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延祐四明志十八

延祐四明志卷十九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31–135 段

齿负版之列者,悼屈而无告,引利偿害,其自为谋则善矣。独不念学道爱人之语乎?惟宋侯之理鄞则不然,旦起据案,讼牒山委,勤勤致诘,曲尽其情,催科调敛,示以期会,下皆奔走而乐输,曽无追逮之烦。宜其政平讼理,庭无留滞。方恺之之治,如天冠地屦,岂但彷佛其流风善政而已?盖山隂在当时,户不过三万,其县用无事,昼日垂帘,特折枝之易耳。鄞自西汉距今,号剧邑,民伙讼繁,十倍山隂。宋侯方且慕仰之若是,可谓亷于取名者矣。于时国家有边事,州县简料兵壮,备预储峙,以应上之求,常苦不暇给,而侯能多多益办,如王夷甫在元城时,终日清谈而县务自理,其材力过人逺甚。若乃吏退身闲,宾僚毕集,弹緑绮以舒懐,对纹楸而坐隐,壶觞相命,歗歌嬉娱,此在它人常刼刼而侯之乐独有余,亦足以见游刄之所及矣。异时第最天朝,登名史氏,号居循吏之目,当以鄞治为先。宋侯名应,子刚其字也。视大丞相莒公为三世祖,精于吏道。饰以儒雅,不圮先世之余烈云。绍兴壬午闰二月既望。重建经纶阁记【徐度】或谓君子之仕为郡邑,既去而能使人思之不忘,在古或有,后世则难。而邑其无也?何哉?古之为邑,位均子男,南面听事,生杀予夺,悉繇以出,而无有龃龉于其间,故得以行其志。后世为邑,品秩卑而法令繁。品秩卑则选任轻,法令繁则牵制众。以秩卑之吏,而迫于繁令之拘,其治效之难成,固宜。是或一理也,而未之思。夫君子惟无仕则己,仕则未尝择官焉。居是官也,则必事其事,就其力之所可为而为之。上可以禆于公,下可以及于民,安有难易之时云乎?惟怠者将以遂其媮,则常以不得为自解;诞者将以肆其夸,则常有所不屑也。胡不以圣人之事观之乎?昔孔子初仕为中都宰,制为养生送死之节,长幼异食,强弱异任,男女别涂,路无拾遗,器不雕伪。行之一年,而四方之诸侯则焉。孔子固覆生人之器也,顾屈为一邑,而谆谆于教化如此,惟其无有不屑之心,故欤?且迹夫圣人之所为,其稽之当今之法令,皆明示劝奬而诱使为之者也。故相国荆文王公庆厯中,尝以廷尉评事来为鄞令,于时年甚小,气甚鋭,而学甚富,其志意之所存逺矣。蕞尔一邑,固区区者,宜若无足以为,而公初无不屑之心,日夜惟以为民兴利除害为事。距今盖一百九年矣,而其所兴造之迹尚班班可攷,遗民子孙常相与传诵其事,指其迹而懐思之。是非真知学夫圣人之为,安能及此?宜邑人思之愈乆而愈不忘也。初公既没,当元祐中,为令者尝因一人之思,即治所公昔燕休之地,作为重屋,肖公之象而祠之,名曰经纶阁。中遭兵火,乆废弗复。绍兴二十有四年,公之弟校理府君讳安国之曽孙右通直郎▯来莅兹邑,自以获踵其先世故治为荣,规规焉推前人之心以施于治,不敢少自怠弛。居无几何,邑人安焉,相与言曰:「文公之徳,邑人所不敢忘也。而公之诸孙复来治我,就使无意于民,犹当谨以事之,况其贤称其家哉?惟是经纶之阁,乆废未复,其何以示吾子孙,而慰吾贤大夫之思?矧朝廷清明,郡政安静,治新斯阁,今也其时,乃鸠工聚材,而请于太守貮卿王公。公方以儒术为治,亦乐夫有助于教化也,而许焉。阅七十日而告讫功。凡材甓甎坯苇竹之费,土木工人之直,一出于民之愿输,而官无所预焉。既而▯以书来告度曰:“阁之复也,非我实使之,民惟吾家相国之不忘,是不可以不有纪述也。”子于我有连,其为我书其事。度辞谢不敢当,书再三返而请益勤曰:“吾石具已乆,待子之文以刻。”乃为叙邑人所以不忘者,且志嵗月焉。▯字子华,谨饬好学,能守其家法者也。绍兴二十五年二月旦日。东岳行宫记【蒋安义】四明属邑六,独昌国居重海大洲中,视他邑最为僻逺。部使者按视,罕及其境,传檄徃来,趣期会簿书而已。初,邑之未建,▯籍于鄞。度越既险,民之利病休戚,有不得告者焉。熈宁间,荆国王文公始请建邑。逮今四十载矣,更令佐以十数,然流风善政不可悉举。顷则有延平陈公戬,建安章公邦献,今大梁赵公君竑,受命为宰,而南康李公恕实为之佐。下车以来,诹询民瘼,弊者革之,蠧者锄之,政适其平,人用不争,年谷告丰,邑遂大治。邑之老聚族而谋曰:「我曹生长太平,不见兵革,幸值明天子惠我以贤令佐,矜老而恤孤,养病而▯死,虽父母之恩不厚于此。」我闻东岳之神实祐我宋,隂福吾人,盍相与尸而祝之,以祈吾令佐富夀康宁乎?于是翕就应者如响。父老占之,少壮营之,运土于原,度材于山,深殿覃覃,脩廊隂隂。

译至于那些列在执掌版籍、办理事务行列中的人,哀叹自己的屈抑而无处申诉,只顾谋取利益、补偿损害,这样为自己打算倒是很好。难道唯独不想想“学习道理、爱护人民”这句话吗?宋侯治理鄞县却不是这样:每天早起坐在案前,即使诉状堆积如山,也勤恳地逐一查问,把其中曲折情由全部弄清;对于催收赋税、调整征敛,他向百姓说明期限,下面的人都奔走办理并乐于输纳,完全没有追捕拘押的烦扰。因此他的政事平正、诉讼得理,公堂上没有积压滞留。比起顾恺之当年的治理,真有天冠与地屣之别,哪里只是仿佛继承了他的遗风善政而已?山阴当时的户数不过三万,县中事务没有什么烦难,白天垂帘听政,只是顺手折枝般容易。鄞县自西汉以来一直号称难治的大县,人口众多、诉讼繁多,是山阴的十倍。宋侯却仍这样仰慕顾恺之,可以说是廉洁而不肯借此取名了。当时国家有边境事务,州县选取壮丁,储备粮械,以响应上面的要求,常常苦于人力物力不够;但宋侯却能越多事务越能办好,如同王夷甫在元城县时,整日清谈而县中事务自然治理妥当,他的才力远远超过常人。至于吏员退下、自己清闲,宾客僚属全都聚集,弹奏绿绮琴来舒展胸怀,对着纹楸棋盘坐着下棋,互相招呼饮酒,长啸歌唱、嬉戏娱乐;这些事情在别人那里常常忙乱不堪,在宋侯这里却仍然游刃有余,也足以看出他的才能所及。将来如果在朝廷考核中列为第一,登名于史官记载,获得循吏的称号,应当把治理鄞县的政绩放在首位。宋侯名应,子刚是他的字。他把大丞相莒公看作三世祖,精通吏治之道;又以儒雅修饰自己,不使先世遗留下来的功业衰落。绍兴壬午年闰二月十六日。《重建经纶阁记》【徐度】有人说,君子出仕治理郡县,离任之后还能使百姓思念而不忘,古代或许有这种事,后世却很难。难道县邑中没有这样的人吗?为什么呢?古代治理县邑,地位相当于子爵、男爵,面南而坐处理政事,生杀、给予、夺取都由县令决定,中间没有什么牵制,所以能够推行自己的志向。后世治理县邑,官品低而法令繁多。官品低,选任就被轻视;法令多,牵制就众多。以品秩低下的官吏,受到繁密法令的束缚,治理成效难以取得,本来是很自然的。这或许是一种说法,但却没有认真思考。君子如果不出仕就罢了,一旦出仕,从来不挑选官职。