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祐四明志卷十八

译居住处所低矮简陋，又有风涛冲漂的祸患。五代清泰年间，居民姚绾才把这块地置换过来，重新修建，于是能够避开这些祸患，众人也得以安居。他的门徒凭借户籍相传，住在房屋中并由同族供养，共有一百四十多年，但如今院舍保存下来的已经没有多少了。熙宁五年，他的门徒因力量不能胜任而发生争讼。于是众人联名上状报告州府，希望把这里改为十方住持的寺院。州府把诉状下发给僧司，让僧司召集众人推举他们所知道的人选，众人都以淡交应选。州府前后两次上报此事，才获得批准。淡交居住数年后，四方之人才开始知道有妙胜院。信奉仰慕、前来祈求的人，带着金帛陆续而至，来往足迹几乎接连不断，后来反而感到惭愧。于是他为寺院重新修整昔日的破陋之处，如今焕然一新，颇有文采。昔日低矮狭窄的地方，如今开阔而有容纳之处。又利用院舍的空隙，修建转轮宝藏。费用累计数百万元，全都没有烦劳募求而自然筹办起来。工程刚刚完毕，他的门徒便有人到州府诉讼，希望重新取得原来的住处。州府把此事交给县里审讯，县里据理力争，直到事情终结。如今寺院已经安稳而且长久存在。交公从这时起，每天与众人讲说无上佛法，转动无碍的法轮，以便为众生防患并谋利。这是众人希望记载下来的事情，也是我用来向世人说明的缘由。至于究竟达到寂灭而不执着于任何法，万法显现于前而当体就是作用，说没有可说之法，行没有可行之行，有与无、内与外都不能束缚并使其有所处，这就是智慧所不能达到的境界，也不是我所能言说的。元丰三年三月十五日记。罗适重修记说：元祐七年冬天，我奉命担任提防二浙刑狱事，第二年夏天，出巡按察明州定海县，因而经过澥浦，筹划创建镇市。船经过清泉时，见有一座佛寺，背靠河流，面临道路，竹林深密而树木成荫，气象洒然清雅，与我的精神相契合，便到那里避暑。当时长老智荣法师因我的到来而高兴，用香供奉我，让我在床上休息。我睡足后环顾四周，只见景物幽静、景色清凉，看到院门上题写的寺名叫妙胜。智荣法师说：五代时姚绾舍地建寺之初，名叫永安。大宋英宗皇帝即位，以治平为年号，于是赐改现在的匾额。熙宁五年，主持僧元旦向州府报告，请求改为十方住持的寺院，邀请广惠寺首座淡交开堂说法，禅席才开始兴盛。淡交住持广惠寺后，由智荣法师继任。我经过这里时，智荣法师正在建造释迦殿、新堂、厨房和廊庑，工程将要完成。我已经深深赞赏法师能够以禅门中人来兴办佛教事业，唤起人们的信心。第二年，法师又让檀越严恕带信来请求我撰写记文，并且说工程于元祐八年冬天开始，到绍圣二年秋天完工，共建房屋一百五十楹、佛像七尊，施以彩绘庄严，华美而不过分奢侈。唉！天下出家为僧的人很多，有些使民众劳苦而自己安逸，反而败坏我们的正法。智荣法师能够明了自性，不让别人为自己劳苦，只是扩展佛事，使四方身穿衲衣的僧侣能够安住在般若道场中，早晨升堂说法，夜晚入室参学，破除迷妄、消除疑惑，扫除空寂之见，了知如来的正法眼藏，与虚空同等。又能使一方的在家俗人信奉佛法，知道有广大的法门，可以超出生死、消灭罪业，各自种下大善根，进入我佛的境界。法师的胸怀和志向，难道不伟大吗？我曾经奇怪世上学习禅法的人，自从药山不许人看经以后，便妄自生出疑情，不知道药山是为了替人破除执着，希望人们在言语之下当即决断而觉悟，由不二法门直接进入无等等的正觉；他们反而防拒从耳目听闻得来的佛法，纵横辩说、机锋敏捷，自以为已经见性，抛弃经典、破坏戒律，放荡到毫无守持，譬如驾船的人不相信舵和桨，任船漂泊于江海之中，怎么能够到达彼岸呢？又听说药山曾经亲自看经，有人问他时，药山说：‘这是遮眼的东西。’这正是善于忘掉言语所指向的意义。如来说：把佛法比作渡河的筏子，佛法尚且应当舍弃，何况不是佛法的东西呢？由此可知，药山才是真正懂得看经的人。法师请替我向那些学禅的人说：药山是古佛，难道会欺骗后世吗？要努力修行。绍圣三年四月八日记。息云律寺，在县城西北六十里。宋代治平年间由僧人法志创建；崇宁初年改为现在的寺额。正觉教寺，在县城西北六十四里。后周广顺初年由僧人清肃创建，名为回峰。宋代治平年间改赐寺额。寺中有清风轩，县尉蔡觌作诗说：‘海风拍打着枕头，灯火刚刚昏暗；山雨敲击着窗户，人在此时正感到寒冷。料想这座轩在秋天会更加美好，汹涌的波涛推着月亮升上栏杆。’文康公王曙在咸平年间以著作佐郎身份出任县令，作诗说：‘山势仿佛要压向大海，禅门朝着这里开设。鱼龙的腥气不能到达，日月的光影却先照进来。树色仿佛从屏障间挺立而出，钟声随着浪涛回荡应答。怎料要随从吏员奔走服役，暂时得以拂去尘埃。’ 伏龙广福律寺，在县城西八十里。唐代咸通初年由鉴诸禅师创建，刺史柳公武请赐现在的寺额。山中有海眼泉，冬夏水温都一样。宋代县令朱景献游山时题诗说：‘凌云的高峻山岭隔绝凡尘，岭外湖天别有一番春色。一千丈高的岩壁，前人已经离去；五百年的事迹，如今徒然陈说。自从传下来的道貌如今已无垢染，不脱下禅衣而吟出的诗句仍然清新。确实是飞仙游玩的地方，何必还要向云外遥望三神山。’德祐初年，黄公震作诗说：‘壮伟啊，天造的伏龙山，独自压在浩荡的溟海波涛之间。百般怪异的鲸鱼和大鱼全都驯服安息，半空中的风雨共同显得高远清闲。满眼都是缥缈的三神山境界，举步所及尽是险峻岩石和九豹关。只怕这条龙不能长久蛰伏，云雷和天色正斑斑显现。’ 永福院，在县城西三十里。由僧人清友创建。宋代嘉定年间，请得杭州仁和县废院的寺额，命名为永福。觉海教寺，在县城南一十三里。唐代会昌初年创建，名为清海。宋代大中祥符初年改赐现在的寺额。洞山教寺，在县城西北八十里。唐代开平初年创建，宋代祥符年间请得寺额，名为幽栖。洞山就是将军山的山洞。觉度寺，在县城西六十里。宋代宝祐初年创建松林庵，至元十五年改为现在的寺额。慈溪县。普济教寺，在县城东北一里。吴国赤乌二年，太子太傅、都乡侯阚泽将书堂后面的房舍捐出改建为寺。唐代大中初年，县令李楚臣因阚泽的字是德润，所以用德润为寺名。乾符年间，敕赐寺名应天德润。宋代大中祥符初年改为现在的寺额。寺院东面的山冈上，有一棵形如龙的松树，有一块形如虎的石头。元丰年间，县令盛次仲题诗说：‘一棵松树高卧曲折，如苍龙盘绕；一块岩石险峻陡峭，如怒虎蹲踞。我来题名为龙虎轩，只怕风云把它卷走。’于是便以龙虎为轩名。朱翌咏古松诗说：‘这里是三国名臣的宅第，也是千楹佛寺僧人的宫殿。只求除去橘树的名籍，却不见老松公。胸怀直凌云端，形制与偃盖松相同。还须防备雷雨之时，只怕看见它化作龙。’

