子。年轻时机警聪敏，端庄安静，忠定王认为他非同寻常。忠定王奉召赴庆寿，退朝后面有忧色；史弥坚当时在身旁，询问原因。忠定王忧惧地说：“李妃凶悍邪恶，皇上想废掉她，只是考虑没有应对的办法。”史弥坚立即回答：“嘉王即位后，母子的地位和称号必定会得到正名，现在议论此事的人应当承担罪责。”忠定王惊讶地说：“计策有了。”第二天见皇上，议论于是搁置。皇上问忠定王：“你的幼子，应该已经选择婚配了吧。”忠定王回答：“臣感谢陛下，只是臣子史弥坚年幼，尚未通学，哪里敢议论婚姻之事？”皇上说：“朕的兄长之女年龄相当，朕决定为他们成婚。她是兄长崇宪靖王赵伯圭的女儿。”后来史弥坚任军器监、临安尹；韩侂胄失败后，兄长史弥远入相，史弥坚因嫌疑出任潭州湖南安抚使，平定湖寇；罗孟传守建宁，实行义仓法，真文忠公记载了他的政绩。出守镇江时，极力向朝廷荐举刘宰。因为兄长长期任相，他多次劝兄归退，兄长不听，于是史弥坚在家领取祠禄，达十六年。他判决文书神速敏捷，旧有《书判清明集》，其中都是能吏中的精选，史弥坚也在其中。后来以资政殿学士、光禄大夫身份去世，赐谥忠宣。吴泳为他撰写行词时说：“在熙宁年间不结党于熙宁，如同安国不依附王安石；在元祐年间不趋附元祐，如同大临不依附吕大防。” 史嵩之 史嵩之字子申，曾祖父史木在建炎元年金兵突然到来时，率领姑、姊、母、妻五族以及邻里保伍渡海，得以保全的人超过两千。史木的五个孙子都考中了进士。史嵩年轻时豪迈不羁，喜欢经世济民，曾与内弟陈埙在山寺讲学，寺僧嫌弃他们，史嵩之发怒，连夜焚烧寺僧的住屋后离去。后来考中进士，叔父丞相史弥远问：“新近调任的官职应当到哪里？”史嵩之希望任职襄汉。史弥远任相时间最长，过去只在内地任官，实际上不了解襄汉内外的情况，心中大喜，立即调史嵩之任襄阳户曹。襄阳帅陈□岁岁索取调用之费，增加边塞负担，丞相无法拒绝；史嵩之暗中上疏说明地理形势，指出某地应撤去戍兵，某地应增加防守。丞相依照他的话办理，交给主帅后，主帅大为惊讶，军费减少了十六。【缺字或数字有疑：原文“陈□嵗”“军费减十六”有缺漏，未擅自补释。】不到十年，他接替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人、二年、四年〕 不久，台谏官联合上疏，史嵩之服丧期满后被勒令致仕，在家居住十三年后去世。史嵩之晚年希望出守蜀地，并且谋划把江上的阳罗堡建成要塞，后来最终都按他的意见办理。追赠少师、安德军节度使，谥号庄肃。他的弟弟史岩之，先后任四路安抚使、资政殿大学士。郑清之 郑清之字德源，小时候母亲胡氏将要临产，连续三天甑中发出声响；刚出生时，嫡母想不抚养他，丘嫂边氏便向舅姑请求，愿意亲自乳养他。郑清之显贵以后，把边氏当作母亲奉养，边氏死后为她服丧一年以报答。任峡州教授时，江陵帅赵方善于观人相貌，夜里梦见有人告诉他说：“明天将有贵客到来，应当恭敬礼待。”天刚亮，典客引峡州教授入见；赵方从屏风后窥看郑清之，见他相貌黧黑瘦弱而且矮小，完全不像梦中所说的人。宾主按次就座，过了日昃时分，赵方来回更加仔细地观察郑清之；他一直端正危坐，到最后也没有懈怠，赵方大为器重，穿上正式礼服，召见他的两个儿子，让他们行拜礼，并且说：“您将来会大贵，希望把您将来位居宰相后的福泽累及后代。”