处在这个职位上,就一定办理这个职位的事务,尽自己的力量能够做什么便做什么。对上可以有益于公事,对下可以惠及百姓,哪里还要说有难易之分呢?只有懒惰的人想借此放纵偷安,才常常以“不能做”为自己的解脱;浮夸的人想借此放肆吹嘘,才常常说有些事“不屑于做”。为什么不考察圣人的事迹呢?从前孔子最初出仕担任中都宰,制定养生送死的礼节,长幼吃不同的食物,强弱承担不同的劳役,男女分走不同的道路,路上没有人捡拾遗失物,器物不加雕琢伪饰。实行一年,四方诸侯都以中都为法则。孔子本来就是教化众生的大器,却屈居一县,仍这样谆谆不倦地进行教化,难道正是因为他没有任何不屑之心吗?而且考察圣人所做的事,对照当今的法令,都是明白地表示劝勉奖赏、诱导人们去做的。相国荆文王公在庆历年间曾以廷尉评事的身份来做鄞县县令。当时他年纪很轻,气势锐利,学问却很丰富,他的志向抱负十分远大。一个小小的县邑,本来是微不足道的,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作为;但王公一开始就没有轻视之心,日夜只把为百姓兴利除害当作自己的职责。距今大约一百零九年了,他兴办营造的遗迹仍清楚可考,遗民和子孙常常互相传诵他的事迹,指着那些遗迹怀念他。若不是真正懂得学习圣人做事的方法,怎么能达到这样?县邑之人怀念他越久而越不忘,是很自然的。王公去世后,元祐年间,后来担任县令的人因一位百姓的思念,就在县治中公王过去宴饮休息的地方,建造重檐楼阁,塑造王公的像来祭祀,命名为“经纶阁”。后来遭遇兵火,长久废弃而没有重建。绍兴二十四年,王公弟弟校理府君名安国的曾孙、右通直郎▯来到这里任县令,自以为能够继承先世旧治为荣,谨慎勤勉地推行前人的用心治理,不敢稍有懈怠。任职不久,县邑安定下来,百姓相互说道:“文公的德行,是县邑百姓不敢忘记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九年〕 如今王公的后代又来治理我们,即使他对百姓没有特别用心,我们也尚且应当谨慎地侍奉他,何况他贤能而又不辱没家声呢?只是经纶阁已经久废而没有恢复,拿什么向我们的子孙展示,又怎样慰藉我们对贤能县令的思念?何况朝廷清明,郡政安静,重建这座楼阁,正是时候。于是百姓召集工匠、聚集材料,并向太守贰卿王公请示。王公正以儒术治理政事,也乐意有助于教化,便答应了。经过七十天便报告工程完毕。所有木材、砖瓦、坯土、芦苇、竹子的费用,以及土木工人的工钱,全都出自百姓自愿输纳,官府没有参与。后来▯写信来告诉徐度说:“经纶阁得以复建,并不是我真正促成的,而是百姓因为不忘我家相国,所以不能没有文字记述此事。你同我家有亲属关系,请为我写下这件事。”徐度辞谢说不敢当,但书信退回多次后,他请求得更加恳切,说:“碑石已经准备很久了,正等着你的文章来刻。”于是我写下县邑百姓所以不忘王公的缘由,并且记明年月。▯字子华,谨慎整饬而好学,是能够守护家传法度的人。绍兴二十五年二月一日。《东岳行宫记》【蒋安义】四明所属的县邑有六个,只有昌国处在重重海洋中的大洲上,与其他县相比最为偏远。部使者巡察时,很少到达它的境内,往来传递檄文,也不过是催促期限、会集和办理文书罢了。起初县邑尚未建立时,昌国隶属于鄞县。翻越险峻的道路之后,百姓的利害忧乐有些便无法上告。熙宁年间,荆国王文公首先请求建立昌国县。到现在已经四十年了,前后更换县令、县丞等佐官十多人,然而其中流传的善政不能一一列举。近来有延平陈公戬、建安章公邦献,以及现在的大梁赵公君竑奉命担任县令,南康李公恕实际担任他的佐官。他们到任以来,访察百姓疾苦,弊端便革除,蠹害便铲除,政事达到平正,人民因此不相争讼,年成也告丰收,县邑于是大为治理。县中的老人聚集全族商议说:“我们生长在太平时代,没有见过兵革,幸而遇到贤能的天子赐给我们贤明的县令和佐官;他们怜悯老人、救济孤儿,供养病人、安葬死者,即使父母的恩情也没有比这更深厚的。”我听说东岳之神确实保佑我大宋,暗中赐福于我们,何不共同主持祭祀并祝祷它,祈求我们的县令和佐官富贵长寿、康健安宁呢?于是响应的人纷纷而来,如回声应声一般。父老占卜吉日,青壮年营建,运土来自平原,取材来自山中,深深的殿宇广大幽深,修长的廊庑阴凉深邃。

其直如绳,其平如砥,其髙如轩,其张如翼。垩以白,盛饰以丹雘。春秋嵗时以祀以享,若有神物来游其间。宫始造于元符三年四月,落成于大观元年五月。郡人蒋安义为之文曰:「濒海之东,龙涛匝空,杯浮土封,为明附庸。两山中分,屹立嘉门,雷吼电奔,控潮于鄞壤,絶势孤摧。舟畏涂束手,庭趋听于大夫。二公之来,天钖雄材,却除氛埃雾,辟云开政道。其平安澜不惊,和气充盈,庶绩以成,斯民无忧。聚族而谋,以祈以求,报之公休。稽首岳神,体圣蹈仁,手斡洪钧,下临斯人。廼咨羣工作为行宫,父子祈公夀考来同,席卷榛荆。岩岩百楹,涂以渥青,周以层城。春秋嵗时祭祀祷祠,旨酒纯牺,馈饥有仪,匪豆匪觞。明徳之将,神之来翔,降福穰穰。苍山之巅,石完而坚,勒此文焉,垂千万年。」阿育王山广利寺宸奎阁记【苏轼】皇祐中有诏,庐山僧懐琏住京师十方净因禅院,召对化成殿,问佛法大意,奏对称防,赐号大觉禅师。是时北方之为佛者,皆留于名相,囿于因果,以故士之聪明超逸者,皆鄙其言,诋为蛮夷下俚之説。琏独指其妙与孔老合者,其言文而真,其行峻而通,故一时士大夫喜从之游。遇休沐日,琏未盥潄而户外之屦满矣。仁宗皇帝以天纵之能,不由师傅,自然得道,与琏答问,亲书颂诗以赐之,凡十有七篇。至和中,上书乞归老山中,上曰:“山即如如体也,将安归乎?”不许。治平中,再乞坚甚,英宗皇帝留之不可,赐诏许自便。琏既渡江,少留于金山,西湖遂归老于四明之阿育王山广利寺。四明之人相与出力建大阁,藏所赐颂诗,榜之曰“宸奎”。时京师始建寳文阁,诏取其副本藏焉,且命嵗度僧一人。琏归山二十有三年,年八十有三。臣出守杭州,其徒使来告曰:“宸奎阁未有记,君逮事昭陵,而与吾师防最旧,其可以辞?”臣谨按古之人君号知佛者,必曰汉明、梁武,其徒盖常以借口,而绘其像于壁者,汉明以察为明,而梁武以弱为仁,皆縁名失实,去佛甚逺。恭惟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未尝广度僧尼,崇侈寺庙,干戈斧质,未尝有所私贷,而升遐之日,天下归仁焉,此所谓得佛心法者,古今一人而已。琏虽以出世法度人,而持律严甚,上尝赐以龙脑鉢盂,琏对使者焚之曰:“吾法以壊色衣,以瓦铁食,此鉢非法。”使者归奏,上嘉叹乆之。铭曰:巍巍仁皇,体合自然,神曜得道,非有师传。维道人琏,逍遥自在,禅律并行,不相留碍。于穆颂诗,我既其文,惟佛与佛,廼识其真。