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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陕西通志十四

陜西通志卷七十六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550–1584 段

纪事第一古昔国君左右有史乘与梼杌,实维载纪。矧此旧邦,政有张弛,战甘伐崇,玁狁宻迩,汉唐鼎移,氐羌蠭起。巡狩会盟,命将岀使,鍳于往时得失臧否。闗内编年纲目,窃取作纪事志第二十九。唐虞帝尧五十载帝观于华尧观乎华。华封人曰:「嘻!请祝圣人,使圣人寿、富、多男子。」尧曰:「辞!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寿则多辱。」封人曰:「天生万民,必授之职。多男子而授之职,何惧之有?富而使人分之,何事之有?天下有道,与物皆昌;天下无道,修徳就闲。千嵗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乡。何辱之有【南华经》按注:华,西岳山名】七十四载虞舜摄位巡于西岳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如岱礼【虞书·舜典】帝尧七十四年,舜巡狩四岳【竹书纪年】舜八月巡狩至西岳,西岳,华山也【史记·封禅书】夏后启三嵗王帅师伐有扈,大战于甘。大战于甘,乃召六卿【夏书·甘誓】启即天子位,有扈氏不服,启伐之,大战于甘。将战,作《甘誓》,乃召六卿申之,遂灭有扈氏【史记·夏本纪按:地理志,扶风鄠县是扈国】帝癸三嵗畎夷侵岐后桀之乱,畎夷入居邠岐之间【后汉书·西羌传】后癸三年,畎夷入于岐以叛【竹书纪年】六嵗岐戎来賔帝癸六年,岐踵戎来賔【竹书纪年】二十二嵗公刘迁国于豳笃公刘于豳,斯馆涉渭,为乱取厉,取锻止基,乃理。爰众爰有,夹其皇涧,遡其过涧,止旅乃宻。芮鞫之即【诗经大雅】公刘在戎狄之间,复修后稷之业,自漆沮渡渭,取材用【正义曰:公刘徙漆水南,渡渭水至南山,取材木为用也】百姓懐之,多徙而保归焉。周道之兴,自此始【史记周本纪】夏道衰,而公刘失其稷官,变于西戎,邑于豳【匈奴传】商王小乙二十六祀,古公亶父自豳迁岐,改国号曰周。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诗经·大雅】天作髙山,太王荒之【周颂】古公亶父复修后稷、公刘之业,薰育攻之,欲得地与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杀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为。”乃与私属遂去豳,逾梁山,止于岐下。豳人扶老携弱,尽复归古公于岐下,他旁国亦多归之。于是古公乃营筑城郭、室屋而邑别居之【史记·周本纪】古公去豳,处岐周,居三月成城郭,一年成邑,二年成都,而民五倍其初【吴越春秋】王武乙三祀王赐周岐地武乙三年,命周公亶父,赐以岐邑【竹书纪年】王辛六祀周始禴于毕帝辛六年,周文王初禴于毕【竹书纪年》按:毕在今咸阳县西北】十三祀,西伯献洛西地,请除炮烙之刑,许之。纣囚西伯于羑里。闳夭之徒求有莘氏美女,骊戎之文马,有熊九驷,他奇怪物,因殷嬖臣费仲献之纣。纣大悦曰:“此一物足以释西伯,况其多乎!”乃赦西伯,赐之弓矢斧钺,使西伯得征伐。曰:“譛西伯者,崇侯虎也。”西伯乃献洛西之地以请纣,去炮烙之刑。纣许之【史记·周本纪】十四祀虞芮质成于周虞芮质厥成【诗经·大雅】虞芮之君,相与争田,乆而不平,乃相与朝周。入其境,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邑,男女异路,斑白者不提挈;入其朝,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二国之君感而相谓曰:「我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乃相让,以其所争之田为闲田而退。天下闻而归者四十余国【诗传】十五祀西伯田于渭阳吕尚葢尝穷困,年老矣。以渔钓干周西伯。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非龙,非彲,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于是周西伯猎,果遇太公于渭之阳。与语,大悦曰:“自吾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适周,周以兴。’子真是耶?吾太公望子乆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立为师【史记·齐世家】十六祀西伯徙都于程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髙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诗经·大雅】文王在周之京,而所整之兵,既遏宻人,遂征阮疆而出,以侵宻,于是相其髙原而徙都焉,所谓程邑也。其地于汉为扶风安陵,今在京兆府咸阳县【诗注】维三月既生魄,文王合六州之侯,奉勤于商,商王用宗谗,震怒无疆,诸侯不娱逆诸文王,文王弗忍,乃作程典,以命三忠【汲冢书】十九祀,西伯伐崇,因作丰邑,徙都之。既伐于崇,作邑于丰【诗经·大雅】文王闻崇徳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左传】纣赦西伯,赐之弓矢鈇钺,得征伐。西伯伐崇侯虎而作丰邑,自岐下而徙都丰【史记·周本纪按:诗注,丰即崇国之地,在今鄠县杜陵西南】周立灵台于丰

译纪事第一 古代国君身边有史官掌管史乘和《梼杌》,确实用来记载史事。何况这是一个古老的国家,政事有兴有废,周武王伐崇,玁狁逼近,汉、唐更迭鼎命,氐、羌纷纷兴起。巡狩会盟、任命将领、派遣使者等事,都可以从过去的得失善恶中得到鉴戒。现将关内编年纲目,私下取来编成《纪事志》第二十九。唐虞 帝尧在位五十年,帝尧到华山巡视 尧到华山巡视。华山封人说:“啊!请让我祝福圣人,使圣人长寿、富有、多生男子。”尧说:“请不要这样说!男子多就会有更多忧惧,富有就会有更多事务,长寿就会遭受更多屈辱。”封人说:“上天生育万民,必定会授予他们职分。男子多而授予他们职分,有什么可忧惧的?富有而让人们分用它,有什么事务可忧虑的?天下有道,就同万物一起昌盛;天下无道,就修养德行而归隐。活到千岁而厌弃尘世,离开人间升天成仙,乘着那白云,到达帝乡,又有什么屈辱呢【《南华经》按注:华,西岳山名】七十四年,虞舜摄行帝位,到西岳巡狩 八月,向西巡狩,到达西岳,礼仪同泰山一样【《虞书·舜典》】帝尧七十四年,舜巡狩四岳【《竹书纪年》】舜在八月巡狩到西岳;西岳就是华山【《史记·封禅书》】夏 后启三年,夏王率军讨伐有扈氏,在甘地大战。在甘地大战,于是召集六卿【《夏书·甘誓》】启登上天子之位后,有扈氏不服,启讨伐它,在甘地大战。将要交战时,启作《甘誓》,召集六卿向他们申明誓言,最终灭掉有扈氏【《史记·夏本纪》按:《地理志》说,扶风鄠县就是扈国】帝癸三年,畎夷侵入岐地 后桀时期发生动乱,畎夷进入邠、岐之间居住【《后汉书·西羌传》】后癸三年,畎夷进入岐地反叛【《竹书纪年》】六年,岐戎前来归顺 帝癸六年,岐踵戎前来归顺【《竹书纪年》】二十二年,公刘把国都迁到豳 公刘忠厚地居住在豳地,在那里建馆舍,渡过渭水;为了平定祸乱而取得土地,开采矿石建立根基,于是治理土地。人口增多,财物充足,百姓聚居在皇涧两岸,又逆流而上到过涧,停留的旅众便日益密集。芮国边界也随之接近【《诗经·大雅》】公刘处在戎狄之间,又恢复后稷的事业,从漆水、沮水渡过渭水,取得木材使用【《正义》说:公刘迁到漆水以南,渡过渭水到南山,取得木材作为使用】百姓怀念他,纷纷迁来归附并在那里安居。周朝道路的兴起,从这里开始【《史记·周本纪》】夏朝政道衰败后,公刘失去了农官的职位,迁变到西戎之地,在豳建立城邑【《匈奴传》】商 商王小乙二十六年,古公亶父从豳迁到岐,改国号为周。古公亶父来到朝歌,骑马沿着西水岸边奔驰,到达岐山脚下【《诗经·大雅》】上天造就高大的山,太王开发了它【《周颂》】古公亶父重新修治后稷、公刘的事业。薰育来攻打他,想得到土地和百姓,百姓都愤怒地要交战。古公说:“杀掉别人的父子而统治他们,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带着亲属离开豳,越过梁山,停留在岐山脚下。豳人扶老携幼,全都重新归附古公于岐山脚下,其他邻国也有很多人来归附。于是古公便营建城郭、房屋,分区建邑让人居住【《史记·周本纪》】古公离开豳,居住在岐周;三个月建成城郭,一年建成城邑,两年建成都市,百姓增加到原来的五倍【《吴越春秋》】商王武乙三年,王赐给周人岐地 武乙三年,命周公亶父,把岐邑赐给他【《竹书纪年》】商王辛六年,周开始在毕地举行禴祭 帝辛六年,周文王第一次在毕地举行禴祭【《竹书纪年》】按:毕地在今咸阳县西北 十三年,西伯献上洛水以西的土地,请求废除炮烙之刑,纣王答应了。纣王把西伯囚禁在羑里。闳夭等人寻求有莘氏的美女、骊戎的文马、有熊氏的九驷马以及其他奇异珍贵之物,通过殷朝宠臣费仲献给纣王。纣王大为高兴,说:“这些东西中的一样就足以释放西伯,何况有这么多呢!”于是赦免西伯,赐给他弓、箭、斧、钺,使西伯能够征伐,并说:“诬陷西伯的人,是崇侯虎。”西伯于是献上洛水以西的土地,请求纣王废除炮烙之刑。纣王答应了【《史记·周本纪》】十四年,虞、芮两国在周国解决了争端 虞、芮两国解决了土地争端【《诗经·大雅》】虞、芮两国国君互相争夺田地,长久不能平息,于是一起到周朝拜见。进入周境,看见耕田的人互相谦让田界,行路的人互相让路;进入周邑,看见男女分道而行,头发花白的老人不提拿东西;进入朝廷,看见士人互相谦让做大夫,大夫互相谦让做卿。两国国君受到感动,互相说:“我们都是小人,不能踏入君子的庭院。”于是互相谦让,把所争的田地作为闲田,退了回去。天下听说后前来归附的国家有四十多个【《诗传》】十五年,西伯在渭水北岸田猎 吕尚大概曾经穷困,年纪也老了。他凭借钓鱼之事求见周西伯。西伯将要外出打猎,先占卜说:“所捕获的不是龙,不是螭,不是虎,也不是罴,而是成就霸王事业的辅佐者。”于是周西伯出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说:“从我的先君太公起就说:‘应当有圣人来到周,周朝将因此兴盛。’您就是真正的那个人吗?我的太公盼望您已经很久了。”所以给他取号叫“太公望”。用车载着他一同回去,立他为太师【《史记·齐世家》】十六年,西伯把都城迁到程 依照他居住在京地的情况,侵入阮国疆界,登上我们的高冈;不要射击我们的山陵,不要在我们的山陵和山坡上打猎;不要饮用我们的泉水,不要取用我们的泉水和池水。考察那片肥美的原野,居住在岐山南面,在渭水近旁【《诗经·大雅》】文王居住在周国的京地,整顿军队,已经阻挡了密人,随后征伐阮国疆界并出兵侵入密国,于是考察高地,迁移都城,这就是所谓的程邑。该地在汉代属于扶风郡安陵县,今在京兆府咸阳县【《诗注》】三月下弦月已出现,文王会合六州诸侯,准备向商王进贡效劳;商王听信奸臣谗言,震怒无比,诸侯不愿反抗文王,文王不忍心,于是作《程典》,用来告诫三位忠臣【《汲冢书》】十九年,西伯讨伐崇国,于是营建丰邑,把都城迁到那里。已经讨伐崇国,于是在丰地建造城邑【《诗经·大雅》】文王听说崇侯虎败坏德行,便出兵讨伐;军队进攻三十天崇国仍不投降,文王退兵修治教化,随后再次进攻,依托原有营垒使其投降【《左传》】纣王赦免西伯,赐给他弓、箭、斧、钺,使他可以征伐。西伯讨伐崇侯虎,营建丰邑,从岐山脚下迁都到丰地【《史记·周本纪》按:《诗注》说,丰地就是崇国旧地,在今鄠县杜陵西南】周人在丰地建造灵台

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诗经·大雅】昌二十九年,伐崇侯,作灵台【周易·干凿度】文王作灵台,及为池沼,掘地得死人之骨,吏以闻。文王曰:「葬之。」吏曰:「此无主矣。」文王曰:「有天下者,天下之主也;有一国者,一国之主也。寡人固其主,又安求主?」遂令吏以衣棺更葬之。天下闻之,皆曰:「文王贤矣,泽及枯骨,又况于人乎?」或得寳以危国,文王得朽骨以喻其意,而天下归心焉【刘向·新序】周武王十三年春,二月,王迁都于镐。考卜维王宅是镐京【诗经·大雅】镐京,武王所营也,在丰水东,去丰邑二十五里【诗注】夏四月王至自伐商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周书】武王伐纣,居酆镐,放戎夷泾洛之北,以时入贡,命曰荒服【匈奴传】成王五年大搜于岐阳成王有岐阳之搜【左传】成王归自奄,大搜于岐山之阳【杜注】昔者,成王盟诸侯于岐阳,楚为荆蛮,置茆蕝,设望表,与鲜牟守燎,故不与盟【外传】七年春二月王自周至丰周公摄政七年,二月,成王自镐京至丰,以迁都事告于文王庙【孔氏书疏】十年王游于卷阿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诗经·大雅】召康公从成王游,歌于卷阿之上,因王之歌而作此,以为戒【诗注】三十年骊戎来告兵成王三十年,离戎来賔。注:离戎,骊山之戎也。为林氏所伐,告于成王【竹书纪年】穆王元年春正月作昭宫元年,己未春,正月,王即位,作昭宫【竹书纪年】冬十月筑祗宫于南郑自武王至穆王,享国百年。穆王以下,都于西郑【竹书纪年注】九年筑春宫王所居有郑宫,春宫【竹书纪年注】十四年夏作范宫五月作范宫【竹书纪年】懿王元年徙都槐里自懿王为政,周纲不振,王室始衰,徙都于槐里【雍大纪】懿王自镐徙都犬丘,一曰废丘,今槐里是也【索隐】七年西戎入冦懿王七年,西戎侵镐【竹书纪年】十三年翟入冦懿王十三年,翟人侵岐【竹书纪年】厉王三十六年西戎入冦秦仲立三年,周厉王无道,诸侯或叛之,西戎反,王室灭犬丘大骆之族【史记·秦本纪】宣王元年命秦仲讨西戎宣王即位,乃以秦仲为大夫,诛西戎【史记·秦本纪】命尹吉甫帅师伐戎玁狁孔炽,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王国【诗经·小雅】成康既没,周室寖衰,八世而厉王胡暴虐,周人逐之,出居于彘。玁狁内侵,逼近京邑。宣王即位,命尹吉甫帅师伐之,有功而归。诗人作歌,以叙其事【诗传按诗:玁狁匪茹,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焦获、镐京皆京畿地】六年,秦仲伐西戎,死之。王命其子伐戎,破之。西戎杀秦仲。秦仲有子五人,其长者曰庄公。宣王乃召庄公昆弟五人,与兵七千人,使伐西戎,破之。于是复予秦仲后及其先大骆地犬丘,并有之。庄公居其故西犬丘【史记·秦本纪】幽王六年戎围犬丘襄公二年,戎围犬丘,世父世父击之,为戎人所掳,嵗余复归。世父【史记·秦本纪】十一年,申侯以犬戎入冦,戎弑王于骊山。幽王嬖爱襃姒,欲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襃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周太史伯阳读史记曰:“周亡矣。”昔自夏后氏之衰,也有二神龙止于夏帝庭,而言曰:“余襃之二君。”夏帝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乃吉。于是布币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去之。夏亡,传此器殷,殷亡,又传此器周。比三代,莫敢发之。至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厉王使妇人裸而噪之,漦化为鼋,以入王后宫。后宫之童妾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无夫而生子,惧而去之。宣王之时,童女谣曰:“檿▯箕服,实亡周国。”于是宣王闻之,有夫妇卖是器者,宣王使执而戮之。逃于道,而见乡者后宫童妾所弃妖子出于路者,闻其夜啼,哀而収之。夫妇遂亡,奔于襃。襃人有罪,请入童妾所弃女子者于王以赎罪。弃女子出于襃,是为襃姒。当幽王三年,王之后宫见而爱之,生子伯服,竟废申后及太子,以襃姒为后,伯服为太子。太史伯阳曰:“祸成矣,无可奈何。”襃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烽燧大鼓,有冦至则举燧火,诸侯悉至。至而无冦,襃姒乃大笑,幽王悦之,为数举烽火。其后不信诸侯,益亦不至。幽王以虢石父为卿,用事,国人皆怨。石父为人佞巧,善谀好利,王用之,又废申后去太子也。申侯怒,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征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掳襃姒,尽取周赂而去。于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幽王太子宜臼是为平王,以奉宗祀【史记·周本纪】

译开始营建灵台,测量规划并修筑它,百姓都来施工,不久便建成了【《诗经·大雅》】周文王昌二十九年,讨伐崇侯,建造灵台【《周易·干凿度》】文王建造灵台并开挖池沼,掘地时得到一具死人的骨骸,官吏把这件事报告给文王。文王说:“把他安葬。”官吏说:“这是没有主人的尸骨。”文王说:“拥有天下的人,就是天下的主人;拥有一个国家的人,就是一国的主人。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主人,又何必寻找主家呢?”于是命令官吏用衣服和棺材重新安葬。天下听说后,都说:“文王贤德啊,恩泽甚至施及枯骨,何况活人呢?”有人得到珍宝反而使国家陷入危难,文王得到腐朽的骨骸却借此表明心意,于是天下人归附他的心意【刘向《新序》】周 周武王十三年春二月,武王把都城迁到镐。考察占卜,周王把都城建在镐京【《诗经·大雅》】镐京是武王营建的,在丰水东面,距丰邑二十五里【《诗注》】夏历四月,武王从讨伐商朝返回 正月壬辰日,月亮刚过朔日。第二天癸巳日,武王早晨从周地出发,步行去征伐商朝。到了四月月初,武王从商地回来,到达丰地,于是停止武力而修治文教,把马放归华山南面,把牛放归桃林的原野,以此向天下表示不再用兵【《周书》】武王讨伐纣王后,居住在丰、镐,放置戎夷于泾水、洛水以北,使他们按时入贡,称为荒服【《匈奴传》】成王五年,在岐山南面举行大规模搜狩 成王在岐山南面举行搜狩【《左传》】成王从奄地回来,在岐山南面举行大规模搜狩【杜预注】从前,成王在岐山南面同诸侯会盟。楚国属于荆蛮,设置茅草标记,树立望表,并同鲜牟一起守护火炬,所以没有参加会盟【《国语》】七年春二月,成王从周地到达丰地 周公摄政第七年二月,成王从镐京到丰地,把迁都之事报告给文王庙【孔安国《书经疏》】十年,成王游览卷阿 有一处弯曲的山坡,南风吹来。和乐平易的君子啊,来这里游览,来这里歌唱,以此表达他的声音【《诗经·大雅》】召康公跟随成王游览,在卷阿山上歌唱,因应成王的歌而作此诗,用来劝戒成王【《诗注》】三十年,骊戎前来报告军情 成王三十年,离戎前来归顺。注:离戎就是骊山的戎人,被林氏讨伐后,向成王报告【《竹书纪年》】穆王元年春正月,建造昭宫 元年己未年春正月,穆王即位,建造昭宫【《竹书纪年》】冬十月,在南郑修筑祗宫 从武王到穆王,共享有天下一百年。穆王以后,都城设在西郑【《竹书纪年》注】九年,修筑春宫 穆王居住的宫室有郑宫、春宫【《竹书纪年》注】十四年夏,建造范宫 五月,建造范宫【《竹书纪年》】懿王元年,把都城迁到槐里 自从懿王执政以来,周朝纲纪不振,王室开始衰弱,于是把都城迁到槐里【《雍大记》】懿王从镐迁都到犬丘,犬丘又叫废丘,就是今天的槐里【《索隐》】七年,西戎入侵 懿王七年,西戎侵入镐地【《竹书纪年》】十三年,翟人入侵 懿王十三年,翟人侵入岐地【《竹书纪年》】厉王三十六年,西戎入侵 秦仲即位第三年,周厉王无道,诸侯有人背叛他;西戎反叛,王室灭掉了犬丘大骆氏一族【《史记·秦本纪》】宣王元年,命秦仲讨伐西戎 宣王即位后,便任命秦仲为大夫,诛伐西戎【《史记·秦本纪》】命尹吉甫率军讨伐戎人 玁狁非常强盛,因此我们十分危急;宣王于是出征,以▯保卫王国【《诗经·小雅》】成王、康王去世以后,周室逐渐衰落,传到第八代厉王时,厉王胡暴虐无道,周人驱逐他,使他出居彘地。玁狁向内侵入,逼近京城。宣王即位后,命尹吉甫率军讨伐玁狁,立功后返回。诗人作歌来叙述这件事【《诗传》按《诗经》:玁狁不肯安分,整军驻扎在焦获,侵入镐地和方地,到达泾阳。焦获、镐京都属于京畿地区】六年,秦仲讨伐西戎,战死。宣王命他的儿子讨伐戎人,将其击败。西戎杀死秦仲。秦仲有五个儿子,长子叫庄公。宣王于是召见庄公兄弟五人,给他们七千士兵,派他们讨伐西戎,将西戎击败。于是又把秦仲的后代和他们先祖大骆的犬丘土地赐还给他们,并让他们占有。庄公居住在原来的西犬丘【《史记·秦本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千人〕 幽王六年,戎人包围犬丘 秦襄公二年,戎人包围犬丘,世父出击,被戎人俘虏,一年多后才回来。世父【《史记·秦本纪》】十一年,申侯借犬戎入侵,戎人在骊山杀死幽王。幽王宠爱襃姒,想废掉申后和太子宜臼,立襃姒为王后,立伯服为太子。周太史伯阳读史书说:“周朝要灭亡了。”从前夏后氏衰落时,有两条神龙停在夏帝宫廷中,说:“我们是襃地的两位君主。”夏帝占卜是杀掉它们、驱逐它们还是留下它们,没有一项吉利;占卜请取龙涎保存下来,才得到吉兆。于是陈列玉帛并写策书告知神龙,神龙离去而龙涎留下,便把它装在匣子里收藏起来。夏朝灭亡后,这件器物传给殷;殷朝灭亡后,又传给周。三代以来,没有人敢打开它。到了厉王末年,打开观看,龙涎流满宫庭,无法清除。厉王让妇人裸体喧叫驱赶它,龙涎变成鼋,进入王后宫中。王宫中的童女换牙以后遇到它,成年束发后怀孕,没有丈夫却生下孩子,因害怕而把孩子丢弃。宣王时,童女歌谣说:“檿▯箕服,实亡周国。”于是宣王听说有夫妻在贩卖这件器物,便派人逮捕并杀掉他们。夫妻逃到路上,看见从前王宫童女丢弃在路上的妖子,听见孩子夜里哭泣,怜悯他便收养了。夫妻于是逃亡,奔往襃地。襃人犯了罪,便把那个童女所弃的女子献给周王,以赎罪。被丢弃的女子后来到了襃地,这就是襃姒。幽王三年,幽王在后宫见到她并宠爱她;她生下伯服后,幽王最终废掉申后和太子,立襃姒为王后,立伯服为太子。太史伯阳说:“灾祸已经形成,无法挽回了。”襃姒不喜欢笑,幽王想让她笑,想尽各种办法她也不笑。幽王设置烽火和大鼓,有敌寇到来就举火击鼓,诸侯全都赶来。后来他们到达却没有敌寇,襃姒才大笑,幽王很高兴,因而多次点燃烽火。此后诸侯不再相信他,后来也就不来了。幽王任用虢石父为卿,让他掌权,国人都怨恨他。石父为人奸佞机巧,善于谄媚而贪图利益;幽王任用他,又废掉申后、废黜太子。申侯发怒,联合缯、西夷和犬戎进攻幽王。幽王再次点燃烽火征召军队,军队没有到来,于是犬戎在骊山脚下杀死幽王,俘虏襃姒,把周王的财物全部抢走后离去。于是诸侯才到申侯那里,共同拥立原幽王的太子宜臼,即平王,以奉行宗庙祭祀【《史记·周本纪》】

平王元年,始命秦为诸侯,赐岐丰地。周辟犬戎难,东徙雒邑。襄公以兵送平王,王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曰:"戎无道,侵夺我岐、丰之地,秦能攻逐戎,即有其地。"与誓封爵之。襄公于是始国,而与东诸侯通使聘享之礼【史记·秦本纪】犬戎杀幽王,遂取周之焦获,而居于泾渭之间,侵暴中国。秦襄公救周,于是平王去酆鄗而东徙雒邑【匈奴传】秦祀上帝于西畤秦用駵驹、黄牛、羝羊各三,祠上帝西畤【史记·秦本纪】秦立西畤祠白帝【年表】襄公始列为诸侯,自以居西,故作西畤【索隠】九年秦徙居▯渭秦襄公十二年,伐戎至岐,卒生文公。文公元年,居西垂宫。三年,以兵七百人东猎,四月至▯渭之防,曰:“昔周邑我先秦嬴于此,后卒获为诸侯。”乃卜居之,占曰吉,即营邑之【史记·秦本纪按:竹书书秦迁于▯阳,在平王十年,今从纲目前编】十五年秦作鄜畤秦文公十年,作鄜畤【史记·年表】于鄜地作畤,故曰鄜畤【索隠】文公梦黄蛇自天下属地,其口止于鄜衍。文公问史敦,敦曰:“此上帝之征,君其祠之。”于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汉书·郊祀志】二十一年,秦伐戎,収岐西地,以岐东地归于王。秦文公十六年,以兵伐戎,戎败走。于是文公收周余民,有之地至岐,岐以东献之王【史记·秦本纪】桓王六年冬秦徙居平阳秦宁公二年,徙居平阳【史记·秦本纪】平阳故城在岐州岐山县,秦宁公徙都之处【括地志】七年秦灭荡社秦宁公二年,伐荡社。三年,与亳战,亳王奔戎,遂灭荡社【史记·秦本纪】西戎之君号曰亳王,葢成汤之裔,其邑曰荡社【索隠按徐广注,荡社一作汤杜,言▯邑在杜县之界】十二年秋秦人侵芮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之多宠人也,故逐之,出居于魏。秦师侵芮,败焉,小之也。冬,王师、秦师围魏,执芮伯以归。十八年,秦人纳芮伯万于芮【左传按通典同州冯翊县古芮国】二十三年秦伐彭戏氏秦武公元年,伐彭戏氏,至于华山下,居平阳,封宫【史记·秦本纪按:正义,戏戎号葢同州彭衙故城】庄王十一年秦灭小虢秦武公十一年,初县杜、郑,灭小虢【史记·秦本纪按:虢故城在寳鸡县东】僖王五年秦徙居雍秦徳公元年,初居雍城大郑宫,以牲三百牢祠鄜畤,卜居雍,后子孙饮马于河,梁伯、芮伯来朝【史记·秦本纪】惠王五年秦作宻畤秦宣公四年,作宻畤【史记·年表】秦宣公作宻畤于渭南,祭青帝【括地志】晋人伐骊戎晋伐骊戎,骊戎男女以骊姬归,生奚齐;其娣生卓子【左传】初,献公将伐骊戎,卜曰:“齿牙为祸。”及破骊戎,获骊姬,爱之,竟以乱晋【史记·晋世家】十七年春虢公败犬戎于渭汭春公败戎于渭汭。舟之侨曰:「无徳而禄殃也。殃将至矣。」遂奔晋【纪事年表】二十三年春晋公子夷吾奔梁晋侯使贾华伐屈,夷吾不能守,将奔狄。郤芮曰:“不如之梁,梁近秦而幸焉。”乃之梁【左传按括地志:韩城县南少梁故城,古梁国】五年冬晋乞籴于秦冬,晋荐饥,使乞籴于秦。秦伯谓子桑:“与诸乎?”对曰:“重施而报,君将何求?重施而不报,其民必携。携而讨焉,无众必败。”谓百里奚:“与诸乎?”对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隣,道也。行道有福。”防郑之子豹在秦,请伐晋。秦伯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秦于是乎输粟于晋,自雍及绛相继,命曰“泛舟之役【左传】六年冬,秦乞籴于晋,晋不许,遂发兵伐秦。晋惠公五年,秦饥,请籴于晋。晋君谋之。庆郑曰:“以秦得立,已而倍其地约。晋饥而秦贷我,今秦饥,请籴,与之何疑?而谋之。”虢射曰:“往年天以晋赐秦,秦弗知取而贷我。今天以秦赐晋,晋其可以逆天乎?”遂伐之。惠公用虢射谋,不与秦粟,而发兵且伐秦【史记·晋世家】七年冬,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晋侯之入也,许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东尽虢畧南及华山,内及解梁城。既而不与,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故秦伯伐晋,三败及韩。晋侯逆秦师,使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鬬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入用其宠,饥食其粟,三施而不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国乎?”遂使请战。壬戌,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公号庆郑,庆郑曰:“愎谏违卜,固败是求,又何逃焉?”秦获晋侯以归。晋大夫反,首拔舎从之【左传】晋兴兵将攻秦缪公,发兵使丕豹将,自往击之,与晋惠公夷吾合战于韩地。晋君弃其军,与秦争利,还而马鸷。缪公与麾下驰追之,不能得。晋君反为晋军所围,晋击缪公,缪公伤。于是岐下食善马者三百人,驰冒晋军,晋军解围,遂脱缪公而反,生得晋君。

译平王元年,开始任命秦为诸侯,赐给秦岐地、丰地。周王为避犬戎之患,向东迁都到雒邑。秦襄公率兵护送平王,平王封襄公为诸侯,赐给他岐山以西的土地,说:“戎人无道,侵占夺取了我们岐、丰的土地;秦国如果能攻打驱逐戎人,就拥有这些土地。”并同他发誓,封授爵位。襄公于是开始建立秦国,并同东方诸侯往来,实行使者聘问和朝享之礼【《史记·秦本纪》】犬戎杀死幽王后,便夺取周地焦获,居住在泾水、渭水之间,侵扰残害中原。秦襄公救援周王,于是平王离开丰、镐,向东迁都到雒邑【《匈奴传》】秦在西畤祭祀上帝 秦国用骝驹、黄牛、羝羊各三头,在西畤祭祀上帝【《史记·秦本纪》】秦国建立西畤祭祀白帝【《史记·年表》】襄公开始列为诸侯,因为自认为居于西方,所以建造西畤【《索隐》】九年,秦迁居▯渭 秦襄公十二年,讨伐戎人到达岐地,去世后文公出生。文公元年,居住在西垂宫。三年,率七百士兵向东打猎,四月到达▯渭的堤岸,说:“从前周王把我秦国先祖嬴氏封在这里,后来终于取得诸侯地位。”于是占卜是否适宜居住,占卜结果说吉利,便在那里营建城邑【《史记·秦本纪》按:《竹书纪年》记载秦迁到▯阳,在周平王十年;现在依照编年纲目置于前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人〕 十五年,秦建造鄜畤 秦文公十年,建造鄜畤【《史记·年表》】在鄜地建造畤,因此称为鄜畤【《索隐》】文公梦见一条黄蛇从天而下,连接到地面,蛇口停在鄜衍。文公询问史敦,史敦说:“这是上帝降下的征兆,君王应当祭祀它。”于是建造鄜畤,用三牲在郊外祭祀白帝【《汉书·郊祀志》】二十一年,秦讨伐戎人,收取岐山以西的土地,把岐山以东的土地归还周王。秦文公十六年,率兵讨伐戎人,戎人败退。于是文公收取周朝遗民,占有土地直到岐地,把岐山以东的土地献给周王【《史记·秦本纪》】桓王六年冬,秦迁居平阳 秦宁公二年,迁居平阳【《史记·秦本纪》】平阳故城在岐州岐山县,是秦宁公迁都的地方【《括地志》】七年,秦灭亡荡社 秦宁公二年,讨伐荡社。三年,同亳交战,亳王逃往戎地,于是灭掉荡社【《史记·秦本纪》】西戎的君主称为亳王,大概是成汤的后裔;他的城邑叫荡社【《索隐》】按徐广注,荡社一作汤杜,说的是亳王的城邑在杜县境内 十二年秋,秦人侵入芮国 芮伯万的母亲芮姜厌恶芮伯宠爱太多姬妾,所以把他驱逐出去,使他出居魏地。秦军侵入芮国,被芮军击败,秦国轻视芮国而发动了这次进攻。冬天,周王的军队和秦军包围魏地,俘获芮伯带回。十八年,秦人把芮伯万送回芮国【《左传》按:《通典》同样说,今同州冯翊县是古芮国】二十三年,秦讨伐彭戏氏 秦武公元年,讨伐彭戏氏,到达华山脚下,居住在平阳,营建封宫【《史记·秦本纪》按:《正义》说,戏戎的称号大概与同州彭衙故城有关】庄王十一年,秦灭掉小虢 秦武公十一年,开始把杜、郑设置为县,灭掉小虢【《史记·秦本纪》按:虢国故城在宝鸡县东面】僖王五年,秦迁居雍地 秦德公元年,开始居住在雍城大郑宫;用三百牢牲祭祀鄜畤,占卜迁居雍地;后来秦国子孙可以到黄河饮马,梁伯、芮伯前来朝见【《史记·秦本纪》】惠王五年,秦建造密畤 秦宣公四年,修建密畤。《史记·年表》说:秦宣公在渭水以南修建密畤,祭祀青帝。《括地志》晋国人进攻骊戎。晋国进攻骊戎,骊戎把男女以及骊姬送归晋国,骊姬生了奚齐;她的妹妹生了卓子。《左传》起初,晋献公将要讨伐骊戎,占卜说:“牙齿会带来灾祸。”等到攻破骊戎,俘获骊姬,献公宠爱她,最终因此使晋国发生了动乱。《史记·晋世家》十七年春,虢公在渭水弯曲处击败犬戎。这年春天,虢公在渭水弯曲处击败戎人。舟之侨说:“没有德行却享有禄位,灾祸就会由此产生。灾祸将要到了。”于是逃奔晋国。《纪事年表》二十三年春,晋国公子夷吾逃奔梁国。晋侯派贾华攻打屈地,夷吾不能守住,准备逃往狄地。郤芮说:“不如到梁国去,梁国靠近秦国,而且受到秦国宠幸。”于是夷吾去了梁国。《左传》。按《括地志》:韩城县南有少梁故城,是古代的梁国。五年冬,晋国向秦国请求借粮。这年冬天,晋国连年饥荒,派人向秦国请求借粮。秦伯问子桑:“给不给他们粮食?”子桑回答:“如果重重施恩而得到报答,君主还求什么?如果重重施恩却得不到报答,百姓一定会离心。百姓离心后再去讨伐他们,没有众人支持一定会失败。”秦伯又问百里奚:“给不给他们粮食?”百里奚回答:“天灾流行,各国都可能轮番遭遇,救济灾害、抚恤邻国,是合乎道义的事。实行道义会得到福报。”防郑的儿子豹当时在秦国,请求秦伯攻打晋国。秦伯说:“晋国的君主可恶,晋国百姓有什么罪?”于是秦国把粮食运给晋国,从雍地到绛地接连不断,称为“泛舟之役”。《左传》六年冬,秦国向晋国请求借粮,晋国不答应,于是秦国发兵攻打秦国。晋惠公五年,秦国发生饥荒,请求向晋国借粮。晋君与群臣商议此事。庆郑说:“当初秦国帮助您取得君位,您后来却背弃了割让土地的约定。晋国发生饥荒时,秦国还借粮给我们;如今秦国发生饥荒,请求借粮,给它粮食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却反而在这里商议。”虢射说:“往年上天把晋国赐给秦国,秦国不知道取用,反而借粮给我们。如今上天把秦国赐给晋国,晋国难道可以违逆天意吗?”于是晋国出兵攻打秦国。惠公采用了虢射的计谋,不给秦国粮食,并且发兵准备攻打秦国。《史记·晋世家》七年冬,晋侯和秦伯在韩地交战,秦国俘获了晋侯。晋侯当初回国即位时,曾答应把黄河以外的五座城邑作为贿赂送给秦伯,东边直到虢地,南边到达华山,内地到达解梁城。后来晋国没有兑现承诺。晋国饥荒时,秦国运粮救济;秦国饥荒时,晋国却关闭粮食市场,不卖粮给秦国。因此秦伯攻打晋国,连续三次击败晋军,直到韩地。晋侯迎战秦军,派韩简观察秦军,韩简回来报告说:“秦军人数少于我们,但勇于作战的士卒是我们的两倍。”晋侯问:“为什么?”韩简回答:“秦军出征时依靠我们给予的资财,入境时利用我们君主的宠信,饥荒时吃我们供应的粮食;秦国三次施恩而晋国不报答,所以他们才来。如今我们又要攻击他们,我军懈怠,秦军奋勇;即使秦军只有我们的两倍,也还不止如此。”晋侯说:“一个人尚且不能轻视,何况一个国家呢?”于是派人请求交战。壬戌日,两军在韩原交战。晋国战马陷入泥泞,停滞不前。晋侯呼喊庆郑,庆郑说:“刚愎自用,不听劝谏,又违背占卜,本来就是求败,还逃避什么呢?”秦国俘获晋侯后回国。晋国大夫返身救援,拔掉车轴舍弃车辆,跟随晋侯而去。《左传》。晋国起兵准备攻打秦穆公,秦穆公发兵,派丕豹统率,并亲自出战,与晋惠公夷吾在韩地交战。晋君抛下军队,争着夺取秦军的物资,回头时战马受惊。秦穆公带领部下奔驰追赶,却没有追上。晋君反而被晋军包围,晋军攻击秦穆公,秦穆公受伤。这时,岐下那三百名曾经食用秦穆公善马的人,奔驰着冲入晋军,晋军因而解围,秦穆公得以脱身返回,并生擒晋君。