最终提拔了他的两个儿子，赵葵成为丞相，赵范成为襄阳帅。后来王师进入洛阳，都是赵葵、赵范赞成并促成的。起初郑清之被召为国子录，史丞相弥远秘密对他说：“皇子济国公还没有正式确定储君名号，举止浮躁浅薄，似乎不适合承担重任。沂王宫新近立了嗣子，仪态举止端正谨慎，烦请您担任讲官，好好辅导他。”于是授任魏惠宪王府教授。宁宗去世后，由沂王所承继的儿子即位，这就是理宗。宝庆元年授任起居郎，过了一年任权给事中，升为翰林学士，不到十年便拜为丞相。于是召用真德秀、魏了翁、崔与之、赵汝谈、徐侨、尤焴、洪咨防、王遂、李宗勉、杜范、游似、袁甫、李韶等几十人担任侍从等官，这就是端平元年。端平三年举行明堂礼，九月发生大雷电，郑清之罢职居家，共十年。淳祐五年入朝，拜奉国军节度使兼侍读。淳祐七年拜太傅、右丞相，九年升为左丞相，共四次登上相位。他年老时所上的章表仍亲手起草，喜爱奖掖文士；应防、刘克庄曾极力荐举他，最终使他受到重用。端平初年任相时，四方称之为“小元祐”。等到再次任相，实行公田法和发行新楮币，皇上又独断专行，郡守和大帅有时受到内廷诏令，郑清之竭力也不能阻止。十一年去世，追赠尚书令、魏郡王，谥号忠定。应防 应防字之道，昌国人，以词赋参加考试，名列南省第一。应防未中进士时，袁越公李韶任京尹，应防替他掌管笺奏文书，留在门下。一天晚上，他坐在有美堂，欣喜得像有所收获。同门客吴必大擅长乐府，傍晚从外面回来，问道：“为什么这样高兴？”应防便把自己拟写明堂诏书、对偶非常工整的文章给他看。吴必大讥笑说：“连考中进士、脱离饥寒尚且做不到，明堂诏书又能施行在哪里呢？”应防后来任直内制，最终采用了自己拟写的语句；吴必大却靠写乐府游走于公卿之间，困顿失意而死。临安府教授郑丞相清之见到他的文章，认为奇异，开始推荐他作为同舍生。楼昉在乡里任教授，当时应防最后到来，郑清之本来并不认识他。郑清之将要拜相，让应防起草宰相任命制书，后来最终采用了他的文稿。应防以著作郎兼学士院权直，端平年间开边，军队在洛阳战败；应防参与了边防议论，因此获罪被斥退，郑清之也罢相，居住东湖，更加与应防搜集整理文史资料，名为《建章集》，都是制诰所需要的材料。郑清之再次任相，应防又被起用为侍郎，掌管内制，于是极力荐举郑清之为内相。理宗对此有所怀疑，一天夜里召应防入学士院，下诏说：“游似为右丞相，郑清之为奉国军节度使兼侍读，赵与懽为皇兄安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皇弟贵谦、与芮授少保，共五道制书。” 夜里四更，应防进入内院，皇上这才相信他。第二天便授任翰林学士，后来拜参知政事，因病请求归乡，最终去世。范楷