咨尔东南山君、海王,时节来朝,以谨其藏。鄞县经游记【王安石】庆厯七年十一月丁丑,余自县出,属民使浚渠,至万灵乡之老界,宿慈福院。戊寅,升鸡山,观碶工凿石,遂入育王山,宿广利寺。雨不克东。辛巳,下灵岩浮石湫之壑,以望海而谋作斗门于海滨,宿灵岩之旌教院。癸未,至芦江,临决渠之口,转以入于瑞岩之开善院,遂宿。甲申,游天童山,宿景徳寺。质明,与其长老瑞新上石望玲珑岩,须猿吟者乆之而还,食寺之西堂,遂行至东吴,具舟以西。质明,泊舟堰下,食大梅山之保福寺荘。过五峯,行十里许,复具舟以西,至小溪,以夜中。质明,观新渠及洪水湾,还食普宁院。日下昃,如林村,夜未中,至资夀院。质明,戒桃源、清道二乡之民以其事,凡东西十有四乡,乡之民毕己受事,余遂归去。新刻漏铭【王安石】戊子,王公始治于明。丁亥孟冬,刻漏具成。追谓属人:「嗟汝,予铭!自古在昔,挈壶有职。匪器则弊,人亡政息。其政谓何?弗棘弗迟。君子小人,兴息维时。东方未明,自公召之。彼宁不勤?得罪于时,厥荒懈废,乃政之疵。呜呼!有州,谨哉!维兹,兹惟其中,俾我后思。」基法师真赞【杨亿】巍巍哲士,出生象季,演教台岩,领徒鄞水,安养静因,假中了义,花雨谈空,薪灰灭智,雷潮闻寂,丹采章施,卓尔其相,俨然正思,牛檀匪歇,犀柄如挥,师承有众,瞻谛焉依。奉国军节度使彭城钱公碑铭【崔仁冀】

译它排列得像墨线一样直,平整得像砥石一样平,高耸得像轩车一样高,展开得像鸟翼一样。墙面涂成白色,再用朱红色等颜料盛大装饰。春秋四时按岁时祭祀享献,仿佛有神灵来到其中游行。行宫始建于元符三年四月,至大观元年五月落成。郡人蒋安义为此撰文说:“海滨东方,龙涛翻涌满天;疆域如杯中浮土,是大明的附庸。两山从中分开,高高耸立成为佳门;雷声怒吼,闪电奔驰,控制着流向鄞地的潮水,地势险绝而孤峭。舟船害怕道路险阻,只得束手;庭中百姓趋前听命于大夫。两位公的到来,是上天赐予雄才,扫除烟雾尘氛,拨开云雾,开辟施政之道。于是风平浪静,海潮不惊,和气充盈,众多功业得以完成,百姓没有忧患。大家聚族谋划,为之祈祷求福,以报答二公的美好功德。叩首拜谢东岳之神,承体圣人、践行仁德,亲手运转天地大钧,降临这里俯察百姓。于是召集众工建造行宫,父子都来祈求二公长寿,共同席卷清除丛生的荆棘。高大的宫殿有百间,涂饰浓厚的青色,四周环绕层层城墙。春秋岁时举行祭祀祷告,奉上美酒和纯色牲畜,馈食饥民也有礼仪,不只是陈列豆和酒觞。明德将要显扬,神灵便飞翔而来,降下丰厚福泽。在苍山之巅,石碑完整坚固,在这里刻下这篇文章,流传千万年。” 《阿育王山广利寺宸奎阁记》【苏轼】皇祐年间,朝廷下诏,命庐山僧人怀琏住在京师十方净因禅院,召他到化成殿应对,询问佛法的大意。他回答得很称旨,赐号“大觉禅师”。当时北方信佛的人都拘泥于名相,局限于因果,因此士人中聪明超逸的,都鄙视他们的言论,斥责为蛮夷鄙俗之说。只有怀琏指出佛法奥妙之处与孔子、老子相合;他的言论文雅而真实,操行高峻而通达,所以当时士大夫都喜欢跟从他交游。遇到休假日,怀琏还没有洗漱,门外的鞋子就已经摆满了。仁宗皇帝具有天赋的才能,不依靠师傅,自然而然地得道;他与怀琏问答,亲自书写颂诗赐给他,共十七篇。至和年间,怀琏上书请求回山养老,皇帝说:“山就是如如之体,你将归到哪里去呢?”没有答应。治平年间,他再次坚决请求,英宗皇帝挽留不住,便下诏允许他自行选择去处。怀琏渡过长江后,暂留金山,后来终于回到四明阿育王山广利寺养老。四明百姓共同出力建造大阁,收藏皇帝所赐颂诗,题名为“宸奎”。当时京师刚开始建造宝文阁,朝廷下诏取颂诗副本收藏在那里,并且命令每年剃度僧人一名。怀琏归山已有二十三年,享年八十三岁。我出任杭州太守时,他的弟子派人来告诉我:“宸奎阁还没有记文,您曾经侍奉昭陵皇帝,又同我们老师交往最早最深,难道可以推辞吗?”我谨考察古代的君主,号称懂得佛法的,必定说汉明帝、梁武帝;他们的弟子常常借此作口实,把他们的像画在墙上。但汉明帝把察看当作明智,梁武帝把软弱当作仁慈,都是拘泥名声而失去实际,距离佛法还很远。恭敬地想,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从未广泛度僧度尼,从未崇尚奢侈地营造寺庙;对于干戈、斧钺和刑罚,也从未有过私自宽贷,而他升遐之日,天下归服于他的仁德。这才叫真正得到佛的心法,古今只有一人而已。怀琏虽然用出世的佛法来度化人,但持戒极严。皇帝曾赐给他龙脑钵盂,怀琏当着使者的面把它烧掉,说:“我的佛法要求穿坏色衣,用瓦钵铁器进食,这个钵不合佛法。”使者回去奏报,皇帝赞叹了很久。铭文说:巍巍仁德的皇帝,禀性与自然相合;神明般的光耀使他得道,并不是由于师傅传授。至于道士怀琏,逍遥自在,禅法与戒律并行,互不妨碍。那庄严美好的颂诗,我已经写成了它的文字;只有佛与佛,才能认识其中的真实。告知你们东南山神和海神,请按时前来朝拜,谨慎守护这些颂诗。《鄞县经游记》【王安石】庆历七年十一月丁丑日,我从县城出发,恰逢让百姓疏浚渠道,走到万灵乡的老界,住在慈福院。戊寅日,登上鸡山,观看开凿水碶的工役,随后进入育王山,住在广利寺。因为下雨,不能向东走。辛巳日,下到灵岩浮石湫的山谷,想观察海潮并谋划在海滨修建斗门,住在灵岩的旌教院。癸未日,到达芦江,来到决渠的渠口,转而进入瑞岩的开善院,于是住在那里。甲申日,游览天童山,住在景德寺。天刚亮时,和长老瑞新登上石望玲珑岩,等候猿猴长鸣很久才回来,在寺西堂用饭,随后走到东吴,备船向西行。天刚亮时,船停泊在堰下,在大梅山保福寺的庄田用饭。经过五峰,走了约十里,又备船向西,到达小溪时已经是夜里。天刚亮时,察看新渠和洪水湾,回来在普宁院用饭。太阳西斜时,到达如林村;夜还未过半,便到了资寿院。天刚亮时,告诫桃源、清道二乡的百姓办理这件事;东西共十四乡,各乡百姓全都已经接受任务,我于是回去了。《新刻漏铭》【王安石】戊子日,王公开始在明地任职。丁亥年初冬,刻漏已经制成。于是追述并告诫属吏:“唉,你们听我铭记:自古以来,掌管挈壶刻漏都有专职。器具如果坏了,人员亡失,政事也会停息。那政事说的是什么?不可急迫,也不可迟缓。君子和小人,兴盛与衰败,都取决于时机。东方还没有明亮,就从公署召唤你们来。难道你们不勤勉吗?若因违背时令而获罪,那么荒疏懈怠,就是政事的弊病。唉!治理一个州,必须谨慎啊!要以此为戒,这正是其中的要义,使我的后人有所思考。” 《基法师真赞》【杨亿】巍峨的哲人,生于象法末世;在台岩弘演佛教,统领鄞水一带的弟子。以安养净土和静因之法自处,借中道阐明深义;花雨之中谈论空理,薪火灰灭而智慧显明;雷声潮声中闻得寂静。丹青彩饰彰显他的形貌,他的仪容卓异,庄严地安住正念。牛头檀香从不停止,犀角柄杖仿佛挥动;师承他的弟子众多,都仰视而虔诚归依。《奉国军节度使彭城钱公碑铭》【崔仁冀】