初,缪公亡善马岐下,野人共得而食之者三百余人,吏逐得,欲法之。缪公曰:“君子不以畜产害人,吾闻食善马肉不饮酒伤人。”乃皆赐酒而赦之。三百人者,闻秦击晋,皆求从从而见缪公窘,亦皆推锋争死,以报食马之徳【史记·秦本纪》(按:括地志:韩原在同州韩城县西南】王命秦伯释晋侯缪公掳晋君以归,令于国斋宿,吾将以晋君祠上帝。周天子闻之,曰:「晋,我同姓,爲请。」晋君夷吾姊亦为缪公夫人,夫人闻之,乃衰经跣曰:「妾兄弟不能相救,以辱君命。」缪公曰:「我得晋君以为功,今天子为请,夫人是忧。」乃与晋君盟,许归之【史记·秦本纪】晋隂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晋隂饴甥防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讐,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徳,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慼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服而舎之,徳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懐徳,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徳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馈七牢焉。晋侯归,杀庆郑而后入。是嵗,晋又饥,秦伯又饩之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左传】秦归晋侯夷吾。夷吾献其河西地,使太子圉为质于秦。秦妻子圉以宗女。是时,秦地东至河【史记·秦本纪》按《括地志》:王城故城在朝邑县】十一年秦灭梁初,梁伯好土功,亟成而弗处,民罢而弗堪,则曰:“某冦将至。”乃沟公宫,曰:“秦将袭我。”民惧而溃,秦遂取之【左传】三月晋侯潜防秦伯于王城晋惠公病,子圉亡归。晋惠公卒,子圉立,是为懐公。子圉之亡,秦怨之,乃求公子重耳,发兵送重耳,使人告栾郤之党为内应,杀懐公于髙梁,入重耳。重耳立,是为文公。文公恐,初入国,国人卖已,乃为防行,防秦缪公于王城,国人莫知。三月己丑,吕郤等果反,焚公宫不得。文公,秦缪公诱吕郤等杀之河上。晋国复,而文公得归【史记·晋世家】十七年春,秦伯帅师勤王,次于河上。太叔以狄师伐周,王出,适郑,使告难于诸侯。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于诸侯,今为可矣。」晋侯辞秦师而下【左传】缪公二十五年,周王使人告难于晋。秦,秦缪公将兵助晋文公入襄王,杀王弟带【史记·秦本纪】夏四月晋侯伐戎襄王告急于晋文公,文公兴师伐逐戎翟,诛子带,迎内周襄王,居于洛邑。当是之时,秦、晋为彊国,晋文公攘戎翟,居于河西圁洛之间,号曰赤翟、白翟【史记·匈奴传,按徐广注:圁在西河,洛在上郡冯翊间】二十七年春,二月,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春,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晋侯御之,先且居将中军,赵衰佐之,王官无地御戎,狐鞠居为右。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左传按:地理志,彭衙故城在今白水县】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冬,晋先且居、宋公子成、陈辕选、郑公子归生伐秦,取汪及彭衙,以报彭衙之役【左传按路史,汪秦邑同之白水有汪城】二十八年秦人伐晋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而还【左传按:括地志,王官城在澄城西北六十里,左传秦伐晋取王官,即此,先言渡河,史文倒耳】二十九年秋晋侯伐秦秋,晋侯伐秦,围邧新城,以报王官之役【左传按:新城在今澄城县东北二十里】王赐秦金鼔命为西伯秦用由余谋,伐戎王,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天子使召公过贺,赐缪公以金鼔【史记·秦本纪】王赐秦伯金鼔,命为西方诸侯伯【纲目前编】三十三年夏秦人伐晋取武城晋灵公二年,秦伐我,取武城【史记年表】秦康公元年,晋襄公之弟名雍,秦出也,在秦。晋赵盾欲立之,使随防来迎雍,秦以兵送至令狐。晋立襄公子而反击秦师,秦师败。二年,秦伐晋于武城,报令狐之役【秦本纪按正义:武城一名武平城,在华州郑县东北】顷王二年春晋人伐秦取少梁晋灵公四年,伐秦,取少梁【史记·晋世家】夏秦伯伐晋取北征报少梁也【左传·杜注】伐秦,拔少梁。秦取我北征【史记·年表按索隠征葢今之澄城也】五年冬晋赵穿帅师侵崇晋欲求成于秦,赵穿曰:“我侵崇,崇急,秦必救之,吾以求成焉。”冬,赵穿侵崇,秦弗与成【左传】崇,秦之与国【杜注】按:崇,今鄠县】六年春秦师伐晋秦师伐晋,以报崇也,遂围焦【左传】定王六年夏晋师白狄伐秦

译起初,秦穆公丢失了在岐下放牧的良马,乡野之人共同找到并吃掉它的有三百多人。官吏追捕并抓到他们,想依法惩处。秦穆公说:“君子不能因为牲畜而伤害人。我听说吃了良马肉而不饮酒,会伤害身体。”于是给他们都赐酒,并赦免了他们。这三百多人听说秦国攻打晋国,都请求跟随出征;见秦穆公处境危急,也都拿着兵器奋勇争战,宁死不退,以报答当年食马所受的恩德。《史记·秦本纪》。按:《括地志》说,韩原在同州韩城县西南。周王命令秦伯释放晋侯。秦穆公俘获晋君后回国,下令全国斋戒住宿,说:“我将用晋君祭祀上帝。”周天子听说后说:“晋国与我是同姓,请替晋君求情。”晋君夷吾的姐姐也是秦穆公的夫人。夫人听说后,便身穿丧服、赤脚走来,说:“我的兄弟不能互相救助,以致使君王的命令受辱。”秦穆公说:“我俘获晋君本来是为了建立功业,如今天子替他求情,夫人又为此忧虑。”于是秦穆公与晋君结盟,答应把他送回晋国。《史记·秦本纪》晋国的阴饴甥在王城与秦伯会面结盟。晋国的阴饴甥在王城会见秦伯并结盟。秦伯问:“晋国和睦吗?”阴饴甥回答:“不和睦。小人以失去国君为耻,又为失去亲人而悲伤,不怕征发和修整武备来拥立圉,说:‘一定要报仇,宁可侍奉戎狄。’君子爱护国君而知道他的罪过,也不怕征发和修整武备来等待秦国的命令,说:‘一定要报答恩德,即使死也不改变。’因此国内不和。”秦伯问:“晋国人怎样议论国君?”阴饴甥回答:“小人忧惧,认为国君不能免难;君子宽恕国君,认为秦国一定会送他回来。小人说:‘我们曾经得罪秦国,秦国哪里会送回国君?’君子说:‘我们已经知道罪过了,秦国一定会送回国君。’如果对秦国怀有二心而拘禁他,服从秦国就释放他,没有比这更深厚的恩德,也没有比这更严厉的刑罚。服从的人感念恩德,有二心的人畏惧刑罚。凭借这一次行动,秦国就可以称霸。如果接纳晋君却不安定晋国,废黜晋君却不扶立新君,反而把恩德变成怨恨,秦国难道会这样做吗?”秦伯说:“这正是我的想法。”于是改变晋侯所住的馆舍,馈赠七牢的礼物。晋侯回国后,杀死庆郑才进入国都。这一年,晋国又发生饥荒,秦伯再次送粮给晋国,并说:“我怨恨晋国君主,却怜悯晋国百姓。”《左传》。秦国送晋侯夷吾回国。夷吾献出黄河以西的土地,并让太子圉到秦国做人质。秦国把宗室女子嫁给圉为妻。当时秦国的疆域向东到达黄河。《史记·秦本纪》。按《括地志》:王城故城在朝邑县。十一年,秦国灭亡梁国。起初,梁伯喜欢大兴土木,工程屡屡迅速完成却不居住其中;百姓疲惫不堪,梁伯就说:“某个寇敌将要来了。”于是挖沟环绕公宫,说:“秦国将要袭击我们。”百姓恐惧而溃散,秦国于是攻取了梁国。《左传》三月,晋侯秘密在王城会见秦伯。晋惠公病重,子圉逃回晋国。晋惠公去世,子圉即位,这就是怀公。子圉逃走时,秦国怨恨他,于是寻找公子重耳,发兵护送重耳,并派人通知栾氏、郤氏的党羽作为内应;他们在高梁杀死怀公,迎入重耳。重耳即位,这就是晋文公。文公心中恐惧,刚刚进入国都时,国人曾经出卖自己,于是化装出行,秘密在王城会见秦穆公,国人没有知道的。三月己丑日,吕、郤等果然反叛,焚烧公宫却没有找到文公。秦穆公诱使吕、郤等人在河边将其杀死。晋国恢复安定,文公得以回国。《史记·晋世家》十七年春,秦伯率军勤王,驻扎在黄河岸边。太叔凭借狄军攻打周王,周王出逃,前往郑国,并派人向诸侯报告危难。秦伯率军驻扎在黄河岸边,准备迎接并送周王回国。狐偃对晋侯说:“寻求诸侯支持,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诸侯会信任我们,而且这也是大义之举。继承文公的功业,使声望在诸侯中得到确立,现在正是时机。”晋侯于是辞谢秦军,率军南下。《左传》。秦穆公二十五年,周王派人向晋国报告危难。秦穆公将领兵帮助晋文公迎接襄王入周,并杀死周王的弟弟带。《史记·秦本纪》夏四月,晋侯攻打戎人。周襄王向晋文公告急,晋文公起兵攻打并驱逐戎狄,诛杀子带,迎接周襄王回到周都洛邑居住。当时秦、晋是强国,晋文公排斥戎狄,使他们居住在黄河以西、圁水和洛水之间,当地号称赤翟、白翟。《史记·匈奴传》。按徐广注:圁水在西河,洛水在上郡与冯翊之间。二十七年春二月,晋侯与秦军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这年春天,秦国的孟明视率军攻打晋国,以报殽之战的仇。晋侯抵御秦军,先且居统率中军,赵衰辅佐他;王官无地抵御戎军,狐鞠居担任右军。等到秦、晋两军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晋国人把这支秦军称为“拜赐之师”。《左传》。按:据《地理志》,彭衙故城在今白水县。冬,晋国、宋国、陈国、郑国共同攻打秦国。这年冬天,晋国的先且居、宋国公子成、陈国的辕选、郑国公子归生攻打秦国,攻取汪地和彭衙,以报彭衙之战的仇。《左传》。按《路史》:汪是秦国城邑,在同州白水县有汪城。二十八年,秦国人攻打晋国。秦伯攻打晋国,渡过黄河,烧掉船只,攻取王官和郊地,然后返回。《左传》。按《括地志》:王官城在澄城西北六十里。《左传》所说秦国攻打晋国而攻取王官,就是此地;先说渡河,是史文次序倒置。二十九年秋,晋侯攻打秦国。这年秋天,晋侯攻打秦国,包围邧的新城,以报王官之战的仇。《左传》。按:新城在今澄城县东北二十里。周王赏赐秦国金鼓,并命秦伯为西方诸侯之长。秦国采用由余的谋略,攻打戎王,增加了十二个国家的土地,开拓土地千里,于是称霸西戎。天子派召公过来祝贺,赐给秦穆公金鼓。《史记·秦本纪》。周王赐给秦伯金鼓,命他担任西方诸侯之长。《纲目前编》三十三年夏,秦国人攻打晋国,攻取武城。晋灵公二年,秦国攻打我国,攻取武城。《史记·年表》。秦康公元年,晋襄公的弟弟名叫雍,是秦国所生,住在秦国。晋国的赵盾想拥立他,派随会前往迎接雍,秦国发兵护送他到令狐。晋国却立襄公的儿子为君,反过来攻击秦军,秦军战败。秦康公二年,秦国在武城攻打晋国,以报令狐之战的仇。《秦本纪》。按《正义》:武城又名武平城,在华州郑县东北。顷王二年春,晋国人攻打秦国,攻取少梁。晋灵公四年,晋国攻打秦国,攻取少梁。《史记·晋世家》夏,秦伯攻打晋国,攻取北征。这是为了报复少梁之战。《左传·杜注》。晋国攻打秦国,攻克少梁;秦国攻取我国的北征。《史记·年表》。按《索隐》:征大概就是今天的澄城。五年冬,晋国的赵穿率军侵入崇地。晋国想与秦国讲和,赵穿说:“我们侵入崇地,崇地危急,秦国一定会救援它,我们就可以借此求和。”冬天,赵穿侵入崇地,秦国没有与晋国讲和。《左传》。崇是秦国的盟国。《杜注》。按:崇就是今天的鄠县。六年春,秦军攻打晋国。秦军攻打晋国,是为了报复崇地之战,于是包围焦地。《左传》定王六年夏,晋军和白狄攻打秦国。

宣公八年春,白狄及晋平。夏,防晋伐秦。晋人获秦谍,杀诸绛市。六日而苏【左传】十三年秋,七月,秦伯伐晋,晋败秦师于辅氏。宣公十五年秋七月,秦桓公伐晋,次于辅氏。魏颗败秦师于辅氏,获杜回,秦之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无子。武子疾,命颗曰:“必嫁是。”疾病,则曰:“必以为殉。”及卒,颗嫁之,曰:“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及辅氏之役,颗见老人结草以亢杜回,杜回踬而颠,故获之。夜梦之曰:“余而所嫁妇人之父也,尔用先人之治命,余是以报【左传》按辅氏今同州地】简王六年晋侯秦伯夹河而盟秦晋为成,将防于令狐。晋侯先至焉。秦伯不肯涉河,次于王城,使史颗盟晋侯于河东。晋郤犨盟秦伯于河西。范文子曰:「是盟也,何益?齐盟所以质信也,防所信之始也。始之不从,其可质乎?」秦伯归而背晋成【左传】八年夏五月,晋侯以诸侯之师伐秦。秦桓公既与晋厉公为令狐之盟,而又召狄与楚,欲道以伐晋,诸侯是以睦于晋。五月丁亥,晋师以诸侯之师及秦师战于麻隧,秦师败绩,获秦成差及不更女父。曹宣公卒于师,师遂济泾,及侯丽而还,迓晋侯于新楚。成肃公卒于瑕【左传按杜注,麻隧、侯丽、新楚皆秦地】灵王八年秋,楚子师于武城,援秦以伐晋。秦景公使士雅乞师于楚,将以伐晋。楚子许之。子囊曰:“不可。当今吾不能与晋争。晋君▯能而使之,举不失选,官不易方。其卿让于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竞于教,其庻人力于农穑,商工皂▯不知迁业。君明臣忠,上让下竞。当是时也,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楚子曰:“吾既许之,虽不及晋,必将出师,以为秦援。”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左传】九年夏五月晋师伐秦夏五月,晋荀防伐秦,报其侵也【左传】十年冬,秦人伐晋,战于栎,晋师败绩。秦庻长鲍庻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鲍先入晋地,士鲂御之。少秦师而弗设备。壬午,武济自辅氏,与鲍交伐晋师。己丑,秦晋战于栎,晋师败绩,易秦故也【左传】十三年夏四月,晋荀偃以诸侯之大夫伐秦。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子蟜见卫北宫懿子,曰:“与人而不固,若社稷何?”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司马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杜预云:棫林,秦地】不获成焉。荀偃令曰:“鸡鸣而起,惟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有是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下军从之。”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栾鍼曰:“此报栎之败也,又无功,晋之耻也。”与士鞅驰秦师,死焉。士鞅反。栾黡谓士匄曰:“余弟死而子来,是而子杀余弟也。”弗逐,余亦将杀之。士鞅奔秦【左传】二十九年夏,楚师临上雒,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楚人既克夷虎,乃谋北方,袭梁及霍,单浮余蛮氏。蛮氏溃,蛮子赤奔晋隂地。司马起丰柝与狄戎以临上雒,左师军于菟和,右师军于仓野【杜预云:菟和山在上雒东,仓野在上雒县】使谓隂地之命大夫士蔑曰:“晋楚有盟,好恶同之。若将不废寡君之愿也,不然将通于少习以听命【杜预云:少习,商县武闗也,将大开武闗道以伐晋】士蔑请诸赵孟,赵孟曰:“晋国未宁,安能恶于楚?必速与之。”士蔑乃致九州之戎,执蛮子以畀楚师于三户。司马致邑立宗焉,以诱其遗民,而尽俘以归【左传】定王八年秦伐大荔取王城秦厉共公十六年,堑河旁,以兵二万伐大荔,取其王城【史记·秦夲纪】大荔戎之别种也【大事记】是时,义渠、大荔最强,筑城数十,皆自称王【外纪】十三年秦县频阳秦厉共公二十一年,初县频阳【史记·秦本纪按:频阳,今富平地】晋取秦武城晋取武城【史记秦本纪】十七年晋知开奔秦秦厉共公二十五年,晋大夫知开率其邑人来奔【史记·年表】十八年秦城南郑秦厉共公二十六年,左庶长,城南郑【史记·年表】二十一年晋知寛奔秦秦厉共公二十九年,晋大夫知寛率其邑人来奔【史记·年表】二十八年秦南郑反秦躁公二年,南郑反【史记·秦本纪】考王十一年义渠伐秦秦躁公十三年,义渠伐秦,侵至渭阳【史记·年表】自秦厉公防大荔,取其地,其遗脱者皆西走,逾汧陇,自是中国无戎冦,唯余义渠种焉。至贞王二十五年,秦伐义渠,掳其王。后十四年,义渠侵秦至渭【后汉书·西羌传】威烈王四年秦作上下畤秦灵公作上下畤于呉阳【方舆胜览云:呉阳,呉山之阳,在陇州】上畤祭黄帝,下畤祭炎帝【大事记】七年晋魏斯城少梁晋烈公元年,魏城少梁【史记·年表】魏有大梁,故以少梁别之【正义】

译宣公八年春,白狄与晋国讲和。夏天,晋国会合军队攻打秦国。晋国人俘获秦国的间谍,把他杀死在绛地的集市上。过了六天,他又苏醒了。《左传》十三年秋七月,秦伯攻打晋国,晋国在辅氏击败秦军。宣公十五年秋七月,秦桓公攻打晋国,驻军在辅氏。魏颗在辅氏击败秦军,俘获杜回;杜回是秦国的大力士。起初,魏武子有一个受宠的妾,没有儿子。武子病重时,命令魏颗说:“一定要把她嫁出去。”后来病得很重,又说:“一定要让她为我殉葬。”武子死后,魏颗把她嫁了出去,说:“病重时神志混乱,我应当听从他神志清醒时的命令。”辅氏之战时,魏颗看见一位老人把草打结,用来绊倒杜回,杜回被绊倒跌地,因此被俘。夜里,魏颗梦见老人说:“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你按照先人神志清醒时的遗命办事,我因此来报答你。”《左传》。按:辅氏在今同州一带。简王六年,晋侯和秦伯隔着黄河结盟。秦、晋两国准备讲和,将在令狐会盟。晋侯先到了那里。秦伯不肯渡过黄河,驻扎在王城,派史颗在黄河东岸与晋侯结盟;晋国的郤犨在黄河西岸与秦伯结盟。范文子说:“这次结盟有什么益处?盟誓是用来确立信约的,会盟是信约的开始。开始时就不遵守,怎么能用盟誓来确立信用呢?”秦伯回国后背弃了与晋国的和约。《左传》八年夏五月,晋侯率诸侯军队攻打秦国。秦桓公已经与晋厉公订立令狐之盟,却又召集狄人和楚国,想引导他们攻打晋国,因此诸侯更加亲附晋国。五月丁亥日,晋军与诸侯军队在麻隧和秦军交战,秦军大败,俘获秦国的成差和不更女父。曹宣公死在军中,军队于是渡过泾水,到达侯丽后返回,在新楚迎接晋侯。成肃公死在瑕地。《左传》。按杜注:麻隧、侯丽、新楚都是秦国的土地。灵王八年秋,楚王在武城驻军,援助秦国攻打晋国。秦景公派士雅向楚国请求出兵,准备借此攻打晋国。楚王答应了。子囊说:“不可以。如今我国不能同晋国争战。晋国君主贤明能干,任用臣下得当,举措从不失当,官吏也不改变职守。晋国卿大夫都向善人谦让,大夫不失职守,士人争相接受教导,庶人努力从事农耕,商人、工匠、皂隶也不改换职业。君主英明,臣下忠诚,上层谦让,下层争先。在这种时候,晋国不可抵敌。应当侍奉晋国,然后才可以行动。”楚王说:“我既然已经答应秦国,虽然不能胜过晋国,也一定要出兵,作为秦国的援助。”秦国人侵入晋国,晋国发生饥荒,不能报复。《左传》九年夏五月,晋军攻打秦国。夏五月,晋国的荀防攻打秦国,以报复秦国的侵袭。《左传》十年冬,秦国人攻打晋国,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秦国的庶长鲍和庶长武率军攻打晋国,以救援郑国。鲍先进入晋国境内,晋国的士鲂抵御他。士鲂认为秦军人数少,因而没有充分戒备。壬午日,武从辅氏渡河,与鲍会合攻打晋军。己丑日,秦、晋两军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这是因为轻视秦军旧有实力的缘故。《左传》十三年夏四月,晋国的荀偃率诸侯的大夫攻打秦国。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攻打秦国,以报栎地之战的仇。晋侯在边境等待,派六卿率领诸侯军队前进,军队到达泾水却没有渡过。叔向见叔孙穆子,叔孙穆子赋诵《匏有苦叶》。叔向准备船只,鲁国人和莒国人先渡过泾水。郑国的子蟜见卫国的北宫懿子,说:“与别人结盟却不坚定,怎能保全国家社稷?”两人见诸侯军队停滞不前,便劝他们渡河。军队渡过泾水后驻扎下来。秦国人在泾水上游投毒,晋军士卒死了很多。郑国司马子蟜率郑军前进,军队都跟随他,到达棫林。《杜预说:棫林是秦国的地方。》但没有取得和秦国议和的结果。荀偃下令说:“鸡鸣时起床,只看我的马头所指的方向。”栾黡说:“晋国的命令从来没有这样发布过。我的马头想向东,于是我就回去,晋国下军也跟随我。”于是下令全军退回,晋国人把这次行动称为“迁延之役”。栾鍼说:“这是为栎地战败报仇,却又没有功劳,是晋国的耻辱。”他与士鞅奔驰追赶秦军,战死在那里。士鞅返回。栾黡对士匄说:“我的弟弟死了,你的儿子却回来了,这是你的儿子杀死了我的弟弟。”他没有追赶士鞅,并说:“我也将杀死他。”士鞅于是逃奔秦国。《左传》二十九年夏,楚军逼近上雒,晋国人把戎蛮子赤抓住,送还给楚国。楚国人攻克夷虎后,便谋划进攻北方,袭击梁、霍,并进攻单浮余蛮氏。蛮氏溃败,蛮子赤逃到晋国的阴地。楚国司马率丰地的柝以及狄、戎军队逼近上雒,左军驻扎在菟和,右军驻扎在仓野。《杜预说:菟和山在上雒东面,仓野在上雒县。》楚军派人对阴地的命大夫士蔑说:“晋、楚两国有盟约,彼此的好恶应当一致。如果你们将不废弃贵国君主的愿望,就应当遵守盟约;否则,我们将从少习进军,听候晋国的命令。《杜预说:少习就是商县的武关,楚军将大开武关的道路来攻打晋国。》士蔑向赵孟请示,赵孟说:“晋国尚未安定,怎能得罪楚国?一定要赶快把蛮子交给楚国。”士蔑于是召集九州的戎人,在三户擒获蛮子,把他交给楚军。楚国司马运来居民,建立宗庙,以诱使蛮氏的遗民归附,然后把他们全部俘获带回。《左传》定王八年,秦国攻打大荔,攻取王城。秦厉共公十六年,在黄河岸边挖掘壕沟,率兵二万人攻打大荔,攻取它的王城。《史记·秦本纪》。大荔是戎人的一个分支。《大事记》。当时义渠和大荔最为强盛,筑造了几十座城,都自称为王。《外纪》十三年,秦国设置频阳县。秦厉共公二十一年,开始设置频阳县。《史记·秦本纪》。按:频阳就是今天富平一带。晋国攻取秦国的武城。晋国攻取武城。《史记·秦本纪》十七年,晋国的知开逃奔秦国。秦厉共公二十五年,晋国大夫知开率领自己封邑的百姓前来投奔秦国。《史记·年表》十八年,秦国修筑南郑城。秦厉共公二十六年,左庶长修筑南郑城。《史记·年表》二十一年,晋国的知宽逃奔秦国。秦厉共公二十九年,晋国大夫知宽率领自己封邑的百姓前来投奔秦国。《史记·年表》二十八年,秦国的南郑反叛。秦躁公二年,南郑反叛。《史记·秦本纪》考王十一年,义渠攻打秦国。秦躁公十三年,义渠攻打秦国,侵入到渭阳。《史记·年表》。自从秦厉公会合军队攻打大荔、攻取其地以后,大荔残余逃脱的人都向西逃走,越过汧山和陇山,从此中原地区没有了戎人侵扰,只剩下义渠这一支。到贞王二十五年,秦国攻打义渠,俘获义渠王。又过了十四年,义渠侵入秦国,抵达渭水。《后汉书·西羌传》威烈王四年,秦国修建上下畤。秦灵公在吴阳修建上畤和下畤。《方舆胜览》说:吴阳是吴山的南面,在陇州。上畤祭祀黄帝,下畤祭祀炎帝。《大事记》七年,晋国的魏斯修筑少梁城。晋烈公元年,魏国修筑少梁城。《史记·年表》。魏国有大梁,所以用“少梁”来区别它。《正义》

八年秦人晋人战于少梁秦灵公七年,与魏战少梁【史记·年表】九年晋魏氏复城少梁魏文侯八年,复城少梁【史记·年表】秦堑河濒秦灵公八年,城堑河濒。初,以君主妻河【史记年表】魏城少梁,而秦堑河濒,葢相备也【纲目前编】十一年秦城籍姑秦灵公十年,补厐城,城籍姑【史记·年表】厐及籍姑皆城邑之名,补者,修也,谓修厐而城籍姑也【索隠按:明一统志,籍姑在韩城县北】十三年晋败秦师于郑秦简公二年,与晋战败郑下【史记·年表按:郑在华州北】十四年晋人围秦繁厐魏文侯十三年,公子击围繁厐出其民人【史记年表按:繁厐城在韩城县】十七年晋伐秦筑临晋元里魏文侯十六年,伐秦,筑临晋元里【史记·魏世家按:正义,临晋在同州冯翊县西南】十八年晋人筑洛隂郃阳魏文侯十七年,子击西攻秦,至郑而还,筑洛隂、郃阳【史记·魏世家】秦堑洛城重泉秦简公七年,堑洛城,重泉【史记年表按:明一统志,重泉城在同州蒲城县】安王十二年秦侵晋阴晋魏文侯三十六年,秦侵我阴晋【史记·魏世家】按《括地志》云:隂晋,今华隂县】十五年秦败晋师于武下文侯三十八年,伐秦,败我武下,得其将识【史记·魏世家按:武下即武城地】秦取南郑秦惠公十三年,伐蜀,取南郑【史记·秦本纪】十九年秦城栎阳秦献公二年,城栎阳【史记·秦本纪】显王元年秦作畦畤栎阳雨金,献公自以为得金瑞,故作畦畤栎阳而礼白帝【史记·封禅书】五年秦败三晋之师于石门秦献公二十一年,与晋战于石门,斩首六万,天子贺以黼黻【史记·秦本纪按:括地志,尧门山俗名石门,在雍州三原县西北】六年秦攻少梁赵成侯十二年,秦攻魏少梁,赵救之【史记·赵世家】七年秦败魏师于少梁取厐秦献公二十三年,与魏战少梁,掳其将公孙痤【史记·秦本纪】魏惠王九年,秦败我少梁,取厐【魏世家按:厐即繁厐】十四年秦魏防于杜平秦少公七年,与魏惠王防杜平【史记·秦本纪按:正义,杜平在同州澄城县界】十五年秦取少梁魏惠王十七年,与秦战元里,秦取我少梁【史记·魏世家】秦孝公元年,魏筑长城,自郑濵洛以北有上郡。孝公于是布惠,振孤寡,招战士,明功赏,下令国中曰:「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徳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防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三晋攻夺我河西地。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賔客羣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卫鞅闻是令下,西入秦。孝公拜为左庶长。八年,与魏战元里,有功【史记·秦本纪】十九年秦徙咸阳始废井田秦孝公十二年,作为咸阳,筑冀阙,徙都之,并诸小乡,聚集为一县,县一令,四十一县为田,开阡陌,东地渡洛【史记·秦本纪】二十九年魏割河西地于秦卫鞅説孝公伐魏。魏使公子卬将而击之。军既相距,鞅遗公子卬书曰:「吾始与公子驩,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可与公子面相见盟,乐饮而罢兵。」公子卬以为然,防盟已饮,而鞅伏甲士袭掳公子卬,因攻其军,尽破之以归秦。魏惠王恐,乃使使割河西之地献于秦以和【史记·商君传】三十一年秦诛商鞅灭其家鞅既破魏还,秦封之商于十五邑,号为商君。相秦十年,宗室贵戚多怨望者。孝公卒,太子立。公子防之徒吿商君欲反,发吏捕商君。商君亡至闗下,欲舎客舎,舎人曰:“商君之法,舎人无騐者,坐之。”商君叹曰:“为法之弊,一至此哉!”去之魏,弗受,遂内秦。商君既复入秦,走商邑,与其徒属发邑兵,北出击郑【郑县也在今华州】秦发兵攻商君,杀之车裂。商君遂灭商君之家【史记商君传】三十六年秦大败魏师取雕阴秦惠文王七年,公子卭与魏战,掳其将龙贾,斩首八万【史记·秦本纪】魏襄王二年,秦取我雕阴【年表按《括地志》:雕阴故城在鄜州洛交县北】三十七年魏人以阴晋归秦秦惠文王六年,魏以阴晋为和,命曰宁秦【史记·年表】三十九年魏献少梁于秦魏襄王五年,与秦河西地少梁【史记·年表】四十一年魏赂秦上郡地秦惠文王十年,魏纳上郡【史记·秦本纪】秦使公子华与张仪围蒲阳,降之。仪因言秦复与魏,而使公子繇质于魏。因説魏王曰:「秦之遇魏甚厚,魏不可以无礼。」魏因入上郡、少梁谢秦。惠王乃以张仪为相【张仪传按正义:上郡今鄜、绥等州】赧王二年秦魏防于临晋魏哀王六年,秦来立公子政为太子,与秦王防临晋【史记·年表】楚屈匄伐秦

译八年,秦国人和晋国人在少梁交战。秦灵公七年,秦国与魏国在少梁交战。《史记·年表》九年,晋国魏氏再次修筑少梁城。魏文侯八年,再次修筑少梁城。《史记·年表》秦国在黄河岸边挖掘壕沟。秦灵公八年,修筑城池并在黄河岸边挖掘壕沟。起初,秦国以君主的妻子祭祀黄河。《史记·年表》。魏国修筑少梁城,秦国在黄河岸边挖掘壕沟,大概是彼此防备。《纲目前编》十一年,秦国修筑籍姑城。秦灵公十年,修缮厐城,修筑籍姑城。《史记·年表》。厐和籍姑都是城邑的名称;“补”就是修缮,意思是修缮厐城并修筑籍姑城。《索隐》。按《明一统志》:籍姑在韩城县北。十三年,晋国在郑地击败秦军。秦简公二年,秦国与晋国交战,在郑地下击败秦军。《史记·年表》。按:郑地在华州北面。十四年,晋国人包围秦国的繁厐城。魏文侯十三年,公子击包围繁厐城,把当地百姓迁出。《史记·年表》。按:繁厐城在韩城县。十七年,晋国攻打秦国,修筑临晋元里。魏文侯十六年,攻打秦国,修筑临晋元里。《史记·魏世家》。按《正义》:临晋在同州冯翊县西南。十八年,晋国人修筑洛阴和郃阳。魏文侯十七年,公子击向西攻打秦国,到达郑地后返回,修筑洛阴、郃阳。《史记·魏世家》秦国在洛地挖掘壕沟,修筑重泉城。秦简公七年,挖掘洛地的壕沟,修筑重泉城。《史记·年表》。按《明一统志》:重泉城在同州蒲城县。安王十二年,秦国侵入晋国的阴晋。魏文侯三十六年,秦国侵入我国的阴晋。《史记·魏世家》。按《括地志》说:阴晋就是今天的华阴县。十五年,秦国在武下击败晋军。魏文侯三十八年,魏国攻打秦国,在武下击败秦军,俘获秦军将领识。《史记·魏世家》。按:武下就是武城一带。秦国攻取南郑。秦惠公十三年,攻打蜀国,攻取南郑。《史记·秦本纪》十九年,秦国修筑栎阳城。秦献公二年,修筑栎阳城。《史记·秦本纪》显王元年,秦国修建畦畤。栎阳下了金子般的雨,秦献公自认为得到了金的祥瑞,所以在栎阳修建畦畤,以礼祭白帝。《史记·封禅书》五年,秦国在石门击败三晋军队。秦献公二十一年,秦国与晋国在石门交战,斩杀六万人,天子用绣有黼黻的礼服赏赐并祝贺秦国。《史记·秦本纪》。按《括地志》:尧门山俗称石门,在雍州三原县西北。六年,秦国攻打少梁。赵成侯十二年,秦国攻打魏国的少梁,赵国出兵救援。《史记·赵世家》七年,秦国在少梁击败魏军,攻取厐地。秦献公二十三年,秦国与魏国在少梁交战,俘获魏军将领公孙痤。《史记·秦本纪》。魏惠王九年,秦国在少梁击败我国军队,攻取厐地。《魏世家》。按:厐就是繁厐。十四年,秦国和魏国在杜平会盟。秦少公七年,秦国与魏惠王在杜平会盟。《史记·秦本纪》。按《正义》:杜平在同州澄城县境内。十五年,秦国攻取少梁。魏惠王十七年,魏国与秦国在元里交战,秦国攻取我国的少梁。《史记·魏世家》。秦孝公元年,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地沿洛水向北直到上郡。秦孝公于是广施恩惠,救济孤儿寡妇,招募勇士,明确功劳和赏赐,并向国内下令说:“从前我秦穆公在岐山、雍地之间修养德行、施行武备,向东平定晋国的动乱,以黄河为界;向西称霸戎狄,扩展土地千里。天子授予他伯爵之位,诸侯全都来祝贺,为后世开创了基业,实在光彩美好。后来厉公、躁公、简公、出子时期政局不安,国家内部忧患重重,无暇顾及外部事务,三晋攻打并夺取了我国黄河以西的土地。献公即位后,镇守安抚边境,迁都栎阳,并且想向东攻伐,恢复穆公过去的土地,整顿穆公时期的政令。我思念先君的意愿,常常痛心。”宾客和群臣中如果有人能够提出奇谋、使秦国强盛,我将授予他尊贵的官职,并与他分封土地。卫鞅听说这道命令发布后,向西进入秦国。孝公任命他为左庶长。秦孝公八年,秦国与魏国在元里交战,卫鞅立有战功。《史记·秦本纪》十九年,秦国迁都咸阳,开始废除井田制。秦孝公十二年,营建咸阳,修筑冀阙,并迁都到那里;合并各个小乡,集中设置为一个县,每县设县令;把四十一县的土地开辟阡陌,向东扩展到洛水。二十九年,魏国把河西之地割让给秦国。卫鞅劝说孝公攻打魏国。魏国派公子卬率军迎战。两军相距之后,卫鞅给公子卬写信说:“我起初和您相交甚欢,如今我们都成了两国的将领,我不忍心互相攻打;可以和您当面相见订盟,痛饮一番后停战。”公子卬认为有道理,设坛订盟并饮酒时,卫鞅埋伏甲士袭击并俘获公子卬,乘势进攻魏军,将其全部击溃后返回秦国。魏惠王害怕了,于是派使者割让河西之地献给秦国,以求和解。三十一年,秦国诛杀商鞅,灭掉他的家族。卫鞅击败魏军返回后,秦国把商于十五邑封给他,称为商君。他辅佐秦国十年,宗室贵戚中有很多人对他怨恨不满。孝公去世,太子即位。公子虔等人告发商君谋反,秦国派官吏逮捕商君。商君逃到关下,想投宿旅舍,旅舍主人说:“按照商君制定的法律,旅舍接纳没有凭证的人,要连坐获罪。”商君叹息说:“制定法律造成的弊害,竟到了这种地步吗!”他离开秦国前往魏国,魏国不接纳他,最终又把他送回秦国。商君重新进入秦国后,逃往商邑,和部属发动邑中军队,向北出兵攻打郑县【郑县在今华州】。秦国发兵攻打商君,将他杀死并车裂。商君的家族也被灭掉。三十六年,秦国大败魏军,夺取雕阴。秦惠文王七年,公子卬和魏国交战,俘获魏将龙贾,斩首八万人。魏襄王二年,秦国夺取了我国的雕阴【年表按《括地志》记载:雕阴故城在鄜州洛交县北】。三十七年,魏国人把阴晋归还给秦国。秦惠文王六年,魏国把阴晋作为和议条件,秦国将它改名为宁秦。三十九年,魏国把少梁献给秦国。魏襄王五年,魏国把河西的少梁割让给秦国。四十一年,魏国用上郡之地贿赂秦国。秦惠文王十年,魏国交出上郡。秦国派公子华和张仪包围蒲阳,魏国投降。张仪于是劝秦王归还部分土地给魏国,又让公子繇到魏国做人质。张仪趁机劝魏王说:“秦国对魏国十分优厚,魏国不可以无礼相待。”魏国于是交出上郡、少梁向秦国谢罪。魏惠王便任命张仪为相国【《张仪传》按《正义》:上郡即今鄜州、绥州等地】。赧王二年,秦国和魏国在临晋订盟。魏哀王六年,魏国和秦王在临晋订盟。楚国的屈匄攻打秦国。