译范楷字子式，鄞县人。嘉定元年考中进士，调任安庆府怀宁尉，又授建康府转般仓，任期届满后拜谒吏部。当时他六十岁，袁越公李韶和范楷在淳熙年间一同参加乡试，又是同年出生。嘉定十二年，袁越公已经任临安尹，范楷一见袁越公便说：“我年老了，应当回到家中，只求一个近处的空缺，以便奉养父母。”袁越公笑而不答，暗中向丞相荐举他，于是改任临安府教授，升为宗正丞。吴从龙 吴从龙，奉化人。李全之乱时，他率领一支孤军担任前锋，援军没有到达，因而被擒。敌方使者把他带到泰州城下诱降，他始终不屈，最终死去。泰州、维扬都建庙祭祀他，赐匾额“褒忠”，授予他的弟弟吴从虎官职。淳祐年间，应防上奏说吴从龙有晋解扬汉路中大夫的气节，请求赐予谥号。咸淳年间，黄裳请求为他立传。余天锡 余天锡字纯文，昌国人。祖父余涤曾任史忠定子孙的教授，因此居住在鄞地。余天锡也曾教授其子忠献，家族性情谨慎诚厚，完全不参与外界事务。忠献很器重他。当时忠献长期任宰相，皇子济国公非常嫉恨他，考虑废立之事，但近支亲属中没有合适人选；丞相想借沂王宫没有嗣子的机会，暗中物色后备人选。余天锡参加乡试后，秋天回家。丞相说：“如今沂王没有后嗣，乡里宗室子弟中若有族属相近、贤明厚道的人，请务必带来。”余天锡渡江，与一名越地僧人同船。船到西门时，天降大雨，僧人说：“门左有全保长家，可以在那里避雨。”余天锡依言寻访，全保长知道他是丞相馆舍中的客人，便恭敬地备办鸡肉和黍米饭款待。不一会儿，有两个孩子侍立在旁，全保长说：“这是我的外孙。算命的人曾说，这两个孩子将来极其显贵。”问他们姓什么，年长的说：“赵与莒。”年幼的说：“赵与芮。”余天锡想起丞相先前的嘱托，觉得他们的名号也很相合。再问出生年月日，便告诉了丞相，丞相命两个孩子前来。保长十分高兴，卖掉田地置办衣冠，心里以为沂王府嗣子有希望了，召集亲戚朋友，并夸耀这次奇遇。事情办妥后，余天锡带他们到丞相府，丞相善于观察人物，大为惊异。谋划之事泄露后，不便立即又让他们返回。保长非常惭愧，乡里人也暗中讥笑他。过了一年，丞相忽然说：“越地那两个孩子还能再来吗？”保长推辞不肯。丞相秘密告诉他说：“两个孩子中年长的将极其显贵，应当把他们托付给纯文家。”于是把两个孩子装载带回。母夫人朱氏替他们沐浴，教他们文字、礼仪和规矩，使他们更加熟习闲雅。不久，二人被召入宫，成为沂王府嗣子；直到即位，这就是理宗。余天锡嘉定十七年考中进士，宝庆元年破格授任起居郎，不几年拜参知政事，又出守乡郡。母夫人封为周楚国夫人，享年超过九十岁，朝廷准备在她寿辰那天拜余天锡为相。余天锡因病去世，追赠太师，谥号忠惠。弟弟余天任任兵部尚书，兄弟之间友爱恭敬。家境贫穷时，两人轮流更换衣服外出，终年同被而眠。后来显贵富盛，又约定按昭穆次序合葬。儿子尚宾，能够守孝而谨慎。侄子晦尹任临安守，后来又出守蜀地，最终守护乡里。在蜀地因违背言论而被议论，阆州王惟中死后，士人舆论轻视他。王防 王防字谦文，祖先是开封人，祖父在建炎年间渡江，居住在鄞地。王防博学正直，不是自己的朋友便不与之交谈。幼年向乡里的老师楼昉学习，文章醇厚深沉，善于议论。壮年参加词学科考试没有考中，便立即放弃。他发誓说：“将来一定要让两个儿子的学业有所成就。”后来考中进士，同年余天锡任参知政事，嘱托他教导自己的子弟。年终送来束脩表示感谢，王防坚决不肯接受。他拱手站立说道：“两个孩子学习词学，乡里没有完整的书籍，希望向您求取书札，借来抄阅。”周益公、传内翰番阳三洪公以及昔日学习词学者所藏书籍，共二十多家，余天锡欣然答应借给他。