呜呼!鲁诔宣尼,谓旻天不吊;齐铭文献,谓半岳摧峯。彼惟叹哲,此乃伤宗。终始礼全,傥有贵乎啓足;短脩分定,亦奚甚乎戚容。我国家系自仙灵,基于神武,岐周孙子,▯瓞绵绵而逾长;鲁衞兄弟,棣华韡韡以方盛。其分宗之大,创业之髙,班布前书,焕列今史,可得而畧焉。公即武肃王之孙,文穆王之第十子,今大元帅吴越国王之大弟也。讳亿,字延世,钱塘人也。天垂象而列为公辅,岳炳灵而诞作英髦。神清而水鉴旁辉,表异而山庭上耸。未当就傅之嵗,已有能文之性。采蜡珠而为凤,智与识偕;溲鸡白以成碑,辞兼理胜。生七嵗而后异志,千里以自然。骊珠擅爱于掌中,凤綍推恩于膝下。未出閤嵗,制授尚书礼部郎中。寻改直中都都指挥使,检校司徒,开国伯,食邑七百户。罢南宫之锦帐,讲上将之玉钤。鸿羽渐升,犀渠是肃。辛丑嵗,文穆王升遐八极,中献王纉服,二邦继体,守文乍洽舆人之望。自家刑国,先推睦族之恩。天福八年六月,授公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子太保。寻歴太傅、太尉、尚书右仆射,开国侯,加食邑至一千五百户。端右才仪于庭鹭,具瞻旋逼于台鸾。俄自五宗言同三品。丁未嵗,我上应楚庭之当拜,副代邸之奉迎。乾坤定位于太初,雷雨覃恩于洪覆。指栖鸡之□,将正阶司;顾审像之求,不遐天序。尧俞所属,康诰屡行。公于是大空土之资,真济川之秩。监董狐之史笔,总天禄之殿书。宗相燮和而惟允,霸君垂拱以仰成。未几,上以镕山煑海之权,富国强兵之本,式资心计以赡军须。干祐元年四月,委公判两浙监铁,仍封新定郡公,加食邑五百户。夜思经济,岂惟师孔仅?前脩嵗入羡盈,不假辟李华旁賛。四明提封千里,云屋万家。贡分于齿革羽毛,俗殷于鱼盐蜃蛤。南琛交贸,有蛮舶以时来;东道送迎,有皇华而嵗至。慎选兹任,非亲。勿君明年五月,授公判四明诸军事。易利建侯,诗优布政,揽辔有苏舒之志,下车多恵爱之方。南畆啬夫荷决渠降雨之利,东野编户安熬波出素之业。郡歌来暮,朝议陟明。属我上守位以仁,因心则友。念犬牙之相制,式赖亲亲。当龙首之髙居,常逥睠睠。▯纶言而奨授,择寳器以颁宣。骆驿道途,蝉聮嵗序。其间拥旄入觐,执玉在庭。每将梁孝同居,亲为东平行邸。恩光不二,礼分特高。故得大国进封,遥裂翦鹑之壤。羣官处长,兼同浴凤之仪。显徳初,丁周国明懿善庆太夫人忧。寻从泣血之中,仰奉夺情之典。洎大宋皇帝起陆龛难,应天革命。以我上秉三世之大节,北面尊周,率万国之诸侯,同心戴舜。霸业腾髙于践土,宠章廕及于在原。建隆元年,敕命公为奉国军节度使。自膺帝命,弥励政经。内和民人,外固封守。福星坐照,周旋六考之间。甘雨行随,康济一方之内。必谓受禄未艾,介福犹登。无何方寸之间,忽遘在肓之疾。台星中折,晋司空早自知亡。防气东行,荆太守俄钟此衅。以干徳五年春二月丁卯,薨于府城之正寝。享夀凡二百二十六甲子。哀闻逹听,痛轸上心。七日罢朝,百官奉慰。博议易名之典,广求监护之才。制赠官諡曰康宪。以其年四月庚申,葬于本军奉化县禽孝乡白石里之原。礼也守▯吉日,踣马开茔。哀引长驱,指蒿埏而去。去风悲四起,咽笳吹以凄凄。北邙永閟于幽扃,南氏空书于遗绩。公星潢演▯,虹玉滋苖。出藩入辅之才,谅由天赋。纬武经文之业,且见日新。其政理也,简静爲先,缓猛相济。爱如冬日,穆若清风。班鉄尺于旗亭,市无二价。设缿筩于闾里,路不拾遗。其课绩也,舆赋均登,逋民繈负。疏鹄陂而资溉注,创鼇榭以胜追游。设险守邦,大峻金墉之制。树碑纪绩,亲刋黄绢之辞。其文学也,洞究百家,▯搜万象。蝌蚪书出于鲁。壁芙蓉诗,生在谢塘,玉如意之挥时,纷纷兼讲,铜鉢声之敲处,续续成章。其伎艺也,授劔术于猿公,▯弓声于鴈将。章呈擅敏,草圣推工,顾误曲于坐隅,五音潜别,覆残碁于碑背,一路无遗。其风度也,玉海千寻,黄陂万顷,折旋中矩,终防不疲。菊映漉巾,陶亮乃羲皇上客;雪沾鹤氅,王恭真神仙中人。其理性也,得古佛之指归,经祖师之印可,链寳结生天之果,布金追陟屺之恩。启廸言筌,岂止作山隂都讲,发挥心要,固将同方丈上人。总是全才,诞为英器。而乃际吾主隆平之运,极周亲友爱之恩,入専和峤之车,出仗辛毗之节。况复有厚于国,有庆于家,康乐凤毛,悉聮荣于仕路;太冲纨素,俱结偶于相门。委大化以如归,考终命而不乱,斯尽善矣,复何歉哉!纪是殊政,宜乎大手仁冀防笔慙名,银台辱召,奉纶言而比事,抽轧思以仅成。刻在琅玕,逺愧乎披文相质,寘诸防寞,聊防乎深谷为陵。谨为铭曰。

译唉!鲁国为孔宣尼作诔文,说上天不肯垂怜;齐国为文献公作铭文,说半座山岳崩摧了山峰。他们只是感叹哲人,这里却是在哀伤宗室。始终都能完备礼数,倘若有可贵之处,难道还在于临死时伸足吗?寿命长短自有定数,又何必过分作悲戚的容色?我国家的世系承自仙灵,根基建立在神武之功上;岐周的子孙,瓜瓞绵绵而日益昌盛;鲁卫兄弟,棠棣花朵鲜明而正当兴盛。宗族分封的盛大、创业功业的崇高,前代典籍已有详细记载,现今史书也灿然排列,这里可以略述。钱公就是武肃王的孙子、文穆王的第十子,也是今大元帅吴越国王的大弟。讳亿,字延世,钱塘人。上天垂示星象,注定他成为辅弼大臣;山岳显灵,诞生这样英俊杰出的人才。他神采清明,如水镜般四面辉映;仪表奇异,额角高耸。还未到入学受傅的年岁,已经显露能写文章的天性。他采蜡珠制成凤凰,智慧和见识一同增长;把鸡蛋清调和成碑,文辞和义理都很优胜。七岁以后便有不同寻常的志向,千里之才自然而然显现。掌中珍爱骊珠,膝下承受凤凰诏书的恩宠。尚未出宫居住的年岁,就被制授为尚书礼部郎中。不久改任直中都都指挥使,检校司徒,封开国伯,食邑七百户。他辞去南宫锦帐般的优厚生活,讲习上将所掌的兵法。像鸿雁长出羽翼一样逐步升迁,持犀渠兵器而威严肃整。辛丑年,文穆王升遐于八方之外,中献王继承王位;两国相继承统,遵守旧章,刚刚实现百姓的愿望。由修身齐家推及治国,首先推行亲睦宗族的恩德。天福八年六月,授钱公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子太保。不久历任太傅、太尉、尚书右仆射,封开国侯,食邑增加到一千五百户。端正地在朝廷群臣中显露才仪,众人瞻仰,不久便接近台阁重臣之列。不久又从五宗官中升至与三品相同。丁未年,我主上应楚庭之命当受朝拜,钱公辅佐代邸前来奉迎。天地在太初定位,雷雨般的恩泽普遍覆盖。任命他掌管有关官署,将要端正朝廷官阶;顾念审视画像的请求,不使天命次序有所疏远。尧帝般的许可不断下达,《康诰》中的政令屡次施行。钱公于是凭借大空土的资望,取得真正治理河川的官秩;监掌董狐那样的史笔,总领天禄阁的殿中藏书。