楚懐王十六年,秦欲伐齐,而楚与齐从亲。秦惠王患之,乃宣言张仪免相,使张仪南见楚王。谓楚王曰:「敝邑之王所甚説者,无先大王。虽仪之所甚愿为门阑之厮者,亦无先大王。敝邑之王所甚憎者,无先齐王。虽仪之所甚憎者,亦无先齐王。而大王和之,是以敝邑之王不得事王,而令仪亦不得为门阑之厮也。王为仪闭闗而絶齐,今使使者从仪西,取故秦所分楚商于之地方六百里【索隠曰:地理志丹水及商属▯农,魏晋始分置顺阳郡,商城丹水俱▯之】如是则齐弱矣。是北弱齐,西徳于秦,私商于以为富,此一计而三利俱至也。懐王大悦,乃置相玺于张仪,日与置酒,宣言吾复得吾商于之地。羣臣皆贺,而陈轸独吊。懐王曰:「何故?」陈轸对曰:「秦之所为重王者,以王之有齐也。今地未可得,而齐交先絶,是楚孤也。夫秦又何重孤国哉?必轻楚矣。且先出地而后絶齐,则秦计不为;先絶齐而后责地,则必见欺于张仪。见欺于张仪,则王必怨之。怨之,则西起秦患,北絶齐交。西起秦患,北絶齐交,则两国之兵必至。臣故吊。」楚王弗听,因使一将军西受封地。张仪至秦,徉醉坠车,称病不岀三月,地不可得。楚王曰:「仪以吾絶齐为尚薄耶?」乃使勇士宋遗北辱齐王。齐王大怒,折楚符而合于秦。秦齐交合,张仪乃起朝,谓楚将军曰:「子何不受地?从某至某,广袤六里。」楚将军曰:「臣之所以见命者,六百里,不闻六里。」即以归报。懐王懐王大怒,兴师将伐秦。陈轸又曰:「伐秦非计也。不如因赂之一名都,与之伐齐,是我亡于秦,取偿于齐也。吾国尚可全。今王已絶于齐,而责欺于秦,是吾合秦齐之交而来天下之兵也,国必大伤矣。」楚王不听,遂絶和于秦,发兵西攻秦。秦亦发兵击之【史记楚世家】三年,秦败楚师,取汉中。楚复袭秦,又大败于蓝田。楚懐王十七年春,与秦战丹阳【索隠曰:此丹阳在汉中】秦大败我军,斩甲士八万,掳大将军屈匄、禆将军逢侯丑等七十余人,遂取汉中之郡。楚王大怒,乃悉国兵袭秦,战于蓝田【正义曰:蓝田在雍州东南八十里】大败楚军【史记·楚世家】甘茂因张仪、樗里子求见秦惠王,王见而悦之,使将而佐魏章略定汉中地【甘茂传】张仪曰:「楚尝与秦搆难,战于汉中,楚人不胜,列侯执珪死者七十余人,遂亡汉中【张仪传】五年秦魏防于临晋梁哀王九年,与秦王防临晋张仪、魏章皆归于魏【史记·魏世家】七年秦韩防于临晋韩襄王四年,与秦防临晋【史记·年表】九年赵略地至榆中赵武灵王二十年,西畧胡地,至榆中。林胡王献马,归使楼缓之秦【史记·赵世家】王胡服,率骑入胡,出于遗遗之门,逾九限之固,絶五径之险,至榆中,辟地千里【战国策】。按《括地志》:榆中,胜州所治榆林县是】十三年秦及魏韩防于临晋梁哀王十七年,与秦防临晋【史记·魏世家】韩襄王十年,太子婴与秦王防临晋,至咸阳而归【年表】十五年赵畧地至九原赵武灵王二十六年,攘地西至云中、九原【史记·赵世家按:括地志,九原汉更名五原,故城在今榆林县界】十六年赵君自九原入秦赵武灵王二十七年,立王子何为王。武灵王自号为主父。主父欲令子主治国,而身胡服将士大夫,西北畧胡地,而欲从云中、九原直南袭秦。于是诈自为使者入秦。秦昭王不知,已而怪其状甚伟,非人臣之度,使人逐之。而主父驰,已脱闗矣。审问之,乃主父。秦人大惊。主父所以入秦者,欲自畧地形,因观秦王之为人也【史记·赵世家】秦诱楚君槐于武闗执之以归楚懐王三十年,秦复伐楚,取八城。秦昭王遗楚王书曰:「始寡人与王约为兄弟,盟于黄棘,太子为质。至驩也,太子陵杀寡人之重臣,不谢而亡去。寡人诚不胜怒,使兵侵君王之邉。今闻君王乃令太子质于齐,以求平。寡人与楚接境壤界,故为婚姻,所从相亲乆矣。而今秦、楚不驩,则无以令诸侯。寡人愿与君王防武闗,面相约结盟而去,敢以闻下执事。」楚王见书,患之。欲往,恐见欺;无往,恐秦怒。昭睢曰:「王无行而发兵自守耳。秦虎狼,不可信,有并诸侯之心。」王子子兰劝王行,于是往防秦昭王。昭王诈令一将军伏兵武闗,号为秦王。楚王至,则闭武闗,遂与西至咸阳,朝章台,如蕃臣礼,因留之【史记·楚世家按一统志,武闗在商州上洛县界】二十「年」,赵灭中山,迁其君于肤施。赵惠文王二年,主父行新地,遂出代西,遇楼烦王于西河,而致其兵。三年,灭中山,迁其王于肤施【史记·赵世家】按年表,赵惠文王四年灭中山,此云三年,互异】二十八年秦王畧地秦昭襄王二十年,王之汉中,又之上郡,北河【史记·秦本纪】三十五年楚献汉北于秦

译楚怀王十六年,秦国想攻打齐国,而楚国和齐国结成合纵关系。秦惠王对此忧虑,于是公开宣称免去张仪的相位,派张仪南下会见楚王。张仪对楚王说:“敝国君王最喜欢的人,没有谁超过大王;即使让我做大王宫门下的奴仆,我最希望侍奉的也没有谁超过大王。敝国君王最憎恨的人,没有谁超过齐王;我最憎恨的也没有谁超过齐王。然而大王却和齐国交好,因此敝国君王不能侍奉大王,我也不能做大王宫门下的奴仆。大王如果为我关闭关隘、断绝同齐国的关系,现在就派使者随我西行,秦国将把过去分给楚国的商于之地六百里归还给楚国【索隐说:地理志记载,丹水和商地都属弘农;魏晋时期才分置顺阳郡,商城、丹水都隶属顺阳郡】。这样齐国就会削弱。向北削弱齐国,向西对秦国施恩,私下占有商于以使国家富足,这是一个计策而得到三种好处。”楚怀王大为高兴,于是把相印交给张仪,每天设酒宴款待他,并公开宣称:“我又得到我的商于之地了。”群臣都来祝贺,只有陈轸独自表示哀悼。楚怀王问:“为什么?”陈轸回答:“秦国之所以看重您,是因为您拥有齐国这个盟友。如今土地还没有得到,而和齐国的交往却先断绝了,这样楚国就会孤立。秦国又怎么会看重一个孤立的国家呢?它必然会轻视楚国。况且,如果先交出土地再断绝与齐国的关系,秦国的计谋就不能实现;如果先断绝与齐国的关系、然后索要土地,就一定会被张仪欺骗。被张仪欺骗后,大王必然怨恨秦国;怨恨秦国,就会在西面招致秦国的祸患,在北面断绝同齐国的交往。西面招致秦国祸患、北面断绝齐国交往,两国军队必然都会到来,所以臣为此哀悼。”楚王不听,便派一名将军向西去接受封地。张仪到达秦国后,假装醉酒从车上跌下,声称有病,三个月不出门,楚国始终没有得到土地。楚王说:“难道张仪认为我断绝齐国还不够彻底吗?”于是派勇士宋遗向北侮辱齐王。齐王大怒,折断楚国的符节,转而同秦国联合。秦、齐两国结交后,张仪才出来上朝,对楚国将军说:“您为什么不来接受土地?从这里到那里,纵横只有六里。”楚国将军说:“臣奉命接受的是六百里,没有听说六里。”于是回国报告。楚怀王大怒,发兵准备攻打秦国。陈轸又说:“攻打秦国不是好计策。不如趁机割让一座名都给秦国,再和秦国一起攻打齐国;这样我国虽失于秦国,却可以从齐国取得补偿,我国还可以保全。如今大王已经同齐国断交,又向秦国追究受骗之事,这是促成秦、齐联合而招来天下军队,国家必将受到重创。” 楚王不听,于是同秦国彻底断绝和约,发兵向西攻打秦国。秦国也发兵迎击楚军。三年,秦国击败楚军,夺取汉中。楚国又袭击秦国,却在蓝田大败。楚怀王十七年春,楚国和秦国在丹阳交战【索隐说:这里的丹阳在汉中】。秦军大败楚军,斩杀甲士八万人,俘获大将军屈匄、裨将军逢侯丑等七十多人,于是夺取汉中郡。楚王大怒,便倾全国兵力袭击秦国,在蓝田交战【正义说:蓝田在雍州东南八十里】;楚军大败【《史记·楚世家》】。甘茂通过张仪、樗里子请求拜见秦惠王,秦王见到他很高兴,便派他率军协助魏章攻取并平定汉中地区【《甘茂传》】。张仪说:“楚国曾经和秦国结怨交战,在汉中作战时楚人失败,佩戴珪的列侯战死七十多人,于是失去了汉中【《张仪传》】。” 五年,秦国和魏国在临晋订盟。梁哀王九年,魏国和秦王在临晋订盟,张仪、魏章都回到了魏国。七年,秦国和韩国在临晋订盟。韩襄王四年,韩国和秦国在临晋订盟。九年,赵国拓展土地到达榆中。赵武灵王二十年,向西拓展胡人地区,到达榆中。林胡王献上马匹,赵王回国后派楼缓出使秦国。赵王穿胡服,率领骑兵进入胡地,从遗遗之门出发,越过九限的险固,穿过五径的险要,到达榆中,开拓土地千里【《战国策》】。按《括地志》:榆中就是胜州治所榆林县。十三年,秦国和魏国、韩国在临晋订盟。梁哀王十七年,魏国和秦国在临晋订盟。韩襄王十年,太子婴和秦王在临晋订盟,直到咸阳后才返回。十五年,赵国拓展土地到达九原。赵武灵王二十六年,向西拓展疆土,到达云中、九原【按《括地志》:九原在汉代改名为五原,故城在今榆林县境内】。十六年,赵王从九原进入秦国。赵武灵王二十七年,立王子何为王。武灵王自称主父。主父想让儿子主持国政,自己则穿胡服,率领士大夫向西北拓展胡地,并打算从云中、九原一直向南袭击秦国。于是他假装成使者进入秦国。秦昭王起初不知道,后来觉得他的仪表非常魁伟,不像臣下应有的气度,便派人追赶他。主父策马奔驰,已经逃出关去了。秦国仔细查问后,才知道是主父。秦人大为惊骇。主父进入秦国,是想亲自考察秦国的地形,并借机观察秦王的为人。秦国诱骗楚怀王到武关,将他拘捕后带回秦国。楚怀王三十年,秦国再次攻打楚国,夺取八座城。秦昭王给楚王写信说:“起初我和大王约定结为兄弟,在黄棘订盟,并让太子做人质,彼此十分友好。后来太子陵辱并杀害我的重臣,不但不道歉,还逃走了。我实在压不住怒气,所以派兵侵犯大王的边境。如今听说大王竟让太子到齐国做人质,以求平和。我和楚国接壤相邻,所以结为婚姻,彼此亲近已经很久了。现在秦、楚不和,就无法号令诸侯。我愿和大王在武关会面,订盟后离开,谨将此意告知您的执事。”楚王看到信后忧虑不安。想去,担心受骗;不去,又怕秦国发怒。昭睢说:“大王不要去,只需发兵自行防守。秦国如虎似狼,不可相信,它有吞并诸侯的野心。”王子子兰劝楚王前往,于是楚王去武关会见秦昭王。昭王假传命令,让一名将军在武关埋伏,并号称自己是秦王。楚王到达后,武关便关闭了;秦军于是把他押送到西边的咸阳,他到章台朝见,按照藩属之臣的礼节行礼,秦国便把他扣留下来【《史记·楚世家》按《一统志》:武关在商州上洛县境内】。二十年,赵国灭掉中山国,把中山君迁徙到肤施。赵惠文王二年,主父巡视新征服的地区,随后向西出了代地,在西河遇到楼烦王,并收取了他的军队。三年,赵国灭掉中山国,把中山王迁到肤施【《史记·赵世家》】。按年表记载,赵惠文王四年灭中山国;这里说三年,两者不同。二十八年,秦王拓展土地。秦昭襄王二十年,秦王巡视汉中,又巡视上郡和北河。三十五年,楚国把汉水以北地区献给秦国。

楚顷襄王十九年,秦伐楚,楚军败,割汉北地予秦【史记·楚世家】四十六年,秦诱杀义渠戎于甘泉。秦昭王时,义渠戎王与宣太后乱,有二子。宣太后诈而杀义渠于甘泉,遂起兵伐残义渠。于是秦有陇西、北地上郡【史记·匈奴传】秦始皇帝六年,楚、赵、魏、韩、卫合从以伐秦,不克。赵悼襄王四年,厐暖将赵、楚、卫、燕之鋭师攻秦蕞【徐广曰:在新丰】不拔【史记·赵世家】九年夏四月,嫪毒伏诛,迁太后于雍。庄襄王薨,太子政立,年少,太后窃私通吕不韦。始皇帝壮,不韦恐事觉祸及,乃进嫪毒,诈为宦者侍太后,太后私与通,絶爱之。太后恐人知之,诈徙宫居雍,嫪毒常从。始皇九年,有人告嫪毒实非宦者,常与太后私乱,生子二人,皆匿之。于是秦王下吏治,具得情实,夷毒三族,杀太后所生两子,而遂迁太后于雍【史记·吕不韦传】四月,上宿雍,己酉,王冠带剑。长信侯毒作乱而觉,矫王御玺及太后玺以发县卒及卫卒、官骑、戎翟君公舎人,将欲攻蕲年宫为乱。王知之,令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发卒攻毒,战咸阳,斩首数百,毒等败走。即令国中有生得毒,赐钱百万,杀之五十万。尽得毒等二十人,皆枭首车裂以殉,灭其宗【始皇本纪】二十年燕人使盗刺秦王不克燕太子丹故常质于赵。秦王政生于赵,其少时与丹驩。及政立为秦王,而丹质于秦。王遇丹不善,丹怨而亡归,求报。秦王问鞠武,田光光曰:「所善荆卿可使也。」丹于是尊荆卿为上卿,舎上舎。太子日造门下,恣荆轲所欲,以顺适其意。乆之,轲未有行意。秦王翦破赵,进兵略地至燕南界。丹惧,乃请荆轲曰:「秦兵旦暮渡易水,虽欲长待,其可得哉?」轲曰:「行而无信,则秦未可亲也。诚得樊将军首与燕督亢地图奉献秦王,秦王必悦见臣,臣乃有以报。」丹曰:「樊将军穷困来归丹,丹不忍。」轲乃私见于期曰:「秦之待将军可谓深矣,父母宗族皆为戮没。愿得将军之首以献秦王,秦王必喜而见臣。臣左手把其袖,右手揕其胷,则将军之仇报,而燕见凌之愧除矣。」于期曰:「此臣之日夜切齿腐心者也。」遂自刎。太子闻之,驰往伏哭,然已不可奈何。乃遂盛樊于期首,函封之。于是太子豫求天下之利匕首,以药焠之,以试人,血濡缕,无不立死者。乃装为遣荆卿,燕勇士秦武阳为副。至秦,秦王为之大喜,见燕使者咸阳宫。荆轲奉樊于期头函,秦武阳奉地图匣,以次进至陛。秦武阳色变,轲取秦武阳所持地图,图穷而匕首见。因左手把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王惊起,袖絶。轲逐王,环柱而走。秦法,羣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兵。是时,侍医夏无且以其所奉药囊提荆轲。左右乃曰:「王负剑!」遂拔以击轲,断其左股。轲引其匕首以擿王,不中。于是左右杀轲。秦王大怒,发兵伐燕【史记·荆轲传】二十六年,秦王更号皇帝,徙豪杰于咸阳。秦初并天下,采上古帝位号,号曰皇帝。推终始五徳之传,以为周得火徳,秦代周徳,从所不胜。方今水徳之始,改年始,朝贺皆自十月朔。衣服、旌旄、节旗皆尚黑,数以六为纪。更名河曰徳水,刚▯戾深,事皆决于法,然后合五徳之数。于是急法,乆者不赦,徙天下豪富于咸阳十二万戸【史记·始皇本纪】作咸阳宫初,诸庙及章台、上林皆在渭南。秦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阪上,南临渭。自雍门以东至泾、渭【徐广曰:在髙陵县。正义曰:在岐州雍县东】殿屋、复道、周阁相属,所得诸侯美人、钟鼔以充入之【史记·始皇本纪】二十七年作信宫及甘泉前殿作信宫,渭南已,更命信宫为极庙,象天极。自极庙道通骊山,作甘泉前殿,筑甬道,自咸阳属之【史记·始皇本纪】三十二年,帝巡北边,从上郡入,遣将军防恬伐匈奴。始皇使防恬将三十万之众,北击匈奴,悉收河南地,因河为塞,筑四十四县城临河,徙适戍以充之【史记·匈奴传】防恬为秦将,北逐戎人,开榆中地数千里【项羽本纪】三十五年除道道九原抵云阳始皇欲防天下道,九原直抵甘泉【正义曰:宫在雍州】乃使防恬通道,自九原抵甘泉,壍山堙谷,千八百里【史记·防恬传】营朝宫作阿房

译楚顷襄王十九年,秦国攻打楚国,楚军战败,把汉水以北的土地割让给秦国。四十六年,秦国在甘泉诱骗并杀死义渠戎王。秦昭王时期,义渠戎王和宣太后私通,生了两个儿子。宣太后用欺骗手段在甘泉杀死义渠戎王,随后起兵攻打并消灭义渠。因此秦国拥有了陇西、北地和上郡。秦。始皇帝六年,楚、赵、魏、韩、卫联合起来合纵攻打秦国,但没有成功。赵悼襄王四年,庞暖率领赵、楚、卫、燕的精锐军队攻打秦国的蕞地【徐广说:在新丰】,没有攻下。九年夏四月,嫪毒被依法处死,太后被迁到雍地。庄襄王去世,太子政即位,年纪尚小,太后暗中和吕不韦私通。始皇长大后,吕不韦害怕事情败露而祸及自身,于是进献嫪毒,假称他是宦官,让他侍奉太后。太后私下和他通奸,非常宠爱他。太后害怕被人知道,假称迁居雍地,嫪毒经常随从。始皇九年,有人告发嫪毒其实不是宦官,常和太后私通,生了两个儿子,并把他们隐藏起来。于是秦王命官吏审理,全部查明实情,诛灭嫪毒三族,杀死太后所生的两个儿子,并将太后迁到雍地【《史记·吕不韦传》】。四月,始皇住在雍地;己酉日,秦王举行冠礼并佩剑。长信侯嫪毒发动叛乱,事情被察觉后,他假借秦王御玺和太后玺印,调动县卒、卫卒、官骑、戎狄君长的门客,准备攻打蕲年宫发动叛乱。秦王得知后,命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发兵攻打嫪毒,双方在咸阳交战,斩首数百人,嫪毒等人败逃。秦王随即下令:有能活捉嫪毒的,赏钱一百万;杀死他的,赏钱五十万。最终捕获嫪毒等二十人,全部斩首并车裂示众,灭掉他的宗族。二十年,燕国人派刺客刺杀秦王,没有成功。燕太子丹过去曾经在赵国做人质。秦王政出生在赵国,年少时和太子丹相处友好。等政即位成为秦王,而太子丹又在秦国做人质。秦王对待太子丹不好,太子丹怨恨秦王,逃回燕国,谋求报仇。秦王政询问鞠武,田光说:“我所交好的荆卿可以担当此事。”于是太子丹尊荆轲为上卿,安排上等住宅,每天到门下,任凭荆轲满足自己的要求,以顺遂他的心意。过了很久,荆轲仍没有出发的意思。秦王派王翦攻破赵国,进兵夺取土地,到了燕国南部边界。太子丹害怕了,便请求荆轲说:“秦军早晚就要渡过易水,即使想长久等待,难道还能等得到吗?”荆轲说:“如果出发时没有凭信,秦王就不能接近。若真能得到樊将军的首级和燕国督亢地图,献给秦王,秦王一定高兴地接见我;这样我才有办法报仇。”太子丹说:“樊将军穷困时来投奔我,我不忍心这样做。”荆轲于是私下会见樊于期说:“秦国对待将军,可以说太残酷了,您的父母宗族都被杀戮殆尽。我希望得到将军的首级献给秦王,秦王一定高兴地接见我。我左手抓住他的衣袖,右手刺入他的胸膛,那么将军的仇就报了,燕国遭受凌辱的羞耻也消除了。”樊于期说:“这是我日夜咬牙切齿、痛心疾首的事。”于是自刎而死。太子听说后,骑马赶去伏尸痛哭,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于是把樊于期的首级装入匣中封好。太子又预先寻找天下最锋利的匕首,用药淬炼它,拿人试验,血只沾湿一缕衣带,没有不立即死亡的。于是准备派荆轲出发,以燕国勇士秦武阳为副手。到达秦国后,秦王因此非常高兴,在咸阳宫接见燕国使者。荆轲捧着装有樊于期首级的匣子,秦武阳捧着地图匣,依次进到台阶前。秦武阳脸色变了,荆轲取过秦武阳手中的地图,地图展开到尽头,匕首显露出来。荆轲便左手抓住秦王的衣袖,右手拿匕首刺向他。匕首还没有刺到身体,秦王惊起,衣袖被扯断。荆轲追赶秦王,秦王绕着柱子逃跑。按照秦国法律,在殿上侍奉的群臣不能携带兵器。当时侍医夏无且拿自己所带的药囊投击荆轲,左右侍从便喊:“大王把剑背到背后!”秦王于是拔剑攻击荆轲,砍断他的左大腿。荆轲举起匕首掷向秦王,没有击中。于是秦王身边的人杀死了荆轲。秦王大怒,发兵攻打燕国。二十六年,秦王更改称号为皇帝,把豪杰迁徙到咸阳。秦国刚刚兼并天下时,采用上古帝王的名号,称为皇帝。又推演五德终始相传的说法,认为周朝属火德,秦代替周朝,应当按照火所不能胜的水德来行事。如今开始实行水德,改定历法,以十月初一作为年初,朝廷庆贺都从十月初一开始。衣服、旌旄、节旗都崇尚黑色,以六作为数目的标准。把黄河改名为德水,刚强暴戾,所有事情都依据法律裁决,然后符合五德相胜的数理。于是严急地执行法律,长期服刑者也不赦免,把天下的豪富之家迁徙到咸阳,共十二万户。修建咸阳宫。起初,各处宗庙以及章台、上林苑都在渭水以南。秦国每攻破一个诸侯国,就摹仿并复制它的宫室,修建在咸阳北面的阪上,向南面对渭水。从雍门以东直到泾水、渭水【徐广说:在高陵县。正义说:在岐州雍县以东】,殿屋、复道、环绕的楼阁彼此相连,把所得诸侯的美女、钟鼓都充实其中。二十七年,修建信宫和甘泉前殿。修建信宫,渭水以南的工程完成后,又把信宫改名为极庙,取法天上的北极星。从极庙修筑道路通往骊山,修建甘泉前殿,筑起甬道,从咸阳连接到那里。三十二年,皇帝巡行北部边境,从上郡进入;派将军蒙恬攻打匈奴。始皇派蒙恬率领三十万人向北攻击匈奴,全部收取河南之地,依托黄河修筑要塞,又修筑四十四座临河的县城,迁徙被谪戍边的人来充实这些城邑。蒙恬作为秦国将领,向北驱逐戎人,开拓榆中之地数千里。三十五年,修治道路,从九原直达云阳。始皇想要贯通天下的道路,从九原直达甘泉【正义说:甘泉宫在雍州】。于是派蒙恬开通道路,从九原到甘泉,挖平山岭、填塞山谷,全长一千八百里。营建朝宫,修建阿房宫。

始皇以咸阳人多,先王宫廷小,乃营朝宫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为复道渡渭,属之咸阳。隠宫徒刑者七十余万人,分作阿房宫,或作丽山。发北山石椁,乃写蜀荆地材,皆至闗中。计宫三百,闗外四百余。于是立石东海上朐界中,以为秦东门。因徙三万家丽邑,五万家云阳,皆复不事十岁。卢生説始皇为防行,以辟恶鬼,所居宫毋令人知,然后不死之药可得。始皇乃令咸阳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复道甬道相连,帷帐钟鼔,美人充之,各案署不移徙。行所幸有言其处者死。尝幸梁山宫【在好畤县】从山上望见丞相车骑众,弗善也。中人或吿丞相,丞相后损车骑。始皇怒曰:“此中人泄吾语”,捕时在旁者尽杀之。自是莫知行之所在。羣臣受决事者,悉于咸阳宫【史记始皇本纪】阬诸生于咸阳,使长子扶苏监军上郡。侯生、卢生相谋曰:「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贪于权势,未可为求仙药,乃亡去。」始皇闻之,大怒,曰:「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以重吾不徳也。」诸生在咸阳者,或为妖言以乱黔首。于是使御史悉案问诸生,诸生传相告引,乃自除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皆阬之咸阳。长子扶苏谏曰:「诸生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始皇怒,使扶苏北监防恬军于上郡【史记·始皇本纪】卫宏诏定《古文尚书序》云:「秦既焚书,恐天下不从所改更法,而诸生到者拜为郎,前后七百人。乃宻种▯于骊山陵谷中温处,▯实成。诏博士诸生説之,人言不同,乃令就视为伏机。诸生贤儒皆至焉,方相难不决,因发机从上填之以土,皆压终乃无声也【儒林传注】二世皇帝元年,夏四月,复作阿房宫。二世还至咸阳,曰:“先帝为咸阳朝廷小故,营阿房宫为室堂未就,罢其作者,复土郦山。郦山事大毕,今释阿房宫弗就,则是章先帝举事过也。”复作阿房宫,征材士五万人为卫,狗马禽兽当食者多,调郡县转输菽粟刍稿,皆令自赍粮食。咸阳三百里内不得食其谷【史记·二世本纪】秋七月,楚人伐秦,次戏。秦章邯击败之。周文【通鉴作周章】自言习兵,陈王与之将军印,西击,行収兵,至闗,车千乘,卒数十万,至戏军焉。秦令少府章邯免郦山徒人奴产子,悉发以击楚,大军尽败之,周文败走出闗【史记·陈涉世家按:地理志,戏在新丰东二十里】二年秋七月楚遣沛公伐秦懐王令沛公西畧地,入闗,与诸将约:先入定闗中者王之。时秦兵强诸将莫利先入闗,独羽怨秦破项梁军奋愿与沛公西入闗。懐王诸老将皆曰:「项羽为人慓悍猾贼所过无不残灭不如更遣长者扶义而西,告谕秦父兄。秦父兄苦其主乆矣,今诚得长者往,毋侵暴,宜可下。」独沛公素寛大长者,卒不许羽,而遣沛公西【史记髙祖本纪】秋八月,沛公入武闗。九月,击峣闗,破之。沛公攻武闗入秦,秦相赵髙恐,乃杀二世,使人来欲约分王闗中,沛公不许。九月,赵髙立二世兄子子婴为秦王,子婴诛灭赵髙,遣将将兵距峣闗。沛公欲击之,张良曰:「秦兵尚彊,未可轻,愿先遣人益张旗帜于山上为疑兵,使郦食其、陆贾往説秦将,啗以利。」秦将果欲连和,沛公欲许之。张良曰:「止,独其将欲畔,恐其士卒不从,不如因其怠懈击之。」沛公引兵绕峣闗,逾篑山击秦军,大破之蓝田南【正义曰:蒉山在蓝田县东二十五里】遂至蓝田,又战其北,秦兵大败【汉书·髙帝本纪】汉汉王元年冬,十月,沛公至霸上,子婴降。沛公至霸上,秦王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封皇帝玺符节,降枳道旁。诸将或言诛秦王,沛公曰:“始懐王遣我,固以能寛容,且人已服降,杀之不祥。”乃以属吏【汉书髙帝本纪】沛公入咸阳还次霸上沛公西入咸阳,欲止宫休舍,樊哙、张良谏,乃封秦重寳财物府库,还军霸上【史记·髙祖本纪】沛公至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何独先入収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沛公为汉王,以何为丞相。项王与诸侯屠烧咸阳而去。汉王所以具知天下阨塞、户口多少、强弱之处【萧相国世家】十一月,沛公召诸县豪杰,约法三章,秦民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享军士,公让不受,曰:“仓粟多,不欲费民。”民又益喜,惟恐沛公不为秦王【汉书·髙帝纪】十二月,项籍入秦军于戏,沛公防籍于鸿门。

译始皇认为咸阳人口众多,先王的宫廷太小,于是在渭水以南的上林苑中营建朝宫。先修建前殿阿房,架设复道渡过渭水,把它连接到咸阳。让隐宫的刑徒七十多万人分批修建阿房宫,有些人修建骊山。开采北山的石椁,又运取蜀地、荆地的木材,全部运到关中。估计宫室有三百座,关外有四百多座。于是把石碑立在东海边朐县境内,作为秦国的东门。又迁徙三万户到丽邑,五万户到云阳,全部免除赋役十年。卢生劝说始皇巡行天下以躲避恶鬼,所居宫室不要让人知道,这样就可以得到长生不死的药。始皇于是下令,在咸阳附近二百里以内设置宫观二百七十处,用复道、甬道彼此连接,里面陈设帷帐、钟鼓,充满美女;各处都设有官署,不得迁移。凡是皇帝巡行临幸之处,有人泄露其所在地点就处死。始皇曾经临幸梁山宫【在好畤县】,从山上看见丞相的车马仪仗很多,认为不妥。宫中的宦官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丞相,丞相后来减少了车马仪仗。始皇发怒说:“这是宫中人泄露了我的话。”于是把当时在身边的人全部抓来杀死。从此没有人知道皇帝巡行的地点。群臣接受皇帝裁决政事,都在咸阳宫。在咸阳坑杀儒生,让长子扶苏到上郡监督军队。侯生、卢生商量说:“始皇的为人,天性刚暴自负,贪恋权势,不能替他求取仙药。”于是逃走。始皇听说后大怒,说:“卢生等人,我尊重并厚待他们,如今他们却诽谤我,以加重我不仁德的罪名。”在咸阳的儒生中,有些人编造妖言来扰乱百姓。于是始皇派御史全部审查讯问儒生,儒生们互相告发牵连,最终自行清除出触犯禁令的人四百六十多人,把他们全部坑杀在咸阳。长子扶苏进谏说:“这些儒生诵读孔子的学说,如今陛下都用重法惩处他们,臣担心天下不得安宁。”始皇发怒,派扶苏到北方的上郡监督蒙恬的军队【《史记·始皇本纪》】。卫宏所撰《诏定古文尚书序》说:“秦国焚书以后,担心天下人不服从所改定的法律,于是把到来的儒生任命为郎官,前后共有七百人。秦国便秘密在骊山陵墓山谷的温暖处种瓜,瓜果成熟后,下诏让博士、儒生解释此事;他们的说法各不相同,于是命令他们到现场查看,作为设置伏机的诱饵。贤儒们全都到了那里,正相互争辩而不能决断时,便发动机关,从上面填土,把他们全部压在下面,直到最终没有声音【《儒林传注》】。” 二世皇帝元年,夏四月,又修建阿房宫。二世回到咸阳,说:“先帝认为咸阳朝廷太小,所以营建阿房宫;宫室厅堂尚未完工,就停止修建,让人重新修筑骊山陵墓。骊山工程大体已经完成,如今放弃阿房宫不修完,就是彰显先帝举事的过错。”于是又修建阿房宫,征发材士五万人充当卫士;狗、马、禽兽等需要饲养的很多,便调集郡县转运豆类、谷物、刍草和稿秸,并且都让运输者自己携带粮食。咸阳三百里以内不许食用当地的粮食。秋七月,楚国人攻打秦国,驻军于戏地。秦将章邯将其击败。周文【《通鉴》作周章】自称熟悉军事,陈王授予他将军印,向西攻打秦国;沿途收编军队,到了函谷关时已有战车一千辆、士卒几十万人,于是进军到戏地驻扎。秦国命少府章邯免除骊山刑徒和奴产子,全部征发来攻打楚军。秦军将周文的大军全部击败,周文败逃出关【《史记·陈涉世家》按《地理志》:戏在新丰以东二十里】。二年秋七月,楚国派沛公攻打秦国。怀王命令沛公向西夺取土地,进入关中后,和各路将领约定:谁先进入并平定关中,就让谁在这里称王。当时秦军强大,各路将领都不愿首先进入关中,只有项羽因秦军击破项梁的军队而怨恨秦国,奋发表示愿意和沛公向西进入关中。怀王手下的老将们都说:“项羽这个人剽悍奸猾,所经过的地方没有不残杀毁灭的。不如改派宽厚长者,扶持义理向西进军,去告谕秦国的父老兄弟。秦国父老苦于秦王的统治已经很久了,如今如果真能有长者前往,不侵扰暴虐,应该可以使他们投降。”只有沛公平素宽厚仁慈,是长者,于是怀王最终没有答应项羽,而派沛公向西进军。秋八月,沛公进入武关。九月,攻打峣关,攻克了它。沛公攻打武关进入秦地,秦相赵高害怕了,于是杀死二世,派人来想约定平分关中、各自称王,沛公不答应。九月,赵高立二世的兄长之子子婴为秦王,子婴诛灭赵高,派将领率兵据守峣关。沛公想攻打他,张良说:“秦军还很强大,不能轻视;希望先派人到山上增设旗帜,制造疑兵,再让郦食其、陆贾去游说秦将,用利益诱导他。”秦将果然想联合议和,沛公准备答应。张良说:“不要答应。只是秦将想背叛秦国,恐怕他的士卒不听从;不如趁他们松懈时攻打。”沛公率兵绕过峣关,越过篑山攻打秦军,在蓝田以南大败秦军【正义说:蒉山在蓝田县东二十五里】。于是到达蓝田,又在蓝田以北交战,秦军大败。汉。汉王元年冬十月,沛公到达霸上,子婴投降。沛公到达霸上时,秦王子婴乘白车、驾白马,用丝带系住脖子,封存皇帝的玉玺、符节,在枳道旁投降。将领中有人说要杀死秦王,沛公说:“当初怀王派我来,本来就是认为我能够宽容;况且此人已经投降,杀他不吉利。”于是把子婴交给属吏看管。沛公进入咸阳后返回,在霸上驻军。沛公向西进入咸阳,想住进宫中休息,樊哙、张良劝谏他,于是封存秦国的珍宝、财物和府库,率军返回霸上【《史记·高祖本纪》】。沛公到咸阳后,各路将领都争着奔向金帛财物的府库,把它们分掉;只有萧何先进入,收取秦国丞相、御史掌管的律令、图籍和文书,收藏起来。沛公成为汉王后,任命萧何为丞相。项王和诸侯屠杀焚烧咸阳后离去。汉王之所以能够全面了解天下的险要关塞、户口多少和各地强弱情况,就是因为这些文书【《萧相国世家》】。十一月,沛公召集各县豪杰,约定三条法律。秦地百姓非常高兴,争着拿牛羊、酒食来犒劳军士,沛公推辞不接受,说:“仓中的粮食很多,不想耗费百姓的东西。”百姓更加高兴,只怕沛公不做秦地的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十二月,项籍把军队带入秦地,驻军于戏地;沛公在鸿门会见项籍。