后来两个儿子果然都考中科举，任安吉丞，代理长兴县令，捐出俸禄赈济水灾；再次代理新城，又拿出余财五万缗代贫民缴纳赋税。升任国子正、将作监主簿。当时丞相史嵩之任相，王防请求外补以避嫌，任婺州通判。御史刘晋之诬告衢州属官审理囚犯时收受贿赂，刑狱使者认为不实，命王防审查核实。王防说确实没有这件事。刘晋之发怒，但婺州士民都说王防处理得确当，刘晋之不敢加害。刘晋之原来是史丞相的党羽。后来王防代理郡政离任时，把数十万缗余财留在官府，改任秘书丞。后来出守徽州，到任时郡府粮仓已经没有三个月的储粮；等到他离任时，粮食足够支用一年，绢帛有一万匹，按理应得的钱又拿出来补助少府使用。升任吏部郎中兼崇政殿说书。他上疏说，群臣关于谦逊退让的言论大多逆耳、矫饰，实际上没有见到真正如此的人；这番议论切中要害，深深击中当时的弊病。他曾参与编修四朝史，撰成《舆服志》六卷。后来任直秘阁、温州知州。长子应麟另有传记；次子应凤与兄长同日出生，学问渊博精细，写文章提笔便成；在淮南任职时，笺记文书堆积如山，每次进入官署，口头吟成文章，命属吏立即呈上，自己便上马离去。丞相知道他擅长文章，召任太常博士，准备把他安置在内制职位上；刚进入国门便去世了。他所作的词科文章以及《汉郡县山川风俗记》最为详尽，深得文章体制。谢昌元 谢昌元字叔敬，是西蜀资州人。幼年在简州见到刘文节公刘光祖，应答敏捷明达，刘光祖为他题扇相赠，并勉励他学习。后来见到魏文靖公魏了翁，魏了翁也认为他非同寻常。参加四川类试，名列第一，调任绍庆府教授。后来出守施州，修筑城池以加强防御。开庆元年，授太学博士，升太常博士，任封州知州并兴办新学校。任提举广东常平茶盐时，上奏请求免除盐银以宽减民力，奏疏送上后没有得到答复，他便捐出俸禄替百姓偿付。任沿海参议官后，因此在鄞地安家。德祐元年，以著作郎升任秘书少监。开庆初年，长子大椿带着家属来到东南，船从鄂渚出发。当时世祖皇帝还是大王，驻兵江边，俘获他们的船只，把他们载回去。询问大椿，得知他是蜀地士人的子弟，十分喜爱他，让他在殿中供职。至元十四年，世祖平定宋朝，才命大椿召谢昌元入朝。皇上非常器重他，称为“南儒”，让他参与议论中书省事务。当时受到皇上推重的南方士人有青阳梦炎、王虎臣和谢昌元，都任尚书。皇上厌弃世代之后，从此南方士人在郎署任职的也不再起用。谢昌元任礼部尚书时，上疏请求增加军饷、团结民心、清除旧吏、整肃新军，皇上批准了他的建议。他又请求实行选举制度、收集散佚书籍、选择按察官、严惩贪赃官吏、设置登闻鼓院。至元年间统一天下之际，凡是朝廷议论的事情，谢昌元等人都能参与听闻。后来因年老请求归乡，死后葬在鄞地。黄震

译黄震字东发，慈溪县人。考中进士，任县尉，有能干的声誉。后来任史馆检阅，入朝奏对说：“危亡和灾异就在早晚之间，而僧道出入宫禁，毫无节制，失去了朝廷的体统。”度宗大怒，命中书省削减他的官秩，罢免丞相；但又嘉奖他的直言，出任广德军通判。郡守贾蕃是世代丞相的侄子，倚仗权势，任凭喜怒处理郡中事务，黄震争辩而不屈服。后来丞相知道事情的曲直，因贾蕃的兄长去世，黄震最终两次改任绍兴府通判。不久出守抚州，兼任提举常平，又兼任提点刑狱。