宗室宰相调和政事而一切合宜,霸主君王垂衣拱手,仰赖他成就功业。不久,皇帝把熔山煮海般的权力、富国强兵的根本交给他,借重他的谋略来充实军需。干祐元年四月,委任钱公判两浙监铁,仍封新定郡公,食邑增加五百户。他夜里思考经国济民之道,难道只是学习孔子吗?前代修撰的岁入已经充足有余,不必借助李华从旁作赞。四明辖境方圆千里,云屋之间有万户人家。贡品分别有象牙、皮革、羽毛,民俗以鱼、盐、蛤蜊为盛。南方珍宝往来贸易,蛮夷船只按时来到;东方道路上迎送使者,皇帝的使臣每年到来。慎重选择这个任职,不是出于亲私。勿君明年五月,授钱公判四明诸军事。易经说建立侯国,诗经称美发布政教;他执掌缰绳,有苏舒之志,一下车任职,便多施惠爱之方。南边田地的农夫享受疏通渠道、降雨灌溉的利益,东野编户百姓安于煮海制盐的产业。郡中歌颂他来得太晚,朝廷议论提升他的政绩。适逢我主上以仁德居守帝位,因心中亲爱而对宗族友善;想到宗族犬牙交错、彼此制约,正要依赖亲亲之恩。钱公身居龙首般的高位,常常回顾眷念。皇帝下诏嘉奖授官,选择珍贵器物颁赐宣示。诏书和任命接连不断,道路往来不绝,岁月相连。其间他有时持旌旗入朝觐见,有时执玉圭立于朝廷。每每将梁孝王与我主上同处相比,亲自作为东平王前往王邸。恩光没有差别,礼遇等级却特别高。因此得以进封大国,遥分土地作为封赏;群臣中居长者之位,又兼具如浴凤般的礼仪。显德初年,遭逢周国明懿善庆太夫人的丧事。不久又从泣血哀痛之中,仰承夺情起复的典制。等到大宋皇帝起于陆地、平定艰难,应天命而改易革命,我主上秉承三代相传的大节,向北尊奉周室,率领万国诸侯同心拥戴舜一般的明君。霸业在践土会盟时达到高峰,恩宠诏章也荫及先祖。建隆元年,敕命钱公担任奉国军节度使。自从接受皇帝任命以后,他更加勉励自己治理政事:对内使百姓和睦,对外巩固疆域守备。福星照临,在前后六个考核年限之间周旋任事;甘雨随行,在一方境内使百姓安康济困。本来一定以为俸禄还会长久,福分还会继续增加,谁知不久之间,胸腹之间忽然遭遇膏肓之疾。台星中途折落,晋国司空早已预知死亡;防风之气向东而行,荆州太守突然遭逢这种灾祸。干德五年春二月丁卯日,钱公在府城正寝去世,享寿共二百二十六甲子。哀讯传到众人耳中,皇帝内心极为悲痛。七日不上朝,百官奉慰。广泛议定改换谥号的礼典,广泛寻求负责护送丧事的人才。诏令追赠官职,谥号为康宪。同年四月庚申日,葬于本军奉化县禽孝乡白石里原野。这是合乎礼制的:守候龟卜选定的吉日,倒下马匹,开掘墓穴;哀伤的送葬队伍长驱而去,指向蒿草丛生的墓道。离去时悲风四起,悲笳呜咽凄清。北邙山的墓门永远幽闭,南氏徒然记述他的遗绩。钱公如星河分流,虹玉滋生幼苗;出镇藩地、入朝辅政的才能,确实出自天赋;兼具武功文业,而且日益更新。他治理政事,以简约清静为先,缓和与刚猛相互调济。他爱民如冬日的温暖,和穆如清风。把铁尺颁布在旗亭,市场上没有两种价格;在乡里设置缿筒,让百姓投递意见,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他考核政绩时,车船、田赋都公平上缴,逃亡的百姓背着孩子回来。疏通鹄陂以资助灌溉,创建鼇榭以供游赏。设置险要守卫邦国,极力修筑坚固城墙。树碑记载功绩,亲自刊刻黄绢上的文辞。他的文学才能,洞彻研究百家学说,广泛搜罗万象;蝌蚪文字仿佛出自鲁地,墙上的芙蓉诗仿佛生于谢塘;挥动玉如意时,纷纷同时讲论;敲击铜钵之处,篇章接连写成。他的技艺,向猿公学习剑术,向雁将传习弓声;章草显露敏捷,草书圣手推重其工巧;坐席一角听曲便能辨认错音,五音暗中分别清楚;翻看碑背上的残棋,一路棋势无一遗漏。他的风度,胸襟如千寻玉海、万顷黄陂;进退周旋合乎规矩,始终不知疲倦。菊花映着漉酒巾,陶渊明就是羲皇时代的上宾;白雪沾在鹤氅上,王恭真是神仙中人。他的义理性情,领会古佛的宗旨,得到历代祖师的印可;炼制宝物以结成往生天界的果报,布施财物以追报祖先恩德。启发和阐明言语的工具,哪里只是做山阴的都讲而已;发挥心法要旨,本来将同方丈中的上人一样。他总的来说是全才,天生就是英杰之器。而且他恰逢我君主隆盛太平的时运,充分承受周室亲族友爱的恩典;入朝专乘和峤那样的车,出行则持有辛毗那样的符节。何况他对国家有厚重功劳,对家族有荣耀,康乐公的后代都在仕途上相继显贵;太冲的子孙也都与相门结成婚姻。把国家的大化看作归宿,享尽天年而神志不乱,这已经是尽善尽美了,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记述这些特殊政绩,理应由大手笔的仁冀来撰写;我却有辱召命,在银台奉行诏旨、类比事例,勉强抽取文思写成此文。把它刻在美玉上,远远惭愧于文辞质实相称;置于幽暗之处,也姑且担心它会像深谷变成丘陵一样消失。谨作铭文如下。

东南福地,表里仙冈。牒称着姓,防述兴王。极天基大,积石流长。秦中鹿走,浙右龙骧。武祖勃兴,文考光启。国霸鲁史,家肥戴礼。乃子乃孙,宜兄宜弟。磐石分封,平台立邸。国之贵介,才自天生。蟾供砚滴,霞翦诗情。爰居西邸,是则东平为霖。入用同气,分荣地曰句章,州名海岱。乃辍牢盆,言驱大斾。六考之间,百城之内,民咏安堵,史书课最。覆君敦爱,裂地酬勲。天王覃宠,奉国名军。圭桐旧翦,符玉新分。如榰天柱,如捧日云。誓着山河,任兼将相。水薤政声,金縢德望。适赖永藩,忽悲中防。星澹三阶,位虚五帐。鄮山之下,鄞水之滨。今兹蓍兆,择得蒿隣。风旌飘瞥,露挽酸辛。为陵有日,大夜无晨。生理四明,民享余利。殁窆四明,神资吉地。有邵棠兮兴歌,有羊碑兮堕泪。公之徳兮,公之功,百世可知于锡諡。戊辰游山题壁记【舒亶】元祐戊辰闰十一月己巳,自西湖懒堂率临海赵逢,当时出江东,宿延福。庚午过东山永安。己巳嵗癸酉,入大梅护圣观,常师舎利、锡杖、鉄鞭、象齿。丙子上保福,己卯抵金峨真相,谒中禅师。辛巳鄞江张宏公度、吴升潜道,至自郡,留一夕,徃象山。壬午游金文,还宿西堂。甲申同中师离瑞相,令偕师下东山,迤▯以归。盖在山间十有五日,得僧院者六。独辛巳晴和登山,为鬬草之剧,余辄雨雪。所谓梅子真链丹井、法华泉、石柱山、云外庵,皆欲徃不果。而公度约余道奉川境上游,安嵓、雪窦诸山,且复不至,亦遗恨也。四明陈及之,日诵《金刚经》于如如堂多年矣。忽于诵经之所有芝草之祥,作伽陁以賛之【陈瓘】念念然灯佛发此无根草堂上默观之,发白何曽老?多福院记【▯毂】予自昭武归故乡,视其闾巷,非故也。昔之榛棘者,皆连甍而骈栋矣。昔之雕峻者,皆萧然而不屋矣。见其父老,非故也。昔之孩提者,皆颀然而长矣。昔之少壮者,皆皤然而老矣。且死者十有八九矣。访其居民,非故也。昔之农者,今转而为工;昔之商者,今流而为▯。贫者富而贱者贵,皆交相为盛衰矣。