译补陀教寺，在县城东一十里。唐代大中年间创建，旧名大中观音院。治平初年改赐寺额。精进院，在县城南三十里。唐代广明初年赐额保国，宋代治平初年改为现在的寺额。白龙慈化院，在县城东五里。乾祐年间，僧人师▯筑庵修道，诵经时有一条白龙抬头来听。乡里人唐居惠捐出地基修建寺院，因此命名为白龙。治平年间，赐予现在的寺额。永乐寺，在县城西六十里，宋代景定初年创建。白岩教寺，在县城西南三十里，宋代乾德年间创建，天圣年间赐额为‘阴兴寺’。在县城东一十五里的地方，旧名‘云舍庵’，是城中袁通判所建；僧人大伦改为现在的寺额，仍然供奉袁氏祠堂。禅余吉祥寺在县城西南四十里。晋天福年间设置，因禅余山而得名。宋治平初年改为今额。赭山清果教寺在县城南一十里。周显德年间创建，宋治平初年赐今额。宝庆教寺在县城东三十里。宋端拱初年，僧人宗定创建，名西资庵。开禧年间，僧人广清请求赐今额。善庆教寺在县城东南一十五里。宋淳祐年间，僧人时习创建，名崇孝。开庆初年，张司法请求赐今额。妙应教寺在县城东四十里。宋治平年间，僧人悟諲创建。绍兴年间请求赐今额。云溪广福教寺在县城西南三十里。唐光化初年，郡守黄公晟创建圣寿院。宋绍兴年间改为今额。定林教寺在县城东一十五里。晋天福初年，僧人全奉创建，匾额题为“峰山”。天圣年间改为今额。觉林教寺在县城西四十里。唐景福初年，僧人弘之创建。宋治平初年赐额。云湖庆安教寺在县城西北一十五里。周显德年间创建，宋治平初年赐额。甘露教寺在县城西六十里。唐开元年间，汤禅师创建，名上龙福山。宋治平初年改为今额。金仙教寺在县城西北六十里。唐乾符初年，僧人【缺字】习创建，旧名福林。宋治平初年改为今额。莲华教寺在县城东北十里。唐宝历初年，僧人圆远等创建。治平初年赐额。资西接待教院在县城北二十里，宋宝祐年间创建。宝严教院在县城西二里。宋景祐年间创建，起初名永明。嘉定年间，请用杭州钱塘宝岩废寺的旧额。中丞舒亶题诗说：“四面山上的烟雨收拢，映照着两个池塘，水面荡漾着晴日下的碧色。白鸟忽然飞来，仿佛冲破屋檐前的景色。” 妙峰教寺在县城西南六十里。宋绍兴年间，僧人可宗创建。五峰广福教寺在县城西北三十里。唐元和年间，僧人志坚创建。宋祥符初年请求赐额。天台东教寺在县城东北一里。宋嘉祐初年开始创建，名普济。淳熙初年赐今额。永明寺在县城西南角。唐仪凤初年，县中大夫吕珂捐出住宅改为寺院，原称禅林院。宋高宗赐名大宝。大中祥符初年，赐今额定香教寺。县城西六十里，唐天复初年，僧人道恩创建，赐额太平院。宋治平初年改为今额。定慧教院在县城西南五十里。石晋开运初年创建，赐额支山。宋治平年间改为今额。金绳教寺在县城西北三十里。唐清泰年间，僧人法通禅师因华严寺的废弃基址而创建，宋祥符年间赐额。吉祥教寺在县城东北一十里，宋治平年间创建。华严律院在县城东北一里。宋端拱初年创建，绍兴年间赐今额。知余姚县陈时举撰记说：学佛的人以戒律为根本。戒行细微，容易学习却难以持守，所以首先应当明白律法。律法严密，防微杜渐，无所不至。僧人不明白律法，动辄获罪，哪里还有闲暇讲习其他学问？因此如来将入涅槃时，尤其重视教化，语气深切地告诫诸比丘说：“在我灭度以后，应当尊重、珍敬波罗提木叉。”如果佛弟子能够遵循佛的教诲，不违犯律仪，坚持禁戒，禅定和智慧自然会生起，那就与如来住世没有差别了。接受人天供养，成为救济世人的桥梁，又有什么可嫌弃的呢？宗暐律师长期跟随灵芝学习，传授南山教法，戒行高洁，道业纯备，是真正的佛弟子，受到这一方敬仰已经很久了。明州慈溪县有东西两座大寺，东面叫普济寺。寺的西南角就是华严院。自从改为十方住持以来，屡次更换住持，却都不能振兴。院基狭小低洼，房屋低矮杂乱，仅仅容得下百余人。年久失修，几乎全都坍塌毁坏。那些偷安苟且的人，再也不能主持。于是县中父老士庶都把律师的善行和声望报告给主管官府，请让他主持此院。法师无法推辞。到任以后，早晚反复修习佛法，寒暑都不懈怠。他感慨院舍破败简陋得太厉害，不足以庄严供奉香火，也不足以安置门徒，于是开始锐意改革，立下重建的愿望。众人信任并归向他，欣然出力。于是开辟土地，扩大地基，铲除旧迹，重新建造大屋。在中间设置佛殿，以尊奉大士像；前后建造讲堂，演说毗尼律法。僧房、廊庑依次建成，各种庄严器具无不备办。四方前来求学的僧人有几百人，往来如云水，来到这里就像回到家一样。法师与徒弟同甘共苦，诵经、忏悔、持咒片刻也不懈怠。县中百姓更加归依，凡有疾病困苦，无论远近贵贱，都来投奔依靠。法师诚心专一，因此祈祷没有不应验的。这是佛法长久住世的征象，而这座院的兴盛，当然不是可以轻易估量的。唉！如今高堂深宇、佛像庄严华饰，成为县人祈福之地，原来只是朽坏破败的遗址；如今芳香的池塘、碧绿的水面、相映成趣的花木，成为僧人游览休息之处，原来只是粪墙的地基。如果不是有合适的人，道就不会凭空实行。虽然万物的兴废本来有时机，但实际上还是根本取决于人的作为。假如不是宗暐法师戒律精严、诚心感人，怎能建成这样呢？” 法师于宣和庚子年住持此院，当年便着手经营，积累到建炎庚戌年，才完全周备。他请我撰写文章记载年月。我与法师是乡里的旧相识，熟悉他的为人，于是把亲眼所见的实情写下来，刻在石碑上。本院向来没有庄田，乡人、大檀越林暐捐田五十亩作为倡导。法师说：“从今以后，常住产业还会不断有乐善好施者捐献，到时应当另外撰记。”绍兴壬子年十月二十日记。佛迹律寺在县城东三十里。唐天宝年间，僧人惟实创建。凰岩律寺在县城西二十五里。宋绍兴年间，僧人宗晓创建。

译三峰资寿律寺在县城西南六十里。唐咸通年间，虞世南创建，名圣寿。宋景定初年改为今额。福源律寺在县城西三十五里。至元年间毁坏。中丞舒亶题诗说：“寺院占据灵龟之地，背靠山岭，横跨小河头的一座桥。云气借道而过，两个池塘分开秋月。竹影摇动着空室，松烟染上清晨的楼阁。残钟有谁共同聆听，寒风声更加飕飕作响。”证心律寺在县城西四十里，唐天福年间，僧人道珍创建，请得今额。芦山普光律寺在县城西南二十五里，唐清泰年间创建，治平初年赐额。香山智度禅寺在县城东三十里。唐天宝年间，僧人惟实结庵；广德初年建寺。大历年间请求赐额。东皋福昌禅寺在县城东南二里。宋淳祐年间，僧人智恭创建。咸淳年间赐额。五磊普济禅寺在县城西北四十里。唐文德年间，僧人令頵禅师创建。旧名灵山，大中祥符年间改为今额。中丞舒亶题诗说：“五磊峰高耸如笔，插入天空；长松合抱，已有几千年。尘世的气息被洗落，这里并非人间；风露清明，接近月亮的边际。枕上听到几声夜磬，山前有百亩春田。我要来躺卧在苍苔的青色中，不乘两人抬的蓝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定水教忠报德禅寺在县城西北三十里。唐乾元年间，僧人一华创建，名清泉。宋嘉熙初年，袁枢密增加田产，建寺并向朝廷请求，改赐今额。石门饶益禅院在县城西南五十里。唐景福初年，进禅师创建，匾额题为“石门”。宋治平初年赐今额。西峰度门禅院在县城西北六十里。唐元和年间，常禅师创建，名西峰，后来改名广明，宋治平初年改为今额。永寿尼寺在县城西北一十余里。宋绍兴年间，僧人惠真、无念创建。咸淳年间毁坏，后来重建。湖田经堂在县城东二十里。宋开庆初年，余德斋设置。宝莲经堂在县城西五十里，至元年间王恩恭设置。正念庵在县城西一十五里。宋淳祐年间，僧人法印创建。溪隐庵在县城东二十里。至元年间，僧人如良创建。福源精舍在县城东五里。宋淳祐十年，朝奉郎、知溧水县李以申的妻子朱氏创建。其妻茹氏又增加营建。尚书可斋袁商为此撰记。