沛公破咸阳,项羽大怒,使当阳君等击闗。项羽遂入,至于戏西。沛公军霸上,未得与项羽相见。沛公左司马曹无伤使人言于项羽曰:「沛公欲王闗中,使子婴为相,珍寳尽有之。」项羽大怒曰:「旦日飨士卒,为击破沛公军。」当是时,项羽兵四十万在新丰鸿门,沛公兵十万在霸上。范増説项羽曰:「沛公入闗,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吾令人望其气,皆为龙虎,成五采,此天子气也,急击勿失。」楚左尹项伯者,项羽季父也,素善留侯张良。项伯乃夜驰之沛公军,私见张良,具告以事,欲呼良与俱去。良曰:「今事急,亡去不义。」良乃入具吿沛公。沛公大惊曰:「为之奈何?」张良曰:「谁为大王为此计者?」曰:「鲰生説我曰:「距闗,毋内诸侯,秦地可尽王也。」故听之。」良曰:「料大王士卒足以当项王乎?」沛公黙然曰:「固不如也。」张良曰:「请往谓项伯言沛公不敢背项王也。」沛公曰:「君为我呼入,吾得兄事之。」张良出要项伯入见沛公。沛公奉巵酒为寿,约为婚姻,曰:「吾入闗,秋毫不敢有所近,籍吏民,封府库,而待将军。所以遣将守闗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日夜望将军至,岂敢反乎?愿伯具言臣之不敢倍徳也。」项伯许诺,于是夜去,至军中具报项王。因言曰:「沛公不先破闗中,公岂敢入乎?今人有大功而击之,不义,不如善遇之。」项王许诺。沛公旦日从百余骑来见项王,至鸿门谢曰:「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闗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郤。」项王曰:「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项王因留沛公与饮。范增数目项王,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项王不应。范增起,出召项庄,谓曰:「君王为人不忍,若入以剑舞,因击沛公杀之。」庄入为寿,寿毕,请以剑舞。项王曰:「诺。」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于是张良至军门,见樊哙,曰:「今者项庄舞剑,其意常在沛公。」哙曰:「此迫矣,臣请入。」哙即带剑拥盾入,瞠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项王曰:「壮士!赐之巵酒。」与斗巵酒。哙拜谢,起,立而饮之。项王曰:「赐之彘肩。」与一生彘肩。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按剑切而啗之。项王曰:「壮士!能复饮乎?」樊哙曰:「臣死且不避,巵酒安足辞?」夫秦有虎狼之心,天下皆叛之。懐王与诸将约曰:「先入咸阳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阳,毫毛不敢近,封闭宫室,还军霸上,以待大王来。故遣将守闗者,备他盗出入与非常也。劳苦功髙如此,未有封侯之赏,而欲诛有功之人,窃为大王不取也。须臾,沛公起如厠,因招樊哙出。沛公已出,项王使都尉陈平召沛公。沛公令张良留谢,曰:「我持白璧一双,欲献项王;玉斗一双,欲与亚父。公乃为我献之。」张良曰:「谨诺。」当是时,项王军在鸿门下,沛公军在霸上,相去四十里。沛公脱身独骑,与樊哙等持剑盾步走,从郦山下道,芷阳间行。沛公谓张良曰:「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耳。度我至军中,公乃入。」沛公已去,间至军中,张良入谢,曰:「沛公不胜杯杓,不能辞,谨使臣奉白璧一双,▯拜献大王足下;玉斗一双,▯拜奉大将军足下。」项王曰:「沛公安在?」良曰:「闻大王有意督过之,脱身独去,已至军矣。」项王则受璧,置之座上。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防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掳矣。」沛公至军,立诛杀曹无伤【史记·项羽本纪按续汉志,鸿门在新丰东十七里】项籍屠咸阳杀子婴沛公归数日,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所过无不残灭,秦民大失望【汉书·髙帝纪】羽杀子婴,収其寳货妇女而东,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韩生説羽,令都闗中,羽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韩生曰:“人谓楚人沐猴而冠,果然。”羽闻之,怒杀韩生【荀悦·前汉纪】春二月,立沛公为汉王,以秦降将章邯等为三秦王。项王、范增疑沛公之有天下,业已讲解,又恶负约,恐诸侯叛之,乃阴谋曰:“蜀亦闗中地,立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而三分闗中,王秦降将以距塞汉王。”章邯为雍王,王咸阳以西,都废丘。长史欣者,故为栎阳狱掾,尝有徳于项梁;都尉董翳者,本劝章邯降楚,故立司马欣为塞王【韦昭曰:在长安东,名桃林塞】王咸阳以东至河,都栎阳;立董翳为翟王,王上郡,都髙奴。羽自立为西楚霸王【史记·项羽本纪】夏四月,诸侯罢戏下兵,各就国。汉王之国南郑。

译沛公攻破咸阳后,项羽大怒,派当阳君等人攻打函谷关。项羽于是进入关中,到达戏地以西。沛公驻军霸上,还没有和项羽相见。沛公的左司马曹无伤派人告诉项羽说:“沛公想在关中称王,任命子婴为相国,珍宝全部据为己有。”项羽大怒说:“明天犒劳士卒,准备击破沛公的军队。”当时,项羽的四十万军队在新丰鸿门,沛公的十万军队在霸上。范增劝项羽说:“沛公进入关中后,财物什么也没有取,妇女也没有临幸,这说明他的志向不在小处。我派人观察他的云气,都像龙虎一样,呈现五彩,这是天子的气象,应赶快攻击,不要错失机会。”楚国左尹项伯是项羽的叔父,平素和留侯张良友善。项伯连夜骑马到沛公军中,私下会见张良,把事情全部告诉他,想叫张良和自己一起离开。张良说:“现在事情紧急,逃走是不义的。”于是张良进去,把情况全部告诉沛公。沛公大惊说:“这件事怎么办?”张良说:“是谁替大王想出这个计策的?”沛公说:“有个浅陋的人劝我说:‘守住函谷关,不让诸侯进入,秦地就可以全部由您称王。’所以我听从了他。”张良说:“估计大王的士卒能够抵挡项王吗?” 沛公沉默了一会儿说:“本来就比不上。”张良说:“请让我去对项伯说,沛公不敢背叛项王。”沛公说:“您替我把他叫进来,我要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他。”张良出去邀请项伯进来见沛公。沛公捧着酒杯祝项伯长寿,约定结为儿女亲家,说:“我进入关中后,连秋毫般细小的东西都不敢接近;登记官吏、百姓,封闭府库,等待将军到来。我派将领守关,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出入和意外变故,日夜盼望将军到来,哪里敢反叛呢?希望您把我不敢背弃恩德的意思全部告诉项王。”项伯答应了,于是连夜离开,回到军中把情况全部报告项王,并趁机说:“沛公如果没有先攻破关中,您哪里敢进入呢?如今有人立了大功,您却要攻击他,这是不义;不如好好对待他。”项王答应了。第二天,沛公带领一百多名骑兵来见项王,到鸿门谢罪说:“我和将军合力攻打秦国,将军在黄河以北作战,我在黄河以南作战;没想到我竟能先进入关中、攻破秦国,还能在这里再次见到将军。如今有小人进谗,使将军和我产生隔阂。”项王说:“这是沛公的左司马曹无伤说的;不然,我怎么会来到这里?”项王于是留下沛公饮酒。范增多次向项王使眼色,三次举起所佩的玉玦示意,项王都没有回应。范增起身出去,召来项庄,对他说:“君王为人心软不忍。你进去用舞剑助兴,趁机攻击沛公,把他杀掉。”项庄进去祝酒,祝酒完毕,请求舞剑。项王说:“可以。”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也拔剑起舞,总是用身体像鸟张开翅膀一样挡在沛公前面,使项庄无法攻击。于是张良来到军门,见到樊哙,说:“刚才项庄舞剑,心思总在沛公身上。”樊哙说:“事情太紧迫了,请让我进去。”樊哙立即带剑、拿盾进入,瞪大眼睛看着项王,头发向上竖起,眼角几乎裂开。项王说:“壮士!”赏给他一杯酒,给他一大杯酒。樊哙拜谢后起身,站着把酒喝下。项王说:“赏给他一只猪肩。”于是给他一只生猪肩。樊哙把盾牌扣在地上,把猪肩放在盾上,按着剑切肉吃。项王说:“壮士!还能再喝吗?”樊哙说:“臣连死都不躲避,一杯酒哪里值得推辞?秦国怀有虎狼般的心肠,天下人都背叛了它。怀王和诸将约定:先进入咸阳的人就在这里称王。如今沛公先攻破秦国、进入咸阳,连毫毛般细小的东西都不敢接近,封闭宫室,退军霸上,来等待大王。” 所以派将领守关,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出入和意外变故。沛公劳苦功高到了这种程度,还没有得到封侯的赏赐,您却想杀害有功之人,我私下认为大王这样做不可取。不一会儿,沛公起身到厕所去,趁机招呼樊哙出来。沛公已经出来后,项王派都尉陈平召沛公。沛公命张良留下辞谢,说:“我带有一双白璧,想献给项王;一双玉斗,想送给亚父。您替我把它们献上。”张良说:“谨遵命。”当时,项王的军队驻扎在鸿门下,沛公的军队驻扎在霸上,两军相距四十里。沛公脱身后独自骑马,和樊哙等人带剑持盾步行逃走,从骊山脚下取道,在芷阳秘密行走。沛公对张良说:“从这条路到我的军营,不过二十里。估计我到军营后,您才进去。”沛公离开后,秘密赶到军营;张良进入营中谢罪,说:“沛公不能胜任饮酒,不能亲自辞谢,谨派臣捧一双白璧,再拜献给大王;一双玉斗,再拜奉给大将军。”项王问:“沛公在哪里?”张良说:“听说大王有意责罚他,他脱身独自离开,现在已经到军营了。”项王于是接受白璧,把它放在座位上。亚父接受玉斗,把它放在地上,拔剑撞碎,说:“唉!竖子不值得和他谋划大事。夺取项王天下的人,一定是沛公。我们这些人如今都要成为他的俘虏了。”沛公回到军营后,立即诛杀曹无伤【《史记·项羽本纪》按《续汉志》:鸿门在新丰以东十七里】。项籍屠杀咸阳百姓,杀死子婴。沛公回去几天后,项羽带兵向西进军,屠杀咸阳,杀死投降的秦王子婴,焚烧秦国宫室,所经过的地方无不残杀毁灭,秦地百姓大失所望【《汉书·高帝纪》】。项羽杀死子婴,收取秦国的宝货和妇女,向东而去,焚烧秦国宫室,大火烧了三个月还没有熄灭。韩生劝项羽,让他在关中建都;项羽说:“富贵了却不回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行走。”韩生说:“人们说楚国人像猴子戴帽子,果然如此。”项羽听到后大怒,杀死了韩生。春二月,立沛公为汉王,把秦国降将章邯等人封为三秦王。项王、范增怀疑沛公会取得天下,虽然已经和他讲和,又厌恶自己违背约定,担心诸侯背叛,于是暗中谋划说:“蜀地也是关中地区的一部分,可以立沛公为汉王,让他统治巴、蜀、汉中,以南郑为都城;再把关中分成三部分,封秦国降将为王,用来阻挡汉王。”封章邯为雍王,统治咸阳以西地区,以废丘为都城。长史司马欣过去是栎阳的狱掾,曾经对项梁有恩;都尉董翳原本劝章邯投降楚国,因此立司马欣为塞王【韦昭说:塞地在长安以东,名为桃林塞】,统治从咸阳以东直到黄河的地区,以栎阳为都城;立董翳为翟王,统治上郡,以高奴为都城。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夏四月,诸侯停止在戏地下的军队,各自前往封国。汉王前往自己的封国南郑。

四月,兵罢戏下,诸侯各就国。汉王之国,项王使卒三万人从楚,与诸侯之慕从者数万人【史记·髙祖本纪】汉王之国,良送至褒中,遣良归韩。良因説汉王曰:「王何不烧絶所过栈道,示天下无还心,以固项王意?」乃使良还,行烧絶栈道。良説项王曰:「汉王烧絶栈道,无还心矣【留侯世家】信从沛公入武闗,沛公立为汉王,信从入汉中【韩王信传】秋七月汉王还定三秦汉王既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讴思东归,多道亡还者。韩信为治粟都尉,亦亡去。萧何追还之,因荐于汉王曰:「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于是汉王斋戒,设坛塲,拜信为大将军,问以计策。信因陈羽可图,三秦易并之计。汉王大恱,遂听信策,部署诸将。留萧何収巴蜀租给军粮食。汉王引兵从故道出袭雍,雍王邯迎击汉陈仓,雍兵败还走,战好畤,又大败走废丘。汉王遂定雍地,东如咸阳,引兵围雍王废丘,而遣诸将畧地。八月,塞王欣、翟王翳皆降汉。羽闻汉王并闗中,而齐梁畔之,大怒。时张良徇韩地,遗羽书曰:「汉王欲得闗中如约,即止,不敢复东。」羽以故无西意,而北击齐【汉书髙帝纪】郦商以所将四千人属沛公于岐,从攻长社,先登,别将攻旬闗【师古曰:今旬阳县】西定汉中。汉王赐爵信成君,以将军为陇西都尉,别定北地郡,破章邯别将于乌氏栒邑【师古曰:栒邑在豳州】泥阳【郦商传】曹参从至汉中,迁为将军,从还定三秦。初攻下辨、故道、雍斄,击章平军于好畤南,破之,围好畤,取壤乡,击三秦军壤东及髙栎,破之,复围章平,平出好畤,走,因击赵贲内史保军,破之,东取咸阳【曹参传】樊哙从入汉中,还定三秦,别击西丞白水,北拥轻车骑于雍南,破之,从攻雍斄城,击章平军好畤,从击秦军骑壤东,攻赵贲,下郿、槐里、柳中、咸阳至栎阳【樊哙传】周勃从入汉中,拜为将军,还定三秦,赐食邑懐徳,攻槐里、好畤最,北击赵贲内史保于咸阳最,北救漆,击章平姚卭军,西定汧,还下郿、频阳【周勃传】汉王元年定三秦,贾为将军定塞地【荆王贾传】灌婴从还定三秦,下栎阳,还围章邯于废丘【灌婴传】二年十一月汉王徙都栎阳汉王还归都栎阳,使诸将略地【汉书·髙帝纪】夏四月塞王翟王降楚汉王悉发闗中兵,东伐楚。羽大破汉军,诸侯见汉败,皆亡去。塞王欣、翟王翳降楚【汉书·髙帝本纪】六月作北畤于栎阳二年,东击项籍而还,入闗。问故秦时上帝祠,何帝也?对曰:「四帝,有白、青、黄、赤帝之祠。」髙祖曰:「吾闻天有五帝,而有四,何也?」莫知其説。于是髙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黑帝祠,命曰北畤【史记·封禅书】汉兵围废丘雍王自杀汉兵引水灌废丘,废丘降,章邯自杀,雍州定,八十余县置河上、渭南、中地、陇西、上郡,兴闗中卒乘边塞【汉书·髙帝本纪】秋八月,汉王防兵击楚,萧何守闗中。汉王以何为丞相。汉二年,汉王与诸侯击楚,何守闗中,侍太子,治栎阳。为法令约束,立宗庙社稷宫室县邑,辄上可许,以从事;即不及奏上,辄以便宜施行。上来以闻闗中事,计戸口,转漕给军。汉王数失军遁去,何常兴闗中卒补缺。上以此专属任何闗中事【史记·萧相国世家】四年冬十一月汉王至自伐楚汉王西入闗,至栎阳,存问父老,置酒,枭故塞王欣头栎阳市,留四日,复如军,军广武,闗中兵益出【汉书·髙帝本纪】髙祖五年【二月即帝位】夏五月,还都闗中。髙帝五年,敬过洛阳,说曰:「陛下都洛阳,岂欲与周室比隆哉?陛下起丰,击沛,収卒三千人,以之径往而卷蜀汉,定三秦,与项羽战荥阳,争成臯之口,大战七十,小战四十,使天下之民肝脑涂地,伤痍未起,而欲比隆于成康之时,臣窃以为不侔也。且夫秦地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具也。因秦之故,资膏腴之地,此所谓天府者也。陛下入闗而都之,山东虽乱,秦之故地可全而有也。夫与人鬭,不搤其吭,拊其背,未能全其胜也。今陛下入闗而都之,案秦之故地,此亦搤天下之吭而拊其背也。」羣臣皆山东人,争言周数百年,秦二世即亡,不如都周。上疑未能决。及留侯明言入闗便,车驾即日西都闗中【史记·娄敬传】刘敬説髙帝都闗中,左右多劝上都洛阳。留侯曰:「洛阳四面受敌,非用武之国。夫闗中,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刘敬説是也。于是髙帝即日驾西都闗中【留侯世家】秋九月治长乐宫徙诸侯子闗中,治长乐宫【汉书·髙帝本纪】七年春,二月,帝至长安,始定徙都。

译四月,戏地下的军队解散,诸侯各自前往封国。汉王前往封国时,项王派楚军三万人随行,另有仰慕汉王而跟随的诸侯军几万人【《史记·高祖本纪》】。汉王前往封国,张良送他到褒中,汉王派张良回韩国。张良趁机劝汉王说:“大王为什么不把经过的栈道烧毁、截断,向天下表示没有返回的打算,以坚定项王的心意?”于是汉王让张良回去,沿途烧毁、截断栈道。张良劝项王说:“汉王已经烧毁、截断栈道,没有返回的心意了【《留侯世家》】。”韩王信跟随沛公进入武关,沛公被立为汉王后,韩王信跟随他进入汉中。秋七月,汉王返回并平定三秦。汉王到达南郑后,将领和士卒都唱歌思念东归,许多人逃亡回去。韩信任治粟都尉,也逃走了。萧何追上并追回韩信,于是向汉王推荐说:“如果一定要争夺天下,除了韩信,没有可以和您谋划大事的人。”于是汉王斋戒,设置坛场,拜韩信为大将军,向他询问计策。韩信于是陈述了谋取项羽、兼并三秦的计策。汉王非常高兴,便听从韩信的策略,部署各路将领,留下萧何征收巴蜀租税,供应军粮。汉王率军从故道出兵,袭击雍地;雍王章邯在陈仓迎战汉军,雍军战败退走;双方在好畤交战,雍军又大败,逃到废丘。汉王于是平定雍地,向东到达咸阳,率军包围驻守废丘的雍王,又派各路将领夺取土地。八月,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都向汉王投降。项羽听说汉王兼并关中,又听说齐国、梁国背叛了他,大怒。当时张良正在巡行韩地,写信给项羽说:“汉王只想按照约定得到关中,得到后就会停止,不敢再向东进军。”项羽因此没有向西进攻的打算,而向北攻打齐国【《汉书·高帝纪》】。郦商率领四千人到岐地归属沛公,跟随攻打长社,首先登城;另率军攻打旬关【师古说:即今旬阳县】,向西平定汉中。汉王赐给他信成君的爵位,任命他以将军身份为陇西都尉;另行平定北地郡,在乌氏、栒邑【师古说:栒邑在豳州】、泥阳击破章邯的别将【《郦商传》】。曹参跟随沛公到达汉中,升任将军,跟随汉王返回平定三秦。起初攻下辨、故道、雍、斄,在好畤以南攻击章平的军队并击破它,包围好畤,夺取壤乡;在壤地以东和高栎攻击三秦军并击破它,又包围章平。章平从好畤出逃,汉军乘机攻击赵贲、内史保的军队并击破它,向东夺取咸阳【《曹参传》】。樊哙跟随沛公进入汉中,返回平定三秦;另行攻击西丞白水,在雍地以南向北压制轻车骑兵并击破他们;跟随攻打雍、斄城,攻击好畤的章平军;跟随攻击壤地以东的秦军骑兵,攻打赵贲,攻下郿、槐里、柳中、咸阳,直到栎阳【《樊哙传》】。周勃跟随沛公进入汉中,被任命为将军,返回平定三秦,赐给他怀德作为食邑;攻打槐里、好畤,战功最为突出;向北在咸阳攻击赵贲、内史保,战功最为突出;向北援救漆地,攻击章平、姚卬的军队;向西平定汧地,又攻下郿、频阳【《周勃传》】。汉王元年平定三秦,贾任将军平定塞地【《荆王贾传》】。灌婴跟随汉王返回平定三秦,攻下栎阳,又包围废丘的章邯。二年十一月,汉王迁都栎阳。汉王返回后定都栎阳,派各路将领夺取土地。夏四月,塞王、翟王投降楚国。汉王征发关中全部军队,向东攻打楚国。项羽大败汉军,诸侯看到汉军战败,都逃走了。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投降楚国。六月,在栎阳修建北畤。二年,汉高祖向东攻打项籍后返回,进入关中。他询问秦朝原来祭祀上帝的祠所,问祭祀的是哪位帝。回答说:“有四帝,分别是白帝、青帝、黄帝、赤帝的祠庙。”高祖说:“我听说天有五帝,为什么这里只有四帝?”没有人知道其中的说法。于是高祖说:“我知道了,原来是在等待我来补足第五帝。”于是建立黑帝祠,命名为北畤。汉军包围废丘,雍王自杀。汉军引水灌淹废丘,废丘投降,章邯自杀,雍州平定。汉王把八十多个县设置在河上、渭南、中地、陇西、上郡等地,并征发关中士卒乘戍边塞。秋季八月,汉王统率军队攻打楚军,萧何留守关中。汉王任命萧何为丞相。汉二年,汉王和诸侯一起攻打楚国,萧何留守关中,侍奉太子,治理栎阳。他制定法令、建立约束制度,修建宗庙、社稷、宫室、县邑;凡是可以请示批准的,就上报后办理;来不及上奏的,也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汉王回来后,萧何把关中的事务报告给他,统计户口,转运粮饷以供给军队。汉王多次丢失军队逃走,萧何总是征发关中士卒补充缺额。汉王因此把关中的事务专门交给萧何负责。汉四年冬季十一月,汉王从讨伐楚国的前线回来。汉王向西进入关中,到达栎阳,慰问父老,设宴饮酒,并把原塞王欣的头悬示在栎阳市上,停留四天后,又回到军中。军队驻扎在广武,关中的士兵更加不断出征。高祖五年【二月即皇帝位】,夏季五月,回到关中定都。高帝五年,刘敬经过洛阳,劝说道:“陛下在洛阳建都,难道想和周室相比高下吗?陛下起兵于丰,在沛地攻战,收集三千士卒,凭此直进并席卷蜀汉,平定三秦;又在荥阳同项羽交战,争夺成皋的关口,大战七十次,小战四十次,使天下百姓肝脑涂地,伤者还没有恢复,却想同成王、康王时代相比,我私下认为这是不能相比的。况且秦地背靠山、面临河流,四面都有险塞作为屏障,突然发生紧急情况时,可以迅速装备百万军队。凭借秦国原有的条件,又有肥沃的土地,这就是所谓的‘天府’。陛下进入关中并在那里建都,即使崤山以东发生动乱,也可以完整地占有秦国的旧地。人与人争斗,如果不扼住对方的喉咙、击打他的后背,就不能取得完全的胜利。如今陛下进入关中并在那里建都,控制秦国旧地,这也就是扼住天下的喉咙、击打天下的后背。”群臣都是崤山以东人,争相说周朝延续数百年,秦二世便灭亡,不如在周地建都。皇上犹豫不决。等到留侯明确说明进入关中有利,皇帝当天就驾车向西,把都城定在关中【《史记·娄敬传》】。刘敬劝高帝定都关中,身边近臣多劝皇上定都洛阳。留侯说:“洛阳四面受敌,不是适合用武力建国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关中,左边有崤山、函谷关,右边连接陇、蜀;沃野千里,南面有巴蜀的富饶,北面有胡地苑囿的利益。凭借三面险阻防守,只用一面就能控制诸侯。诸侯安定时,可以通过河水、渭水转运天下的粮食物资,向西供应京师;诸侯发生变乱时,又可以顺流而下,足以迅速输送物资。这就是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刘敬的意见被认为正确。于是高帝当天驾车向西,把都城定在关中【《留侯世家》】。秋季九月,修治长乐宫。把诸侯的子弟迁到关中,修治长乐宫【《汉书·高帝本纪》】。七年春季二月,皇帝到达长安,开始确定迁都。

二月,至长安。萧何治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上见其壮丽,甚怒,谓何曰:“天下匈匈,劳苦数岁,成败未可知,是何治宫室过度也?”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以就宫室。且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亡令后世有以加也。”上说,自栎阳徙都长安【汉书·髙帝本纪】九年冬,十一月,徙齐、楚大族于闗中。髙祖九年十一月,徙齐、楚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懐氏、田氏五姓闗中,与利田宅【汉书·髙帝纪】娄敬从匈奴来,因言:“匈奴河南、白洋、楼烦主去长安近者七百里,轻骑一日一夕可以至秦中。秦中新破,少民,地肥饶,可益实。夫诸侯初起时,非齐诸田、楚昭屈景莫能兴。今陛下虽都闗中,实少人。臣愿陛下徙齐诸田、楚昭屈景、燕、赵、韩、魏后及豪杰名家居闗中,无事可以备边,诸侯有变,亦足率以东伐。”帝曰:“善。”乃使刘敬徙所言闗中十余万口【娄敬传】十一年春,正月,韩信谋反,吕后诈诛之。十一年,陈豨反,上自将而往,信病不从,隂使人至豨所曰:“第举兵,吾从此助公。”信乃谋与家臣夜诈诏赦诸官徒奴,欲发以袭吕后、太子。部署已定,待豨报。其舎人得罪于信,信囚欲杀之,舎人弟上变告信欲反状。吕后乃与萧相国谋,诈舎人从上所来言:“豨已得死。”列侯羣臣皆贺。相国绐信曰:“虽疾,彊入贺。”信入,吕后使武士缚信,斩之长乐钟室。信曰:“吾悔不听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遂夷信三族【史记·淮隂侯列传】秋七月,帝自将讨黥布,命太子监闗中。上欲废太子,立赵王如意。吕后使建成侯吕泽刼留侯,为画计。留侯曰:“上有不能致者四人。令太子为书,卑辞安车,固请为客。”上知此四人贤,则一助也。于是吕后令吕泽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此四人。四人至,十一年,黥布反。上病,欲使太子将往击之。四人説建成侯,请吕后乘间为上泣言:“黥布猛将,善用兵。诸将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将此属,无异使羊将狼。且使布闻之,则鼔行而西耳。”吕泽立夜见吕后,吕后承间为上涕泣而言,如四人意。于是上自将而东,羣臣居守,皆送至霸上。留侯病,自彊起至曲邮【长安县东有曲邮聚】因説上令太子为将军,监闗中兵【史记留侯世家】太子监闗中兵,上曰:“子房虽病,强卧而傅之。”时叔孙通已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发闗中车骑、巴蜀材官及中尉卒三万人为太子卫军霸上【纲目】惠帝元年春正月城长安汉都长安,萧何虽治宫室,未暇筑城。帝元年始筑之,至五年乃毕【通鉴】三年春城长安春发长安,六百里内男女十四万六千人,城长安三十日,罢。夏六月,发诸侯王列侯徒▯二万人,城长安【汉书·惠帝本纪】五年春正月城长安秋九月成正月,复发长安六百里内十四万五千人,城长安三十日,罢。九月,长安城成【汉书·惠帝本纪】髙后八年秋九月,吕禄、吕产谋作乱,朱虚侯章与太尉勃、丞相平等诛之。秋髙后崩于未央宫,诸吕恐为大臣所诛,谋作乱,欲废少帝而立吕产。朱虚侯妇吕禄女宻闻其谋,告章。章乃使人隂告其兄齐王婴,令发兵西。章及兴居欲从中与大臣为内应,诛诸吕,立齐王。曲周侯郦商,其子寄与吕禄善。周勃、陈平使人执刼商,而令寄説吕禄曰:“髙帝与吕氏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所立三王,皆大臣之议事,已布告诸侯王,诸侯王以为宜。今太后崩,少帝幼,足下不急之国守藩,乃为上将将兵,为大臣诸侯所疑,何不速归将军印绶,因以兵属太尉?”请梁王亦归相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髙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之利。禄然其计,使人报产及诸吕,多以为不便,计未决。禄信寄与俱出游,过其姑吕嬃。嬃怒曰:“汝为将军而弃军吕氏,今无▯矣!”乃悉出珠玉寳器散之堂下,曰:“无为他人守也。”八月,太尉周勃复令寄谓禄曰:“帝使太尉守北军,欲令足下之国,急归将军印绶,辞去,不然祸且起。”禄遂解印属典客,而以兵授勃。勃入军门,行令军中曰:“为吕氏者右袒,为刘氏者左袒。”军皆左袒。勃遂统北军兵,而朱虚侯将卒千人入未央宫,斩吕产。辛酉,斩吕禄。诸吕无长幼皆斩之。大臣相与谋,以为少帝及诸侯王皆非惠帝子,欲尽诛之,立齐王。议者曰:“王暴戾,虎冠之代王,母家薄氏君子也。且代王亲髙帝子,于今为长,仁孝闻于天下,以子则顺,以贤则大臣安。”乃迎代王。东牟侯兴居与太仆夏侯婴隂共入宫中诛少帝。于是告齐王令罢兵【荀悦汉纪】

译二月,皇帝到达长安。萧何修建未央宫,建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皇上看见宫室壮丽,非常生气,对萧何说:‘天下纷乱,百姓劳苦了好几年,成败还不能确定,你为什么把宫室修建得这样过分?’萧何说:‘天下正未安定,所以正可以趁此时建成宫室。况且天子把四海当作自己的家,如果不建得壮丽,就无法显示威严;并且不能让后世有超过它的机会。’皇上很高兴,于是从栎阳迁都长安【《汉书·高帝本纪》】。九年冬季十一月,把齐、楚两地的大族迁到关中。高祖九年十一月,迁徙齐、楚的大族:昭氏、屈氏、景氏、怀氏、田氏五姓到关中,并给他们分配有利的田地和住宅【《汉书·高帝纪》】。娄敬从匈奴回来,趁机说道:‘匈奴在河南、白洋、楼烦等地的首领,距离长安近的只有七百里,轻骑兵一天一夜就可以到达秦中。秦中刚刚遭受战乱,人口稀少,土地肥沃,可以增加人口使那里充实。诸侯刚起兵时,如果不是齐国的田氏、楚国的昭氏、屈氏、景氏,就没有人能够兴起。如今陛下虽然定都关中,实际上那里人口很少。我希望陛下把齐国田氏、楚国昭氏、屈氏、景氏,以及燕、赵、韩、魏的后代和豪杰名家迁来关中居住;平时可以用来充实边防,诸侯发生变乱时,也足以率领他们向东讨伐。’皇帝说:‘好。’于是派刘敬把上述人家迁入关中,共十多万人【《娄敬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十一年春季正月,韩信谋反,吕后用欺骗手段把他杀死。十一年,陈豨反叛,皇上亲自率军前往。韩信称病没有随行,却暗中派人到陈豨那里说:‘你只管起兵,我从这里帮助你。’韩信于是谋划和家臣在夜里假传诏书,赦免各官署的徒隶和奴婢,想发动他们袭击吕后和太子。部署已经安排好,只等陈豨回报。韩信的舍人得罪了韩信,韩信把他囚禁起来,想杀掉他;舍人的弟弟于是上书告发韩信谋反的情况。吕后便和萧相国谋划,欺骗舍人,让人假称从皇上那里来,说:‘陈豨已经死了。’列侯和群臣都来祝贺。萧相国欺骗韩信说:‘您虽然有病,也要勉强进宫祝贺。’韩信入宫后,吕后派武士捆绑他,在长乐宫钟室斩杀。韩信说:‘我后悔没有听蒯通的计策,竟被妇女和小孩子欺骗,难道不是天意吗!’于是诛灭韩信三族【《史记·淮阴侯列传》】。秋季七月,皇帝亲自率军讨伐黥布,命令太子监督关中的军队。皇上想废掉太子,改立赵王如意。吕后派建成侯吕泽劫持留侯,请他谋划对策。留侯说:‘皇上有四个人不能招致。让太子写信,用谦卑的言辞,准备安车,坚决请他们来作宾客。’皇上知道这四人贤能,就等于太子得到一项助力。于是吕后命吕泽派人带着太子的书信,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迎接这四个人。四人来到。十一年,黥布反叛。皇上生病,想让太子率军前往攻打他。四人劝建成侯,请吕后趁机对皇上哭着说:‘黥布是勇猛的将领,善于用兵。各位将领都是陛下过去的同辈,却让太子率领这些人,无异于让羊去率领狼。况且如果黥布听到这件事,就会击鼓向西进军了。’吕泽当夜立即去见吕后,吕后趁机按照四人的意思对皇上哭泣进言。于是皇上亲自率军向东,群臣留守,都送到霸上。留侯生病,勉强起身到曲邮【长安县东有曲邮聚】,趁机劝皇上让太子担任将军,监督关中的军队【《史记·留侯世家》】。太子监督关中军队。皇上说:‘子房虽然有病,也要勉强躺着辅导他。’当时叔孙通已经担任太傅,留侯代理少傅的职务。征发关中的车骑、巴蜀的材官以及中尉的士卒三万人,作为太子的卫军,驻扎在霸上【《纲目》】。惠帝元年春季正月,修筑长安城。汉朝定都长安,萧何虽然修建了宫室,却还没有时间筑城。惠帝元年才开始筑城,到惠帝五年才完工【《资治通鉴》】。三年春季,修筑长安城。春季,征发长安周围六百里以内的男女十四万六千人,修筑长安城三十天,工程结束后遣散。夏季六月,征发诸侯王和列侯的徒隶二万人,修筑长安城【《汉书·惠帝本纪》】。五年春季正月,修筑长安城;秋季九月,工程完工。正月,再次征发长安周围六百里以内的十四万五千人,修筑长安城三十天,工程结束后遣散。九月,长安城修成【《汉书·惠帝本纪》】。高后八年秋季九月,吕禄、吕产谋划作乱,朱虚侯刘章和太尉周勃、丞相陈平等人将他们诛杀。秋季,高后在未央宫去世。诸吕害怕被大臣诛杀,谋划作乱,想废掉少帝,改立吕产为皇帝。朱虚侯的妻子是吕禄的女儿,秘密听到了他们的谋划,告诉刘章。刘章于是派人暗中通知他的哥哥齐王刘襄,让他发兵向西。刘章和刘兴居想从宫中与大臣里应外合,诛杀诸吕,拥立齐王。曲周侯郦商的儿子郦寄和吕禄交好。周勃、陈平派人拘禁并劫持郦商,又让郦寄劝吕禄说:‘高帝和吕氏共同平定天下,刘氏所立的九王、吕氏所立的三王,都是大臣商议决定的,已经通告诸侯王,诸侯王也认为合适。如今太后去世,少帝年幼,您不赶快回到自己的封国守卫藩国,却担任上将军统率军队,被大臣和诸侯怀疑,为什么不赶快交还将军印绶,借此把军队交给太尉呢?也请梁王交还相国印,与大臣结盟后回到封国,安稳地做千里之地的王,这是一项万世之利。’吕禄认为这个计策正确,派人告诉吕产和诸吕,但他们大多认为这样做不方便,计策没有决定。吕禄相信郦寄,便和他一起外出游玩,经过他的姑母吕嬃家。吕嬃生气地说:‘你身为将军却抛弃吕氏的军队,如今已经没有同类了!’于是把珠玉宝器全部拿出来,散放在堂下,说:‘不要替别人守着这些东西。’ 八月,太尉周勃又让郦寄对吕禄说:‘皇帝命太尉守卫北军,想让您回到封国去。赶快交还将军印绶,辞去职务;否则灾祸就要发生。’吕禄于是解下印绶交给典客,并把军队交给周勃。周勃进入军门,在军中发布命令说:‘拥护吕氏的袒露右臂,拥护刘氏的袒露左臂。’军队全都袒露左臂。周勃于是统率北军,朱虚侯率领一千士卒进入未央宫,斩杀吕产。辛酉日,斩杀吕禄。诸吕无论老幼全部被杀。大臣们共同商议,认为少帝和诸侯王都不是惠帝的儿子,想把他们全部杀掉,改立齐王。有人说:‘齐王暴虐凶悍,代王的母亲薄氏家族却都是君子。况且代王是高帝的亲生儿子,如今年龄最长,仁慈孝顺闻名天下。从父子关系看,拥立他合乎顺理;从贤德看,大臣们也能安心。’于是迎接代王。东牟侯刘兴居和太仆夏侯婴暗中共同进入宫中,杀掉少帝。于是通知齐王,让他停止进兵【《荀悦汉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文帝三年,匈奴入冦,帝如甘泉,遣丞相灌婴击走之。三年五月,匈奴入冦,上幸甘泉,遣丞相灌婴击匈奴。匈奴去,发中尉材官属卫将军军长安【史记·文帝本纪】文帝三年,匈奴右贤王入居河南地,侵盗上郡葆塞蛮夷,杀畧人民。于是文帝诏丞相灌婴发车骑八万五千诣髙奴【正义:延州城本汉髙奴县旧都】击右贤王。右贤王走出塞【匈奴传】十年冬帝如甘泉文帝十年冬,行幸甘泉【汉书·文帝本纪】十五年夏四月,始郊见五帝于雍。夏四月,上幸雍,始郊见五帝【汉书·文帝本纪】文帝十三年,议增雍五畤路车各一乘,驾被具;西畤、畦畤、禺车各一乘,禺马四匹,驾被具。后三岁【徐广曰:在文帝十五年】夏四月,文帝始郊见雍五畤祠【史记·封禅书】作渭阳五帝庙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若人冠冕焉。或曰:“东北神明之舎,西方神明之墓也。”天瑞下,宜立祠上帝,以合符应。于是作渭阳五帝庙,同宇,帝一殿,面五门,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仪,亦如雍五畤【汉书·郊祀志】十六年夏四月帝祀渭阳五帝文帝亲拜霸渭之防,以郊见渭阳五帝。五帝庙临渭其北,穿蒲池沟水,权火举而祠,若光煇然属天焉。于是贵平至上大夫,赐累千金,而使博士诸生刺六经中,作《王制》,谋议巡狩封禅事。文帝出长门【如淳曰:亭名也】若见五人于道北,遂因其直立五帝坛【郑氏曰:因其所立处以立祠也】祠以五牢【汉书·郊祀志】后二年夏帝如雍文帝后二年夏,行幸雍棫阳宫【汉书·文帝本纪棫阳宫,按《三辅黄图》在扶风】四年夏五月帝如雍后四年,夏五月,行幸雍【汉书·文帝本纪】五年春三月帝如雍后五年春,三月,行幸雍【汉书·文帝本纪】六年冬,匈奴冦上郡,诏将军周亚夫等屯兵以备之。军臣单于立四岁,匈奴复絶和亲,大入上郡、云中,烽火通于甘泉,长安数月。汉兵至边,匈奴亦去,逺塞【史记·匈奴传】文帝之后六年,匈奴大入边,以宗正刘礼为将军,军霸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军棘门;以河内守亚夫为将军,军细柳,以备边。上自劳军至霸上及棘门军,直驰入,将以下骑送迎。已而之细柳军,军士吏被甲,鋭兵刃,彀弓弩,持满。天子先驱至,不得入。先驱曰:“天子且至。”军门都尉曰:“将军令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居无何,上至,又不得入。于是上乃使使持节诏将军:“吾欲入劳军。”亚夫乃传言开壁门。壁门士吏谓从属车骑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于是天子乃按辔徐行至营。将军亚夫持兵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天子为动容,式车,使人称谢。皇帝敬劳将军,成礼而去。既出军门,羣臣皆惊。文帝曰:“嗟乎,此真将军矣!曩者霸上、棘门军,若儿戏耳,其将固可袭而掳也;至于亚夫,可得而犯耶?”月余,三军皆罢,乃拜亚夫为中尉【绛侯世家按张揖注:细柳营在昆明池南】景帝中六年春二月,帝如雍祠五帝。春二月己酉,行幸雍,郊见五帝【汉书·景帝本纪】夏六月匈奴冦上郡李广为上郡太守,匈奴入上郡,上使中贵人从广勒习兵击匈奴。中贵人将骑数十从,见匈奴三人,与战,射伤中贵人,杀其骑且尽,中贵人走。广广曰:“是必射雕者也。”广乃从百骑往驰三人。三人亡马步行,行数十里,广令其骑张左右翼,而广身自射彼三人者,杀其二人,生得一人,果匈奴射雕者也。已缚之上山,望匈奴数千骑,见广以为诱骑,皆惊上山陈。广之百骑皆大恐,欲驰还走。广曰:“吾去大军数十里,今如此走,匈奴追射我,立尽。今我留,匈奴以我为大军之诱,不我击。”广令曰:“前未到匈奴陈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马解鞍。”其骑曰:“敌多如是,解鞍即急,奈何?”广曰:“彼皆以我为走,今解鞍以示不去,用坚其意。”有白马将出防兵,广上马与十余骑奔射,杀白马将而复还。至其百骑中,解鞍纵马卧防。暮,匈奴终怪之,弗敢击。夜半,匈奴亦以为汉有伏军于旁,欲夜取之,即引去。平旦,广乃归其大军【汉书·李广传】武帝建元三年秋九月,起上林苑。