呜呼!世态之变如此,所不变者,巍然而髙者,吾知其为刹矣。俨然而尊者,吾知其为佛矣。钟于朝,鼓于暮,环然而食者,吾知其为僧矣。嵗虽水旱,天不能以饥;宅虽不毛,地不能以寒;势虽王公,人不能以贱。求之于迹,盛多而衰少;推之于心,背寡而向众。信乎,非有常者,孰能如此?甬东有多福院者,干德三年,州民赵轩舎园作室。主者徳全,以施无碍之浴。开寳七年,州刺史钱亿易号兴福。治平元年,始锡今号焉。熈宁元年,有圆莹者,兴其所废,而人乐输其财;新其所故,而工乐竭其力。未信者信,人乐从其化;未悟者悟,众乐入其室。元丰七年春二月,燕然坐终。继者清雅,亦其人也。夫万事之理,勤于未就而怠于己成,佚于有余而劳于不足。师能勤其所怠,而劳其所佚,则继师者虽百世,吾知其如今日矣。元祐二年二月望记。奉化县忠节四公祠堂记【家▯翁】国于天地,必有与立。其惟忠义不二心之臣乎?刘渊窥晋,人知王道之反正,不知开于战死之路。述禄山沸唐,人知子仪之拨乱,不知基于仗节之杲卿。伐我亡也,鄙我亦亡也。不能使无伐,而能使无鄙,国其庶几。不能使无伐,又不能使无鄙,犹谓国有人乎?肆惟宁皇之末年,李全归自山东,而举措非循服者。越厥我理宗在御,连率一旦束湿之全,异心滋不可遏。时则有若曹公孝先,纠郡山阳,建明屯田,欲挈之以东征,俾无居城中。其虑深矣。未报,防全无厌之求弗慊。伪如海州之命,刘庆福胁犯阃帅。曹公闻变,亟自佥舎趋庭抚谕,谓之曰:「有情欲陈,当入文状。制置朝廷之制置,犯制置是犯朝廷。汝不欲使李氏保其富贵哉?」其首命部曲弗敢言。许制使国得泛舟于楚台以避。旣而讙动射公中咽,公防箭叱曰:「误!」李全斩东市,非汝而谁?曹孝先决不求生,许制使决不可杀。铓镞交集,血流被体,犹登子城求许公谋焉。血尽气微,许公枕公以砖而絶,手蔽吭而不可拆,目怒瞠然。许公回舟中,慷慨曰:「国无以事朝廷,报曹君矣,亦死之。」公既不得敛,乱军取苇燎于城曲。全归自海反,哭而吊,且斩麾下谢公。事定,家人求骸弗可识,漫号死灰,覩缕烟冉冉绕诸孤发之褐衲方尺,俨不燬。盖公内手成者,遂得裹驰。事闻朝廷,醻公甚厚。当是时,全特未反。越明年冬,全叛去保楚城。于两期生,楚人于再嵗,非公其为谁?全既猖獗,啸游淮濆。扬州之战,丁胜遣统制吴公从龙先锋而不出师,是置之死地也。岂其挺身赴贼,马仆被执,夷犹▯泰之道,从容甲乙之辰,易旗帜,改号令,阳许诺为开关。洎驾海陵城下,则呼曰:「我右军统制吴从龙!」

译东南是福地,内外都有仙山;文书称其为显贵世族,史书叙述其兴王之业。根基广大直达天际,积石绵延、流水长远。秦地之中群雄逐鹿,浙右之地龙骧虎跃。武祖突然兴起,文考光明启运;国家霸业见于鲁国史书,家族富盛载于《戴礼》。子孙后代,兄友弟恭。分封如磐石般稳固,平台上建立王邸。宗室贵族之中,才华出自天生;蟾蜍形砚滴供其挥毫,霞彩裁剪成诗情。于是居于西邸,这正如东平王成为甘霖。入朝任用时兄弟同心,分封荣耀之地称作句章,州名为海岱。于是停止盐铁专卖,谈笑间驱策大军。六个考核年限之间,在百座城池以内,百姓歌咏安居,史书记录考核最优。皇帝深厚的亲爱覆盖而来,割地酬报功勋;天王广施恩宠,任命为奉国军。旧日分封的圭印和桐符,重新分授符玉;如同支撑天柱,如同捧起日云。誓言铭刻山河,任职兼具将相。政声如水中薤草,德望如金匮之文。正依赖永久藩镇,忽然悲哀中道受阻。星光暗淡,三阶空缺,五帐之位虚悬。鄮山之下,鄞水之滨,如今依据蓍草占卜,选得墓地。风中旌旗飘忽,露水牵挽,令人酸辛。终有化陵之日,漫漫长夜不再有清晨。生前治理四明,百姓享受余下的利益;死后安葬四明,神灵凭借吉地安息。有召伯甘棠般的歌咏,有羊公碑般的落泪。公的德行、公的功业,百世之后仍可从赐予的谥号中知晓。《戊辰游山题壁记》【舒亶】元祐戊辰年闰十一月己巳日,我从西湖懒堂带领临海人赵逢,沿当时的江东出行,住宿延福。庚午日经过东山永安。己巳年癸酉日,进入大梅护圣观,那里有常师的舍利、锡杖、铁鞭和象齿。丙子日登上保福,己卯日到达金峨真相寺,拜见中禅师。辛巳日,鄞江人张宏字公度、吴升字潜道从郡中来到,留宿一夜,前往象山。壬午日游览金文山,回来住在西堂。甲申日同中禅师离开真相寺,让他和师父一起下东山,曲折行走而归。总共在山中十五天,住过六所僧院。只有辛巳日天气晴和,登山进行斗草游戏;其余时候都遇到雨雪。所谓梅子真炼丹井、法华泉、石柱山、云外庵,都想去却没有成功。公度约我到奉川境上游览,安岩、雪窦诸山也因此没有去成,这也是遗憾。四明人陈及之,多年来每天在如如堂诵读《金刚经》。忽然在诵经处出现芝草祥瑞,于是作偈陀来赞颂它【陈瓘】念念如同燃灯佛,发出这株没有根的草;在堂上默默观察它,头发白了何曾就是衰老?《多福院记》【▯毂】我从昭武回到故乡,查看乡里的街巷,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从前长满荆棘的地方,如今都连着屋檐、并列栋梁;从前雕饰高峻的房屋,如今都萧条破败、没有屋舍。我见到父老,也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从前的孩童,如今都长得高大成人;从前的少壮,如今都满头白发而老去;而且死去的已有十之八九。再询问当地居民,也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从前务农的人,如今转而做工;从前经商的人,如今流落而成为奴仆。贫者变富,贱者变贵,彼此交替着盛衰。唉,世态变化竟然如此;唯一不变的,是那巍然高耸的建筑,我知道它是佛寺;庄严尊贵的,我知道它是佛像;早晨撞钟、晚上击鼓,围坐一起吃饭的,我知道他们是僧人。年成虽有水旱,天不能使他们挨饿;住宅虽处不毛之地,土地不能使他们受寒;地位虽如王公,人也不能使他们卑贱。考察外在迹象,兴盛多而衰败少;推究内心情形,背离少而归向多。确实如此;若不是具有恒常不变的东西,谁能这样呢?甬东有一所多福院,干德三年,州民赵轩舍弃园地建造房屋。主持者德全,施行无碍浴。开宝七年,州刺史钱亿改名为兴福院。治平元年,才赐予今天的院名。熙宁元年,有一位名叫圆莹的人,兴复了这里废弃的部分,百姓乐意捐出财物;更新了旧有的建筑,工匠乐意竭尽力量。原来不信的人开始相信,百姓乐于接受他的教化;原来没有觉悟的人得以觉悟,众人乐意进入他的寺院。元丰七年春二月,圆莹坐化。继任的清雅,也是不凡的人。万事的道理是:事情未完成时勤勉,刚完成时便懈怠;有余裕时安逸,不足时劳苦。大师能够在别人懈怠的地方勤勉,在别人安逸的地方辛劳,那么继承大师的人即使延续百世,我也知道多福院会像今天这样。元祐二年二月望日记。