孙印传的妻子胡氏又置田二顷四十亩，命僧人有心主持管理。翰林侍讲学士袁桷为此撰记。象山县。等慈禅寺在县城西北一里，旧名凤跃。宋元嘉初年设置，治平初年改为今额。吴郡方预《释迦殿记》说：“夏、商、周三代以后，从天子直到平民，建造宫室无不有制度。低卑者超过尊贵者，卑贱者与显贵者相等，制度就会紊乱。因此圣人制定法度，即使是细微末节，也从未不反复叮咛规戒，竭力明确君臣上下的等级，使尊贵者不过分奢侈，使卑下者也不至于过分简陋，成为万世不变的定法。”从此以后，创建营造的事情层出不穷，许多做法并不见于经典，却穷尽技巧、极尽智巧。何况它们出自后人，既然学者没有听说过，本来就不敢轻易议论。我因这件事牵连来到鄞江，于是记述象山县有一位名叫庆恩的僧人浮屠氏，他忽然见到我，对我说：“县城北面的角落，有我佛居住的地方，名叫等慈。庆恩实际上是僧院。况且本院的名称，是今天的天子下诏赐予的，过去也以凤跃为额。甲乙相承接任，已有四百多年。可叹前人只顾供养自己，把法堂、方丈、香积厨、僧舍，以及安逸居住、饱食终日作为事务。唯独大殿历年已久，栋、柱、梁、椽弯折朽坏，面对狂风暴雨，已没有地方安置我佛。我正远远仰慕觉悟之道，接续宣讲真实大乘，不忍坐视它毁坏破败，于是发起无量大慈悲心。有一天率领住持友宗，访问县人林奉元。他是本地百姓中极富有而且最豪爽的人，于是共同劝募因缘，广泛募化檀越信众，才得到钱一百万元。” 选定日期，命令工匠施工；无论雨中铁锸、霜天斧斤，都重新建造，革除旧制。飞檐画栋彼此连接、错落华美，仰望俯视，朱红彩绘光彩浮动。于是让释迦佛坐在中央，由文殊、普贤、迦叶、阿难四位菩萨侍奉，护法二神立在外面，又让十八位大罗汉环绕拱卫、排列两旁。根据佛的尊号，命名为释迦殿。远近之人仰慕归向，络绎不绝，如同归家。唉！如果不是我佛广大精妙、通达无碍的道法，怎么能够汇集成这样的壮观呢！”工程于元嘉八年十月开始，治平二年十一月停工。庆恩希望完成这样的愿望，请求我撰文记述始末，以激励那些不能出力的人。我答应他说：“法师说得很详细了，即使我相信后来营建的规模和从前一样精巧，再为它撰说，也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你的文章。何况这是我本来就不敢轻易议论的事情呢？”治平二年，岁次乙巳，十二月己丑朔，二十五日庚戌记。智门禅寺在县城西二十五里，旧名保安。周显德年间设置，宋治平初年改为今额。崇宁二十年八月七日，象山县令金陵徐敏求为此撰记说：“西方的仙圣，创立了开导、引领、扶助人的方法，使有生命者趋向善而避开恶，这与我中原圣人的道理本来没有不同。至于所谓无所住而生其心，本来觉悟而精妙光明的本性，百姓每天运用却并不知道。至于一切不得已而寄托于具体事迹，使平常人能清楚地看见、听见，也足以改变邪念，消除贪欲。因此把清净、恬淡、虚静作为禅定，把谦退、柔和、逊让作为忍辱，这样就知道争斗之心可以平息；把俭朴、勤劳作为修行，把穷达、寿夭看作因果，这样卑贱困陋的处境也可能得到安顿；把随所作的业而反复接受报应说成地狱之说，那么那些在隐秘处作恶而侥幸逃脱名声和刑罚的人，或许也会知道畏惧。这对于改善风俗的政治教化，确实也有帮助。圣人顺着世俗中的善来引导他们，对此有所不禁止。等到弊端滋长严重，便用彩缯台榭、帷幔宫阙、银池玉树来作为庄严，认为理所当然；击鼓鸣螺，昼夜诵唱梵呗，以针刺、火灼身体作为归依，也认为理所当然；祈求福气和年成，忘记根本而依附末节，愚昧的众人纷纷随波荡漾地跟从。”

译这都是学习佛法却被佛法蒙蔽的人，用迷乱的见识助长自己的狂妄，彼此夸耀胁迫，倡导这种过错风气的结果。韩退之在唐代慨然借助圣人之力据理力争，使四海之内拨乱反正，不让世道沉溺于怪异之中；因此学习佛法的人不能不谨慎。假如不是合适的人，必定放纵地做出轻慢、淫靡、怪诞琐碎的行为，损害圣人之治，成为惑乱政治的罪人。县城西面有一座佛院，名叫智门，距离县城三十里，是最美好的地方。此前历代僧人相继主持，只按先后排列，不再加以选择淘汰。殿宇荒芜污秽，不清除也不修治，那些依仗祸福而肆意欺骗蛊惑人的行径，简直不可言说。崇宁元年六月，众僧向主管官府请求，希望改为十方禅院。太守兵部陆公传达命令，派广惠首座僧昙惠住持。昙惠法师操守孤高，能够胜任此事，不到一个月，便迅速把破败简陋的院舍改造成供奉佛、释、龙、天的宫殿。身穿方袍的僧人来到这里，修行整洁、尽心恭敬；游人到此，善心便会生起。学习佛法的人如果都这样，才不辜负华美的土木建筑，不使它们成为虚设。此院创建于周显德年间，治平年间赐名智门，到如今才轮奂一新、完备齐全。禅寺由于主持者而兴废显晦，本来就各有时运。它的形势雄伟爽朗，足以登临；耳目所接触的一切，无不是最高的教诲。” 海上的云气聚合又消散，天空与景色浑然无别，潮水和波浪来来去去。喜爱这里因缘的人，想必会觉得清净的泉声如玉相击，与地上的自然声响相互唱和，仿佛从佛的广长舌中发出，彼此宣说微妙的言语；这样看来，这个地方一定还有神灵护持，必须等到合适的人来，之后才能兴盛。我在这里任官住宿时，正推行朝廷的善政，使海滨百姓渐渐受到道德教化；而慧公颇能了解佛的本心，与众人一起行善，整治塔庙，以把这种事当作同辈欺惑为耻，实在不同于那些迷惑而不能自知的人，也值得嘉许。他恳请我写一句话作为记文，所以我很乐意为他写下这篇文章。宝梵教寺在县城东北一百三十步，旧名东禅。宋建隆初年设置，治平初年改为今额。苾刍法明为此撰记说：大夏距离天竺国，不知有几千万里。那里有教化能仁之民的教法，大概出自净饭王之后。当周昭王二年，佛在四岁时出生。大圣将要以王道利益天下，忽然大地震动，泉水涌出，虹光向上贯通紫微。周王命史官占卜，在南郊剖开石头，以记载这件事。佛十九岁时，父王把继承王位的储君之位交给他，钟爱非常深厚。他拒绝出任王位，志向坚定不可改变，于是越过雪山修道。在菩提树下德行显著、修行圆满，成就平等正觉。三次转动法轮，度化无数人。修行的机缘已经穷尽，将要进入涅槃，回头对弟子们说：我灭度后一千年，佛的声教应当流传到四方。于是阿难以多闻第一，与诸弟子一起忧惧佛法将要断绝，在毕钵罗窟中结集法藏。佛住世共四十九年，所说佛法如水传入各种器皿，大小各部经教多得不能一一列举，在其国土盛行。后来汉明帝夜里梦见金色佛像飞过宫殿，于是派遣使者前往西域求取佛法。在月氏遇到摩腾、竺法兰两位大士，用白毡描绘佛像，用贝多罗叶抄写佛经。” 到达洛京后，首先下令翻译佛经，刻印《四十二章经》，这是佛教传入东方的开始。于是又度人为僧，创建白马寺来供奉佛经。推究这种教法，大体上以因果作为宗旨；近而言之，是使人迁向善行、远离罪过；最终则使人脱离凡俗而成就圣道，对教化大有益处。因此世间并列儒、道、释三教，就像鼎的三只脚一样。历经魏、晋、隋、唐，又过去了一千多年，其中有时兴盛、有时衰落，都取决于当时的君主和世代的统治者，但佛道本身从未因此有所增加或减损。大唐高僧玄奘法义兴盛，曾亲自前往天竺，历尽寒暑，取得经、律、论三藏，合计前后翻译的经卷约有五千余卷。