译文帝三年,匈奴入侵,皇帝前往甘泉,派丞相灌婴将其击退。三年五月,匈奴入侵,皇上到甘泉,派丞相灌婴攻打匈奴。匈奴撤走后,征发中尉所属的材官,交给卫将军统率,驻守长安【《史记·文帝本纪》】。文帝三年,匈奴右贤王进入并占据河南地区,侵扰、抢掠上郡的边塞和蛮夷,杀害掠走百姓。于是文帝下诏,命丞相灌婴征发车骑八万五千人,前往高奴攻打右贤王【正义:延州城原为汉代高奴县的旧治所】。右贤王逃出塞外【《匈奴传》】。十年冬季,皇帝前往甘泉。文帝十年冬季,皇帝出行到甘泉【《汉书·文帝本纪》】。十五年夏季四月,开始在雍郊外祭祀五帝。夏季四月,皇上到雍,在郊外开始祭祀五帝【《汉书·文帝本纪》】。文帝十三年,商议给雍的五畤各增加一辆路车,配备完整的驾车器具;西畤、畦畤、禺车各增加一辆,禺马四匹,配备完整的驾车器具。三年以后【徐广说:在文帝十五年】,夏季四月,文帝开始在雍祭祀五畤【《史记·封禅书》】。修建渭阳五帝庙。赵地人新垣平凭望气术被皇上召见,说长安东北方有神气,呈现五种色彩,好像有人戴着冠冕。有人说:‘东北方是神明居住的地方,西方是神明的坟墓。’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应当建立祭祀上帝的祠庙,以符合天命的征兆。于是修建渭阳五帝庙,共用一座屋宇;五帝各有一座殿,殿门朝向五个方向,颜色各依照相应帝的颜色。祭祀所用的物品和仪式,也同雍的五畤一样【《汉书·郊祀志》】。十六年夏季四月,皇帝祭祀渭阳五帝。文帝亲自到霸水、渭水的堤防,举行郊祀祭见渭阳五帝。五帝庙靠近渭水,位于渭水北面;又开凿蒲池的沟渠引水,点燃火炬举行祭祀,光辉好像连到天空。于是把新垣平提升为上大夫,赏赐他数千金,又让博士和诸生摘取六经中的内容,撰作《王制》,谋议巡狩、封禅等事。文帝从长门出行【如淳说:长门是亭名】,在道路北面好像看见五个人,于是就在他们直立的地方修建五帝坛【郑氏说:根据他们站立的地方建立祠庙】,用五牢祭祀【《汉书·郊祀志》】。后二年夏季,皇帝前往雍。文帝后二年夏季,出行到雍的棫阳宫【《汉书·文帝本纪》。棫阳宫,据《三辅黄图》记载,在扶风】。四年夏季五月,皇帝前往雍。后四年夏季五月,出行到雍【《汉书·文帝本纪》】。后五年春季三月,皇帝前往雍。后五年春季三月,出行到雍【《汉书·文帝本纪》】。六年冬季,匈奴侵犯上郡,文帝下诏命将军周亚夫等驻兵防备。军臣单于即位第四年,匈奴再次断绝和亲,大举侵入上郡、云中,烽火一直传到甘泉,长安也受到威胁达数月。汉军到达边境后,匈奴也撤退到远离边塞的地方【《史记·匈奴传》】。文帝后六年,匈奴大举入侵边境,任命宗正刘礼为将军,驻军霸上;任命祝兹侯徐厉为将军,驻军棘门;任命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驻军细柳,以防备边境。皇上亲自慰劳军队,到了霸上和棘门军营,直接驰入,部将以下都骑马迎送。不久到了细柳军营,军士和官吏都穿着铠甲,刀剑锋利,张满弓弩,手持满弦的弓弩。天子的先导到达,不能进入。先导说:‘天子将要到了。’军门都尉说:‘将军有令:军中只听将军的命令,不听天子的诏令。’过了不久,皇上到达,仍然不能进入。于是皇上派使者手持符节传诏给将军:‘我想进营慰劳军队。’周亚夫才传令打开营门。营门的士卒和官吏对随从的车辆和骑兵说:‘将军有约定,军营中不得纵马奔驰。’于是天子只好按住缰绳,缓慢前行到达营中。将军周亚夫手持兵器作揖说:‘穿戴铠甲头盔的军人不行跪拜礼,请允许我用军礼参见。’ 天子受到触动,俯身扶着车前横木,派人向周亚夫表示慰问和感谢。皇帝恭敬地慰劳将军,礼仪完成后离去。出了军营大门,群臣都很惊讶。文帝说:‘唉,这才是真正的将军啊!先前霸上、棘门的军队,简直像儿戏一样,他们的将领本来就可以被袭击、被俘虏;至于周亚夫,谁能够侵犯他们呢?’一个多月后,三军都撤除,文帝便任命周亚夫为中尉【《绛侯世家》;按张揖注:细柳营在昆明池南】。景帝中元六年春季二月,皇帝前往雍祭祀五帝。春季二月己酉日,出行到雍,在郊外祭见五帝【《汉书·景帝本纪》】。夏季六月,匈奴侵犯上郡。李广担任上郡太守。匈奴进入上郡,皇上派一名受宠的宦官跟随李广学习用兵、攻打匈奴。宦官带着几十名骑兵随行,看见三个匈奴人,便与他们交战;宦官被射伤,随从骑兵几乎全部被杀,宦官逃走。李广说:‘这一定是善于射雕的人。’于是李广带领一百名骑兵追赶那三人。三人失去马匹,徒步走了几十里,李广命令骑兵分张左右两翼,而他亲自射杀那三人中的两人,活捉一人,果然是匈奴的射雕手。把俘虏绑好带上山后,望见匈奴数千骑兵;匈奴看见李广,以为是诱骗他们的骑兵,都惊慌地登山列阵。李广的一百名骑兵非常害怕,想奔驰逃回。李广说:‘我们距离大军几十里,现在这样逃跑,匈奴追上来射击我们,我们马上就会全部死掉。如今留下来,匈奴会以为我们是大军用来诱敌的,不会攻击我们。’李广下令说:‘前进到距离匈奴阵地大约二里处停下。’又下令说:‘全部下马,解下马鞍。’骑兵说:‘敌人这么多,解下马鞍后敌人一旦进攻怎么办?’李广说:‘他们都认为我们要逃跑,现在解下马鞍,是向他们表示我们不打算离开,以坚定他们的判断。’有一名骑白马的匈奴将领出来侦察,李广上马,和十多名骑兵奔驰射击,杀死那名白马将领后又返回。回到这一百名骑兵中,解下马鞍,放开马匹,躺下休息防备。傍晚,匈奴始终对这种情形感到奇怪,不敢进攻。半夜,匈奴又认为汉军在附近设有伏兵,想趁夜袭击他们,随即率军撤走。天刚亮,李广才回到自己的大军中【《汉书·李广传》】。武帝建元三年秋季九月,开始修建上林苑。

武帝建元三年,防行始出,北至池阳,西至黄山,南猎长杨,东游宜春,与侍中、常侍、武骑及待诏陇西、北地良家子能骑射者,期诸殿门,以夜乃出。常称平阳侯,旦明入山下,驰射鹿豕狐兔,手格熊罴,驰骛禾稼稻秔之地,民皆号呼骂詈。鄠杜令欲使吏呵止猎者,数骑见留,乃示以乘舆物,乆之乃得去。后乃私置更衣十二所。上以为道逺劳苦,又数为百姓所患,乃使吾丘夀王为上林苑属之南山,又诏中尉、左右内史表属县草田,欲以偿鄠杜之民。朔进谏曰:「夫南山之阻,陆海之地也,山出玉石、金银、铜铁、豫章、檀柘,异▯之物,不可胜原,此百工所取给,万民所仰足也。又有秔稻、梨栗、桑麻、竹箭之饶,土宜姜芋,水多鼃鱼,贫者得以人给家足,无饥寒之忧,故酆鄗之间号为土膏,其价畮一金。今规以为苑,絶陂池水泽之利,而取民膏腴之地,上乏国用,下夺农桑,其不可一也。且盛荆棘之林,大虎狼之虚,坏人冢墓,发人室庐,其不可二也。垣而囿之,骑驰车骛,有深沟大渠,夫一日之乐,不足以危无堤之舆,其不可三也。且殷作九市之宫而诸侯畔,灵王起章华之台而楚民散,秦兴阿房之殿而天下乱,粪土愚臣逆盛意,犯隆指,罪当万死。」上乃拜朔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赐黄金百斤。然遂起上林苑,如寿王所奏云【汉书·东方朔传】元光二年冬十月,帝如雍,祠五畤。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汉书·武帝本纪】立太一祠亳人谬忌奏祠太一方曰:「天神贵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东南郊用太牢。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于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东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史记·封禅书】六年夏六月帝如雍元光六年夏六月,行幸雍【汉书·武帝本纪】元朔二年春,匈奴入冦,遣卫青等击走之,取河南地。匈奴入上谷,杀畧吏民,遣将军卫青、李息出髙阙,获其首数千级,収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夏,募民徙朔方十万口【汉书·武帝本纪】卫青出击匈奴,于是汉遂取河南地,筑朔方,复缮故秦时防恬所为塞,因河为固,是岁元朔二年也【匈奴传】元朔二年春,収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兴十余万人筑卫朔方,转漕甚逺,自山东咸被其劳,费数十百钜万,府库益虚,乃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终身复为郎,增秩及入羊为郎【史记·平准书】偃盛言朔方地肥饶,外阻河,防恬城之以逐匈奴,内省转输戍漕。上览其説,下公卿议,皆言不便。公孙▯曰:「秦时尝发三十万众筑北河,终不可就,已而弃之。」主父偃盛言其便,上竟用主父计,立朔方郡【主父偃传按髙阙在今榆林府北套内】三月徙郡国豪杰于茂陵主父偃説上曰:「茂陵初立,天下豪杰并兼之家,乱众之民,皆可徙茂陵。内实京师,外销奸猾,此所谓不诛而害除。」上从其计【史记·主父偃传按:茂陵,武帝陵邑,本槐县之茂乡,在长安县西北】四年冬帝如甘泉元朔四年冬,行幸甘泉【汉书·武帝本纪】夏匈奴冦上郡匈奴入代郡、定襄、上郡,各三万骑,杀畧数千人。匈奴右贤王怨汉夺河南地,而筑朔方,数为冦盗边,及入河南,侵扰朔方,杀畧吏民甚众【史记·匈奴传】五年春,匈奴冦朔方,遣卫青率六将军击之。匈奴比岁入上郡、朔方,所杀畧甚众。元朔五年春,上令青将三万骑出髙阙,卫尉苏建为防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彊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车骑将军,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皆领属车骑将军,俱出朔方。匈奴右贤王当青等兵,以为汉兵不能至,此饮醉。汉兵夜至,围右贤王。右贤王惊,夜逃,独与其爱妾一人,骑数百驰溃围北去,得右贤王、禆王十余人,众男女万五千余人,畜数十百万【汉书·卫青传】元狩元年冬十月,帝如雍祠五畤。武帝郊雍,获一角兽,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肃祗郊祀,上帝报享,赐一角兽,葢麟云。”于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以燎。赐诸侯白金,以风符应合于天【汉书·郊祀志】武帝幸雍,祠五畤,获白麟,一角五足。作歌,歌之。终军对曰:“野兽并角,同本也。殆将有解辫发,左衽冠带而化者。”由是改年曰元狩。后越地及匈奴名王率众来降【白孔六帖】二年冬十月帝如雍祠五畤元狩二年冬十月,行幸雍,祠五畤【汉书·武帝本纪】三年夏,徙山东贫民于闗西、朔方。山东被水,民多饥乏,遣使虚仓廪以赈,犹不足,又募富人假贷,尚不能相救,乃徙贫民闗西、朔方、新秦中七十余万口,皆仰给县官,数岁贷与产业,使者分防,费以亿计【纲目】作昆明池上将讨昆明,以昆明有滇池,方三百里,乃作昆明池以习水战。吏弄法,皆令伐棘上林穿昆明池【纲目按:昆明池在西安城南】五年夏四月幸甘泉祠神君

译武帝建元三年,皇帝开始出行游猎,北到池阳,西到黄山,南面到长杨猎场,东面游览宜春;他和侍中、常侍、武骑,以及待诏的陇西、北地两地善于骑射的良家子弟约定在各殿门集合,等到夜里才出发。常常自称平阳侯,天亮时进入山下,奔驰射猎鹿、野猪、狐、兔,徒手搏击熊和罴,在禾稼、稻、粳稻田地间奔驰,百姓都大声呼喊、辱骂。鄠县、杜县的县令想让差役呵止猎人,有几名骑兵被留下,于是拿出车驾所用的物品给他们看,过了很久才得以离去。后来又私下设置了十二处更衣之所。皇上认为道路遥远,出行劳苦,又屡次给百姓造成祸患,于是派吾丘寿王把上林苑扩展到南山;又下诏命中尉、左右内史丈量并标明所属各县的荒地,想用这些地补偿鄠、杜百姓。东方朔进谏说:‘南山的险阻之地,是陆地上的财富之海。山中出产玉石、金银、铜铁、豫章、檀木、柘木以及各种奇异物产,多得无法查尽;这些是百工取用的资源,也是万民赖以生存的东西。又有粳稻、梨、栗、桑、麻、竹、箭等丰富物产,土地适宜种姜、芋,水中多青蛙、鱼;贫苦人家也能靠此使一家衣食自足,没有饥寒之忧。因此酆、鄗之间号称土地肥美,每亩地价值一金。如今如果规划为苑囿,就会断绝陂池水泽的利益,夺取百姓肥沃的土地;上面使国家缺少财用,下面夺去百姓农桑之业,这是第一项不可行。况且还会使荆棘丛林增多,成为大虎狼出没的巢穴,毁坏百姓的坟墓,挖掘百姓的住宅,这就是第二项不可行。筑墙把它围成苑囿,骑马奔驰、驾车疾行,其中还有深沟大渠;为了满足一天的游乐,不值得让没有防护的车辆陷入危险,这是第三项不可行。况且殷朝修建九市之宫,诸侯便背叛;楚灵王兴建章华台,楚国百姓便离散;秦朝兴建阿房宫,天下便发生动乱。我这个愚臣不自量力,违逆盛大的圣意,触犯尊贵的旨意,罪当万死。’皇上于是任命东方朔为太中大夫、给事中,赏赐黄金百斤。然而最终还是修建了上林苑,像吾丘寿王所奏请的那样【《汉书·东方朔传》】。元光二年冬季十月,皇帝前往雍,祭祀五畤。二年冬季十月,出行到雍,祭祀五畤【《汉书·武帝本纪》】。建立太一祠。亳地人谬忌上奏祭祀太一的办法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太一,太一的辅佐神是五帝。古代天子在春秋两季祭祀太一,在东南郊使用太牢。用七天修筑祭坛,开通八条通往鬼神的道路。’于是天子命太祝建立太一祠,在长安东南郊按照谬忌所说的办法经常奉祀【《史记·封禅书》】。六年夏季六月,皇帝前往雍。元光六年夏季六月,出行到雍【《汉书·武帝本纪》】。元朔二年春季,匈奴入侵,汉朝派卫青等人将其击退,夺取河南地区。匈奴进入上谷,杀害、掠夺官吏和百姓,汉朝派将军卫青、李息从高阙出兵,斩获匈奴首级数千,收取河南地区,设置朔方、五原郡。夏季,招募百姓迁往朔方,共十万人【《汉书·武帝本纪》】。卫青出兵攻打匈奴,于是汉朝最终夺取河南地区,修筑朔方城,又修缮秦代蒙恬修筑的旧塞,凭借黄河作为屏障;这一年就是元朔二年【《匈奴传》】。元朔二年春季,收取河南地区,设置朔方、五原郡,征发十多万人修筑、守卫朔方,粮饷转运路途非常遥远,崤山以东的百姓全都承受了劳苦,费用达到数十、上百巨万,府库日益空虚。于是招募百姓,只要能够缴纳奴婢,就可以终身免除徭役并任郎官,增加俸秩;缴纳羊也可以任郎官【《史记·平准书》】。主父偃极力说明朔方土地肥沃,外有黄河阻隔,蒙恬曾筑城驱逐匈奴,内部可以减少转运、输送粮饷的劳费。皇上看了他的意见,交给公卿讨论,公卿都说这样做不便利。公孙弘说:‘秦朝时曾经征发三十万人修筑北河,最终也没有完成,不久便放弃了。’主父偃极力说明设置朔方的好处,皇上最终采用主父偃的计策,设立朔方郡【《主父偃传》;按:高阙在今榆林府北部套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口〕 三月,把各郡国的豪杰迁到茂陵。主父偃劝皇上说:‘茂陵刚刚建立,天下豪杰中兼并土地的人家、扰乱民众的人,都可以迁到茂陵。这样对内可以充实京师,对外可以消除奸猾之徒,这就是所谓不杀人而除去祸害。’皇上采纳了他的计策【《史记·主父偃传》。按:茂陵是武帝陵邑,原属槐县的茂乡,在长安县西北】。四年冬季,皇帝前往甘泉。元朔四年冬季,出行到甘泉【《汉书·武帝本纪》】。夏季,匈奴侵犯上郡。匈奴分别以三万骑兵侵入代郡、定襄、上郡,杀害、掠走数千人。匈奴右贤王怨恨汉朝夺取河南地区,又修筑朔方,屡次侵扰边境;等到进入河南后,又侵扰朔方,杀害、掠走了许多官吏和百姓【《史记·匈奴传》】。五年春季,匈奴侵犯朔方,汉朝派卫青率领六位将军攻打他们。匈奴接连多年侵入上郡、朔方,杀害、掠走的人非常多。元朔五年春季,皇上命卫青率三万骑兵从高阙出发,卫尉苏建担任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担任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贺担任车骑将军,代国相李蔡担任轻车将军,都归车骑将军统领,一同从朔方出兵。匈奴右贤王迎战卫青等人的军队,以为汉军不可能到达,当时正在饮酒醉卧。汉军夜里到达,包围了右贤王。右贤王惊慌,连夜逃走,只和自己宠爱的妾一人同行,带着几百骑兵冲破包围,向北逃散。汉军俘获右贤王、禆王十多人,男女民众一万五千多人,以及牲畜数十百万头【《汉书·卫青传》】。元狩元年冬季十月,皇帝前往雍,祭祀五畤。武帝在雍举行郊祀,得到一只一角兽,样子像麃。有司说:‘陛下恭敬地举行郊祀,上帝以祭祀来报答,赐下一只一角兽,大概就是麒麟吧。’于是把它献祭于五畤,每个畤增加一头牛用来燎祭。又赏赐诸侯白金,以显示祥瑞与天意相合【《汉书·郊祀志》】。武帝到雍祭祀五畤,捕获白麟,一只角、五只脚。为此作歌并歌唱它。终军回答说:‘野兽长着一只角,说明它们同出一源。恐怕将有解开辫发、改穿左衽衣、接受汉族冠带教化的人。’因此改年号为元狩。后来南越地区和匈奴的名王率领部众前来投降【《白孔六帖》】。二年冬季十月,皇帝前往雍,祭祀五畤。元狩二年冬季十月,出行到雍,祭祀五畤【《汉书·武帝本纪》】。三年夏季,把崤山以东的贫民迁到关西、朔方。崤山以东遭受水灾,百姓大多饥饿贫困。朝廷派使者打开空虚的仓廪赈济,仍然不够;又招募富人借贷粮食,还是不能互相救济。于是把贫民迁往关西、朔方、新秦中,共七十多万人;他们都依靠县官供给,连续数年借给他们生产资料,并派使者分区防护,费用以亿计【《纲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修建昆明池。皇上准备讨伐昆明,因为昆明有滇池,方圆三百里,于是修建昆明池来训练水战。官吏玩弄法律,竟都命令百姓砍伐上林苑的荆棘,用来开挖昆明池【《纲目》;按:昆明池在西安城南】。五年夏季四月,皇帝到甘泉祭祀神君。

天子病鼎湖甚【索隠曰:鼎湖宫在蓝田】巫医无所不致。游水发根言,上郡有巫病而鬼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问神君。神君言曰:「天子毋忧病,病少愈,强与我防甘泉。」于是病愈,遂幸甘泉。病良已,大赦,置寿宫。神君,神君最贵者曰太一,其佐曰太禁、司命之属,皆从之。非可得见闻,其言与人音等,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居室帷中,时昼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后入,因巫为主人,闗饮食所欲,言行下。又置寿宫、北宫,张羽旗,设供具,以礼神君。神君所言,上使受书,其名曰《画法》。其所言,世俗之所知也,毋絶殊者,而天子独喜其事,秘世莫知也【汉书·郊祀志】元鼎二年春,起柏梁台,作承露盘。长陵女子,先嫁为人妻,生一男,数岁死,以悲痛卒,祠之,有灵説,人家小事有騐。平原君亦祠之。上即位,延于宫中祭之,闻其言,不见其人。至是,神君求出,乃营柏梁台舎之【汉武故事】四年冬十月帝如雍祠五畤十月,行幸雍,祠五畤。自夏阳东幸汾隂【汉书·武帝本纪】汾隂巫锦【应邵曰:锦,巫名】得鼎,天子乃以礼祠。迎鼎至甘泉,从上行荐之。至中山晏温【如淳曰:三辅谓日出清济为晏,晏而温乃有黄云,故为异也。师古曰:中读曰仲,即今云阳之中山也】有黄云焉,有鹿过,上自射之,因之以祭云【郊祀志】秋帝郊雍幸甘泉秋,上雍且郊。或曰:“五帝、太一之佐也,宜立太一。”而上亲郊之上,疑未定。齐人公孙卿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寳鼎出而与神通,黄帝接万灵。”明廷,明廷者,甘泉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羣臣后宫从上,龙七十余人。龙去,天子曰:“嗟乎!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屣耳。”拜卿为郎,使东▯神于太室。上遂郊雍,幸甘泉【汉书·郊祀志】五年冬十月帝如雍祠五畤遂巡边。上祠五畤于雍,遂逾陇西,出萧闗,从数万骑猎新秦中,以勒边兵而归。新秦中或千里无亭徼,于是诛北地太守以下【纲目】立泰畤于甘泉,十一月朔,郊见如雍礼。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立泰畤于甘泉,天子亲郊见【汉书·武帝本纪】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昒爽,天子始郊拜泰一,朝朝日,夕夕月,则揖而见泰一,如雍郊礼【郊祀志】秋九月匈奴冦五原九月,匈奴入五原,杀太守【汉书·武帝本纪】六年冬,十月,将军公孙贺帅师出九原。汉已灭南越,遣故太仆贺【姓公孙】将万五千骑,出九原三千余里,至浮苴井而还,不见匈奴一人【史记·匈奴传】元封元年冬十月,帝北巡还,祠桥陵。十月,诏曰:“南越、东瓯咸伏其辜,西蛮、北夷颇未辑睦。朕将巡邉陲,躬秉武节,置十二部将军,亲帅师焉。”行自云阳,北歴上郡、西河、五原,出长城,北登单于台,至朔方,临北河,勒兵十八万骑。旌旗经千余里,威振匈奴。还,祠黄帝于桥山【在上郡周阳县】乃归甘泉【汉书·武帝本纪】二年冬十月帝如雍祠五畤冬郊,雍五帝,还拜祝祠太一【史记·封禅书】夏作蜚亷桂馆通天台公孙卿曰:「僊人可见。上往常遽,以故不见。今陛下可为馆,如缑氏城置脯枣,神人宜可致。且僊人好楼居。」于是上令长安则作飞防桂馆,甘泉则作益夀、延夀馆,使卿持节设具而▯神人。乃作通天台,置祠具其下,招来神仙之属。于是甘泉更置前殿,始广诸宫室【汉书·郊祀志】四年冬十月帝如雍祠五畤元封四年冬,行幸雍,祠五畤【汉书·武帝本纪】夏,匈奴冦边,遣郭昌将兵屯朔方。天子巡边至朔方,使郭吉风告单于。单于留郭吉不归,休养士马,习射猎。数使使请和亲。汉使王乌窥匈奴,单于佯许甘言,为遣太子入汉为质,绐曰:“吾欲入汉见天子,面相约为兄弟。”王乌归报,汉为单于筑邸于长安。匈奴使其贵人至汉,病死。汉使路充国送其丧,单于以为汉杀吾使者,乃留充国。数使奇兵侵犯汉边,汉乃拜郭昌为将军,及浞野侯屯朔方备边【史记·匈奴传】五年夏四月帝如甘泉郊泰畤元封五年夏四月,幸甘泉,郊太畤【汉书·武帝本纪】太初元年春,受计于甘泉。二月,起建章宫。上以柏梁灾故,受计甘泉。勇之乃曰:「粤俗有火灾,复起屋必以大用胜服之。」于是作建章宫【汉书·郊祀志】三年秋匈奴冦五原朔方太初三年,使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数百里逺者千里,筑城障,列亭至卢朐,而使游击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屯其旁。其秋,匈奴大入五原、朔方,杀畧数千人,败数二千石而去【汉书·匈奴传】四年起明光宫秋,起明光宫【汉书·武帝本纪】天汉元年春帝如甘泉郊泰畤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汉书·武帝本纪】二年冬诏闗内都尉谨防卫

译天子病在鼎湖宫时病势很重【索隐说:鼎湖宫在蓝田】,巫师、医生无不召来。游水发根说,上郡有巫师能治病,并且鬼神会降临。皇上召来他,把神君安置在甘泉祭祀;病发作时,派人询问神君。神君说:‘天子不必忧虑疾病,病稍有好转,就勉强同我到甘泉。’于是皇上的病痊愈,便前往甘泉。病完全好了以后,实行大赦,设置寿宫。神君中最尊贵的称为太一,其辅佐神有太禁、司命之类,众神都跟随太一。神君不是人所能直接看见或听见的,但他说话的声音和人的声音相同;有时离开,有时来临。神君来临时,室内风声肃然;有时白天说话,但通常在夜里显现。天子先行祓除,然后进入神君所在之处;以巫师作为主人,神君所要求的饮食都准备好,神君所说的话便传达下来。又设置寿宫、北宫,张挂羽旗,陈设供奉器具,以礼敬神君。神君所说的话,皇上让人接受并记录成册,书名叫《画法》。神君所说的内容,都是世俗所知道的事情,没有什么特别不同;但天子唯独喜爱这些事,把它们秘藏起来,不让世人知道【《汉书·郊祀志》】。元鼎二年春季,修建柏梁台,制作承露盘。长陵有一名女子,先前嫁给别人的儿子,生了一个男孩;男孩几岁时死去,她因悲痛而死。人们祭祀她,她显灵并作出应验,人家的一些小事也能得到验证。平原君也祭祀她。皇上即位后,把她请到宫中祭祀,能听见她说话,却看不见她的形体。到这时,神君要求出来,于是修建柏梁台的房舍安置她【《汉武故事》】。四年冬季十月,皇帝前往雍,祭祀五畤。十月,出行到雍,祭祀五畤。又从夏阳向东巡幸汾阴【《汉书·武帝本纪》】。汾阴的巫师锦【应劭说:锦是巫师的名字】得到一只鼎,天子于是按照礼仪祭祀它,并迎接这只鼎到甘泉,随皇上出行,把它献上。到达中山的晏温时【如淳说:三辅称太阳升起、天气清澄为‘晏’,天气既晴朗又温暖便会出现黄云,所以认为是奇异现象;师古说:‘中’读作‘仲’,就是现在所说的云阳中山】,出现黄云;有一只鹿经过,皇上亲自射杀它,便借此祭祀黄云【《郊祀志》】。秋季,皇帝到雍举行郊祀,又前往甘泉。秋季,皇上到雍准备举行郊祀。有人说:‘五帝是太一的辅佐,应该建立太一祠。’皇上亲自郊祀太一,对此仍然犹豫不决。齐地人公孙卿说:‘仙人是可以看见的。皇上过去出行总是匆忙,所以没有见到。如今陛下可以修建馆舍,像缑氏城那样摆放肉干、枣子,神人就应该能够招来。况且仙人喜欢居住在楼阁里。’于是皇上命令在长安修建飞防桂馆,在甘泉修建益寿馆、延寿馆,让公孙卿持符节陈设供具,等待神人到来。又修建通天台,在台下设置祭祀器具,用来招引神仙之类。于是甘泉重新设置前殿,开始扩建各座宫室【《汉书·郊祀志》】。五年冬季十月,皇帝前往雍祭祀五畤,随后巡视边境。皇上在雍祭祀五畤后,越过陇西,出萧关,带领几万骑兵到新秦中打猎,以此检阅边防军队,然后回来。新秦中有的地方方圆千里没有亭、徼等边防设施,于是诛杀北地太守以下的官员【《纲目》】。在甘泉建立泰畤,十一月初一,在郊外按照雍的礼仪祭见太一。十一月辛巳朔日正值冬至,在甘泉建立泰畤,天子亲自举行郊祀【《汉书·武帝本纪》】。十一月辛巳朔日冬至,天刚蒙蒙亮,天子开始在郊外拜祭太一,早晨祭日,傍晚祭月,然后作揖拜见太一,礼仪如同在雍举行的郊祀【《郊祀志》】。秋季九月,匈奴侵犯五原。九月,匈奴进入五原,杀死太守【《汉书·武帝本纪》】。六年冬季十月,将军公孙贺率军从九原出发。汉朝灭掉南越以后,派原太仆公孙贺【姓公孙】率领一万五千骑兵,从九原出发三千多里,到达浮苴井后返回,没有见到一个匈奴人【《史记·匈奴传》】。元封元年冬季十月,皇帝向北巡行后返回,祭祀桥陵。十月,皇上下诏说:‘南越、东瓯都已经服从并承担了自己的罪责,西方蛮族、北方夷族还有不少没有和睦归顺。朕将要巡视边疆,亲自执掌军事符节,设置十二部将军,亲自率军出征。’皇帝从云阳出发,向北经过上郡、西河、五原,出了长城,向北登上单于台,到达朔方,靠近北河,检阅十八万骑兵。旌旗绵延一千多里,威势震动匈奴。回来后,在桥山祭祀黄帝【桥山在上郡周阳县】,然后回到甘泉【《汉书·武帝本纪》】。二年冬季十月,皇帝前往雍祭祀五畤。冬季在雍举行郊祀祭拜五帝,回来后又拜祭太一【《史记·封禅书》】。夏季,修建飞廉桂馆和通天台。公孙卿说:‘仙人是可以看见的。皇上过去出行总是匆忙,因此没有见到。现在陛下可以修建馆舍,像缑氏城那样摆放肉干、枣子,神人应该可以招来。况且仙人喜欢住在楼阁中。’于是皇上命令在长安修建飞廉桂馆,在甘泉修建益寿馆、延寿馆,派公孙卿持符节陈设供具,等待神人。又修建通天台,在台下设置祭祀器具,以招引神仙之类。于是甘泉重新设置前殿,开始扩建各座宫室【《汉书·郊祀志》】。四年冬季,皇帝前往雍祭祀五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 元封四年冬季,出行到雍,祭祀五畤【《汉书·武帝本纪》】。夏季,匈奴侵犯边境,汉朝派郭昌率军驻守朔方。天子巡视边境到达朔方,派郭吉向单于传达劝告。单于扣留郭吉不让他回来,休养兵马,练习射箭打猎,并多次派使者请求和亲。汉使王乌窥探匈奴时,单于假装答应,用动听的话欺骗他,准备把太子送到汉朝做人质,谎称:‘我想进入汉地拜见天子,当面约定结为兄弟。’王乌回来报告后,汉朝为单于在长安修建宅邸。匈奴派贵人到汉地,贵人病死。汉使路充国护送他的丧葬,单于认为是汉朝杀了自己的使者,于是扣留路充国。单于又多次派奇兵侵犯汉朝边境,汉朝于是任命郭昌为将军,并让浞野侯驻守朔方,防备边境【《史记·匈奴传》】。五年夏季四月,皇帝前往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元封五年夏季四月,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太畤【《汉书·武帝本纪》】。太初元年春季,在甘泉接受计吏的考核汇报。二月,修建建章宫。皇上因为柏梁台发生火灾的缘故,在甘泉接受计吏的考核汇报。勇之于是说:‘粤地的习俗是发生火灾后,重新建屋必须用大的事物压胜火灾。’于是修建建章宫【《汉书·郊祀志》】。三年秋季,匈奴侵犯五原、朔方。太初三年,派光禄徐自为从五原塞出发,向远处修筑数百里、最远达千里的城堡和障塞,设置亭燧,一直排列到卢朐;又派游击将军韩说、长平侯卫伉驻守在其旁。那年秋季,匈奴大举进入五原、朔方,杀害、掠走数千人,击败数名二千石官员后撤走【《汉书·匈奴传》】。四年,修建明光宫。秋季,修建明光宫【《汉书·武帝本纪》】。天汉元年春季,皇帝前往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汉书·武帝本纪》】天汉二年冬,诏令关内都尉谨慎负责防守警卫。