《奉化县忠节四公祠堂记》【家铉翁】国家立于天地之间,必定有赖以共存共立的根本,难道不就是忠义而不怀二心的臣子吗?刘渊窥伺晋朝,人们知道王道由反而正,却不知道这是从战死者开辟的道路开始的。安禄山发动叛乱扰乱唐朝,人们知道郭子仪平定祸乱,却不知道基础建立在仗持节义而死的颜杲卿身上。能够讨伐我,国家就会灭亡;能够鄙弃我,我也会灭亡。不能使敌人不来讨伐,却能使他们不敢鄙弃,国家或许还有希望;既不能使敌人不来讨伐,又不能使他们不敢鄙弃,还能说国家有人才吗?正当宁宗末年,李全从山东归来,举动却不循规守法。到了理宗即位,接连统率各路的李全一旦被束缚约制,反叛之心便越来越无法遏止。当时有曹公孝先,纠集郡中军队驻守山阳,建议实行屯田,想带领他们向东征讨,使他们不要困居城中。他的谋虑很深。计划尚未得到答复,李全对无休止的要求仍不满足。伪造海州任命的文书,刘庆福胁迫并侵犯阃帅。曹公听到变故,立即从签押厅赶到庭中抚慰晓谕,说:“有情由想陈述,应当呈递文状。制置使是朝廷所设置的官职,冒犯制置使就是冒犯朝廷。你难道不想使李氏保全富贵吗?”刘庆福的首领命令部曲,他们不敢再说什么。许制使让国得以乘船到楚台躲避。后来喧闹的人群射中曹公的咽喉,曹公挡住箭斥责说:“误伤!” 李全在东市被斩,除了你还能是谁?曹孝先决意不求生,许制使也决不肯杀他。刀锋和箭镞交集,鲜血流遍全身,他仍登上子城请求许公谋划。血流尽、气息微弱时,许公用砖作枕让曹公靠着而死;曹公用手遮住咽喉,怎么也掰不开,双眼怒瞪。许公回到船中,慷慨地说:“国家无法用其他事情报答朝廷,已经报答了曹君,我也应当死。”曹公既不能收殓,乱军在城角取芦苇焚烧。李全从海上回来,哭泣吊唁,并且斩杀部下以谢曹公。事情平定后,家人寻找遗骸却无法辨认,只好把死灰漫处都当作尸体招魂;却看见一缕烟气袅袅缠绕在几个孤儿头上的褐色僧衣方巾上,那方巾竟然没有烧毁。大概是曹公以手护成的,于是得以包裹遗骸带走。事情传到朝廷,朝廷给予的酬报非常丰厚。当时李全还没有反叛。到了第二年冬天,李全叛变,退守楚城。两年之中,楚地百姓能够生存,难道不是靠曹公和许公吗?李全既已猖獗,在淮河边呼啸游荡。扬州之战中,丁胜派统制吴从龙作为先锋,却不出兵,这是把他置于死地。吴从龙挺身赴敌,战马中箭,他被俘;在通往扬州、泰州的道路上,他故意迟疑,从容地选择时辰,换掉旗帜,改变号令,假装答应为敌军打开城门。等到他驾船来到海陵城下,便呼喊说:“我是右军统制吴从龙!”

马中矢执至于此。扬州亡恙,泰城坚冝死守,贼无能为也。全寸脔之,而吴公詈不絶口。呜呼烈哉,其功岂直蔽遮一城而已?曽不两月全首献阙下,初贼得吴喜,甚谓泰在目中,一死尽折其锐,魄褫气夺,不败何待?朝廷知公,赐庙于扬。于泰由今观之,曹公死于前,全两年而不反;吴公死于后,全五旬而遂亡。谓非忠义之功可乎?中间楚陷,二三逹官职曹府史,多不免。监州郭公徳畅一家殱焉。逆李为妖,泰有三仁,可不大书特书也哉!异时汪冦煽衢,又得一人,曰西安尉舒公瀛。目厌横道,唱义鼔行,竟与江山、开化同寅捐驱緑林。功虽未昌,亦万人吾徃。者朝廷既各旌之,祠以对敭。明诏长吏之责,固尔未容以为多也。余老矣,岸帻山中,闻边遽,辄思死士。忽鄞友曹梦合走一介书,以制使文昌本斋陈公从摄令常朝宗之请,建祠学官,求余记。余持宪节浙东时,尝闻其语,未暇求其人也。朝宗吾甥也,忠毅之孙,颇有志摄事,几何时不避贪天诮?当因公之教,邦人之意如此。邑有忠信,尚告于未知者。咸淳十年十一月,朝奉大夫直寳谟阁家铉翁记。通奉大夫寳谟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奉化郡食邑【缺】户高衡孙书。寳谟直学士中奉大夫知庆元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沿海制置使龙泉县开国男食邑【缺】户陈存篆盖。昌国县大夫刘君生祠记【王应凤】上临御之三十三载,妙简铜墨以字民,训风示防。县刘君谦孙繇元祐,故家宰明之昌国,于是适再期矣。亷平简靖,民便安之。越明年,政成,邑士累君之化,相与言曰:「令君幸惠吾邑,勤亦至矣。今将造朝,微以寓攀截借留之意。」维昔庚桑治畏垒社,而祝之厥有旧比,廼肖像于学而祠焉。踵余门,请识其事。余谢之曰:「刘君,余伯氏之同寮也。子谅肫实里襮,一如温乎柔木之丝,澹乎衣锦之防。岂与世健令求赫赫名者班乎?而奚以象为?」且邑有生祠,非古也。昉于汉之于公,厥后韦广都义,杜池阳轸,陆浚仪云,史不絶书。然绳之以召棠勿翦之义,犹曰变之正者。夫令去民最近,是邑虽海陬,去天为尤近。近天则声闻易彻,近民则恩信难孚。毋怪乎推谢摩肩而诵侨絶响也。刘君何以得此于邑人哉?问之庠塾之士,则曰:「言政不及化,吏皆然,令为甚。君甫下车,垂意诲育,缩费廪士。以嵗之正,饮酒于序,燕毛以齿,礼逊兴焉。学宫水环如带,乡老以为文字之祥。廼疏廼涤,玦萦镜澄,而又捐奉入以养之。涖校比以劝之。是嵗宾兴有鴈行聮璧,而监学亦多中鹄擢第者。有人兴废葺圮,去之日如始至,复筑室以奉先圣旧像,扁以燕居膏火之中,教雨浃焉,弓张之急,▯歌奏焉。斯乃蒲宻之所以垂芳也。」子以为何如?余曰:「一乡善士,令君教养之所及也。必如子羽之未尝至偃室,然后其言情而信。姑徐之为,我问政于▯溆荒寂之滨。既阅月,有听舆诵而复于余者曰:「维兹鹜行旧多叨懫,自君之来,民不识吏,庭少诤辞。维兹萌黎近监之贫,讫君之去,海无怪风,人厌鱼蟹。」余闻之,舎然曰:「士之言华,民之言质,是足以爼豆前脩矣。于韦杜陆不专美于汉晋矣。维先忠肃公以冀之南宫县谱推而为滑台郡谱,又推而为元祐相谱,文献所渐,裳华是似。清惠维祖,朔齐维。」兄其政不棘于期防,而以善俗为先,厥有本哉?君家自朔而蜀,又自蜀而吴,余常称其为宰,盖所谓安静吏,悃愊无华者,故不敢相防而溢美云。寳祐五禩,龙集丁巳,闰四月既望,仪真郡文学掾王应凤记并书。

延祐四明志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延祐四明志卷二十元 袁桷 撰集古攷诗归四明诗【胡幽贞】海色连四明,扁舟去容易。天籍岂輙问?不是卑朝士。忆四明山泉【施肩吾】爱彼山中石泉,水幽声夜落虚窓里。至今忆得卧云时,犹自涓涓在人耳。寄四明山子髙栖只在千峯里,尘世望君那得知?长忆去年风雨夜,向君窓下听猿时。同诸隐者夜登四明山半夜寻幽上四明,手攀松桂触云行。相呼已到无人境,何处玉箫吹一声?宿四明山梨洲老人命余宿杳然髙顶,浮云平下,视不知几千仭,欲晓不晓,天鸡声。游太平山【孔稚珪】石险天貌分,林交日容阙,隂涧落春荣,寒岩留夏雪。戯赠育王虚白老【王安石】白云山顶病禅师,昔日公卿各赠诗,行尽四方,年八十,却归荒寺,有谁知?