梁朝的傅大士本是补处的慈氏菩萨，曾用宝殿覆盖这些经书，又以车轴承架，使人推行；这也是使佛法之宝无穷流通的用意。从此以后，檀越信众有所祈祷，甚至事情危急而恳切投求时，都能像山谷回声应答一样得到感应。有人私下对此感到怀疑，说：我看那些琅函玉轴，红色的不过是纸，黑色的不过是墨；所谓分别，不过是人的业识。至于那些施舍财物、推行利益的人，手从未捧过经卷，眼睛从未阅读过经书，又不知道其中说的是什么法，只是动一下心念祈求归向，便能感动神灵，使危难转为平安，这究竟是依凭什么道理而达到的呢？然而，人们完全不知道，如来为了这一切众生，在娑婆世界中，没有一处小如一粒芥子的地方不是他舍身舍命之处。姑且把一丈一尺的土地铺满芥子，纵然计算所积的功德，也还无法知道其数目，更何况娑婆世界如此广大呢？如来积累的功德如此深厚，难怪不必发出一句话，千里之外便会响应。这还只是就一代教化来说；如果如来以法界之身，随顺众生根机而施教，那么每一尘、每一刹土中的殿堂都可推知是藏经之处，所听到的音声与亲自听闻如来所说的一大藏教没有不同。更何况那些亲手执持、亲眼观看、专心游历其中的人呢！荆溪大师说，哪怕只是一句话，也能使人筑成神功，大家都凭此到达彼岸；只要思考、修习，就能永远证得菩提。那么，前面所说的改恶从善、远离罪过、脱离凡俗而成圣，难道是虚言吗？宝梵院在县城东北角，距离城市一牛吼之地。治平年间开始改用现在的匾额，历来以十方僧众讲经修观、共同住持。政和年间，狮子座长期空缺，众人推举真懿大师德臻主持。德臻是胡氏之子，胡家世代是本县大族。他年少时便剃发出家，延庆三十年，向法智大师学习天台教观，受到僧俗众人的敬仰。他到任时，正逢百废待兴，难以支撑。有一天，他的父亲允和对他说：“县中还没有轮藏，这是让僧俗洗心积福的地方。你如果能筹划营造，我一定资助你。” 德臻于是欣然听从父亲的意见，袖中带着募缘疏文，出门拜访豪绅。七年后轮藏建成：宝殿一座，新的经龛八面；护法神龙从地下托举而出，菩提天仙的光明交相辉映，如同帝释天网中的宝珠彼此映入。其弟子了宗、如雅、可立，一同到乌墩镇募化，得到经书五百函，充实其中。工程始建于建炎丁未年，落成于绍兴甲寅年，总共耗费一万多贯钱。建成以后，德臻公便告老退居西堂。不到二十年，主持已经几度更换；只是担心时日推移，后人不知道创建的始末，于是有人来对我说：“这座藏经阁还没有记文，您能用文章成就并增益这殊胜的功德因缘吗？”我说：“从前韩梓材是唐代的名儒，曾为清泉寺撰写轮藏记。他记载，太和年间全国佛寺超过三万所，能够设置大藏经的不过一百多所。然而以唐代与宋朝相比，宋代增建的佛寺不止多出数倍，能够设置大藏经的又何止一百多所呢？只是当时建寺的人，所求作记的都是一时的巨公硕儒，想借他们的文章翰墨光耀后世，使这件事受到天下人的重视。现在您却只请一个隐居山林、默默无闻的人来作记，莫非是因为我的文章粗劣，想以此讥讽我吗【缺】”

译延寿寺在县城北七里，旧名龙寿。汉干祐初年创建，治平初年改用现在的匾额。常乐禅寺在县城东北三十里。唐干宁年间刺史黄晟创建。宋干德初年改用“宝庆”匾额，治平初年改用现在的匾额。卢江县主簿楼郁所作记文说：“嘉祐七年，宝祐县的住持僧去世，县令陈居玠把它改为十方寺院，任命金峨首座僧道相居住主持。寺院在县城东北一舍之地，就是明州刺史黄君创建的地方。‘宝庆’这个名号始于干德初年；到治平改元的第二年，才赐名‘常乐’。黄君名晟，曾在吴越国王手下做官。黄君去世以后，已经一百多年了，他的弟子相继主持，从未少过。后来的人只知道谋求自身利益，却忘了应当使众人获利；只知道师父到来，却忘了修补坍塌的墙垣和栋梁，甚至要挑土扶立。道相师说：‘我的志向在山水之间，得到这个地方，本来就足以快乐了。’于是他与同参文应及弟子则之共同经营，化私为公，拆除旧的、增建新的。又有天童寺僧人冲太种植松杉二万多株，不到一年，这里便成为绝佳之地。县里的人知道道相师不是为自己谋私，而是有利于众人，于是都信任他并归附于他。因此黄宗浦、孙常悯、吴允熙、陈允恭等人都为此布施。” 宗浦是刺史黄晟的后代；常悯追念祖先遗迹的衰败失传，有意重新兴建。后来他得到道相师修学、往来和现存的一切佛像，便回向给他化自在天殿，说道：“摩尼宝处，金刚藏菩萨宣说过去、未来、现在诸佛的智慧境地。如今这座宝殿美妙庄严、独具特色，它究竟叫什么名字？应当宣说什么佛法？希望您为我演说。”居士告诉他说：“佛子，智慧之身广大空寂，遍满十方世界，圆融而无始无终、没有边际。因此如来刚刚成就正觉时，九天众神同时到来，普光法会一开，十处都登临其中。古今没有差别，过去和现在只在一念之间，所以不离开佛果功德的大恩泽，便能普遍应现于十方，成为同一时、同一会，本来没有来去之心。如今你凭借自心的力量，在每一念中相信此身与十方诸佛同时成就正觉、转动正法轮，那么普光就是殿，殿就是普光。既然相信自心，安住于佛所安住之处，认识法界虚空广大无二，那么妙胜就是殿，殿就是妙胜。学习三世诸佛，常修万种行门，利益众生而不可思议，那么宝庄严就是殿，殿就是宝庄严。发起广大誓愿，使其充满法界，救护众生，智慧自在，那么妙宝就是殿，殿就是妙宝。安住于菩萨所住之处，进入佛的智慧境地，修行究竟圆满，成就最高的道，那么摩尼宝就是殿，殿就是摩尼宝。” 这样说来，帝释天网重重交映，镜中景象彼此融入；不动智佛常坐道场，诸大菩萨自在游行于三昧之中。那么这座殿应当叫什么名字？你应当仔细观察，作正确的思考。普光法堂就在这里。当时大众听了居士的话，都获得前所未有的领悟，一齐说：“善哉，居士！您畅快地说出了佛法要旨。我们如今已经信受、理解并奉持，愿意把这些话写下来，作为留给后世的明镜。”居士说：“这样不是很好吗？”宣和六年十一月十五日。玉泉教院在县城东北三十里。宋干德初年创建，熙宁初年加赐“寿圣”之名，绍兴年间改用现在的匾额。普明律寺在县城西南一十五里。梁天监初年创建，名为涌泉；宋治平初年改用现在的匾额。御史台检法官王庭秀所作《方丈记》说：普明寺距离县城西南一十五里，地处两山之间，背靠山冈，面向丘阜，东西不过一里多，但林木山峦相连接，山色争相翠绿，幽泉相继发声，溪流空谷，山峰如帷、云气如关，另成一处境界。寺院兴建于梁天监年间，号称涌泉。到治平初年，皇帝篆书赐额“普明”。岁月久远，四面房屋才勉强齐备，历任住持因陋就简，日渐毁坏破败。佛门僧院本应远离尘世，而环境不能及时兴修，确实是因为还要等待有缘人。僧人道澄品行精纯清洁，智慧见解超过常人。他住持的第二年，感慨地叹道：从前人创建房舍，展开地脉，营造虬角般的居所，显现贺跋尊者的住处；神灵开辟山林，运来楩楠木材；上天除去沙砾，准备安居之地。佛道所系、至诚所到之处，即使天地鬼神也不会违背时刻相助，何况我们僧众长久拥有这所居处呢？僧人们说：看看山地所能容纳的地方，仍有余地；把缺少的兴建起来，应当会有许多人乐于帮助我们完成此事。于是僧人道殊、法定率领众人，首先承接中钦承师古的遗志，凿山建造方丈室。” 