武帝天汉二年冬十一月,诏闗内都尉曰:「今豪桀多逺交,依东方羣盗,其谨察出入者【汉书·武帝本纪】四年春,正月,贰师将军李广利等击匈奴,不利。使贰师将军【案汉书谓李广利也】将六万骑,步兵十万人出朔方;彊弩都尉路博徳将万余人,与贰师防;游击将军説将步骑三万人出五原。匈奴闻悉,迁其累重于余吾水北【徐广曰:余吾水在朔方郡北】而单于以十万骑待水南,与贰师将军接战。贰师乃解而引归【史记·匈奴传】太始元年春徙豪桀于茂陵春正月,徙郡国吏民豪桀于茂陵、云陵【师古曰:此当言云阳,而传写者误为陵耳。《汉书·武帝本纪】三年春正月帝如甘泉宫正月,行幸甘泉宫,飨外国客【汉书·武帝本纪】江充为赵王客,得罪亡,诣阙告赵太子隂事。太子坐废,上召与语,大悦之,拜直指绣衣使者,使督察贵戚近臣逾侈者。尝从上甘泉,逢太子家使乘车马行驰道中,充以属吏。太子使人谢充曰:“非爱车马,诚不欲令上闻之。”以教敇亡素者,惟江君寛之。充不听,遂白奏上曰:“人臣当如是矣。”大见信用,威震京师【纲目】四年夏五月帝如建章宫五月,幸建章宫,大置酒【汉书·武帝本纪】冬十二月帝如雍祠五畤十二月,行幸雍,祠五畤【汉书·武帝本纪】征和元年春正月帝如建章宫春,正月,行幸建章宫【汉书·武帝本纪】冬十一月大搜长安十日上居建章宫,见一男子带剑入中龙华门,命収之,弗获。上怒,斩门▯发,三辅骑士搜上林,索长安中,十一日乃解。巫蛊始起【纲目】二年夏,帝如甘泉宫。秋七月,太子杀使者,江充举兵反。武帝末,卫后宠衰,江充用事。充与太子及卫氏有隙,恐上晏驾后为太子所诛,防巫蛊事起,充因此为奸。是时上春秋髙意多所恶,以为左右皆为蛊道祝诅,穷治其事。丞相公孙贺父子、阳石、诸邑公主及皇后弟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充典治巫蛊,既知上意,白言宫中有蛊气,入宫至省中,壊御座,掘地上,使按道▯韩説、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助充。充遂至太子宫,掘蛊得桐木人。时上病避暑甘泉宫,独皇后太子在。太子召问少傅石徳,徳惧为师傅并诛,因谓太子曰:“前丞相父子、两公主及卫氏皆坐此,今巫与使者掘地得征验,不知巫置之邪,将实有也?无以自明,可矫以节収捕充等系狱,穷治其奸诈。”且上疾在甘泉,皇后及家吏请问皆不报,上存亡未可知,而奸臣如此,太子将不念秦扶苏事耶?太子急然徳言,征和二年七月壬午,乃使客为使者収捕充等,按道▯説疑使者有诈,不肯受诏,客格杀説,御史章赣被创突亡自归甘泉。太子使舎人无且持节夜入未央宫殿长秋门,因长御倚华具白皇后,发中廐车载射士出武库兵,发长乐宫卫告令百官曰:“江充反。”乃斩充以徇,炙胡巫上林中,遂部宾客为将率,与丞相刘屈□等战长安中,扰乱言太子反,以故众不肯附。太子兵败亡【汉书戾太子传】三年春正月帝如雍正月,行幸雍【汉书·武帝本纪】匈奴冦五原,三月遣兵击之,不利。贰师将军李广利将十万人出五原,御史大夫商丘成将二万人出西河,重合侯马通将四万骑出酒泉。城至峻稽山,多斩首级。通至天柱山,敌引去,因招降车师,皆引还。广利兵败降【荀悦前汉纪】初,贰师之出也,丞相刘屈□为祖道,送至渭桥。广利曰:“愿君侯早请昌邑王为太子,如立为帝,君侯长何忧乎?”屈□许诺。昌邑王者,贰师女弟李夫人子也。贰师女为屈□子妻,故共欲立焉。贰师出塞,破匈奴兵于夫羊句山,乘胜追北至范夫人城。防有告丞相夫人祝诅上,及与贰师共祷祠,欲令昌邑王为帝。按验罪至大逆不道。六月,屈▯要斩东市,贰师妻子亦収。贰师闻之,忧惧,遂深入要功,北至郅居水上,逢左贤王、左大将合战,一日杀左大将,敌死伤甚众。还至燕然山,单于自将五万骑遮击贰师,夜堑汉军前后数尺,从后急击之,军大乱败。贰师遂降【纲目按燕然山在榆林边外套内】四年夏六月帝如甘泉宫六月,行幸甘泉【汉书·武帝本纪】后元元年春帝如甘泉郊泰畤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汉书·武帝本纪】夏六月,侍中仆射莽何罗反,伏诛。初,莽何罗与江充相善。及充败,卫太子何罗弟通用诛太子,力战得封。后上知太子寃,乃夷灭充宗族党与。何罗兄弟惧,及遂谋为逆。日防视其志意,有非常心,疑之,隂独察其动静,与俱上下,以故乆不得发。上幸林光宫【括地志云:秦林光宫,汉甘泉宫也】旦,上未起,何罗袖白刄从东箱。上见日防,色变,走趋卧内,欲入行触寳瑟僵。日防得抱何罗,因传曰:「莽何罗反!」日防捽胡投何罗殿下,禽缚之。穷治,皆伏辜【汉书·金日防传】二年春,二月,帝如五柞宫【是月,昭帝即位】

译汉武帝天汉二年冬十一月,诏告关内都尉说:“如今豪杰大多向远方结交,依附东方的群盗;你们要谨慎查察出入人员。”【《汉书·武帝本纪》】四年春,正月,贰师将军李广利等攻打匈奴,没有取胜。命贰师将军【考察:《汉书》说就是李广利】率领六万骑兵、十万步兵从朔方出发;强弩都尉路博德率领一万多人,与贰师将军相互策应;游击将军说率领三万步骑兵从五原出发。匈奴听说后,把辎重财物迁到余吾水以北【徐广说:余吾水在朔方郡北面】,单于则率十万骑兵在水南等待,与贰师将军交战。贰师将军于是解除战事,率军退回。【《史记·匈奴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人、三万人〕 太始元年春,把豪杰迁徙到茂陵。春正月,把各郡国的官吏、百姓和豪杰迁徙到茂陵、云陵【师古说:这里应当说“云阳”,只是传抄的人误写成“陵”了。】。《汉书·武帝本纪》三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宫。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宫,宴请外国宾客。【《汉书·武帝本纪》】江充曾任赵王的宾客,获罪后逃亡,来到宫阙告发赵太子的隐秘事情。太子因此获罪被废黜,皇帝召见江充与他交谈,非常喜欢他,任命他为直指绣衣使者,派他督察那些越过礼制、过分奢侈的贵戚和近臣。江充曾随皇帝到甘泉,遇到太子家的使者乘车马在驰道中奔驰,便把他交给属吏治罪。太子派人向江充谢罪说:“我不是吝惜车马,实在是不想让皇上听说这件事。”因为太子所派的人没有平素教导训诫的资历,只有江君请宽恕他。江充不听,便上奏皇帝说:“臣下就应当这样才是。”于是得到皇帝极大的信任,威势震动京师。【《纲目》】四年夏五月,皇帝到建章宫。五月,皇帝驾临建章宫,大规模设宴饮酒。【《汉书·武帝本纪》】冬十二月,皇帝到雍地祭祀五畤。十二月,皇帝出行到雍,祭祀五畤。【《汉书·武帝本纪》】征和元年春正月,皇帝到建章宫。春正月,皇帝出行到建章宫。【《汉书·武帝本纪》】冬十一月,在长安大规模搜捕,持续十天。皇帝居住在建章宫,看见一个男子佩剑进入中龙华门,便命人逮捕他,却没有抓到。皇帝大怒,斩杀守门候,调发三辅的骑士搜查上林苑,搜索长安城中,到了第十一天才解除戒严。巫蛊之祸由此开始。【《纲目》】二年夏,皇帝到甘泉宫。秋七月,太子杀死使者,江充发动兵众反叛。汉武帝晚年,卫皇后的宠爱衰退,江充掌握权势。江充与太子及卫氏有嫌隙,害怕皇帝死后被太子诛杀,便借巫蛊事件制造奸谋。当时皇帝年纪已高,心中厌恶的事情很多,认为身边的人都在施行巫蛊、祈祷诅咒,于是彻底追查此事。丞相公孙贺父子、阳石公主、诸邑公主以及皇后的弟弟长平侯卫伉都因这件事被诛杀。江充主管审治巫蛊,既已知道皇帝的心意,便上奏说宫中有巫蛊之气。他进入宫中直到省中,毁坏御座,掘开地面,让按道候韩说、御史章赣、黄门苏文等人协助自己。江充于是到了太子宫,掘出巫蛊,得到一个桐木人。当时皇帝生病,正在甘泉宫避暑,宫中只有皇后和太子。太子召见并询问少傅石德,石德害怕自己作为太子的师傅也被诛杀,便对太子说:“从前丞相公孙贺父子、两位公主以及卫氏都因这件事获罪,如今巫师和使者掘地得到所谓证据,究竟不知道是巫师放置的,还是确实原本就有?没有办法自行辩明,可以假传符节,逮捕江充等人,把他们关进狱中,彻底追查他们的奸诈。”又说:“皇上的病在甘泉宫,皇后和家中的官吏请求问候,都没有得到答复;皇上是生是死还不能知道,而奸臣却这样做,太子难道将不想一想秦朝扶苏的事吗?” 太子急忙听从石德的建议。征和二年七月壬午日,便派门客假充使者逮捕江充等人。按道候说怀疑使者有诈,不肯接受诏令,门客便格杀了按道候说;御史章赣受伤后,冲出重围逃回甘泉宫。太子派舍人无且持符节,夜里进入未央宫殿的长秋门,通过长御倚华把事情全部报告给皇后;又调发中厩的车辆,装载射士,取出武库的兵器;调发长乐宫的卫士,告知百官说:“江充反叛了。”于是斩杀江充示众,又在上林苑中用火烧死胡巫,接着部署门客,任命将领,与丞相刘屈□等人在长安城中交战。局势混乱,众人都说太子反叛,因此众人不肯依附太子。太子的军队失败,他逃亡了。【《汉书·戾太子传》】三年春正月,皇帝到雍地。正月,皇帝出行到雍。【《汉书·武帝本纪》】匈奴侵犯五原,三月派兵攻打他们,没有取胜。贰师将军李广利率十万人从五原出发,御史大夫商丘成率二万人从西河出发,重合侯马通率四万骑兵从酒泉出发。军队到达峻稽山,斩获很多首级。马通到达天柱山,敌军撤走,于是招降车师,随后都率军返回。李广利的军队战败后投降。【《荀悦·前汉纪》】起初,贰师将军出兵时,丞相刘屈□为他举行祖道送行,一直送到渭桥。李广利说:“希望君侯早些请求立昌邑王为太子;如果他被立为皇帝,君侯长期富贵,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刘屈□答应了他。昌邑王是贰师将军的妹妹李夫人的儿子。贰师将军的女儿嫁给刘屈□的儿子为妻,所以两人共同想拥立昌邑王。贰师将军出塞后,在夫羊句山击破匈奴军队,乘胜追击败军到范夫人城。有人告发丞相夫人诅咒皇帝,以及她和贰师将军共同祈祷祭祀,想让昌邑王做皇帝。审查验证后,罪名达到大逆不道。六月,刘屈□在东市腰斩,贰师将军的妻子儿女也被逮捕。贰师将军听说后忧虑恐惧,于是深入敌境求取战功,向北到达郅居水边,遇到左贤王和左大将合兵交战,一天之内杀死左大将,敌军死伤很多。返回到燕然山时,单于亲自率五万骑兵拦截攻击贰师将军;夜间在汉军前后挖掘壕沟,壕沟距汉军只有几尺,又从后面急攻汉军,汉军大乱而败。贰师将军于是投降。【《纲目》考证:燕然山在榆林边外套内。】四年夏六月,皇帝到甘泉宫。六月,皇帝出行到甘泉。【《汉书·武帝本纪》】后元元年春,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汉书·武帝本纪》】夏六月,侍中仆射莽何罗谋反,被埋伏诛杀。起初,莽何罗与江充交好。江充败亡后,卫太子时莽何罗的弟弟通因参与诛杀太子,奋力作战而受封。后来皇帝知道太子蒙受冤屈,便诛灭江充的宗族和党羽。莽何罗兄弟害怕,于是谋划叛逆。他们每天防备察看莽何罗的志向和心意,怀疑他有异常心思,暗中独自监视他的动静,并与他一同进退,因此很久没有发作。皇帝驾临林光宫【《括地志》说:秦代林光宫,就是汉代甘泉宫】的早晨,皇帝还没有起床,莽何罗把白刃藏在衣袖中从东厢进入。皇帝看见日防,脸色变了,奔走趋入内室,想进去时撞到宝瑟而跌倒。日防抓住莽何罗,于是传令说:“莽何罗反叛!”日防揪住莽何罗的胡须,把他扔到殿下,擒拿捆绑起来。彻底审讯后,众人都认罪伏法。【《汉书·金日防传》】二年春二月,皇帝到五柞宫【本月,昭帝即位】。

二月,上行幸盩厔五柞宫。上疾笃,侍中光禄大夫霍光问嗣焉。上曰:"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顿首让曰:"臣不如金日防。"日防曰:"臣外国人,将令匈奴轻汉。"三月乙卯,拜光禄大夫司马大将军日防为车骑将军,上官桀为左将军,桑▯羊为御史大夫,与丞相田千秋俱受遗诏辅少主【荀恱《前汉纪】冬匈奴冦朔方遣上官桀行边匈奴入朔方,杀畧吏民,发军屯西河。左将军桀行北边【汉书·昭帝本纪】昭帝始元五年春正月,夏阳人成方遂诣阙,诈称卫太子,伏诛。有男子乗黄犊车诣北阙,自谓卫太子。公车以闻,诏公卿将军中二千石杂识视。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右将军勒兵阙下,以备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立,莫敢发言。京兆尹不疑后到,叱从吏収缚。或曰:“是非未可知也,且安之?”不疑曰:“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瞆遗命出奔輙拒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天子与大将军霍光闻而喜之,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大谊。”繇是名声重于朝廷,在位者皆自以不及也。廷尉騐治,竟得奸诈本。夏阳人姓成,名方遂,居湖以卜筮为事。有故太子舎人尝从方遂卜,谓曰:“子状貌甚似卫太子。”方遂心利其言,几得以富贵,即诈自称诣阙。廷尉逮召乡里识知者张宗禄等,方遂坐诬罔不道,要斩东市。一姓张,名延年【汉书·隽不疑传】元凤元年冬,匈奴入防边,兵击之,获瓯脱王。匈奴发左右部二万骑,为四队,并入边为防,汉兵追之,斩其首,获九千人,生得瓯脱王。匈奴见瓯脱王在汉,恐汉以为道击之,即逺去,不敢南逐水草。遣九千骑屯受降城,以备汉。北桥余吾,令可度以备奔走,欲和亲。常使左右讽汉使者,然其侵盗益希,遇汉使愈厚,欲以渐致和亲。汉亦羁縻之【汉书·匈奴传》按:受降城、余吾水俱在今榆林套内】宣帝神爵元年春正月,帝如甘泉泰畤。上始幸甘泉,郊见泰畤。数有美祥,修武帝故事,盛车服,敬斋祠之礼【汉书·郊祀志】五凤元年春帝如甘泉郊泰畤元年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汉书·宣帝本纪】二年春三月帝如雍祠五畤二年春,三月,行幸雍,祠五畤【汉书·宣帝本纪】甘露元年春正月,帝如甘泉,郊泰畤。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汉书·宣帝本纪】二年冬帝如萯阳宫二年冬十二月,行幸萯阳宫,属玉观【汉书·宣帝本纪,按《括地志》萯阳宫在鄠县】匈奴欵五原塞请朝匈奴呼韩邪单于欵五原塞,愿奉国珍朝。三年正月,诏有司议。咸曰:“陛下圣徳充塞天地,光被四表。匈奴单于乡风慕义,举国同心,奉珍朝贺。自古未之有也。”单于非正朔所加,王者所客也。礼仪宜如诸侯王称臣,位次诸侯王。下诏以客礼待之,位在诸侯王上【汉书·宣帝本纪】三年春正月帝如甘泉三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稽侯防来朝,賛谒,称藩臣而不名。赐以玺绶、冠带、衣裳、安车驷马、黄金锦绣、缯絮。使有司道单于先行,就邸长安,宿长平。上自甘泉,宿池阳宫。上登长平阪,诏单于母谒其左右当户之羣,皆列观。蛮夷君长、王侯迎者数万人,夹道陈。上登渭桥,咸称万岁。单于就邸,置酒建章宫,飨赐单于,观以珍寳。二月,单于罢归。遣长乐卫尉髙昌侯忠、车骑都尉昌、骑都尉虎将万六千骑送单于。单于居幕南,保光禄城【汉书·宣帝本纪按《明一统志》:光禄塞即五原城】诏诸儒讲五经同异于石渠阁诏诸儒讲五经同异,太子太傅萧望之等平奏其议,上亲称制临决焉。乃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秋》博士【汉书·宣帝本纪】黄龙元年春正月,帝如甘泉,郊泰畤。正月,行幸甘泉,郊太畤【汉书·宣帝本纪】元帝初元二年春正月,帝如甘泉,郊泰畤。元帝即位,遵旧仪。间岁,正月一幸甘泉,郊泰畤【汉书·郊祀志】四年春正月帝如甘泉郊泰畤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汉书·元帝本纪】五年春三月帝如雍祠五畤三月,行幸雍,祠五畤【汉书·元帝本纪】永光元年春正月,帝如甘泉,郊泰畤。上幸甘泉,郊泰畤,礼毕,因留射猎。御史大夫广徳上书曰:「闗东困极,人民离流。陛下日撞亡秦之钟,听郑卫之乐,臣诚悼之。今士卒暴露,从官劳倦,陛下亟反宫,思与百姓同忧乐,天下幸甚。」上即日还【汉书·薛广徳传】四年春三月帝如雍祠五畤三月,行幸雍,祠五畤【汉书·元帝本纪】五年春正月帝如甘泉郊泰畤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汉书·元帝本纪】冬帝如长杨宫校猎冬,幸长杨射熊馆,布车骑,大猎【汉书·元帝本纪】建昭元年春三月,帝如雍祠五畤。三月,上幸雍,祠五畤【汉书·元帝本纪】二年春正月帝如甘泉郊泰畤

译二月,皇帝出行到盩厔的五柞宫。皇帝病势沉重,侍中、光禄大夫霍光询问继承人的安排。皇帝说:“立少子,你来行使周公的职责。”霍光叩头谦让说:“臣不如金日防。”金日防说:“臣是外国人,这将使匈奴轻视汉朝。”三月乙卯日,任命光禄大夫、司马大将军金日防为车骑将军,上官桀为左将军,桑弘羊为御史大夫,与丞相田千秋共同接受遗诏,辅佐少主。【《荀悦〈前汉纪〉》】冬,匈奴侵犯朔方,派上官桀巡行边境。匈奴进入朔方,杀掠官吏百姓,汉朝调发军队屯驻西河。左将军上官桀巡视北部边境。【《汉书·昭帝本纪》】昭帝始元五年春正月,夏阳人成方遂来到宫阙,假称自己是卫太子,被埋伏诛杀。有个男子乘坐黄牛拉的小车来到北阙,自称是卫太子。公车令把这件事报告上去,皇帝下诏让公卿、将军和中二千石官员共同辨认察看。长安城中聚集观看的官民有几万人。右将军在宫阙下整顿军队,以防发生意外。丞相、御史和中二千石官员中到场的人站在那里,没有人敢发言。京兆尹隽不疑后来才到,呵斥跟随的官吏把他逮捕捆绑起来。有人说:“事情是真是假还不能知道,暂且安置他吧?”隽不疑说:“诸位为什么要担心卫太子?从前卫国的蒯聩留下遗命出奔,辄拒绝接纳他,《春秋》认为辄这样做是对的。卫太子得罪先帝,逃亡后没有立即自杀,如今自行回来,这是罪人。”于是把他送进诏狱。天子和大将军霍光听说后很高兴,说:“公卿大臣应当运用经学,明白大义。”从此隽不疑的名声在朝廷中更加显赫,在位的人都自认为比不上他。廷尉审验治问,最终查明了他的奸诈真相。夏阳人姓成,名方遂,居住在湖县,以占卜为业。有个过去的太子舍人曾跟随方遂占卜,对他说:“你的相貌非常像卫太子。”方遂认为这话可以谋利,几乎能凭此获得富贵,于是假称自己是卫太子,来到宫阙。廷尉逮捕传召乡里认识他的人张宗禄等人,方遂因诬告欺罔、犯不道之罪,腰斩于东市。其中一人姓张,名延年。【《汉书·隽不疑传》】元凤元年冬,匈奴进入边境侵扰,汉军出兵攻击,俘获瓯脱王。匈奴调发左右两部的二万骑兵,分成四队,一同进入边境进行侵扰。汉军追击,斩杀其首领,俘获九千人,活捉瓯脱王。匈奴见瓯脱王在汉军手中,害怕汉军把他当作向导来攻击自己,便远远撤走,不敢向南追逐水草。匈奴派九千骑兵屯驻受降城,以防备汉军;又在余吾水上架桥,使其可以渡过,以便逃走,同时表示想要和亲。他们常常让左右近臣暗中向汉朝使者表达意愿,但侵犯劫掠日益减少,遇到汉朝使者更加优厚,想逐渐实现和亲。汉朝也对他们采取羁縻政策。【《汉书·匈奴传》】考证:受降城、余吾水都在今榆林套内。宣帝神爵元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泰畤。皇帝开始驾临甘泉,在郊外拜见泰畤。多次出现美好的祥瑞,于是遵循汉武帝的旧例,盛大整备车舆服饰,恭敬履行斋戒祭祀的礼仪。【《汉书·郊祀志》】五凤元年春,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元年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汉书·宣帝本纪》】二年春三月,皇帝到雍地祭祀五畤。二年春三月,皇帝出行到雍,祭祀五畤。【《汉书·宣帝本纪》】甘露元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元年春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汉书·宣帝本纪》】二年冬,皇帝到萯阳宫。二年冬十二月,皇帝出行到萯阳宫、属玉观。【《汉书·宣帝本纪》】考证:《括地志》说,萯阳宫在鄠县。匈奴到五原塞请求朝见。匈奴呼韩邪单于到五原塞,表示愿意奉献本国珍宝前来朝见。三年正月,皇帝下诏让有关官员商议。众人都说:“陛下的圣明德行充满天地,光辉照耀四方。匈奴单于仰慕风化、倾心大义,举国同心,奉献珍宝前来朝贺,这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单于不属于汉朝正朔所施行的范围,是王者以宾客相待的人。礼仪应当像诸侯王称臣一样,位次也应列在诸侯王之间。皇帝下诏以宾客之礼接待他,位次排在诸侯王之上。【《汉书·宣帝本纪》】三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三年春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匈奴呼韩邪单于稽侯防前来朝见,赞礼官引导谒见时,称为藩臣而不直呼其名。赏赐给他玺绶、冠带、衣裳、安车、驷马、黄金、锦绣、缯絮。皇帝让有关官员引导单于先行,前往长安的宅邸,住宿在长平。皇帝从甘泉出发,住宿在池阳宫。皇帝登上长平阪,下诏让单于的母亲不要谒见他的左右当户等人,众人都排列在观台上观看。前来迎接的蛮夷君长、王侯有几万人,分列道路两旁。皇帝登上渭桥,众人都高呼万岁。单于到达宅邸后,皇帝在建章宫设宴,宴请并赏赐单于,让他观看珍宝。二月,单于停止朝见,返回本国。皇帝派长乐卫尉、高昌侯忠、车骑都尉昌、骑都尉虎率一万六千骑兵护送单于。单于居住在幕南,守卫光禄城。【《汉书·宣帝本纪》】考证:《明一统志》说,光禄塞就是五原城。皇帝下诏命诸儒在石渠阁讲论《五经》的异同。皇帝下诏让诸儒讲论《五经》的异同,太子太傅萧望之等人评议奏报他们的意见,皇帝亲自称制裁决。于是设立梁丘《易》、大小夏侯《尚书》、谷梁《春秋》的博士。【《汉书·宣帝本纪》】黄龙元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汉书·宣帝本纪》】元帝初元二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元帝即位后,遵循旧有仪式。每隔一年,正月到甘泉一次,在郊外祭祀泰畤。【《汉书·郊祀志》】四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汉书·元帝本纪》】五年春三月,皇帝到雍地祭祀五畤。三月,皇帝出行到雍,祭祀五畤。【《汉书·元帝本纪》】永光元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皇帝驾临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礼仪结束后,便留下来射箭打猎。御史大夫薛广德上书说:“关东地区困苦到了极点,百姓流离失所。陛下每天撞击亡秦留下的钟,听郑、卫之地的音乐,臣实在为此痛惜。如今士卒暴露在野外,随从官员劳累疲倦,陛下应当赶快回宫,想到与百姓共同承担忧乐,这对天下是极大的幸事。”皇帝当天就回去了。【《汉书·薛广德传》】四年春三月,皇帝到雍地祭祀五畤。三月,皇帝出行到雍,祭祀五畤。【《汉书·元帝本纪》】五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汉书·元帝本纪》】冬,皇帝到长杨宫校猎。冬,皇帝驾临长杨射熊馆,布置车骑,举行大规模狩猎。【《汉书·元帝本纪》】建昭元年春三月,皇帝到雍地祭祀五畤。三月,皇帝驾临雍地,祭祀五畤。【《汉书·元帝本纪》】二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

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汉书·元帝本纪】成帝建始元年冬,作长安南北郊,罢甘泉祠。帝初即位,丞相衡、御史大夫谭奏言:“帝王之事,莫重于郊祀。祭天于南郊,就阳之义也;瘗地于北郊,即隂之义也。天之于天子也,因其所都而各飨焉。宜于长安定南北郊,为万世基。”天子从之。既定,衡言:“甘泉泰畤不宜复修。”由是皆罢【汉书·郊祀志】二年春,正月,罢雍五畤,始亲祠南郊。正月,罢雍五畤。辛巳,上始郊祀长安南郊。诏曰:「乃者,徙泰畤、后土于南郊、北郊,朕亲饬躬郊祀上帝。皇天报应,神光并见。三辅长无共张繇役之劳,赦奉郊县长安、长陵及中郎官耐罪徒三月。」祠后土于北郊【汉书·成帝本纪】鸿嘉元年春二月行幸初陵上行幸初陵,赦作徒,以新丰、戏县为昌陵县,奉初陵,赐百戸牛酒【汉书·成帝本纪】帝始为防行上始为防,行从期门郎,或私奴,或乘小车,或皆骑,出入市里郊埜,逺至旁县,鬬鸡走马,常自称富平侯。家人“富平侯”者,侍中张放也。宠幸无比,故假称之【通鉴】二年春帝如云阳鸿嘉二年春,上幸云阳【汉书·成帝本纪】夏徙郡国豪桀于昌陵初,元帝俭约,渭陵不复徙民起邑。帝起初陵【集覧云:成帝以渭城延陵亭部为初陵】数年后,乐霸陵曲亭南,更营之。将作大匠解万年奏,请为初陵徙民起邑。上从其言,起昌陵邑,徙郡国豪桀五千戸于昌陵【通鉴】永始三年冬十月,复甘泉泰畤及雍五畤。初罢甘泉泰畤,作南郊。日大风壊甘泉竹宫,折防畤中树木十围以上百余。天子异之,以问刘向。向对曰:“家人尚不欲絶种祠,况于国之神寳?旧畤且甘泉及雍五畤始立,皆有神只感应,然后营之,非茍而已也。祖宗所立神只旧位,诚未易动。”上意恨之。后上以无继嗣,故令太后诏有司复甘泉泰畤及雍五畤。天子复亲郊礼如前,又复长安、雍及郡国祠着明者【汉书·郊祀志】四年春正月帝如甘泉郊泰畤上幸甘泉,郊泰畤。神光降集紫殿,赐云阳吏民爵。女子百戸牛酒,鳏寡孤独髙年帛【汉书·成帝本纪】元延元年春正月,帝如雍祠五畤。三月,行幸雍,祠五畤【汉书·成帝本纪】二年春正月帝如甘泉郊泰畤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汉书·成帝本纪】三月帝陟西岳元延二年三月,帝幸河东,祀后土。既祭,行游龙门,登歴观,陟西岳而归【纪事年表】冬帝如长杨宫校猎冬,行幸长杨宫,从胡客大校猎,宿萯阳宫【汉书·成帝纪】三年春正月帝如雍祠五畤三月,行幸雍,祠五畤【汉书·成帝本纪】秋帝如长杨射熊馆校猎上将大夸胡人,以多禽兽。秋,命右扶风发民入南山,西自襃斜,东至▯农,南敺汉中,张罗罔▯罘,捕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菟、麋鹿,载以槛车,输长杨射熊馆。以罔为周阹,纵禽兽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获。上亲临观焉。是时农民不得収敛,雄从至射熊馆。上《长杨赋》以风【汉书·扬雄传】四年春正月帝如甘泉郊泰畤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汉书·成帝夲纪】绥和元年春三月,帝如雍祠五畤。三月,行幸雍,祠五畤【汉书·成帝本纪】二年春正月帝如甘泉郊泰畤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汉书·成帝本纪】三月复长安南北郊帝崩,皇太后诏有司曰:“皇帝即位,思顺天心,遵经义,定郊礼,天下悦憙。惧未有皇孙,故复甘泉泰畤、汾隂后土,庶几获福。皇帝恨难之,卒未得其祐。其复南北郊长安如故,以顺皇帝之意也【汉书·郊祀志】哀帝建平三年冬十一月,复甘泉泰畤祠,罢南北郊。建平三年冬十一月壬子,复甘泉泰畤、汾隂后土祠,罢南北郊【汉书·哀帝纪】哀帝即位,寝疾,博征方术士,京师诸县皆有侍祠使者,尽复前世所常兴诸祠官,凡七百余所,一岁三万七千祠云。明年,复令太皇太后诏有司曰:“皇帝孝顺奉承圣业,靡有解怠,而乆疾未瘳,夙夜惟思,殆继体之君不宜改作,其复甘泉泰畤、汾隂后土祠如故。”上亦不能亲至,遣有司行事而礼祠焉【汉书·郊祀志】平帝元始四年春二月,起明堂、辟雍、灵台。王莽奏起明堂、辟雍、灵台,为学者筑舎万区,制度甚盛【汉书·王莽传】五年春正月复长安南北郊莽奏复长安南北郊,又颇改其祭礼。曰:「周官天坠之祀,三十余年间,天坠之祠五徙焉【汉书·郊祀志】孺子居摄元年西羌反攻西河西羌厐恬等怨莽夺其地,反攻西河太守,莽遣兵击破之【纲目】二年秋七月三辅乱三辅闻翟义起,自茂陵以西至汧二十三县,盗贼并发。赵明、霍鸿等自称将军,攻烧官寺,杀右辅都尉及斄令,刼畧吏民,众十余万。火见未央宫前殿。莽昼夜抱孺子祷宗庙,拜卫尉王级为虎贲将军,大鸿胪望乡侯阎迁为折冲将军,与甄邯、王晏西击赵明等【汉书·翟方进传】

译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汉书·元帝本纪》】成帝建始元年冬,在长安修建南郊和北郊,停止甘泉祭祀。皇帝刚即位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张谭上奏说:“帝王所办的事情,没有比郊祀更重要的。在南郊祭天,是亲近阳气的意义;在北郊祭地,是合于阴气的意义。上天对于天子,应当因天子所在的都城而分别享受祭祀。应当在长安确定南郊和北郊,为万世奠定基础。”天子听从了他们的意见。确定之后,匡衡说:“甘泉泰畤不应再修建。”因此全部停止。【《汉书·郊祀志》】二年春正月,停止雍地五畤的祭祀,开始亲自在南郊祭祀。正月,停止雍地五畤的祭祀。辛巳日,皇帝开始在长安南郊举行郊祀。下诏说:“近来,已把泰畤、后土迁到南郊、北郊,朕亲自整饬自身,在郊外祭祀上帝。皇天降下报应,神光一同出现。三辅长久以来不再有供应张设和服役的劳苦,赦免负责奉行郊祀的长安、长陵两县以及中郎官耐罪徒刑三个月。”又在北郊祭祀后土。【《汉书·成帝本纪》】鸿嘉元年春二月,皇帝出行到初陵。皇帝出行到初陵,赦免服劳役的徒隶;把新丰县、戏县改为昌陵县,供奉初陵;赏赐一百户牛和酒。【《汉书·成帝本纪》】皇帝开始微服出行。皇帝开始微服出行,随从有期门郎,有时带着私人奴仆,有时乘坐小车,有时全都骑马,出入市井乡里和郊外田野,远至邻近县份,斗鸡赛马,常常自称富平侯。家人所说的“富平侯”,就是侍中张放。他受到的宠幸无人可比,所以假称自己是富平侯。【《通鉴》】二年春,皇帝到云阳。鸿嘉二年春,皇帝驾临云阳。【《汉书·成帝本纪》】夏,把各郡国的豪杰迁徙到昌陵。起初,元帝生活俭朴,渭陵没有再迁徙百姓、建立邑居。成帝修建初陵【《集览》说:成帝把渭城延陵亭的辖区作为初陵】。几年以后,他喜欢霸陵曲亭以南的地方,便改在那里营建陵墓。将作大匠解万年上奏,请为初陵迁徙百姓、建立城邑。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建立昌陵邑,把各郡国的豪杰五千户迁到昌陵。【《通鉴》】永始三年冬十月,恢复甘泉泰畤和雍地五畤的祭祀。起初停止了甘泉泰畤祭祀,改建南郊。一天,大风毁坏了甘泉竹宫,折断了泰畤中直径十围以上的树木一百多棵。天子认为奇异,便询问刘向。刘向回答说:“普通人家尚且不愿断绝祖先的祭祀,何况国家的神圣珍宝呢?旧有的泰畤、甘泉以及雍地五畤,都是先出现神灵感应,然后才营建的,并不是随意建造的。祖宗所建立的神灵旧位,实在不容易轻易移动。”皇帝心里对此很不满。后来皇帝因为没有继承人,便让太后下诏命有关官员恢复甘泉泰畤和雍地五畤。天子又亲自举行郊祀,礼仪如同从前,并恢复长安、雍地以及各郡国那些著名的祭祀。【《汉书·郊祀志》】四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皇帝驾临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神光降临并聚集在紫殿,赐予云阳官吏百姓爵位;赏赐女子一百户牛和酒,赏赐鳏寡孤独者及高龄老人帛。【《汉书·成帝本纪》】元延元年春正月,皇帝到雍地祭祀五畤。三月,皇帝出行到雍,祭祀五畤。【《汉书·成帝本纪》】二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汉书·成帝本纪》】三月,皇帝登临西岳。元延二年三月,皇帝驾临河东,祭祀后土。祭祀结束后,出游龙门,登上历观,登临西岳后返回。【《纪事年表》】冬,皇帝到长杨宫校猎。冬,皇帝出行到长杨宫,带着胡地宾客举行大规模狩猎,住宿在萯阳宫。【《汉书·成帝纪》】三年春正月,皇帝到雍地祭祀五畤。三月,皇帝出行到雍,祭祀五畤。【《汉书·成帝本纪》】秋,皇帝到长杨射熊馆校猎。皇帝准备向胡人极力夸示狩猎所得的禽兽之多。秋季,命令右扶风征发百姓进入南山,西起襃斜,东到弘农,南达汉中,张设罗网和罘网,捕捉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兔、麋、鹿,用槛车装载,运送到长杨射熊馆。又用网围成周围的圈地,把禽兽放在里面,让胡人亲自徒手搏斗,自行取得猎物。皇帝亲自到场观看。当时农民不能收割庄稼,扬雄也随从皇帝来到射熊馆。扬雄作《长杨赋》来讽谏皇帝。【《汉书·扬雄传》】四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汉书·成帝本纪》】绥和元年春三月,皇帝到雍地祭祀五畤。三月,皇帝出行到雍,祭祀五畤。【《汉书·成帝本纪》】二年春正月,皇帝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正月,皇帝出行到甘泉,在郊外祭祀泰畤。【《汉书·成帝本纪》】三月,恢复长安南郊和北郊。皇帝驾崩后,皇太后下诏对有关官员说:“皇帝即位后,思考如何顺应天意,遵循经义,确定郊祀礼仪,天下人都很高兴。只是担心还没有皇孙,所以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的祭祀,希望能够获得福佑。皇帝为此忧恨,最终却没有得到神灵的保佑。应当恢复长安南郊、北郊,像原来一样,以顺应皇帝的心意。”【《汉书·郊祀志》】哀帝建平三年冬十一月,恢复甘泉泰畤祭祀,停止南郊、北郊祭祀。建平三年冬十一月壬子日,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祭祀,停止南郊、北郊祭祀。【《汉书·哀帝纪》】哀帝即位后,卧病不起,广泛征召方术士,京师和各县都有侍祠使者,全部恢复前代一向兴办的各种祠官,共七百多处,一年祭祀三万七千次。第二年,又让太皇太后下诏对有关官员说:“皇帝孝顺,奉行先圣的事业,从没有懈怠,但长期患病没有痊愈,早晚都在思考,或许继承帝位的君主不应当改动旧制;应当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的祭祀,像从前一样。”皇帝也不能亲自前往,只派有关官员代行祭祀礼仪。【《汉书·郊祀志》】平帝元始四年春二月,修建明堂、辟雍、灵台。王莽上奏修建明堂、辟雍、灵台,为求学者修筑房舍一万区,制度规模非常盛大。【《汉书·王莽传》】五年春正月,恢复长安南郊和北郊。王莽上奏恢复长安南郊、北郊,又大体改动了祭祀礼仪。他说:“《周官》所载的天地祭祀,在三十多年之间,天地的祠祭有五次迁移。”【《汉书·郊祀志》】孺子居摄元年,西羌反叛,进攻西河。西羌的厐恬等人怨恨王莽夺走他们的土地,反过来攻打西河太守,王莽派兵将他们击败。【《纲目》】二年秋七月,三辅发生动乱。三辅地区听说翟义起兵,从茂陵以西直到汧的二十三个县,盗贼同时起事。赵明、霍鸿等人自称将军,攻打并焚烧官署寺舍,杀死右辅都尉和斄县县令,劫掠官吏百姓,人数超过十万。火光照见未央宫前殿。王莽日夜抱着孺子到宗庙祈祷,任命卫尉王级为虎贲将军,任命大鸿胪、望乡侯阎迁为折冲将军,让他们与甄邯、王晏向西攻打赵明等人。【《汉书·翟方进传》】