当时各郡实行的社仓法弊病很大，黄震说：“此法源自三代，尚且有损益；减轻利息来救济百姓。青苗法并非不好，但弊病最终无法挽救。如今社仓的弊病也正在这里。”于是拿出储钱买田，以田租代替利息，抚州百姓感念他。黄震为人清廉耿介，严守自身操行；临川陆学传遍四方，唯独黄震尊崇朱氏之学，他的文章全都以此为根本，又尊敬朱氏门人黄干，把黄干的著作刻印在抚州。他善于论说利害，奏疏明白畅达，曲尽情理，人们都说他的文章很像朱氏。后来任提举浙东常平，升直宝章阁。福王赵与芮任绍兴判官，朝廷命令他任长史来辅佐黄震，黄震不接受。国事日益困窘，朝廷宰辅争相退避离去，黄震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便归隐宝幢山中，发誓不再进入城府。他所居住的日湖，图籍器物被人争相抢掠，他也不加过问。在史馆任职时，他曾请求把乡先生杨文元公、张文靖公以及为国战死的右军统制吴从龙列入史馆。每次阅读经史文集，便摘录其中的精要，辨析论述，称作《日抄》若干卷。《春秋》《礼记》都撰有集传。他死后，乡里人私下谥为文絜先生。陈肖孙 陈肖孙字伯岩，考中进士，耿介清贫；拿起笔来判决词讼，曲尽合乎事实和情理。贾似道在咸淳年间任相，不喜欢四明士人，唯独黄震、陈肖孙任声名卓著的监司，士人舆论没有因此改变看法。陈肖孙以提点刑狱出守嘉禾郡，府库财物不妄自使用，断绝互相馈送的礼物，因此免除拖欠的钱二十万、米四万。子侄们一同吃饭，只吃蔬菜和粗米，人们称他们为“菜汤”。任知府时，防御安吉盗寇发生，因为处置不当被罢职；他的恩泽没有及于儿子，朝廷议论怜惜他，于是授予他儿子官职。丞相署名说：“陈肖孙一生清廉，值得取法，应当授予他的儿子官职。”六十一岁去世。袁洪 袁洪字季源，七岁就通晓《诗》《书》《春秋》，拜王先生为师。袁父任严州守，认为他非同寻常。起初，袁父与权臣贾氏同名，于是退居乡里，更多地在家经营产业。父亲死后，兄长【缺字】分割家产，袁洪把兄长当父亲侍奉，竭尽力量而没有私心。十七岁时，凭祖父袁越公的恩荫补官。马光祖出守临安，征召他为属官，以敏捷通达闻名。命令他征收责罚旁县，他不接受命令。礼部尚书李伯玉、中书舍人刘震孙认为他有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荐举他为两浙转运使属官。潜说友任转运使时，檄令督办宁国绢十六万匹。自嘉熙以来，这项名目有名无实；应当征取景定至当年的拖欠，潜说友担心数量会成倍增加，便命其他官吏最终照此办理。胡太初刻薄严苛、偏狭阿曲，多次称病请求离职都不获准，升任太社令。当时贾丞相不喜欢四明人，与同郡六十多名士人一同被牵连罢废，袁洪居家讲学，不涉及世俗事务。他这样远离权势，贾似道后来竟感到后悔，起用他任叶州云台观祠禄，调任建康通判。审理句容囚犯时，他放纵伪造楮币一案，受牵连的人有二百多人。当时大军向南进发，帅臣赵溍出城到江上督军，城中大为惊恐；夜里纵火抢掠，出城逃走。袁洪秘密逮捕了几个首先作乱的人，斩杀后城中才安定。各将更加桀骜，请求比试射箭；于是他拿出私人财物置办奖赏，先发三箭，三箭都射中，众将大为惊服。赵溍逃走后，各将放下兵器回到淮西。