施主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春天召集工匠，直到冬天才完工。新建的方丈室高大奇伟、开阔爽朗，高高耸立在众多屋脊之上。从前这里荆棘丛生、蔽塞荒芜，岩壁陡峭险峻，若不是人力，根本难以削平；如今修建了高梁深廊，窗户青翠、台阶碧绿，空间平坦明亮开阔，出人意料。这真可以说是普明寺的松桂因之繁荣，云壑也为之庆贺。有一天，道澄在方丈室召集弟子，对他们说：这一带是胜境，是千佛居住之地。五台山在北面高高耸立，庐山在南面直插云霄；山势高大雄伟，层层山峰环抱，蕴藏灵异，乃仙人圣者居住的地方；金碧色彩交相辉映，梵呗之声彼此可闻。我们的文殊菩萨以光明形相显现在这两座山中，金桥横贯天空，圣灯照耀长夜，祥云绵延，圆满的光辉闪烁，实在是奇异境界。你们如今应当仔细观察：佛身广大，充满法界，在众生面前无处不现，那么文殊菩萨游历无量千万亿阿僧祇国土，所有光明形相，在一切处所都可以看见。只是这间方丈室，不大不小，不奢侈也不简陋，犹如毗耶离城中维摩诘所居之处。你们应当正确思考，使身心安住；文殊大士将带着高大如狮子、广阔如狮子座的座位来到这里，显现大神通，以不可思议的微妙法门向你们开示。你们的双脚虽然没有登上五台山，也没有踏过庐山，但文殊的光明形相在你们面前无时不现。” 那么，我们在这间屋中所做的佛事，与各地所做的佛事完全没有不同，难道不是很畅快、很幸运吗？后来妙高居士路过这里，在我面前证明前面的因缘，说：“这座山寂静冷落已经很久了，近来才创建这间屋子。虽然可以说幽僻狭窄，但我曾这样妄自对弟子们说过。愿意把这些记下来，用来给后来的人看，可以吗？”我听了他的话，认为很好，于是命人拿笔为他作记。建炎改元六月十六日，朝散郎、御史台检法官、赐绯鱼袋王庭秀撰。

译蓬莱山广福寺在县城西南三十里，旧名蓬莱院。汉干祐初年创建，熙宁初年改名寿圣，绍兴年间改用现在的匾额。权摄婺州永康县事刘渭所作记文说：“四明山在东海之上，四明山境内的西南面有一座佛寺。五代后梁创建，以‘蓬莱’为匾额，这一年是龙德二年。宋朝赐给它图书文券，这一年是太平兴国四年。准许按照甲乙次序轮流住持，是天圣三年。承蒙恩典改名为寿圣，是熙宁二年。”这座寺院隐约坐落在群山之中。虽然没有高耸的岩石、巨大的山谷绵延千里、直插云天、雄踞大地；但秀美险峻的青山环绕相映，近处低山相依，远处群山相揖，有的亭亭耸起，有的陡然止住。朝阳晚霭、露花霜竹，在空旷若有若无之间时隐时现，恍惚如同在图画中所见。太仆卿、直秘阁林公旦从前治理本县，尤其喜爱这里，同时叹息寺院基址坍塌，荆棘长得高过人头；低矮的殿堂狭窄的屋宇，屋顶破裂、墙旁穿漏，几乎不足以独占并容纳这样的景色。因此命释永净主持寺院事务。我听说永净这个人，操守谨慎清洁，才智敏捷而且多谋，并且最终能够做到不谋私利。” 于是他登高远望，把规划默记在心中，运走粪土，焚烧杂草荫翳；退后观看整个工程，把各处分割安排，如同瓜分棋布，地势高低、屋檐房宇的宽窄，全都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于是开始在旧有基础上翻新，使狭小的地方扩大。三门并列耸立，两侧廊庑如鸟翼张开；阅经有经堂，供奉有厨房，沐浴有浴室，休息宾客有客馆。屋宇整齐华美，一切焕然一新，好像有鬼神暗中前来相助。唯独佛殿还没有建成，居住者无处寄托归依的诚心，来访者也无处表达瞻仰的礼敬。恰好县中信奉向往佛法的人共同出力，于是巍峨的佛殿耸立起来。又建造宝藏，安置在佛殿中央；金函玉轴层层显现，所谓微妙经典、秘传偈颂，全都募集僧人书写。原来是他的弟子宝山首先倡议，肱和尚继而完成；积累数年之后，五千四十八卷经文灿然完备。后来又开辟田地三百亩，用来供给早晚两次的斋供；种植松树十万株，使群山更加森然挺立。这其中也有他的弟子慧初、义琛以及郡中豪族吴骥出力。我私下曾说，事情操之过急便不能成功，历时长久才会有所成就，这是天下的道理。这座寺院从五代一直到今天，经过寥寥二百多年，才开始修复破坏、补完缺漏，使狭窄变得开阔，使破败的质地变得文饰完备；工程宣布结束，事情终于成功，难道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吗？” 何况永净和他的几位弟子同心协力，最终做到不谋私利，这样当然应当有所成就。至于登上狮子座发出狮子般的吼声，震动如雷鼓，降下佛法之雨；听见的人听到的是最上乘的真实玄机，饮用的人品尝到的是如如不变的妙法甘露——这些又要等待后来的住持来实现。崇宁元年三月一日记。防境寺在县城东北二十里。建隆初年创建，熙宁初年加名寿圣，绍兴年间改用现在的匾额。保宁寺在县城西南二十里，旧名保安。周显德年间创建，宋熙宁初年加名寿圣，绍兴年间改用现在的匾额。瑞龙寺在县城东南十五里，宋干德年间创建。新安寺在县城西南五十里，周广顺年间创建。任师寺在县城西南五十里，周广顺年间创建。陈可复。陈可复是定海人。他的师父与真幼年时住在杭州，进入宫禁，精通斋醮仪式。可复年幼时性情疏朗豪爽，越地有个林先生，善于役使雷电，嗜酒放纵，自以为是；有人问他的法术，他总是呵斥赶走。可复日夜侍奉他，伺候林先生饮酒，每每卖掉自己的衣服来供奉他，因此终于学得这门法术。至元九年，乡里大旱，祈祷禳祭都没有应验，有人戏弄他说：“陈道士能够召雷，命他到官府来，等着看他不灵验，好羞辱他。”可复慢慢行走，精心思考，聚集云气，果然成功。不一会儿，雷电大作，大雨倾盆，于是被召为承应法师，进见世祖皇帝。世祖认为他相貌奇伟，命他治疗足疾。可复说：“病根很深，无法根除；臣有禁架术，愿意试一试。”试治后病大为好转，又命他治疗风病，风病果然退却；祈求下雪，雪立即降下。他随从皇帝巡幸了几十年，最终死在京师，追封为诚明翊教太极真人。城内道观。玄妙观在县城东北角。唐天宝二年，诏令天下都设置紫极宫，以祭祀老子。梁开平二年改为真圣观。宋祥符二年改为天庆观。绍定元年，太守胡榘重建。元朝至元十九年被焚毁，至元二十九年改用现在的匾额；至大二年又失火。报恩光孝观在县城西北角，就是唐开元二十六年设置的开元宫，后来改为崇寿宫。宋崇宁二年改为崇宁万寿观，政和元年改为天宁万寿观，绍兴十三年改用现在的匾额。元朝至元十九年失火，重建后至大二年又失火，烧到山门和两侧廊庑为止，只有主殿巍然独存。灵顺宫在县城西南角。宋开禧年间，徐侍郎从徽州奉请五显灵观回来，捐出土地兴建宫观，并置田供给。大德十年大风震毁房屋，重新修建。报德观在县城西北角。宋淳祐七年，赵郡王与懽创建，佽飞庙也在这里。元朝至元十九年失火，重新修建。福顺观在县城西北角。宋宝祐年间，郡王赵与懽创建，用来奉祀玄帝。元朝至元二十九年，宣尉赵孟传请求赐用现在的匾额。文昌宫在县城西北角。宋咸淳七年，道士范介然创建，尊奉梓潼真君。元朝至元十八年，道教机构提出申请，以武德文昌宫为西云大宝宫，在县城西北角。宋淳祐八年，道士董真懒创建。大宝宫后来在西门后被焚毁。元朝至元十四年，王鍴把西云道院捐给宫观，于是合并为一处。回真道院在县城西北角。元朝至元二十三年，王惟明捐出土地兴建。明霞观在县城西北角。元朝至元二十八年，道士邹晋华创建，匾额题为“明霞真馆”。大德六年请求赐用现在的匾额，至大二年被焚毁。紫霞仙观在县城西北角。元朝元贞元年，军千户张重翔捐出土地兴建。玄真道院在县城西南角。元朝大德十年，道士萧真素创建。现在匾额题为“月湖福地”。冲和道院在县城西北角。元朝至大二年，道士萧真素创建；把萧氏的住宅改为道院。玄玄道庵在县城西南角。元朝至大二年由玄真道院创建。至大四年，道士张存真建造钵堂，作为以来往来方外之士的场所。