初始元年春三辅兵皆破灭正月,莽虎牙将军王邑等自闗东还,便引兵西。复以邑弟侍中王奇为扬武将军,复将兵西。二月,明等殄灭诸县,悉平,还师振旅。莽乃置酒白虎殿,劳飨将帅,大封拜。自谓威徳日盛,大得天人之助。至其年十二月,遂即真矣【汉书翟方进列传】新莽始建国二年冬十二月,起八风台。王莽簒位二年,兴神僊事,以方士苏乐言,起八风台于宫中。台成,万金作乐其上。顺风作液汤【如淳曰:艺文志有液汤经,其义未闻也】又种五梁禾于殿中【师古曰:五色禾也,谷永所谓耕耘五徳也】各顺色置其方面。先鬻鹤□毒冒犀玉二十余物渍种【师古曰:鬻,古煑字也。□,古髓字也。谓鬻取汁以渍谷子也】计粟斛成一金,言此黄帝谷僊之术也。吕乐为黄门郎主之【汉书·郊祀志】天凤二年春五原兵起莽好变改制度,政令烦多,当奉行者辄质问,乃以从事。前后相乘,愦眊不渫,上书待报者连年不得去,拘系郡县者,逢赦而后出。卫卒不交代,三岁矣。谷常贵,边兵二十余万人仰衣食县官,五原、代郡尤被其毒。起为盗贼,数千人为辈,转入旁郡。莽遣捕盗将军孔仁将兵,与郡县合击,岁余乃定。边郡亦畧将尽【汉书·王莽传】地皇元年秋九月,莽起九庙于长安城南。太初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髙十七丈余。庙半之,为铜薄栌,饰以金银,雕文穷极百工之巧。带髙増下,功费数百钜万【汉书·王莽传】二年秋莽毁汉髙庙莽感汉髙庙神灵,遣虎贲武士入髙庙,抜剑四面提击,斧坏户牖,桃汤赭鞭鞭洒屋壁,令轻车校尉居其中【汉书·王莽传】淮阳王更始元年秋,析人邓叶等起兵攻武闗,克之。析人邓叶于匡起兵,南乡百余人。时析宰将兵数千,备武闗。叶、匡谓宰曰:“刘帝已立,君何不知命也?”宰请降,尽得其众。叶自称辅汉左将军,匡右将军。攻武闗都尉朱萌降,进攻右队大夫宋纲,杀之。莽忧不知所出,乃率羣臣南郊陈具符命本末,仰天大哭,气尽伏而叩头。诸生小民旦夕防哭,甚悲哀者除以为郎【汉书·王莽传】莽遣九虎将军迎击汉兵,至华隂败走,保京师仓。莽拜将军九人,皆以虎为号,号曰九虎将。北军精兵数万人,东内其妻子宫中,以为质。时省中黄金万斤者为一匮,尚有六十匮。长乐御府中御府及都内、平凖帑藏钱帛珠玉财物甚众,莽愈爱之。赐九虎士人四千钱,众重怨,无鬬意。九虎至华隂囘谿距隘,北从河南至山于匡持数千弩,乘堆挑战。邓叶北出,九虎后击之,六虎败走。史熊、王况诣阙归死。莽使使责死者安在,皆自杀其四虎,亡三虎。郭钦、陈翚、成重収散卒保京师仓【汉书·王莽传】邓叶开武闗,迎汉兵,三辅豪桀共起讨莽。叶开武闗,迎汉丞相司直李松,将二千余人,与叶等共攻京师仓,未下。叶以▯农掾王宪为校尉,将数百人,北度渭,入左冯翊界,降城畧地。李松遣偏将军韩臣等径西至新丰,与莽波水将军战,波水走,韩臣等追奔,遂至长门宫。王宪北至频阳,所过迎降大姓:栎阳申砀、下邽王大皆率众随宪。属县斄严、春茂陵董喜、蓝田王孟、槐里汝臣、盩厔王扶、阳陵严本、杜陵屠门少之属众,皆数千人,假号称汉将。时李松、邓叶以京师小小仓尚未可下,何况长安城,当须更始帝大兵到,即引军至华隂,治攻具。而长安旁兵四防,城下闻天水隗氏兵方到,皆争欲先入城,贪立大功卤掠之利。莽遣使者分赦城中诸狱囚徒,皆授兵,杀豨饮其血,与誓曰:“有不为新室者,社鬼记之【汉书·王莽传】冬十月汉兵入长安共诛莽莽更始将军史谌将度渭桥,皆散走。谌空还,众兵发掘莽妻子父祖冡,烧其棺椁及九庙、明堂、辟雍,火照城中。十月戊申朔,兵从宣平门入。张邯行城门,逢兵见杀。王邑、王林、王巡、防恽等分将兵距击北阙下。汉兵贪莽封,力战者七百余人【获莽当得封,故贪之而力战】防日暮,官府邸第尽犇亡。二日己酉,城中少年朱弟、张鱼等恐见卤掠,趋讙并和,烧作室门,斧敬法闼,謼曰:“反贼王莽,何不出降!”火及掖庭,莽避火宣室前殿,火辄随之。莽绀袀服,带玺韨,持虞帝▯首,天文郎按式于前。莽旋席随斗柄而坐,曰:“天生徳于予,汉兵其如予何?”三日庚戌,羣臣扶莽之渐台,欲阻池水。王邑昼夜战士,死伤畧尽,驰入宫间闗至渐台,见其子睦解衣冠欲逃,邑叱之令还,父子共守莽。军人入殿中,謼曰:“王莽安在?”

译初始元年春季,三辅的军队全都被击败消灭。正月,王莽的虎牙将军王邑等从函谷关以东回来,随即率兵向西进军。王莽又任命王邑的弟弟、侍中王奇为扬武将军,再次率兵西进。二月,明等人消灭了各县的敌军,全部平定后,收兵整顿军队。王莽于是设酒宴于白虎殿,慰劳、犒赏将帅,大加封赏任命。他自以为声威德望日益强盛,得到上天和人的大力帮助。到了这一年十二月,终于正式登上皇帝之位【《汉书·翟方进列传》】。新莽始建国二年冬十二月,修建八风台。王莽篡位第二年,兴办神仙之事。他根据方士苏乐的说法,在宫中修建八风台。台建成后,耗费万金在台上奏乐。顺着风势制作液汤【如淳说:《艺文志》中有《液汤经》,但其中的意义未能考知】;又在殿中种植五梁禾【师古说:是五种颜色的禾,谷永所说的“耕耘五德”就是这个意思】,分别按照颜色种在相应的方位。先把鹤、□、毒冒、犀、玉等二十多种东西煮熬取汁,浸泡种子【师古说:“鬻”是“煑”的古字;“□”是“髓”的古字。意思是煮取汁液来浸泡谷种】,计算下来,每斛粟种的成本达到一金,宣称这是黄帝传下的谷物成仙之术。吕乐任黄门郎,主管此事【《汉书·郊祀志》】。天凤二年春季,五原发生兵乱。王莽喜欢变更制度,政令繁多,凡是应当奉行的事情,往往还要反复质问,然后才办理。前后政令相互叠加,使人昏乱不明;上书等待答复的人,连年不能离去;被拘押在郡县的,直到遇到赦免后才能出来。卫戍士卒一直没有轮换,已经三年了。粮价经常昂贵,边境军队二十多万人依靠县官供给衣食,五原、代郡尤其深受其害。于是他们起兵成为盗贼,几千人为一伙,辗转进入邻近郡县。王莽派捕盗将军孔仁率兵,与郡县军队合力进攻,一年多后才平定。边境各郡也几乎将要全部陷落【《汉书·王莽传》】。地皇元年秋九月,王莽在长安城南修建九座宗庙。太初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多。庙身的一半用铜制的薄栌构成,用金银装饰,雕刻纹饰极尽百工技艺之巧。为了使上部加高、下部增厚,工程耗费数百巨万【《汉书·王莽传》】。第二年秋季,王莽毁坏汉高祖庙。王莽被汉高祖庙的神灵所感触,派虎贲武士进入高祖庙,拔剑向四面砍击,用斧头毁坏门窗,又用桃汤和赭色鞭子鞭打、洒泼屋壁,命轻车校尉住在其中【《汉书·王莽传》】。淮阳王更始元年秋季,析人邓叶等起兵攻打武关,攻克了武关。析人邓叶和于匡起兵,南乡有一百多人响应。当时析县县宰率领几千人防守武关。邓叶、于匡对县宰说:“刘帝已经即位,您为什么还不知道顺应天命呢?”县宰请求投降,于是他们全部收编了他的部众。邓叶自称辅汉左将军,于匡自称右将军。攻打武关都尉朱萌,朱萌投降;进而攻打右队大夫宋纲,将他杀死。王莽忧虑而不知如何应对,于是率群臣到南郊陈述符命的始末,仰天大哭,哭得气力耗尽,伏地叩头。各地儒生和百姓早晚守候哭泣,凡是哭得特别悲痛的人,都授予郎官之职【《汉书·王莽传》】。王莽派九虎将军迎击汉军,汉军到华阴后,九虎军败逃,退守京师仓。王莽任命九人为将军,都以“虎”为称号,称为九虎将。北军精锐数万人,把他们的妻子儿女送入宫中,作为人质。当时宫中收藏黄金一万斤为一匮,尚有六十匮。长乐宫御府、内府以及都内、平准的库藏中,钱帛、珠玉和财物很多,王莽更加珍爱。赏赐九虎将士每人四千钱,众人因此更加怨恨,没有战斗的意愿。九虎军到华阴回谿的险隘处,北面从河南直到山地,于匡手持几千张弩,依托高堆向他们挑战。邓叶向北出击,九虎军从后面攻击,六名虎将败逃。史熊、王况到宫阙前请罪求死。王莽派使者责问死者在哪里,四名虎将都自杀,三名虎将逃亡。郭钦、陈翚、成重收拢散兵,退守京师仓【《汉书·王莽传》】。邓叶打开武关,迎接汉军,三辅的豪杰共同起兵讨伐王莽。邓叶打开武关,迎接汉丞相司直李松,率领二千多人,与邓叶等共同攻打京师仓,但没有攻下。邓叶任用弘农郡掾王宪为校尉,率领几百人向北渡过渭水,进入左冯翊境内,招降城邑,夺取土地。李松派偏将军韩臣等直向西到新丰,与王莽的波水将军交战;波水将军逃走,韩臣等追击败军,于是到达长门宫。王宪向北到频阳,沿途各地的大姓迎接投降:栎阳的申砀、下邽的王大都率领部众跟随王宪。属县中,斄县的严氏、春县的茂陵人董喜、蓝田的王孟、槐里的汝臣、盩厔的王扶、阳陵的严本、杜陵的屠门少等部众,都有几千人,假借名号自称汉将。当时李松、邓叶认为连京师仓这样的小仓还没有攻下,何况长安城,因此必须等更始帝的大军到来,便率军到华阴,修治攻城器械。长安附近的军队从四面包围城池,城下听说天水的隗氏军队正要到达,人人都争着先入城,以贪求建立大功和掳掠财物的利益。王莽派使者分别赦免城中各处监狱的囚徒,全部授予兵器,杀猪喝血,与他们盟誓说:“有谁不为新室效力,社神鬼神都会记住他【《汉书·王莽传》】。” 冬十月,汉军进入长安,共同诛杀王莽。王莽的更始将军史谌率军准备渡过渭桥,部众却都四散逃走。史谌空手回来,士兵们发掘王莽妻子、儿女和父祖的坟墓,烧毁棺椁以及九庙、明堂、辟雍,火光照亮城中。十月初一戊申日,汉军从宣平门进入。张邯巡视城门,遇到汉军,被杀。王邑、王林、王巡、樊恽等分别率兵在北阙下抵抗。汉军贪图王莽所许的封赏,奋力作战的有七百多人【因为俘获王莽后可以得到封赏,所以争相奋战】。到傍晚,官府和住宅全部逃空。第二日己酉,城中的少年朱弟、张鱼等害怕被掳掠,奔走呼喊,彼此响应,烧毁宫门,砍破法门,高喊:“反贼王莽,为什么不出来投降!”大火烧到掖庭,王莽躲到宣室前殿,火势总是跟随而来。王莽穿着深青色的袀服,系着玉玺和绶带,手持虞帝的玉匕首,天文郎在前面按着占候仪式。王莽转动坐席,随着北斗斗柄的方向而坐,说:“上天把德授予我,汉军能把我怎么样?”第三日庚戌,群臣扶王莽登上渐台,想借池水阻挡汉军。王邑昼夜作战,士兵死伤将尽,便奔驰进入宫中,辗转到达渐台,看见自己的儿子王睦正在脱去衣冠准备逃走,王邑呵斥他回来,父子二人共同守卫王莽。士兵进入殿中,高喊:“王莽在哪里?”

有美人出房曰:“在渐台。”众兵围数百重,台上亦弓弩与相射,矢尽短兵接。王邑父子、防恽、王巡战死。莽入室,下晡时,众兵上台。王揖、赵博、苗防、唐尊、王盛等皆死台上。商人杜呉杀莽,取其绶。校尉东海公賔就斩莽首。军人分莽身支节肌骨,脔分。公賔就持莽首诣王宪,宪自称汉大将军,城中兵数十万皆属焉。六日癸丑,李松、邓叶入长安。将军赵萌、申屠建亦至,以宪得玺绶不辄上,多挟宫女,建天子皷旗,収斩之,传莽首诣宛【汉书·王莽传】二年春,二月,更始自雒阳迁都长安。郑兴,河南人。更始立,以李松行丞相事,先入长安。松以兴为长史,令兴奉迎迁都。更始诸将皆山东人,咸劝留雒阳。兴说更始曰:“陛下起自荆楚,权政未施,一朝建号,而山西雄桀争诛王莽,开闗郊迎者,何也?此天下同苦王氏虐政,而思髙祖之旧徳也。今又不抚之,臣恐百姓离心,盗贼复起矣。”《春秋》书“齐小白入齐,不称侯,未朝庙”,故也。今议者欲先定赤眉,而后入闗,是不识其本而争其末,恐国家之守转在函谷,虽卧雒阳,庸得安枕乎?”更始曰:“朕西决矣【后汉书·郑兴传】李松自长安传送乘御、服御,又遣中黄门从官奉迎迁都。二年二月,更始自洛阳而西。初,王莽败,唯未央宫被焚而已,其余宫馆一无所毁,宫女数千,备列后庭,自钟鼓帷帐、舆辇器服,太仓、武库、官府、市里不改于旧。更始既至,居长乐宫,升前殿,郎吏以次列庭中。更始羞怍,俛首刮席,不敢视诸将。后至者,更始问:“掳掠得几何?”左右皆宫省乆吏,各惊相视【刘▯传】延岑据汉中汉中王嘉击降之更始即位,嘉迁大将军,击延岑于冠军,降之。更始既都长安,以嘉为汉中王扶威大将军,持节就国,都于南郑,众数十万【后汉书·顺阳侯嘉传】冬十二月赤眉西入闗赤眉虽数战胜,而疲敝愁泣,思欲东归。崇【樊崇也】等虑众东向必散,不如西攻长安。更始二年冬,崇自武闗,徐宣自陆浑闗,两道俱入【后汉书·刘盆子传】萧王遣将军邓禹将兵入闗萧王将北徇燕、赵,度赤眉必破长安,乃拜邓禹为前将军,中分麾下精兵二万人,遣西入关【纲目】

陜西通志卷七十六<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陜西通志巻七十七

译有一名美人从房中出来说:“他在渐台。”汉军把渐台包围了几百层,台上的人也用弓弩对射;箭用尽后,便开始短兵相接。王邑父子、樊恽、王巡战死。王莽进入屋内,下午申时左右,汉军登上渐台。王揖、赵博、苗防、唐尊、王盛等都死在台上。商人杜吴杀死王莽,取下他的绶带。东海郡校尉公宾就斩下王莽的首级。士兵把王莽的身体分割成肢节肌骨,剁成肉块。公宾就拿着王莽的首级去见王宪,王宪自称汉大将军,城中几十万军队都归属他。六日癸丑,李松、邓叶进入长安。将军赵萌、申屠建也到达,因为王宪得到玺绶却没有立即上交,又挟持了许多宫女,申屠建树立天子的鼓旗,便将王宪收捕斩杀,把王莽的首级传送到宛县【《汉书·王莽传》】。第二年春二月,更始帝从雒阳迁都长安。郑兴是河南人。更始帝即位后,以李松代理丞相职务,李松率先进入长安。李松任郑兴为长史,命他负责迎接迁都。更始帝的各位将领都是山东人,都劝他留在雒阳。郑兴劝更始帝说:“陛下起兵于荆楚,权力和政令还没有施行,一旦建立帝号,山西的豪杰便争相诛杀王莽,打开关门到郊外迎接您,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因为天下人共同苦于王氏的暴政,思念高祖过去的德政。如今如果又不安抚他们,臣恐怕百姓会离心,盗贼还会再次兴起。《春秋》记载‘齐小白进入齐国’,不称他为侯,因为他还没有到宗庙朝拜,就是这个道理。如今议论的人想先平定赤眉,然后再进入关中,这是不明白根本而只争论枝节。恐怕国家的防守反而要设在函谷关,即使躺在雒阳,难道还能安稳睡觉吗?”更始帝说:“朕向西进军的决心已经定了【《后汉书·郑兴传》】。李松从长安传送御用车舆和服饰,又派中黄门、从官来迎接迁都。二年二月,更始帝从洛阳向西进发。当初王莽失败时,只有未央宫被焚毁,其余宫馆一点也没有损坏;几千名宫女,仍然整齐排列在后宫;钟鼓、帷帐、车舆、器物服饰,以及太仓、武库、官府、市街,都没有改变旧日的样子。更始帝到达后,住在长乐宫,登上前殿,郎官和属吏依次排列在庭中。更始帝感到羞愧,低头刮着席子,不敢看各位将领。后来到达的人,更始帝问:“你们掳掠到了多少东西?”身边的人都是宫中任职已久的官吏,全都惊讶地面面相觑【《刘玄传》】。延岑占据汉中,汉中王嘉将他击败并使其投降。更始帝即位后,王嘉升任大将军,在冠军攻打延岑,使延岑投降。更始帝定都长安后,任命王嘉为汉中王扶威大将军,持节前往封国就任,以南郑为都城,部众有几十万人【《后汉书·顺阳侯嘉传》】。冬十二月,赤眉军向西进入关中。赤眉军虽然多次作战取胜,但已经疲惫困顿,忧愁哭泣,想向东返回。樊崇等人担心部众向东走一定会离散,认为不如向西攻打长安。更始二年冬季,樊崇从武关进入,徐宣从陆浑关进入,两路军队一同入关【《后汉书·刘盆子传》】。萧王派将军邓禹率兵进入关中。萧王准备向北巡行燕、赵,推测赤眉军一定会攻破长安,于是任命邓禹为前将军,从属下精兵中分出两万人,派他向西进入关中【《纲目》】。《陕西通志》第七十六卷。《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陕西通志》第七十七卷。

纪事第二【后汉 蜀汉 魏】后汉光武帝建武元年夏六月,长安乱,更始奔新丰。张邛守河东,为邓禹所破,还奔长安。与诸将议曰:“赤眉近在华隂,旦暮且至长安,见灭不久。不如掠城中以自富,转攻所在,东归南阳,入説更始。”更始怒,使王匡、陈牧、成丹、赵萌屯新丰,李松军掫,以拒之【续汉志曰:新丰有鸿门亭掫城,即此】张邛、廖湛、胡殷、申屠建等与隗嚣谋刼更始。侍中刘能卿知其谋,以告更始。召邛等入,将悉诛之。隗嚣不至,更始使邛等待于外庐。邛与湛、殷疑有变,遂突出,独申屠建在,斩之。邛与湛、殷勒兵,掠东西市,烧门入战。更始大败,奔新丰。复疑王匡、陈牧、成丹与邛等同谋,乃并召入。牧、丹先至,即斩之。匡惧,将兵入长安,与邛等合【后汉书·刘▯传】赤眉以刘盆子称帝于华隂赤眉进至华隂,军中有齐巫鼓舞祠城阳景王。巫狂言,景王大怒曰:“当为县官,何故为贼?”军中警动。方望弟阳説崇等立宗室扶义诛伐,乃相议求刘氏共尊立之,遂立盆子为帝。初,赤眉过式掠,盆子及二兄恭、茂皆在军中。恭随崇等降更始,即封式侯,在长安。盆子与茂留军中。及崇等欲立帝,求军中景王后,惟盆子与茂及前西安侯孝最为近属。乃书札为符,又以两空札置笥中。盆子等三人以年次探札,盆子最幼,后探得符。诸将皆称臣拜盆子,时年十五,被发徙跣,敝衣赭汗,见众拜,恐畏欲啼。茂谓曰:“善藏符。”盆子即齧折弃之【后汉书·刘盆子传】秋七月,大司徒邓禹渡河,破左辅兵于衙。禹自汾隂渡河入夏阳,更始左辅都尉公乘歙引众十万,与左冯翊兵共拒禹于衙。禹破走之【通鉴按地理志:衙故城在今白水县东北】八月更始复入长安李松还,从更始与赵萌共攻匡邛于城内,连战月余,匡等败走,更始徙居长信宫【后汉书·刘▯传】九月,赤眉入长安,更始奔髙陵。诏封更始为淮阳王。赤眉至髙陵,匡等迎降之,遂共连兵而进。更始城守,使李松出战。赤眉生得松,松弟泛为城门校尉。赤眉使使谓之曰:「开门活汝兄。」泛即开门。九月,赤眉入城,更始单骑走。侍中刘恭以赤眉立其弟盆子,自系诏狱,闻败乃出,步从至髙陵。右辅都尉严本恐失更始为赤眉所诛,将兵在外,号为屯卫,而实囚之【后汉书·刘▯传】上闻更始失城守,未知所在,诏封更始为淮阳王,敢有害及妻子者,罪大逆。其送诣吏者,封列侯【袁宏后汉纪】冬十月淮阳王降赤眉赤眉下书曰:「圣公降者,封长沙王。过二十日,勿受。」更始遣刘恭请降,赤眉使其将谢禄徃受之。十月,更始诣长乐宫,上玺绶于盆子。赤眉坐更始置庭中,将杀之。刘恭、谢禄为请,不能得,遂引更始出。刘恭追呼曰:「臣诚力极,请得先死,拔剑欲自刎。」赤眉率樊崇等共救止之,乃赦更始,封为长沙王。更始常依谢禄居,刘恭亦拥防之【后汉书·刘▯传】邓禹引军屯栒邑刘盆子居长乐宫,三辅郡县遣使贡献,兵士辄剽夺之,又数暴掠吏民,百姓不知所归。闻邓禹乘胜独克,而师行有纪,皆望风相携负以迎军。禹所止,辄停车拄节以劳来之,父老童穉满其车下,莫不感悦。诸将豪杰皆劝禹径攻长安。禹曰:“不然,今吾众虽多,能战者少。赤眉新拔长安,财谷充实,锋鋭未可当也。吾且休兵北道,就粮养士,以观其敝,乃可图也。”于是引军北至栒邑,所到诸营保郡邑皆开门归附【通鉴按地理志,栒邑属右扶风】张宗为偏将军,从邓禹军到栒邑,赤眉大众且至。禹以栒邑不足守,欲引师进就坚城,而众人多畏贼追,惮为后拒。禹乃书诸将名于竹简,署其前后,乱着笥中,令各探之。宗独不肯探,云:“死生有命,张宗岂辞难就逸乎?”禹叹息谓曰:“将军有亲弱在营,奈何不顾?”宗曰:“愚闻一卒毕力,百人不当,万夫致死可以横行。宗今拥兵数千,以承天威,何遽知其必败乎?”遂留为后拒。诸营既引兵,宗方勒厉军士,坚垒以死当之。禹到前县,议曰:“以张将军之众,当百万之师,犹以小雪投沸汤,虽欲戮力,其势不全也。”乃遣步骑二千人反还迎宗。宗引兵始发,而赤眉卒至,宗与战却之,乃得还营。于是诸将服其勇。还到长安,夜将鋭士入城,袭赤眉,中矛贯髀,又转攻诸营堡,为流矢所激,皆几至于死【后汉书·张宗传】十二月赤眉杀淮阳王三辅苦赤眉暴虐,皆怜更始。而张邛等以为虑,谓谢禄曰:“今诸营长多欲簒圣公者,一旦失之,合兵攻公,自灭之道也。”于是禄使从兵与更始共牧马于郊下,因令缢杀之。刘恭夜往收藏其尸,光武闻而伤焉。诏大司徒邓禹塟之于霸陵【后汉书·刘▯传】将军冯愔反于栒邑

译纪事第二【后汉、蜀汉、魏】。后汉。光武帝建武元年夏六月,长安发生动乱,更始帝逃往新丰。张邛镇守河东,被邓禹击败,返回逃到长安。他与各位将领商议说:“赤眉军近在华阴,早晚将到长安,我们被消灭只是时间问题。不如抢掠城中财物使自己富足,再转攻各处,向东回到南阳,进入长安劝说更始帝。”更始帝大怒,派王匡、陈牧、成丹、赵萌驻守新丰,李松驻军掫地,以抵御他们【《续汉志》说:新丰有鸿门亭,掫城就是这里】。张邛、廖湛、胡殷、申屠建等人与隗嚣谋划劫持更始帝。侍中刘能卿得知这一阴谋,报告给更始帝。更始帝召张邛等入内,准备把他们全部诛杀。隗嚣没有到来,更始帝便让张邛等人在外庐等候。张邛与廖湛、胡殷怀疑发生了变故,于是突然冲出,只有申屠建还在里面,便将他斩杀。张邛与廖湛、胡殷整顿军队,抢掠东西两市,烧门入城交战。更始帝大败,逃往新丰。他又怀疑王匡、陈牧、成丹与张邛等人同谋,于是把他们一并召入。陈牧、成丹先到,立即被斩杀。王匡害怕,率兵进入长安,与张邛等会合【《后汉书·刘玄传》】。赤眉军在华阴拥立刘盆子称帝。赤眉军进到华阴,军中有齐地巫师击鼓跳舞,祭祀城阳景王。巫师狂妄地说,景王大怒道:“应当为县官效力,为什么要做盗贼?”军中因此惊动。方望的弟弟方阳劝樊崇等人拥立汉室宗室,以扶持正义、诛伐乱臣,于是众人商议寻找刘氏宗室,共同尊奉拥立。最终立刘盆子为帝。起初,赤眉军经过式县抢掠时,刘盆子和他的两个兄长刘恭、刘茂都在军中。刘恭跟随樊崇等人投降更始帝,被封为式侯,留在长安。刘盆子和刘茂留在军中。等到樊崇等准备拥立皇帝时,寻找城阳景王的后代,只有刘盆子、刘茂以及前西安侯刘孝的血缘关系最近。于是写好一张符,又把两张空白纸条放在盒中。刘盆子三人按年龄次序抽取纸条,刘盆子年纪最小,最后抽到符。各位将领都向刘盆子称臣行拜礼。当时刘盆子十五岁,披散着头发,光着脚,穿着破旧、染着赭色汗渍的衣服,见众人向自己跪拜,害怕得想哭。刘茂对他说:“把符好好藏起来。”刘盆子便咬断符纸,将它丢弃【《后汉书·刘盆子传》】。秋七月,大司徒邓禹渡过黄河,在衙击败左辅军队。邓禹从汾阴渡过黄河进入夏阳,更始帝的左辅都尉公乘歙率领十万人,与左冯翊军队共同在衙抵抗邓禹。邓禹击败并赶走了他们【《通鉴》按《地理志》:衙故城在今白水县东北】。八月,更始帝再次进入长安。李松返回,与更始帝、赵萌共同在城内攻打王匡、张邛,连续交战一个多月,王匡等败逃,更始帝迁居长信宫【《后汉书·刘玄传》】。九月,赤眉军进入长安,更始帝逃往高陵。朝廷下诏封更始帝为淮阳王。赤眉军到达高陵,王匡等迎接并投降,于是共同合兵推进。更始帝据城防守,派李松出战。赤眉军活捉李松;李松的弟弟李泛任城门校尉。赤眉军派使者对李泛说:“打开城门,就让你的兄长活命。”李泛立即打开城门。九月,赤眉军进入城中,更始帝只骑一匹马逃走。侍中刘恭因为赤眉军拥立他的弟弟刘盆子,自行拘押到诏狱,听说更始帝失败后才出来,徒步跟随更始帝到高陵。右辅都尉严本害怕失去更始帝后他会被赤眉军杀死,便率兵驻扎在城外,名义上称为屯卫,实际上是把更始帝囚禁起来【《后汉书·刘玄传》】。光武帝听说更始帝失去城池,不知道他在哪里,便下诏封更始帝为淮阳王,敢于伤害他及其妻子儿女的人,按大逆罪论处;把更始帝送交官吏的人,封为列侯【袁宏《后汉纪》】。冬十月,淮阳王投降赤眉军。赤眉军发布文书说:“圣公投降的,封为长沙王;超过二十天,就不再接受。”更始帝派刘恭请求投降,赤眉军派将领谢禄前去接受。十月,更始帝到长乐宫,把玺绶交给刘盆子。赤眉军让更始帝坐在庭中,准备杀死他。刘恭、谢禄替他求情,没有获准,便把更始帝拉了出来。刘恭追上去呼喊:“臣确实已经竭尽力量,请允许我先死!”说着拔剑想自刎。赤眉军首领樊崇等人一同救下并制止他,于是赦免更始帝,封为长沙王。更始帝常常依附谢禄居住,刘恭也保护着他【《后汉书·刘玄传》】。邓禹率军驻扎在栒邑。刘盆子住在长乐宫,三辅各郡县派使者进献财物,赤眉士兵却总是抢夺,又多次公开掠夺官吏百姓,百姓不知道归附谁。听说邓禹乘胜前进,独自攻克各地,而且军队行进有纪律,众人都闻风携老扶幼、背负财物前来迎接。邓禹所到之处,总是停车拄节慰劳来归者,父老和儿童挤满车下,无不感动喜悦。各位将领和豪杰都劝邓禹直接攻打长安。邓禹说:“不行。如今我们的兵力虽然很多,但能作战的人很少。赤眉军刚攻下长安,钱财粮食充足,锋芒正盛,不能与之正面抗衡。我们暂且在北道休整军队,靠近粮源供养士卒,观察他们的疲敝,然后才可以谋取长安。”于是率军向北到达栒邑,所到之处,各营垒、堡寨、郡县都打开城门归附【《通鉴》按《地理志》:栒邑属于右扶风】。张宗任偏将军,跟随邓禹的军队到达栒邑,赤眉大军即将到来。邓禹认为栒邑不足以防守,想率军前进,依托坚城;但众人多害怕敌军追击,害怕担任后卫抵抗。邓禹于是把各位将领的姓名写在竹简上,标明前后次序,打乱后放入盒中,让大家各自抽取。只有张宗不肯抽,说:“死生自有命,难道张宗会逃避困难而选择安逸吗?”邓禹叹息着对他说:“将军在营中还有亲属弱小,怎么能不顾念他们?”张宗说:“我听说,一个士卒竭尽全力,百人也不能抵挡;万人拼死作战,就可以横行无阻。” 张宗如今拥有几千士兵,借助上天的威势,怎么能仓促断定他一定会失败呢?”于是张宗留下担任后卫。各营已经率军撤走,张宗才整顿并激励士卒,筑牢营垒,准备拼死抵抗。邓禹到达前县后,商议说:“凭张将军这点兵力去抵挡百万大军,就像把小片雪投入沸汤,虽然想尽力作战,形势也不可能保全。”于是派步兵、骑兵二千人返回迎接张宗。张宗率军刚出发,赤眉军突然到来;张宗与其交战并将其击退,才得以回到营中。各位将领于是都佩服他的勇敢。后来他们回到长安,张宗夜间率精锐士兵入城,袭击赤眉军,自己被长矛刺中,贯穿大腿;又转攻各处营垒,被流箭射中,几乎都死去【《后汉书·张宗传》】。十二月,赤眉军杀死淮阳王。三辅百姓苦于赤眉军的暴虐,都怜悯更始帝。张邛等人因此感到忧虑,对谢禄说:“如今各营首领大多想要篡夺圣公的地位;一旦失去他,就会联合军队攻打您,这是自取灭亡的道路。”于是谢禄让随从士兵和更始帝一起到郊外放马,趁机命人把更始帝勒死。刘恭夜里前去收殓安葬他的尸体,光武帝听说后感到悲伤。下诏命大司徒邓禹把他葬在霸陵【《后汉书·刘玄传》】。将军冯愔在栒邑反叛。