总领费伯恭也逃走，袁洪于是穿便服到行在，多次升迁却都不接受。宋朝灭亡后，一些无赖构陷士大夫。陈参议允平也在被陷害之列，帅臣命招讨王世强逮捕治罪。袁洪于是穿儒服入内申辩；当时人心尚未安定，告发攻讦不断，这不是向人显示安抚怀柔之意的做法。帅臣醒悟，释放了陈允平。从此凡上书告变的人便被斥退。至元十五年入朝觐见世祖皇帝，皇帝召见他，授朝列大夫、同知邵武路总管府事，改任温州等处职务，他因病辞谢。至元二十七年，侍御史程钜夫奉旨访求江南贤士，征召他响应诏令，他推辞不出。袁洪迎接师友，喜好宾客；遇到无力办理丧葬婚嫁的人，便毫不吝惜地资助钱财。有人患病，他就购置药物救治。人们有过错时，内心惭愧而畏服他，但他一定曲意周全加以保护，不用过错治罪。他积累善行、长期行善，大多就是这一类。大德二年，改任处州，任命下达后去世，乡人无不流泪哭泣。他暗中积累的德行尤其显著。汪之林 汪之林字德仲，是尚书汪大猷的族孙。年轻时拜见楼宣献公，言语行为深沉美善，擅长书信；后来见到后辈的嘉言善行，便滔滔不绝地称说而不知疲倦。他过去与贾丞相交游，贾丞相年轻时曾侍奉游氏并与之亲狎，母亲禁止他这样做。贾丞相听说他与汪德仲交游，便不再与汪德仲说话。晚年出守汀州，归乡后自守清节，贫困更加严重，最终在贫困中去世。蒋晓 蒋晓字尧臣，伯父蒋岘任谏议大夫，曾以京官身份上奏荐举他，他推辞不接受。后来考中进士，任县令，有政绩声誉。文章刚劲正直，阅读唐代金石碑刻最多，所以他的文章有时很像唐人。后来以将作监主簿任职至死。他仪表威严，整天高高端坐而不疲倦，所说的都是唐宋遗事。节妇 冀国夫人叶氏，慈溪人，嫁给史冀公。史冀公二十五岁时，任县中从事尉，接受贿赂，杖责平民；叶氏唯独怜悯这个平民，把杖头染上朱红色后送进县衙。刚举杖施打，血便从臀部流出。县尉发怒，用水擦拭。发现是假的后，县尉更加愤怒，按住案几，便按照平民原先所受的罪责加杖。他回家几天后就死了。当时夫人二十五岁，已经怀孕。史冀公临死前嘱咐说：“如果生的是女儿，就应当嫁出去；如果果真是男孩，希望你谨慎抚养他。”夫人哭着接受了这番话。后来生下男孩，取名史诏。邻里保伍都说：“你家到了这种地步，襁褓中的孩子难道能够依靠吗？”夫人自己发誓不听这些话，昼夜纺纱织布，让儿子跟乡里的老师学习，并且说：“读书要把修养自身、实行道义放在首位；拿笔写文章，文辞不能以圣贤的根本学说为基础。”后来她的儿子终于成为贤善之士，乡里受到感化仰慕，能够使彼此争执、愤怒而又不服理的人都自行反省，不再到县衙打官司。夫人晚年治理产业，家境更加宽裕，抚养了几名孤女，使她们都能出嫁。八十六岁去世。她前后共十八次受封，至冀国夫人。诏令让她的儿子参加八行科举，他没有应试；后来追赠为冀国公。乡人称她为“八行太师”，而史氏子孙后来显贵兴盛，正是从夫人开始。丞相三人：史浩、史弥远、史嵩之；