译蓬莱观在县城西面广德湖的望春山。起初，白龙祠旁有一座道堂，是郡守楼公异的生祠。绍兴三年，请以象山废观的匾额赐给此处，攻媿楼公作记说：“老子之学和佛教流行于世，已经很久了，只是不知道二者哪一种更重要。然而就我家乡一境来说，僧籍有八千人，道士却不到一百；道观不过十余处，而佛寺多得数不清，这是为什么呢？我曾听欧阳公说过，大意是佛教能够控制人情，并用祸福来鼓动人心，所以趋附的人众多而且势盛。老子却只喜爱谈清净和神仙之术，这些事情幽深难以考察，所以佛教发动人心、兴建事业非常容易，而道教若不是遇到君主的喜好，便不能独自兴盛。他又说，其中那些能够凭自己的力量坚持而不废弃的，难道不比同道之人贤明吗？”明州四面群山距离郡城都三十多里，西面有方圆千顷的湖，一座山高耸秀丽地突出其间，这座山距离郡城最近，名叫望春山。过去有灵波庙祭祀白龙。政和、宣和年间，有个叫陈孜的人，开始扩建殿宇，在东面开辟道院，让道士冯立权奉行香火。冯立权的祖父曾任少师，掌管乡邦事务，便因湖泊淤塞向朝廷请求，把湖地开垦为田，每年所得谷物不下四十万斛。” 父老们认为这是功德，便在其中为他建了生祠；又请道士何思远居住，于是观宇更加兴盛，廊庑大致齐备。何思远澄清心神、修炼精气，获得黄帝、老子的真正旨趣；他能够驱使鬼物，灵异事迹有许多无法掩盖。他曾到京师，当时有数百上千艘运船想要渡过淮河，却因潮势不能上行；何思远在水边施法，不久潮水上涨，欢呼声如雷，运船全都靠此渡过。发运使将此事上报朝廷，朝廷敕命他担任明州管内副道正。他盗发清豁，邻近郡县山谷中有许多响应的人。冯立权的祖父大力整顿守备，郡中因此没有忧患，何思远也暗中给予帮助，石刻记文至今还在。绍兴癸卯年，太守莫公将要奉命上表祈雨，祈祷果然应验，于是上奏请求把象山蓬莱观的废旧匾额移来，亲笔书写匾榜，以此特别褒奖。后来主持者竭尽力量，在前人功业上继续增益。如今知观吴若纳继承胡志清之后，乡里的大族厉氏兄弟共同出力兴建，又有昝氏在山麓创建岱岳行祠，于是成为一方胜地。按照欧阳公的话来看，这些人可以说是能够凭自己的力量兴办事业、胜过同道者了。我想到自己出生得晚，没能侍奉冯立权的祖父，曾到祠下拜谒，只见冠帽衣佩整齐庄严。幼年时还见过何君，至今记得他的道士仪貌；他能清清楚楚地讲述冯氏祖父当年的事情，使人肃然起敬。吴嗣法于何思远，作为何思远的后辈，行为谨慎，实行祖师的法术，并扩大他的居所；这就是能够承当事业的人，所以我把这件事交给他。一天，吴游来请求说：“道观兴建至今才六十多年，恐怕没有办法流传长久，希望您为它作记。”我回答说：“能不能长久流传，关键并不在于记文，更何况是这样一篇拙劣的文章呢？世间的楼台房屋有倾塌的，百姓出力修建，人们想要为后世作无穷的打算，但骤然兴建、很快废弃，几乎连一瞬间都不能维持。山顶水边，结茅建屋，有的最终变成了宏伟的仙境。自古以来到今天，这样的事并不少见。你以为如今那些美玉般的宫观、花蕊般的馆舍，占据名山洞府的胜景，霞色的屋冠和星光般的装饰摇曳其间，全都是原本如此吗？它们刚开始创建时，也不过如此，甚至未必有你这座道观壮丽。它们逐渐变得雄伟盛大，虽然说也有命数，却仍在于人的作为。推及世间的其他事，又哪里只是楼台房屋呢？如今蓬莱观的兴盛，有人在前面开创，有人在后面继承，才得以达到今天的规模。回去把这些话告诉你的弟子们：如果能够想到前人的艰辛，继续增修整葺它，那么才真能流传无穷。”吴游说：“我正是想把这些记下来给后来者看。”于是便为他写下这篇文章。” 寿圣观在阿育王山前。宋大观年间，道士梁守清开始创建东岳行宫。嘉泰元年，道士胡抱一请求将绍兴府余姚县的广福废观改作现在的匾额。云它观在涛山堰旁，嘉定十二年赐额“遗德庙”，隶属于此观。显忠观、旌德观、清修观、悟真观、太清宫、悟空宫、成道宫，都在大慈山。宋丞相史公的母亲齐越国夫人葬在山中，建此作为功德院。紫清观在县城西三里，是丰清敏的旧园。元朝至元二十一年，道士范希和创建。玉皇观在县城东十里，元朝元贞二年，道士胡道甫创建。甬东助顺宫在县城东二里，元朝至元十九年，道士吴葆俦创建。紫虚观在县城东五里，元朝至元十九年由道士楼坦创建；至德观在县城东二十五里，元朝至元十八年由道士程德盖创建。昌国州。道隆观在昌国州南面，原为东岳祠。宣和二年，守臣楼异请求改赐现在的匾额。建炎年间，金人进入境内，用斧头砍殿柱，柱中流血，金人于是退去，地方因此得以安宁。殿称金阙，寥阳门称蓬莱福地。元朝至元二十六年，观中弟子争夺主持权，道士陈可与剃发出家，于是改观为寺。至大四年，道士蒋明善向有关官府申诉。延祐二年，重新恢复。越王题写《临江仙》词说：“试凭栏杆春将暮，桃花点点如胭脂。回望故山水云迷，几堆苍玉髻，千顷碧琉璃。我本是清都闲散客，蓬莱还不是最幽奇。明日归去仙鹤齐飞，三座神山乘着缥缈云气，海上运行直达天池。” 《道隆观记》【贯云石撰】。圣朝以仁德和大德安抚四方，兴盛三教，使各教都有固定的归宿，不至于失所。元朝至元年间，河西剃发人杨永福总摄江南僧政；他玩弄权势，衣服、子女、饮食、起居，全都取自僧人。僧人财物耗尽，便越界侵取；凡唐宋以来有额定名号、略显富厚的宫观，都凭自己的力量改作佛寺，给士人剃度，把佛像镀金，焚毁原有匾额，这样的地方不下千百所。他还曾罗织罪名，锻炼成狱，使三四名道士获罪受辱。因此道士们背离玄门、趋向佛教的很多。杨永福依法获罪以后，他先前使宫观改归佛教的地方，才剩下一两处。我曾观察各地那些已经归还、后来又争夺的，大概是因为没有得到主管官职；已经安定却不修葺的，大概是因为没有得到合适的人。不修葺，是因为人们鄙弃它；重新争夺，是因为官员贪婪。延祐四年春三月，我游历海上，把船停泊在昌国州一带，搜访奇景古迹；当时只有进士、郡府佐贰干文传和我一同游览这里。我们两次环绕道观所称的圣母池，又登上后面的翁山，环视四周，只见云水交相呈碧，明暗彼此错杂，令人只顾赏景而忘了自身。壮观啊！我对这座道观又不能舍弃而不勤加顾念，它似乎既不是老子之宫，也不是佛寺。我曾试着询问，便有道士蒋明善起身回答说：“道观始建于北宋哲宗元符三年，前面祭祀东岳，后来在后面建道院，供奉早晚香火。”