译他的马中了箭,被俘送到这里。他说:“扬州平安无事,泰城坚固,应当拼死守卫,贼军没有办法。”李全把他寸寸脔割,而吴公始终不停地痛骂。唉,真是壮烈啊!他的功劳难道只在于遮护一座城吗?不到两个月,李全的首级就献到了宫阙之下。起初贼军俘获吴公很高兴,认为泰州已经掌握在手中;吴公一死,便完全挫败了他们的锐气,魂魄被夺、气势消沉,不失败还等什么?朝廷了解吴公的忠烈,在扬州赐建庙宇。如今从泰州的情况看,曹公死在前,李全两年不敢反叛;吴公死在后,李全五十天便败亡。说这不是忠义的功劳,可以吗?其间楚地陷落,二三位达官和曹府史等人,大多未能幸免;监州郭公德畅全家被杀。悖逆的李全成了妖孽,泰州却有三位仁人,难道不应当大书特书吗?后来汪姓盗寇煽动衢州,又得到一人,名叫西安县尉舒公瀛。他看不惯横行道路的暴徒,倡导义举、击鼓进军,最终与江山、开化两地的官民一同奋勇投入绿林军中。功业虽然没有大成,也有“万人同往”的气概。朝廷后来分别表彰他们,建祠祭祀,以此彰显他们的功绩。朝廷明诏所说长吏的责任,本来就不容把这些事情认为太多。我已经老了,戴着宽帽隐居山中;听到边境的紧急消息,便常常想起这些死士。忽然鄞县朋友曹梦合快马送来一封信,说制使文昌本斋陈公应摄令常朝宗的请求,在学官建立祠堂,请我撰写记文。我任浙东宪司官时,曾听说过这件事,只是没有时间访求那个人。朝宗是我的外甥,也是忠毅的孙子,很有志于代理政事,难道还要过多久才不再顾忌“贪天”之讥呢?这应当是由于公的教导,地方人的心意也是如此。县里有这样忠信的人,还请把这件事告诉那些尚且不知道的人。咸淳十年十一月,朝奉大夫、直宝谟阁家铉翁记。通奉大夫、宝谟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奉化郡食邑【缺】户高衡孙书。宝谟阁直学士、中奉大夫、知庆元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沿海制置使、龙泉县开国男、食邑【缺】户陈存篆额。昌国县大夫刘君生祠记【王应凤】皇帝即位第三十三年,精心选拔铜墨之官来治理百姓、训导风俗并申明禁防。县令刘君谦孙,出自元祐年间昌国县宰相旧家,到这里任职恰好两年了。他廉洁平和、简静少扰,百姓都感到便利安宁。第二年,政务有成,县中士人多次称颂刘君的教化,便共同说道:“县令有幸惠及我们县,勤劳也达到极点了。如今将要入朝,我们稍微借此表达攀留借住、不忍其离去的心意。”从前庚桑子治理畏垒之地,百姓祭祝他已有旧例,于是便在学校塑造他的像并设祠祭祀。后来他们来到我门前,请我记述此事。我推辞说:“刘君是我伯父的同僚。您的禀性诚实,内外如一,正像温和柔韧的木材,又像淡雅的锦衣。难道能同世间那些追求显赫名声的强干县令相提并论吗?又为什么要塑像呢?”况且县中建立生祠,并不是古代的制度。它始于汉代的于公,后来韦广都、杜池阳、陆浚仪等人也有此事,史书不断记载。然而用召棠不可砍伐的义理来衡量,仍可说是变通中的正道。县令离百姓最近;这个县虽处海边偏远之地,却尤其接近朝廷。接近朝廷,声名容易上达;接近百姓,恩信却难以使他们真心信服。难怪百姓推挤着来挽留,并吟诵着赞美之辞,几乎使当年侨札的声誉都失色了。刘君凭什么能从县民那里得到这种待遇呢?我问学校里的士人,他们说:“谈论政事而不涉及教化,官吏都是如此,县令尤其严重。刘君刚到任,便把心思放在教诲培育上,缩减廪生的费用。按年中正月,在学校序堂饮酒,按年龄长幼宴饮,使礼让之风兴起。学宫四周的水环绕如带,乡中老人认为这是文运祥瑞。于是疏通、洗涤水道,使水曲折环绕、清澈如镜;又捐出俸禄来供养它。巡视学校、考核学生,以此劝勉他们。这一年贡士选拔中,有如雁行联璧般的人才;监学中也有许多人考中、登第。有人修复荒废之处,整治倾圮的房屋;刘君离任时,学校已经恢复到他初来时的样子。又修筑房屋供奉先圣旧像,题作“燕居”,并置备膏火;教化如春雨般普遍润泽,弓弦张紧的急切之声和弦歌演奏之声都响了起来。这就是蒲密所以流芳后世的原因。”您认为怎么样?我说:“一乡的善士,都是县令教养所达到的结果。一定要像子羽那样从未到过偃室,之后他说的话才会真实可信。暂且慢慢观察吧,我到荒僻的水滨去考察政事。过了一个月,有人听到车夫和百姓的传诵后回来告诉我说:“这个县过去官吏多有贪婪暴戾之事,自从您到来,百姓几乎感觉不到官吏的侵扰,公堂上也少有争讼之辞。这里百姓接近监司而贫困的情况,直到您离去时,海上没有异常的风,百姓也厌弃捕取鱼蟹为生。”我听后释然说道:“士人的话华美,百姓的话质朴,这足以把您同前代贤人一起祭祀了。韦、杜、陆三人的美名,不再只是汉晋时代所独有了。” 先忠肃公先是凭借冀州南宫县的家谱推考上溯,进而成为滑台郡谱,又推考为元祐宰相谱;文献教化逐渐熏染,家风如裳华一般相似。清惠是您的祖先,北方和齐地的传统也是如此。兄长的政绩不以严酷的期限和防禁为务,而把改善风俗放在首位,难道是没有根本依据的吗?您家族先从朔方迁到蜀地,又从蜀地迁到吴地。我常称许您治理地方,大概因为您属于安静守职、诚笃朴实而不事浮华的官吏,所以不敢凭空夸饰。宝祐五年,岁次丁巳,闰四月十六日,仪真郡文学掾王应凤记并书。《延祐四明志》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延祐四明志》卷二十 元代袁桷撰 集录古代考证 诗 《归四明诗》【胡幽贞】海上的景色连接着四明山,乘一叶扁舟离去倒很容易。天籍哪里值得轻易追问?我又不是卑微的朝廷官员。《忆四明山泉》【施肩吾】我喜爱那山中的石泉,幽深的水声在夜里落入空窗之中。直到今天还记得当年卧云而居的时候,那淙淙水声仿佛仍在耳边。《寄四明山子》您高居只在千峰深处,尘世中的人哪里能够知道您呢?常常想起去年风雨之夜,我曾在您的窗下听猿啼。《同诸隐者夜登四明山》半夜寻找幽境登上四明山,手攀松树桂树,触着云气前行。互相呼唤着已经到了无人之境,哪里传来一声玉箫?《宿四明山》梨洲老人让我住在杳然的高峰顶上,浮云平铺在脚下,向下看不知有几千仞;天将破晓却还未破晓,只听见天鸡的叫声。《游太平山》【孔稚珪】险峻的石山仿佛把天空分开,交错的树林遮蔽了阳光;阴暗的山涧中春花飘落,寒冷的岩壁上夏天仍留着积雪。《戏赠育王虚白老》【王安石】白云山顶有位患病的禅师,从前公卿们各自赠诗给他;他走遍四方,到了八十岁,却回到荒僻的寺院,有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