译执政二人：史才、史宅之；相当于执政三人：史弥坚、史守之、史岩之；侍从二人：史弥大、史弥忠；待制二人：史弥正、史宽之；卿监四人：史弥忞、史望之、史定之、史宣之；进士二十六人：史才、史浩、史弥大、史弥远、史弥忠、史弥悆、史弥逊、史弥谨、史弥忞、史弥应、史弥巩、史岩之、史嵩之、史佺之、史望之、史及之、史本之、史能之、史胄之、史俊卿、史有之、史常之、史即之、史介之、史防卿、史唐卿。孝行 杨庆，鄞县人。父亲生病时，家里贫穷，无法请医，于是剜取自己大腿上的肉给父亲吃，父亲很快痊愈。此后他就常常这样做。自绍圣至宣和年间，他剖肝割乳奉养双亲，共有五次。最后一次母亲病得不能进食，杨庆取下右乳烧掉，将灰和药一起给母亲服下，药一入口病就好了。过了很久，乳房又重新长出。每逢胜日，便用竹舆载着母亲，到阿育王山的佛寺祈祷。他年过六十，视力听力仍很敏锐，肩挑担子走远路，像四十岁左右的人。宣和三年，太守楼异把此事上报朝廷，没有给他所居的坊命名为“崇孝”。绍兴七年，太守仇悆再次提出先前的请求。绍兴十二年，下令旌表其门闾，并免除赋税。仇悆说：“韩退之作《鄠人对》，认为毁伤肢体是损害义理；但一个普通百姓，独自处在草野之间，礼法教训的道理还没有广泛传播，能够引导他的人又很少。然而他的孝行发自内心，真情出于天性，使那些稍微知道诗书礼义学说的人，推究他所存的志意；若能出身侍奉君主，临难守节，为义而死，难道会比介之推、安金藏逊色吗？” 孙之翰，字文举，是慈溪金川乡鸡鸣山人。他年轻时立志求学，母亲病重，便剜取自己的肌肉，取肝煮粥给母亲服用。过了一夜，母亲像从醉梦中醒来一样恢复清醒，于是孙之翰到宁守赵伯圭那里，请求将此事上报朝廷。文举说：“我的本意只是救母亲，别无所求。”太守没有改变他的志向。他六十六岁时去世，卒于嘉泰二年，葬在五磊山。张超是昌国县状元桥东边的人家，以卖素食为业。张超自幼孝顺，十九岁时，父亲患气疾，病情逐渐加重，求医祈祷都没有效果。张超于是点燃香，剖开胁部，取肝煮粥给父亲服用，不到一天，父亲的病就痊愈了。乾道二年十二月，太守赵伯圭按照杨庆的先例，命县里优厚地加以抚恤。嘉泰四年，县令葛洪免除他家的徭役，并封护栽植其父母的坟墓，禁止砍伐樵采。吴璿，定海人。父亲吴璋因边疆战功补授副尉。吴璋的妻子宋氏生病，吴璿剜取大腿肉为她治疗，病便痊愈。宋氏活到九十三岁才去世。后来吴璿和妻子杨氏相继生病，儿子安礼、安时都剜取大腿肉给他们服用。安礼为母亲治疗，竟达到两次。吴璿七十九岁去世，杨氏还活着，已经八十九岁了。前任太守李沐将此事上报朝廷。嘉泰三年，有关防长吏常切奏报于防府，命县令王百揆建造崇孝门来表彰他们。后来县令商逸卿、赵汝□重修。童八娘，是鄞县通远建岙人，住在小溪朱氏崇孝庵旁边。一天，老虎叼住她祖母的手，童八娘拉住虎尾，祈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祖母，老虎便放开祖母，叼着童八娘离去。当时侍郎林栗在此侍奉双亲，亲眼看到了这件事。后来林栗出任太守，把此事上报朝廷，还没有得到答复就奉祠离任了。隐逸之士 蒋宗霸是周显德初年的人。他为人慈善、温和谨慎，口中诵念“摩诃”，乡人称他为“蒋摩诃”。当时有一名僧人游历奉化，寄居在岳林寺，带着布袋和六七个小孩沿路唱歌，说：“颠狂弥勒，随处乞讨，所得都装在袋中。”乡人也称他为“布袋和尚”。蒋摩诃心中觉得奇异，于是与布袋和尚相处，超过三年。一天两人在长汀一同洗澡，蒋摩诃看见布袋和尚背上有一只眼睛，布袋和尚说：“我被你看破了，应当离去了。