译宋徽宗宣和初年，本州守臣楼异向朝廷请求匾额，赐名道隆观。元朝至元二十六年，道士陈可尚依附杨炎剃发、穿僧衣，也归入佛教，于是把道观改为寺。至大四年春，蒋明善向有关官府申诉；天道有报，终于恢复旧制，扶正倾颓，补缀破损，规制大致建立起来。如今先生来到这里，可以说正逢大幸，希望您写篇文章记载此事。”我查考郡志，又向官员询问，又向年高有经验的人核实，然而不禁感叹：改变的是人，道理仍在；取得的是器物，道理仍然存在。过去他们凭人胜过我们，我们凭器物夺回它；这并不是夺取属于我们的“我”。如今我们凭人把它归还，他们凭器物抛弃它；这也不是抛弃属于他们的“他”。老子崇尚无为，推重清净，我们和他们究竟有分别吗？还是没有分别呢？况且我听说本州佛寺超过三十处，老子道观只有一处。假如全都改为佛寺，老子的教法岂不是几乎要灭绝了吗？蒋明善清静修行而又坚强敏捷，能够尽力办理自己的事业；道观不修葺，本来不是我的忧虑。今后的守官只要不贪婪，就能使事情不再烦扰；道观不被争夺，也就可以确定了。从今以后焚香修持不要懈怠，祝愿皇帝圣寿无疆。明善，你要努力啊！文昌宫在昌国州东面州学旁，宋咸淳年间由州人创建，用来祭祀梓潼君。” 元朝至元二十六年，因为道隆观废弃改为寺，于是把三清像寄放在这里。真武宫在州治南面。岱山东岳行宫，宋宣和年间由道士徐净超募化建造，只有数亩田地。祠山行宫附设在祖印寺右侧。蓬莱集仙道院在蓬莱乡的朐山。元朝至元十八年，由乡人李心道创建，作为祈祷祝愿的场所。奉化州。虚白观在州城东北四里，唐昭宗时赐额。观中有三清像，形制精巧。老君像的袖中有一条数尺长的蛇，洁白如雪，时隐时现，并不经常出现。洞真观在州城东北四里。元朝至元二十四年，原漕贡士卢震龙弃儒从道，创建道观并向道教机构请求匾额，卢震龙为开山道士。他的同宗卢道钦等人按甲乙次序轮流住持。后来道钦卖掉田地、抵押产业，房屋栋宇因而毁坏。皇庆二年，本州商议想要复兴道观，但天师说卢震龙原是虚白观王师回的弟子，便把他的田地并入虚白观，二观合为一处。开元宫在州城南五十里。宋开庆元年，郡守、丞相吴潜请求赐用现在的匾额。元真观在州城西北二十里。宋嘉定十一年，观文殿学士赵公因修建坟墓而创建。开始营造殿址那天，墓山上长出四株紫芝，于是命名为紫芝山。玉清葆仙道院在州城东南五十里，宋德祐元年由戴行恕创建。梓潼文昌宫在州城东北四里，宋景定二年，原漕贡士卢震龙捐资买田，修筑宫观，用来奉祀梓潼帝君的神像。慕真观在州城东三十里。元朝大德六年、七年，向道教机构请求赐额。慈溪县。清道观在县城东南三里，唐天宝八年创建，后来废弃。宋绍兴三十年，道士叶景虚重建，又在右侧建东岳祠。尚书楼钥为它的关题匾“列仙游馆”。元朝至元十七年失火，重建。崇寿宫在县城西北五十里，属鸣鹤乡。定海县东海王庙的道士曾请求以“崇寿”为其道观匾额，于是此宫改为天宁观，后来又改为天宁万寿观。之后东海王庙改为渊德观。绍兴元年，恢复原来的匾额。大隐山至道宫在县城西南四十里，下面有龙潭。唐天宝二年，朝廷派使者投放金龙祈雨，水面漂出一块黑漆木板，上有金字“大宝永昌”四字；降雨随即应验，于是赐龙潭名为永昌，并在潭上建观，名为大宝。那里地势低洼潮湿，宋祥符年间，一夜之间狂风暴雨，拔树毁屋，道观房屋忽然被搬到溪水南面高爽的地方，人们称为“神运殿”。治平二年，赐用现在的匾额。世代相传葛仙翁、谢康乐曾在此修炼，宫旁还保存着药臼和石台。宝庆元年，道士董成真把这些情况上报朝廷，于是重新修葺一新。定海县。渊德观在县城东北五里，元丰元年创建。这里原是渊圣广德王庙，由道士主持。崇宁三年创建天宁万寿观，诏令天下建造天宁万寿观，便把本州的崇寿宫改设为此观。崇宁四年，请求将该匾额置于本庙。宣和五年改用现在的匾额。建炎四年失火，绍兴二年重建。宝庆二年迁到这里。旌信朝元宫在县城东北五里，就是招宝山下的东岳行宫。宋绍兴八年，道士李知孟创建。元朝大德六年，道教机构请求赐用现在的匾额。陈山行宫在县城南五里，由宋代道士高渊明创建，奉行东岳香火。东岳行宫在县城南七十五里的海晏穿山，元朝至大三年由道士刘尚贤创建。澥浦行宫在县城西北六十里。宋乾道六年，道士钱时晦创建祠堂，祭祀东岳。蓬山道院在县城西北七十五里，依山俯瞰大海，位于大蓬山山麓。元朝至元二十一年，由渊德观道士裘应声创建。象山县。栖霞观在县城西南二百五十步、蓬莱山下，旧名蓬莱观。秦代徐福、梁代陶弘景都曾在这里隐居。隋大业元年废弃，唐天宝十三年，台州刺史袁仲宣重新设置。大中元年，县令杨弘正向明州刺史李敬方报告，请求重修。宋治平二年改用现在的匾额。淳熙末年迁到山的西面。嘉定十三年，道士张大原在旧址重建。

译《大瀛海道院记》。外部连接天际，内部包容大地，三面无边无际，下面没有尽头的，就是大瀛海。若不是神思融通、智慧周遍而广大空旷，能够把六合容纳在方寸之间，就很难与他谈论这些。有人把大瀛海的图交给我，我惊讶地说：“这哪里可以画出来，又是谁画成的呢？”展开图一看，却只是荒凉的山崖和空旷的沼泽之间、浮沙浅土之上，一勺水大的低湿地，一撮土大的贫瘠地。这里难道是冲和清淑、明秀灵异所汇聚的地方吗？竟有人在这里建堂，把它作为栖霞餐露的馆舍，却冒用“大瀛海”这个名称。我又不禁长叹。交图的人说：“通达的人，为什么要追究得这么深呢？”鄞县东南一百里通向大海，乘船航行八十里就是象山县。县城东二十里叫爵溪，潮汐冲刷侵蚀，商船往来不断。向东可以望见日本，向南通往天台。世代相传，神仙安期生一类的人曾经往来于此。因此当地百姓直到今天仍喜好仙道，他们的乡就叫游仙。至元癸未年，乡人王翁抛弃妻子儿女，改名一真，在山湾边筑屋，接待方外朋友。前代善于书法的人曾写过“大瀛海”三字，王翁购得后，便用它作为匾额。大德丁未年，天台崇道观道士吕虚夷担任县令，祈雨得到应验。王翁一见他便十分投契，于是共同居住。王翁去世后，吕虚夷继任主持教务的人，命他世代守护此处。他正准备依靠众人力量扩大居所，又想借助一篇文章使道院名声长久，于是亲手画图送来；图中的道院就像蚂蚁聚土成丘、蜗牛藏身于壳、马蹄积水处于广宫大苑，各自适合各自的处所。可是通达的人为什么要追究得这么深呢？我于是请道士进来交谈，说：“我生长在海滨，请允许我为你讲尽大瀛海的道理。”《禹贡》叙述天下直到四海而止；所谓‘止’，就是陆地的尽头。海水环绕东西南北而彼此相通，但西海、北海不是人们所能看见的，为什么呢？西北地势高，有时登高向下俯视，便能看见极深的沟壑，幽深得像井一样；大概是因为海水离东南陆地低处较近，向旁边漫溢，范围不止万里有余。中国土地方圆不过三千里，但向东连接海岸，按照勾股法推算，海水浸润的土地比中国陆地大二十倍还有余。其间洲岛、国土多得无法穷尽，像三神山这样的地方，大概不知有多少。哪里只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呢？那些典籍没有记载、人迹不能到达的地方，只有长年累世修行、形体消融、神气凝定，能够在太空中逍遥飞行的人才能到达。” 这样的人虽然不属于通常的教法和日常行为，却禀受天地间的灵气，具有绝世的见识，远远超越凡人。人人都仰慕他们，但真正能够接近其境界的又有几人呢？名声不混同于世俗，实际却不能离开世俗；终日忙碌奔波，最后和□耎、肖翘一类同归尘泥，这也实在可悲啊！如今你超出四民之外，不与尘世之内的普通人为伍，难道可以只把扩大居所、延长名声作为事业吗？一定还要有所作为才行。将来你早晨还在朝地、晚上便到了越地，转眼之间进入极远之处，清凉地驾风而行，越过三神山的山顶，俯视旧日乡土而一笑，再下来嬉游人间，自称回道人，这样的人不就是你吗？道士改变了脸色说：“谨慎地听从您的教诲，谨慎地听从您的教诲。”于是写下这篇文章留给他。日余十二杓，贞于天，田延祐第六春也。集贤直学士、奉议大夫吴澄记。《延祐四明志》卷十八。《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延祐四明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延祐四明志》卷十九。元，袁桷撰。集古考。郡邑凭借山川而流传，论述山川没有比前贤更详尽的了。扩大这种流传，那么各地的公卿，以及诗人、僧人所记载和刻石的文字，也会更加受到尊重并流传下去。裴公的纪德碑多次被焚毁，反而更加彰显历任牧守；它本应被看作荒园故宅，再用感慨的文字加以申述。丰大的碑石逐日磨损剥落，渐渐埋没在荆棘之中，所闻所见也越来越遥远。沧海桑田的譬喻，难道不可信吗？因此作《集古考》。文章。《明州刺史河东裴公纪德碣铭》【并序】。大唐统治天下一百四十二年时，天下十分安康；可是海边的小股盗寇竟敢肆意施放毒害，在瓯越一带结党作乱。句章控制着吴越的门户，数万战士都从这里出动。因此本郡遭受的灾祸格外惨重，井邑被焚烧，遗骸堆积而无人掩埋，百姓仅有少数幸存，教养尚未恢复，局势仍然十分危急。天子怜悯他们，下诏选派能够抚育百姓、拯救艰难的人来镇守防御。于是任命长安令、河东人裴儆到这里任职。诏书下达以后，疲敝的百姓欢欣温暖，如同幼子盼望慈父。裴儆身穿红色官服刚一到任，便改变了这个满目创伤的地方，使百姓安乐富足，如同有衣穿、有饭吃一样。一年之后，惊散逃亡的人重新回来，田地得到开垦，茅舍和田垄重新兴起。然后又用礼义和利民的教化来教育他们：对懒惰怯弱的人，教导他们温和恭敬、敦厚质朴；对穿草衣、剃发的人，教导他们礼仪服饰的规范；对缺钱少粮的人，教导他们耕种锄作的事情。群吏感念他的仁德而畏惧他的威严，谁也不敢从中谋取私利。因此他治理政事三年，奖赏人不靠钱财，激励人也不用刑罚。唉！治理民众的方法并不只有一种。至于华夏之人，习性向来纯厚，治理他们可以期待在一月之内见效；至于海边的人，地方风俗向来暴虐残忍、嗜好杀戮，对他们宽容，法令就无法施行；对他们威严，他们就怒目相视，凶恶之心勃然滋长。要使他们驯服，实在太难了！等到裴公的教化施行之后，风俗变得像邹鲁一样，父子、长幼各自合宜，由此可知中庸清静的德行感化人是多么深。治理一个县邑而能使人和物丰，就可以推广到一个郡；能用德教引导百姓，就可以施行于天下。裴公所治理的事业，哪里只是一个郡邑而已，实在应当辅佐宏大的教化，辅弼皇王，使治理国家昌盛、天下安康，调和阴阳之间的元气。裴公不久升迁官秩，州中百姓共同思念他，希望把这些话刻在碑上。我惭愧地承继前贤的高踪，私下考察前事，怎敢不歌颂他的美德，把它流传给万代？铭文说：美好的裴公啊，清肃之风令人敬畏；纯和之德积于内心，美好的德行光明显著。于是进入华美的尚书省，又来治理赤城，终于成就了他的功业。皇帝说：“咨问你啊，贤能美善，可以在东方建立功业。”美好的裴公啊，在本郡做牧守，恭敬而严肃，教化流布到家家户户，改变了这里的风俗，终于使它成为鲁地那样的风俗。百姓把他当作父母，若不是公，还能是谁？安慰我这个孤独无依的人。羡慕裴公啊，为什么抛弃我们而到别的地方去？我们这些下民，思念之心来回不定，深深地不能忘怀。愿意歌颂您的美好功绩，使之流传亿万年，刻在玉圭和玉璋上。国子监丞、充集贤院学士李阳冰书写。检校左散骑常侍兼越州刺史、赐紫金鱼袋、江东西节度副使王密撰写。《慈溪县清清堂记》【徐璋】我有一天经过这个县邑，听说县令黄公严明，便递上名帖前去拜见。黄公倒穿着鞋出门迎接，表现出比平生更深的友好。不一会儿，他请我到一座堂中，匾额上题着“清清”二字。堂凭高处建造，面向原野，基址宽广，屋宇高耸壮丽，丹青彩饰鲜明，四周装饰光彩夺目。仔细看去，只见平坦的荒地散布着绿色，修长的竹子环绕着翠色，孤村映着落日，飞烟若有若无；远水映着断续的晚霞，白鸟上下飞翔。我说：“题这个堂名，大概是因为眼睛所看到的景物吧？”黄公笑着回答：“不是。水鸟啁啾，松涛悠扬，小舟划过湖面，传来几声渔歌，牛羊下坡，牧笛孤独地响起；大概是因为耳朵所听到的声音吧？”我说：“也不是。”又或者讼事平息，庭院空旷，退堂后独自坐着，琴横放在洁净的案几上，香烟从蛮炉中袅袅升起，一点忧虑也没有，各种尘缘全都涤除，整天沉浸其中而忘了自己身在仕途；堂名难道是因为心意所适吧？”黄公说：“都不是。”原来淳化年间有位贤能的县令张叔达，才能强干明敏，清德盛大昭著，政令施行于百里，声名传达到九重天子那里。当时太宗赐下的玺书殷切嘉奖，诏书至今还保存着。后人爱惜他的清名，担心久而久之湮没，无法用来劝勉后人，于是建造此堂并题匾为“清清”，使游息于此堂的人仰慕前人的轨范；即使不能与他抗衡并驾，至少也终究不会失去自我修养、洁身自好的品格。我自从主管本县以来，看见堂的柱础倾斜，栋梁蛀蚀腐朽，如果稍不修葺完好，必将坍塌废弃。于是想到召伯的甘棠树，尚且告诫人们不要砍伐、不要拜祭，何况是屋宇呢？于是召集工匠、选取材料，增高低处，拓宽狭处，扶正倾斜的，替换蛀朽的，使它焕然一新。这不仅是不坠失前人的志意，也将使君子的美名长久流传。我听了黄公的话，惊惶地自感惭愧，料想自己见识浅陋；因而感叹先王道德的恩泽已经消歇，出仕做官的人大多在外物面前丧失自我，把自己投向苟且卑贱而不廉洁的境地，偶尔能够保持清廉…… 《昼帘堂记》【赵省】朝奉郎宋侯子刚治理鄞县的第三年，政事办成，百姓和睦，上下安定。凡是他所施行设置的事情，不等教令发布，百姓就已经诚心听从；诉讼稀少，事务简约，公堂肃静，日常政务宽裕有暇。于是就在县治东面建造三间堂屋，用来办公、接待宾客和休息。其余时间便召集工匠、命令准备材料，屋宇修建得高大华美，官府没有感到费用增加，百姓也没有诉说劳苦。工程始于辛巳年仲秋，至当年季冬完工。落成那天，因取顾恺之治理山阴的政绩，题匾为“昼帘”。唉！宋侯做这件事，难道不是夸大其词以掠取美名，而确实得到了所谓名声只是实绩的附属品吗？百姓并不难以亲近，只是平易近人才能接近他们；百姓并不难以教化，只是宽厚才能使他们服从。平易近人贵在清静而不扰民，宽厚贵在和乐而不暴虐。把这些施用于政事，使诉讼止息，又有什么困难呢？如今睡到很晚还拥着黄绢伞，安排白天饮酒酣醉，文书堆满案头，完全不加过问，却把这叫作平易近人，说这是吃俸禄而怠慢政事也可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