我把布袋送给你，使你子孙世代成为衣冠之家。”布袋和尚回到岳林寺，坐着去世，葬在封山。后来越帅派使者经过蜀地，在路上遇到一个死去的布袋和尚；使者过去曾游历四明，认出了他，便说：“请替我向摩诃致意，我们相见的日子已经很近了，愿你自己珍重。”使者回到岳林寺，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开棺查看，里面只有锡杖和净瓶。使者遇到摩诃后，转述了布袋和尚的话，摩诃说：“我已经知道了。”一天，他进城，向亲友告别后去世。好事者有人说：“布袋和尚，就是佛教所说的弥勒。”如今岳林寺于是成为布袋和尚的道场。朱棣，字彦诚，鄞县人。起初本是江南士人，靖康初年带着全家逃难，躲在山林草莽中，冒着溪谷险阻行走，到了明越的边界。那里群山高峻，一眼望见一座石室，石壁直立高达千仞，便打算住在其中。忽然有一位老人说：“这里是圣公岩，神人居住的地方，山上常有金鼓之声，而且有毒蛇猛兽守护洞窟，怎么可以前往呢？”朱棣低头看着地面说：“我即使停留在平地，遇到寇贼也一定不能幸免；藏在这里，未必会被他们侵犯。”于是他丢下担子，拿着干粮，沿着山崖像鱼贯而行那样进入，在里面住了十五天，完全没有遇到可怕的事；只见山冈秀美，泉水山石清澈可爱，真像仙人居住的地方，几乎忘了回去。他望见山崖洞穴中多次出现奇异的光，心里很疑惑，便架竹梯登上去，得到一个黑色匣子，封缄锁闭得非常牢固，外面横放着一把剑。打开匣子，里面有书和印章，讲的是役使鬼神、治疗疾病的方法。寇贼退去后，他奉持这些东西离开，设置坛场加以奉事；从此役使鬼神就像翻手一样容易。最奇异的是，他能够追摄魂魄、诊察脉象：病在人身上，就诊察其妻；病在父亲身上，就诊察其儿子；若有邪祟，就用法术治除；若没有邪祟，吞下符箓也能安然无事。沙郑瓒曾暗中等候他施法，前去观看，只见他凭案而坐，在袖中运指，口中喷水，用桃枝和扫帚挥动指使，鬼神便自行到来；审问、判定和论罪报应，就像官府办案一样。郑瓒问：“这是什么法术？”朱棣说：“这不是普通的法术，而是周天的大数。大衍之数所说的，就是成就变化、运行鬼神。天地、日月、五星、列宿，以及山川草木、飞禽潜鱼、动物植物等，都不超出这个范围，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儒者知道成就变化的数理，却不知道运行鬼神的数理。成就变化，是数的方；运行鬼神，是数的圆。”朱棣的妻子戴氏怀孕时，神灵降临到奉化张氏家中，说：“上帝派我来继承朱棣的法术，到了某日就会出生。”戴氏也梦见一位额头上有明珠的道士说：“上帝派我来替这个孩子代天行法。”不久，道士进入她怀中，孩子果然如期出生，未曾见血，皮肤、头发和指甲仍然更换了三次，给他改名叫定。郑瓒搜集并记录了事情的实际情况，这大概是在乾道七年。《延祐四明志》第五卷。【史部，地理类，都会议县之属，《延祐四明志》。】钦定《四库全书》。《延祐四明志》第六卷。元代袁桷编撰。人物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