帝以闗中未定,而禹久不进兵,勅曰:“司徒尧也,亡贼桀也,长安吏人遑遑无所依归,宜以时进讨,镇慰西京,系百姓之心。”禹犹执前意,别攻上郡诸县,更征兵引谷,归至大要,遣冯愔、宗歆守栒邑。二人争权相攻,愔遂杀歆,因反击禹。禹遣使以闻,帝问使人:“愔所亲爱为谁?”对曰:“防军黄防。”帝度愔防不能久和,因报禹曰:“缚冯愔者必黄防也。”乃遣尚书宗广持节往降之。防果缚愔归罪【后汉书·邓禹传】二年春,正月,赤眉大掠长安而西,邓禹入长安。刘恭见赤眉众乱,知其必败,自恐兄弟俱祸,宻教盆子归玺绶,习为辞让之言。正月朔,崇等大会,恭先曰:“诸君立恭弟为帝,且一年,肴乱日甚,诚不足以相成,愿得退为庶人,更求贤知。”盆子乃下牀,解玺绶,叩头曰:“今设置县官而为贼如故,吏人贡献辄见剽刼流闻四方,莫不怨恨,此皆立非其人所致,愿乞骸骨。避贤圣,必欲杀盆子以塞责者,无所离死。”因涕泣嘘唏,崇等及会者数百人,莫不哀怜之,乃皆避席顿首曰:“臣无状负陛下,请自今以后不敢更放纵。”因共抱持盆子,带以玺绶。既罢出,各闭营自守。三辅翕然,百姓争还长安,市里且满二十余日。赤眉贪财物,复出大掠,城中粮食尽,遂收载珍寳,纵火焚宫室,引兵而西,过祠南郊,车甲兵马最为猛盛,众号百万,乃自南山转掠城邑,与更始将军严春战于郿,破春杀之,遂入安定、北地【后汉书·刘盆子传】时赤眉西走扶风,禹乃南至长安,军昆明池,大飨士卒,率诸将斋戒,择吉日,修礼谒祠髙庙,收十一帝神主,遣使奉诣洛阳,因循行园陵,为置吏奉守焉【邓禹传】二月延岑自称武安王于汉中建武二年,延岑复反,攻汉中,围南郑。汉中王嘉兵败走,岑遂据汉中,进兵武都,为更始柱功侯李寳所破,走天水。公孙述遣将侯丹取南郑,嘉收散卒,得数万人,以寳为相,从武都南击侯丹,不利,还军河池、下辨,复与延岑连战。岑引北入散闗【散闗故城在今陈仓县南十里】至陈仓,嘉追击破之【通鉴】秋九月,赤眉发诸陵,复入长安。邓禹战不利,走云阳。赤眉入北地,至阳城番须中,逢大雪,坑谷皆满,士多冻死,乃复还,发掘诸陵。大司徒邓禹时在长安,遣兵击之于郁夷【郁夷,县名,属右扶风】反为所败。禹乃出之云阳。九月,赤眉复入长安,止桂宫【长安记曰:桂宫在未央宫北】时汉中贼延岑出散闗,屯杜陵,逢安将十余万人击之。邓禹以逢安精兵在外,唯盆子与羸弱居城中,乃自往攻之。会谢禄救之,夜战槀街中,禹兵败走【后汉书·刘盆子传按本纪:赤眉发掘园陵在二年正月,盆子传谓安定既还,乃发诸陵,邓禹遣击不克,走云阳,赤眉复入长安事在九月,与本纪互异,而司马通鉴因焉,今从之】延岑大破赤眉于杜陵延岑及更始将军李寳合兵数万,与逢安战于杜陵。岑等大败,寳遂降。安而岑收散卒走,寳乃宻使人谓岑曰:「子努力还战,吾当于内反之。」岑即还挑战,安等空营击之。寳从后悉拔赤眉旗帜,更立已幡旗。安等战疲还营,见旗帜皆白,大惊乱走,自投川谷,死者十余万人。逢安与数千人脱归长安【后汉书·刘盆子传】汉中王嘉大破赤眉于谷口,帝令邓禹招降之。廖湛将赤眉十八万攻汉中,王嘉嘉与战于谷口,大破之。嘉手杀湛,遂到云阳就谷。嘉妻兄新野来歙,帝之姑子也。帝令邓禹招嘉,嘉因歙诣禹降【通鉴按:谷口故城在今醴泉县东北四十里】冬十一月孙登僭号于上郡铜马、青犊、尤来、余贼共立孙登为天子于上郡,登将乐元杀登,以其众五万余人降【后汉书·光武帝纪】按:上郡今绥德州】遣偏将军冯异入闗,代邓禹伐赤眉。十二月,冯异破赤眉于华隂。时赤眉、延岑暴乱三辅,郡县大姓各拥兵众,大司徒邓禹不能定,乃遣冯异代禹讨之。帝送至河南,赐以乘舆、七尺贝劒,勅异曰:“三辅遭王莽、更始之乱,重以赤眉、延岑之酷,今之征伐,非必畧地屠城,要在平定安集之耳。卿本能御吏士,念自修勅,无为郡县所苦。”异顿首受命,引而西,所至皆布威信。▯农羣盗称将军者十余辈,皆率众降异。异与赤眉遇于华隂,相拒六十余日,战数十合,降其将刘始、王宣等五千余人【后汉书·冯异传】三年春正月,以冯异为征西大将军。夏四月,冯异击败延岑于上林闗,中平。

译光武帝认为关中尚未平定,而邓禹长久不进兵,便下令说:“司徒是尧,亡贼是桀;长安的官吏百姓惶惶不安,没有可以依靠归附的地方,应当及时进军讨伐,镇守安慰西京,维系百姓的心。”邓禹仍坚持原来的意见,另外攻打上郡各县,又征集兵员、运输粮食,返回到大要,派冯愔、宗歆守卫栒邑。二人争夺权力,彼此攻打,冯愔于是杀死宗歆,乘机反过来攻击邓禹。邓禹派使者报告此事,光武帝问使者:“冯愔亲近宠爱的人是谁?”使者回答:“防军黄防。”光武帝估计冯愔和黄防不能长久和睦,于是答复邓禹说:“捆绑冯愔的人一定是黄防。”又派尚书宗广持节前往招降。黄防果然捆绑冯愔,押送归罪【《后汉书·邓禹传》】。第二年春正月,赤眉军大肆掠夺长安后向西而去,邓禹进入长安。刘恭看到赤眉军内部混乱,知道他们必定失败,又担心兄弟一同遭祸,便秘密教刘盆子归还玺绶,预先练习辞让的言辞。正月初一,樊崇等人大会,刘恭先说:“诸位拥立我的弟弟为帝,已经将近一年了,但乱象日益严重,确实不足以共同成就事业。希望退为平民,再另求贤能明智的人。”刘盆子于是下床,解下玺绶,叩头说:“如今设置了皇帝,却仍然像盗贼一样,官吏百姓进献的财物总被抢掠,消息传到四方,没有人不怨恨;这都是拥立了不合适的人造成的。希望请求退职。为了避让贤能圣明的人,如果一定要杀盆子来承担责任,我也无处逃避死亡。”说着流泪抽泣。樊崇等人以及与会的数百人无不哀怜他,于是都离开座席叩头说:“臣等无能,辜负陛下;从今以后不敢再放纵。”于是共同扶抱刘盆子,替他重新系上玺绶。会散出门后,各自关闭营门自守。三辅于是全部响应,百姓争相返回长安,市街几乎住满了二十多天。赤眉军贪图财物,又出来大肆掠夺,城中粮食耗尽,于是收拾装载珍宝,放火焚烧宫室,率兵向西而去,经过南郊祭祀之处;车甲兵马最为强盛,号称有百万之众。后来从南山转向,掠夺城邑,与更始帝的将军严春在郿交战,击败并杀死严春,随即进入安定、北地【《后汉书·刘盆子传》】。当时赤眉军向西逃往扶风,邓禹于是南下到长安,在昆明池驻军,大规模犒赏士卒,率领各位将领斋戒,选择吉日,修整礼仪,拜谒祭祀高祖庙,收取十一位皇帝的神主,派使者奉送到洛阳,并依次巡行各帝陵,为它们设置官吏负责奉祀守护【《邓禹传》】。二月,延岑在汉中自称武安王。建武二年,延岑再次反叛,攻打汉中,包围南郑。汉中王嘉兵败逃走,延岑于是占据汉中,进兵武都,被更始帝的柱功侯李宝击败,逃往天水。公孙述派将领侯丹攻取南郑,王嘉收集散兵,得到几万人,任用李宝为丞相,从武都向南攻打侯丹,没有取胜,退军到河池、下辨,又与延岑连续交战。延岑率军向北进入散关【散关故城在今陈仓县南十里】,到达陈仓,王嘉追击并击败他【《通鉴》】。秋九月,赤眉军发掘各帝陵,又进入长安。邓禹作战失利,逃往云阳。赤眉军进入北地,到了阳城番须中,遇上大雪,坑谷都被积雪填满,士卒多冻死,于是又返回,发掘各帝陵。当时大司徒邓禹在长安,派兵在郁夷攻击赤眉军【郁夷是县名,属右扶风】,反而被赤眉军击败。邓禹于是退出到云阳。九月,赤眉军再次进入长安,驻扎在桂宫【《长安记》说:桂宫在未央宫北面】。当时汉中的贼军延岑从散关出兵,驻扎在杜陵,逢安率十多万人攻打他。邓禹认为逢安的精兵在城外,城中只有刘盆子和弱兵,于是亲自前往进攻。恰逢谢禄前来救援,双方夜间在槀街交战,邓禹兵败逃走【《后汉书·刘盆子传》按《本纪》:赤眉军发掘园陵在建武二年正月;《刘盆子传》说赤眉军从安定返回后才发掘各陵,邓禹派兵攻击未能取胜,逃往云阳,赤眉军再次进入长安之事在九月,与《本纪》不同;司马光《资治通鉴》沿用了这一说法,今从《通鉴》】。延岑在杜陵大败赤眉军。延岑与更始帝的将军李宝合兵数万人,在杜陵与逢安交战。延岑等人惨败,李宝于是投降。逢安和延岑收集散兵逃走,李宝便秘密派人对延岑说:“你努力回军再战,我将在内部反攻。”延岑立即回军挑战,逢安等人却从空营中出击。李宝从后面拔掉赤眉军的旗帜,全部换成自己的旗帜。逢安等人作战疲惫,返回营地,看见旗帜全都变了,大惊,混乱逃走,纷纷跳入山谷,死者有十多万人。逢安与几千人逃回长安【《后汉书·刘盆子传》】。汉中王嘉在谷口大败赤眉军,光武帝命邓禹招降他们。廖湛率领赤眉军十八万人攻打汉中,王嘉与他在谷口交战,大败赤眉军。王嘉亲手杀死廖湛,随后到云阳取得粮食。王嘉的妻兄新野人来歙,是光武帝的姑母之子。光武帝命邓禹招降王嘉,王嘉于是通过来歙到邓禹那里投降【《通鉴》按:谷口故城在今醴泉县东北四十里】。冬十一月,孙登在上郡僭越称号。铜马、青犊、尤来以及其他贼军共同在上郡拥立孙登为天子。孙登的部将乐元杀死孙登,率领五万多人投降【《后汉书·光武帝纪》】。按:上郡即今绥德州。派偏将军冯异进入关中,代替邓禹讨伐赤眉军。十二月,冯异在华阴击败赤眉军。当时赤眉军、延岑在三辅横暴作乱,各郡县的大姓都拥兵自守,大司徒邓禹不能平定,于是派冯异代替邓禹讨伐他们。光武帝送冯异到河南,赐给他御用车舆和七尺贝剑,告诫他说:“三辅遭受王莽、更始帝之乱,又加上赤眉军、延岑的残酷祸害。如今的征伐,不一定要夺取土地、屠杀城邑,关键在于平定局势,使百姓安定聚居罢了。你本来就善于统率官吏士卒,要自我修养、谨慎约束,不要让郡县成为你的苦难。”冯异叩头接受命令,率军向西进发,所到之处都传播威望和信义。弘农一带自称将军的群盗有十多伙,都率众向冯异投降。冯异与赤眉军在华阴相遇,对峙六十多天,交战几十回合,招降其将领刘始、王宣等五千多人【《后汉书·冯异传》】。三年春正月,任命冯异为征西大将军。夏四月,冯异在上林关击败延岑,关中平定。

时赤眉虽降,众冦犹盛。延岑据蓝田,王歆据下邽,芳丹据新丰,蒋震据霸陵,张邯据长安,公孙守据长陵,阳周据谷口,吕鲔据陈仓,角闳据汧,骆葢延据盩厔,任良据鄠,汝章据槐里,各称将军,拥兵多者万余人,少者数千人,转相攻击。异且战且行,屯军上林苑中。延岑既破赤眉,拜置牧守,欲据闗中,引张邯、任良共攻异。异击破之,诸营保附岑者皆来降。岑遂自武闗走南阳。时百姓饥饿,委输不至,军士悉以果实为粮。诏拜赵匡为右扶风,将兵助异,并送缣谷。异兵食渐盛,乃稍诛击豪杰不从令者,褒赏降附有功劳者,悉遣其渠帅诣京师,散其众归本业。闗中悉平【后汉书·冯异传】四年冬十二月,公孙述遣兵屯陈仓,隗嚣遣兵助冯异击破之。公孙述积粮汉中,筑宫南郑,又造十层赤楼帛兰舩,多刻天下牧守印章,使将军李育、程乌将数万众出陈仓,与吕鲔徇三辅。征西将军冯异击鲔、育于陈仓,大败之,鲔、育奔汉中【后汉书·公孙述传】嚣既有功于汉,又受邓禹爵署,其腹心议者多劝通使京师,嚣乃上书诣阙。光武素闻其风声,报以殊礼,言称字用敌国之仪,所以慰籍之良厚。时陈仓人吕鲔拥众数万,与公孙述通冦三辅,嚣复遣兵佐征西大将军冯异击之,走鲔。遣使上状,帝报以手书,恩礼愈笃。其后公孙述数出兵汉中,遣使以大司空扶安王印绶受嚣,嚣自以与述敌国,耻为所臣,乃斩其使,出兵击之,连破述军,以故蜀兵不复北出【隗嚣传按述将程乌、冯异传作程焉】五年冬,十二月,卢芳僭号于九原。王莽时,天下咸思汉德,芳诈称武帝曾孙刘文伯,乃与三水属国羌胡起兵。更始至长安,征芳为骑都尉。更始败,三水豪杰共计议,立芳为上将军、西平王,使使与西羌单于结和亲。单于乃使句林王将数十骑迎芳,遂立芳为汉帝。初,五原人李兴随昱,朔方人田飒,代郡人石鲔、闵湛各起兵,自称将军。建武四年,单于遣无楼且渠王入五原塞,与李兴等和亲,告兴欲令芳还汉地为帝。五年,李兴引兵至单于庭,迎芳与俱入塞,都九原县,掠有五原、朔方、云中、定襄、雁门五郡,并置守令,侵苦北边【后汉书·卢芳传】六年夏四月,帝如长安,谒园陵,遣兵击汉中。夏四月丙子,幸长安,始谒髙庙,遂有事十一陵,遣葢延等七将军从陇道伐公孙述。五月己未,至自长安【后汉书·光武帝纪】李通为前将军,六年夏,领破奸将军侯进、捕虏将军王霸等击汉中贼【谓延岑也】公孙述遣兵赴救,通等与战于西城,破之【李通传按注:西城县属汉中郡】五月,隗嚣反,使其将王元据陇坁。诸将战不利,引还。诸将从陇道击蜀,隗嚣使王元据陇坁,伐木塞道。诸将战不利,还屯三辅【袁宏《后汉纪】时汉军不利,引下陇,嚣兵追急,武选精骑还为后拒,身被甲持防,奔击杀数千人,嚣兵乃退。诸将得还长安【后汉书·马武传按明一统志,陇坻在凤翔府西北四十里,即陇山也】冬,十二月,隗嚣遣兵下陇,冯异、祭遵共击破之。诸将之下陇也,帝诏耿弇军漆【一统志云:漆县名,后周改永寿县】冯异军栒邑,祭遵军汧,呉汉等还屯长安。冯异引军未至栒邑,隗嚣乘胜使王元、行巡将二万余人下陇,分遣巡取栒邑。异即驰兵潜往,闭城偃旗,鼔行。巡不知驰赴之,异卒击鼔建旗而出,巡军惊乱奔走,追击大破之。祭遵亦破王元于汧。于是北地诸豪长耿定等悉叛隗嚣,降异【通鉴】冯异击卢芳匈奴兵,破之。北地、上郡皆降。异进军义渠,领北地太守事,击卢芳将贾览、匈奴薁鞬日逐王,破之。上郡、安定皆降异【后汉书·冯异传】七年冬卢芳朔方郡降芳以事诛其五原太守李兴兄弟,而其朔方太守田飒、云中太守桥扈恐惧,叛芳,举郡降光武,复令领职如故【后汉书·卢芳传】八年夏闰四月,帝如闗中,征隗嚣。上西征至漆,议者以为车驾不宜入险,且遣诸将观▯实,议未定,会马援至,劝上曰:“嚣众瓦解,兵进必破。”以米为山谷,于上前指众军所入处,上笑曰:“虏在吾目中矣。”车驾遂进。窦融与五郡太守将步骑数万,辎重五千两,与上会第一。嚣众大溃,城邑皆降,嚣将妻子保西州。呉汉、岑彭引兵追守之【袁宏《后汉纪】冬,十一月,呉汉、岑彭等引兵还长安。公孙述将救嚣,乘髙卒至。汉兵未及陈,嚣得逃出。入冀,汉军食尽。呉汉、岑彭烧辎重归长安【袁宏《后汉纪】九年夏六月,遣来歙监防诸军屯长安,马援副之。帝使来歙悉监防诸将屯长安,太中大夫马援为之副。歙上书曰:“公孙述以陇西、天水为藩蔽,故得延命假息。今二郡荡平,则述智计穷矣。宜益选兵马,储积资粮。今西州新破,兵人疲馑,若招以财谷,则其众可集。”帝然之。于是诏于汧积谷六万斛【纲目】

译当时赤眉军虽然已经投降,但各地盗寇仍然强盛。延岑占据蓝田,王歆占据下邽,芳丹占据新丰,蒋震占据霸陵,张邯占据长安,公孙守占据长陵,阳周占据谷口,吕鲔占据陈仓,角闳占据汧,骆盖延占据盩厔,任良占据鄠,汝章占据槐里,各自称将军,拥兵多的有一万多人,少的有几千人,彼此辗转攻打。冯异边作战边前进,在上林苑中驻军。延岑击败赤眉军后,任命设置州牧、郡守,想要占据关中,便联合张邯、任良共同攻打冯异。冯异击败他们,归附延岑的各营堡都前来投降。延岑于是从武关逃往南阳。当时百姓饥饿,运输物资没有到达,军士全都以果实作为粮食。朝廷下诏任命赵匡为右扶风,率兵帮助冯异,并运送缣帛和粮食。冯异的军粮逐渐充足,于是逐步诛击不听号令的豪杰,褒奖赏赐有功的降附者,把他们的首领全部送到京师,让其部众解散回归本业。关中全部平定【《后汉书·冯异传》】。四年冬十二月,公孙述派兵驻扎陈仓,隗嚣派兵帮助冯异将其击败。公孙述在汉中积蓄粮食,在南郑修筑宫殿,又制造十层赤楼帛兰船,刻制许多天下州牧、郡守的印章,派将军李育、程乌率领几万人从陈仓出兵,与吕鲔一起巡行三辅。征西将军冯异在陈仓攻击吕鲔、李育,大败他们,吕鲔、李育逃往汉中【《后汉书·公孙述传》】。隗嚣既然对汉朝有功,又接受了邓禹的爵位任命,他的亲信谋士多劝他派使者通达京师,隗嚣于是上书并亲自到宫阙。光武帝平素听说过他的声望,便用特别的礼遇答复他,称字而不用名,采用敌国相交的礼仪,是为了厚意安慰他。当时陈仓人吕鲔拥兵数万,与公孙述勾结,侵扰三辅,隗嚣又派兵协助征西大将军冯异攻击吕鲔,击走吕鲔。隗嚣派使者上报战况,光武帝亲笔写信答复,恩礼更加深厚。后来公孙述多次从汉中出兵,派使者带着大司空、扶安王的印绶来授予隗嚣,隗嚣自认为与公孙述是敌国关系,耻于向他称臣,于是斩杀来使,出兵攻击公孙述,连续击破蜀军,因此蜀兵不再向北出兵【《隗嚣传》按:公孙述部将程乌,《程乌传》作程焉】。五年冬十二月,卢芳在九原僭越称号。王莽时期,天下人都思念汉朝的恩德,卢芳便假称自己是武帝曾孙刘文伯,于是与三水属国的羌人、胡人起兵。更始帝到达长安后,征召卢芳为骑都尉。更始帝失败后,三水的豪杰共同商议,拥立卢芳为上将军、西平王,派使者与西羌单于结成和亲。单于便派句林王率几十名骑兵迎接卢芳,于是拥立卢芳为汉帝。起初,五原人李兴跟随卢芳,朔方人田飒、代郡人石鲔、闵湛各自起兵,自称将军。建武四年,单于派无楼且渠王进入五原塞,与李兴等结成和亲,告诉李兴想让卢芳回到汉地称帝。建武五年,李兴率兵到单于王庭,迎接卢芳一同进入边塞,以九原县为都城,掠夺占有五原、朔方、云中、定襄、雁门五郡,并设置郡守县令,侵扰苦害北方边境【《后汉书·卢芳传》】。六年夏四月,光武帝巡幸长安,拜谒帝陵,派兵攻打汉中。夏四月丙子日,光武帝巡幸长安,开始拜谒高祖庙,随后祭祀十一座帝陵,派盖延等七位将军沿陇道讨伐公孙述。五月己未日,从长安返回【《后汉书·光武帝纪》】。李通任前将军,建武六年夏,率领破奸将军侯进、捕虏将军王霸等攻打汉中的贼军【指延岑】,公孙述派兵前往救援,李通等在西城与其交战,将其击败【《李通传》按注:西城县属于汉中郡】。五月,隗嚣反叛,派他的将领王元占据陇坻。各位将领作战不利,率军退回。各将领从陇道攻打蜀地,隗嚣派王元占据陇坻,砍伐树木堵塞道路。各将领作战不利,退回三辅驻扎【袁宏《后汉纪》】。当时汉军作战不利,退下陇山,隗嚣军追击很急;武选率精锐骑兵返回担任后卫,亲自披甲持盾,奔驰冲击,杀死几千人,隗嚣军才退去。各将领得以返回长安【《后汉书·马武传》按《明一统志》:陇坻在凤翔府西北四十里,就是陇山】。冬十二月,隗嚣派兵下陇,冯异、祭遵共同将其击败。各将领下陇时,光武帝下诏命耿弇驻军漆县,冯异驻军栒邑,祭遵驻军汧,吴汉等返回长安驻扎。冯异率军还没有到达栒邑,隗嚣乘胜派王元、行巡率领二万多人下陇,又分派行巡夺取栒邑。冯异立即驱兵秘密赶往,关闭城门,偃旗息鼓,却击鼓前进。行巡不知道,飞驰赶来;冯异突然击鼓树旗出城,行巡军惊乱逃走,冯异追击,大败敌军。祭遵也在汧击败王元。于是北地各地的豪强首领耿定等全部背叛隗嚣,向冯异投降【《通鉴》】。冯异进攻卢芳和匈奴的军队,将其击败。北地、上郡都投降。冯异进军义渠,兼领北地太守职务,攻打卢芳的将领贾览以及匈奴薁鞬日逐王,将他们击败。上郡、安定都向冯异投降【《后汉书·冯异传》】。七年冬,卢芳的朔方郡投降。卢芳因某件事情诛杀五原太守李兴兄弟,朔方太守田飒、云中太守桥扈感到恐惧,背叛卢芳,率全郡投降光武帝;光武帝又让他们照旧担任原职【《后汉书·卢芳传》】。八年夏闰四月,光武帝巡幸关中,征讨隗嚣。光武帝西征到达漆县,议论的人认为皇帝的车驾不宜进入险地,暂且应派各位将领去察看实际情况,意见还没有确定,恰好马援到来,劝光武帝说:“隗嚣的部众已经瓦解,进兵一定能击破。”马援用米堆成山谷的形状,在光武帝面前指示各路军队将要进入的地方。光武帝笑着说:“敌人已经在我的眼中了。”于是车驾继续前进。窦融与五郡太守率领步骑兵数万人,带着五千辆辎重车,与光武帝在第一会合。隗嚣的部众大败溃散,城邑全部投降;隗嚣率将领和妻子儿女退守西州。吴汉、岑彭率兵追击、围守他们【袁宏《后汉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两〕 冬十一月,吴汉、岑彭等率军返回长安。公孙述准备救援隗嚣,乘高地突然赶到。汉军还来不及列阵,隗嚣便得以逃出。隗嚣进入冀县,汉军的粮食吃尽。吴汉、岑彭烧毁辎重,返回长安【袁宏《后汉纪》】。九年夏六月,派来歙监督防守诸军驻扎长安,马援任副职。光武帝命来歙全面监督防守各将领驻扎长安,太中大夫马援任他的副手。来歙上书说:“公孙述以陇西、天水作为屏障,所以能够延长寿命、暂时喘息。如今两郡已经平定,公孙述的智谋计策就穷尽了。应当增加挑选兵马,储备积聚军资粮食。如今西州刚刚被攻破,士卒疲惫饥饿,如果用钱财粮食招募他们,部众就可以聚集起来。”光武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诏在汧积存粮食六万斛【《纲目》】。

十年秋八月帝如长安遂至汧八月己卯,幸长安祠髙祖庙。上将讨髙峻,冦恂谏曰:「车驾止长安,陇西足以震惧。且去闗东不逺,此从容一处而制四方。今士马劳倦,逺履险阻,非万乘之固也。前年颖川之役,可以为戒。」上不从。进及汧,髙峻不降。上谓恂曰:「公前止吾,今为吾行矣。」恂至第一,峻遣军师皇甫文诣恂,辞礼不屈。恂怒,斩之。遣其副归峻,即日开城与嚣纯等降【袁宏后汉纪】十一年秋七月帝如长安帝自将征公孙述,秋七月次长安【后汉书·光武帝纪】十三年春,二月,卢芳犇匈奴,五原郡降。芳与贾览共攻云中,不下。其将随昱守九原,欲胁芳降。芳知羽翼外附,心膂内离,遂弃辎重,与十余骑亡入匈奴。其众尽归随昱。昱乃随使者程恂诣阙,拜昱为五原太守【后汉书·卢芳传】十八年春帝如长安二月甲寅,西巡狩,幸长安。三月壬午,祠髙庙,遂有事十一陵,厯冯翊界。夏四月甲戌,车驾还宫【后汉书·光武帝纪】二十二年春闰正月帝如长安闰正月丙戌,幸长安祠髙庙,遂有事十一陵【后汉书·光武帝纪】二十四年春,正月,匈奴南边八部立日逐王比为南单于,欵五原塞。匈奴八部大人共议,立日逐王比为呼韩邪单于,欵五原塞,愿永为藩蔽,捍御北虏。事下公卿议,者皆以为不可许,独五官中郎将耿国以为宜如孝宣故事受之。帝从之【通鉴】二十六年冬,徙南单于居西河美稷。冬,五骨都侯子将其众三千人归南部。北单于使骑追击,悉获其众。南单于遣兵拒之,逆战不利。于是复诏单于徙居西河美稷,令西河长史歳将骑二千,弛行五百人,助中郎将衞防。单于南单于既居西河,亦列置诸郡王,助为扞戍。北地、朔方、五原皆领部众为郡县,侦逻耳目【后汉书·南匈奴传,美稷在今榆林东北】中元元年夏四月帝如长安四月戊子,行幸长安,祀长陵【袁宏《后汉纪】明帝永平二年冬十月,帝如长安。十月,西巡狩,幸长安,祠髙庙,遂有事于十一陵。十一月,遣使者以中牢祠萧何、霍光。帝谒园陵,过式其墓【后汉书·明帝纪】五年冬,北匈奴冦五原,南单于击却之。北匈奴六七千骑入于五原塞,南单于击却之,西河长史马襄赴救,虏乃引去【后汉书·南匈奴传】八年春,三月初,置度辽将军,屯五原曼柏。北单于欲合市,遣使求和亲。显宗许之。八年,遣越骑司马郑众北使报命。而南部须卜骨都侯等知汉与北虏交使,怀嫌怨欲畔,宻因北使令遣兵迎之。郑众出塞,疑有异,伺候,果得须卜使人,乃上言宜更置大将以防二虏交通。由是始置度辽营,以中郎将呉棠行度辽将军事,副校尉来苗,左校尉阎章,右校尉张国将黎阳虎牙营士屯五原曼柏。又遣骑都尉秦彭将兵屯美稷。其年秋,北虏果遣二千骑候望,作马革舩,欲度迎南部畔者,以汉有备,乃引去【后汉书·南匈奴传按鉴注:曼柏在胜州银山县界】章帝建初七年冬十月,帝如长安。十月癸丑,西巡狩,幸长安。丙辰,祠髙庙,遂有事于十一陵。遣使者祠太上皇于万年,以中牢祠萧何、霍光。进幸槐里、岐山,又幸长平、御池阳宫。东至髙陵,造舟于泾而还。每所幸,辄会郡县吏人,劳赐作乐【后汉书·章帝纪】八年夏,六月,北匈奴大人欵五原塞降。北匈奴三木楼訾大人稽留斯等率三万八千人马二万匹牛羊十余万欵五原塞降【后汉书·南匈奴传】章和元年冬十月,北匈奴五十八部来降。鲜卑击北匈奴,破之,斩优留单于。北庭大乱,屈兰、储卑、胡都须等五十八部诣五原、朔方、北地降【后汉书·南匈奴传】和帝永元元年夏六月,遣将军窦宪等伐匈奴。车骑将军窦宪出鸡鹿塞【在朔方窳浑县】度辽将军邓鸿出桐杨塞【属九原郡,故城在胜州银城县】南单于出满夷谷,与北匈奴战于稽落山,大破之,登燕然山,刻石勒功而还【后汉书·和帝纪】二年冬十月,南单于出鸡鹿塞,击北匈奴,大破之。遣行中郎将班固报命。南单于遣左谷蠡王师子出鸡鹿塞,击北匈奴于河云北,大破之【后汉书·和帝纪】三年冬,帝如长安,诏窦宪与车驾会。十月癸未,行幸长安,赐行所过二千石长吏以下及三老官属钱帛,各有差。十一月癸夘,祠髙庙,遂有事十一陵【后汉书·和帝纪】冬,幸长安,诏令大将军宪与车驾会长安,时尚书见宪,皆欲释仗称万歳。尚书令韩棱曰:「枉道事人,臣非所以立身也。且礼无为人臣称万歳之制。」左右皆惭,遂已【后汉纪】六年春,正月,使匈奴中郎将杜崇等杀南单于安国于五原,立左贤王师子为单于。

译十年秋八月,光武帝巡幸长安,随后到达汧。八月己卯日,光武帝巡幸长安,祭祀高祖庙。光武帝将要讨伐高峻,寇恂劝谏说:“皇帝的车驾停在长安,陇西就足以感到震惧;而且这里距离关东不远,可以从容地处在一处而控制四方。如今士卒马匹疲劳困倦,远行踏入险阻之地,不是万乘之尊应有的稳固做法。前年颍川之战,可以作为警戒。”光武帝不听。进军到汧时,高峻仍不投降。光武帝对寇恂说:“您先前阻止我进军,如今却替我前进了。”寇恂到达第一,高峻派军师皇甫文去见寇恂,言辞礼数都不屈服。寇恂发怒,斩杀皇甫文,派他的副使返回高峻那里;当天高峻便打开城门,与隗嚣的部将纯等投降【袁宏《后汉纪》】。十一年秋七月,光武帝巡幸长安。光武帝亲自率军征讨公孙述,秋七月驻扎在长安【《后汉书·光武帝纪》】。十三年春二月,卢芳逃入匈奴,五原郡投降。卢芳与贾览共同攻打云中,没有攻下。他的部将随昱守卫九原,想胁迫卢芳投降。卢芳知道外部的羽翼已经归附别人,内部的亲信也已经离心,于是丢弃辎重,带着十多名骑兵逃入匈奴。他的部众全部归附随昱。随昱便跟随使者程恂到宫阙,朝廷任命随昱为五原太守【《后汉书·卢芳传》】。十八年春,光武帝巡幸长安。二月甲寅日,光武帝向西巡行,巡幸长安。三月壬午日,祭祀高祖庙,随后祭祀十一座帝陵,经过冯翊境内。夏四月甲戌日,皇帝车驾返回宫中【《后汉书·光武帝纪》】。二十二年春闰正月,光武帝巡幸长安。闰正月丙戌日,光武帝巡幸长安,祭祀高祖庙,随后祭祀十一座帝陵【《后汉书·光武帝纪》】。二十四年春正月,匈奴南部边境的八个部族拥立日逐王比为南单于,向五原塞表示归附。匈奴八部的大人共同商议,拥立日逐王比为呼韩邪单于,向五原塞表示归附,愿意永远成为汉朝的藩篱屏障,抵御北方的匈奴。此事交给公卿商议,众人都认为不能答应,只有五官中郎将耿国认为应当按照孝宣皇帝时的旧例接受他们。光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通鉴》】。二十六年冬,迁徙南单于居住到西河郡美稷。冬季,五骨都侯的儿子率领三千部众归附南部。北单于派骑兵追击,俘获了他的全部部众。南单于派兵抵抗,迎战不利。于是朝廷再次下诏,让南单于迁居西河郡美稷;命西河长史每年率骑兵二千人,另派轻装快速行动的骑兵五百人,协助中郎将卫防。南单于居住在西河后,也分别设置各郡的王,帮助防守边境。北地、朔方、五原都统领部众,编置郡县,负责侦察巡逻、充当耳目【《后汉书·南匈奴传》;美稷在今榆林东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中元元年夏四月,光武帝巡幸长安。四月戊子日,光武帝巡幸长安,祭祀长陵【袁宏《后汉纪》】。明帝永平二年冬十月,明帝巡幸长安。十月,明帝向西巡行,巡幸长安,祭祀高祖庙,随后祭祀十一座帝陵。十一月,派使者带着中牢祭祀萧何、霍光。明帝拜谒帝陵,经过时还凭吊并祭扫了他们的墓【《后汉书·明帝纪》】。第五年冬,北匈奴进犯五原,南单于将其击退。北匈奴六七千骑兵进入五原塞,南单于将其击退;西河长史马襄赶来救援,匈奴军才撤走【《后汉书·南匈奴传》】。八年春三月初,设置度辽将军,驻守五原曼柏。北单于想恢复互市,派使者请求和亲。显宗答应了。永平八年,派越骑司马郑众出使北方回报诏命。南部须卜骨都侯等知道汉朝与北匈奴互派使者,心怀猜忌怨恨,想要反叛,便秘密借北使之机命令军队迎接他们。郑众出塞后,怀疑有变,便侦察等候,果然抓到须卜派来的使者,于是上书说应当另设大将,以防南、北两部匈奴相互交通。因此开始设置度辽营,任命中郎将吴棠代理度辽将军事务,副校尉来苗、左校尉阎章、右校尉张国率领黎阳虎牙营士卒驻扎在五原曼柏。又派骑都尉秦彭率兵驻守美稷。这年秋天,北匈奴果然派两千骑兵侦察,制作马皮船,想渡河迎接南部叛军;因为汉军已有防备,便退走了。【《后汉书·南匈奴传》按鉴注:曼柏在胜州银山县境内】章帝建初七年冬十月,章帝前往长安。十月癸丑日,皇帝向西巡视,驾临长安。丙辰日,祭祀高庙,随后到十一陵举行祭祀。派使者到万年祭祀太上皇,用中牢祭祀萧何、霍光。接着驾临槐里、岐山,又驾临长平和池阳宫。向东到达高陵,在泾水上造船,然后返回。每到一处,总要会见郡县官吏和百姓,慰劳赏赐,并奏乐。【《后汉书·章帝纪》】建初八年夏六月,北匈奴的大人到五原塞投降。北匈奴三木楼訾大人稽留斯等,率领三万八千人、马两万匹、牛羊十多万头,到五原塞投降。【《后汉书·南匈奴传》】章和元年冬十月,北匈奴五十八部前来投降。鲜卑攻打北匈奴,将其击败,杀死优留单于。北方庭部大乱,屈兰、储卑、胡都须等五十八部到五原、朔方、北地投降。【《后汉书·南匈奴传》】和帝永元元年夏六月,派将军窦宪等讨伐匈奴。车骑将军窦宪从鸡鹿塞出兵【在朔方窳浑县】,度辽将军邓鸿从桐杨塞出兵【属九原郡,故城在胜州银城县】,南单于从满夷谷出兵,在稽落山与北匈奴交战,大败北匈奴;登上燕然山,刻石记功后返回。【《后汉书·和帝纪》】永元二年冬十月,南单于从鸡鹿塞出兵,攻打北匈奴,大败敌军。派代理中郎将班固回报诏命。南单于派左谷蠡王师子从鸡鹿塞出兵,在河云以北攻打北匈奴,大败敌军。【《后汉书·和帝纪》】永元三年冬,皇帝前往长安,下诏让窦宪与皇帝车驾会合。十月癸未日,皇帝出行前往长安,赏赐沿途所经过地区的二千石长吏以下官员以及三老、属官钱帛,多少各有等级。十一月癸卯日,祭祀高庙,随后到十一陵举行祭祀。【《后汉书·和帝纪》】冬天,皇帝驾临长安,下诏命大将军窦宪与车驾在长安会合。当时尚书们见到窦宪,都想放下兵器高呼万岁。尚书令韩棱说:“歪曲道路去侍奉他人,不是我立身处世的原则。况且礼制中没有臣下向人称万岁的规定。”左右的人都感到惭愧,这件事于是作罢。【《后汉纪》】永元六年春正月,派匈奴中郎将杜崇等人在五原杀死南单于安国,立左贤王师子为单于。

六年春,以执金吾朱徽行度辽将军。时单于与中郎将杜崇不相平,乃上书告崇。崇讽令西河太守断单于章,无由自闻。崇因与徽上言:“南单于安国疎逺故胡亲近,新降欲杀左贤王师子及左台且渠刘利等。”又右部降者谋共廹脇安国起兵背降,请西河、上郡、安定为之儆备。下公卿议,以为宜遣有方畧使者之单于庭,与杜崇、朱徽及西河太守并力观其动静。帝从之。于是徽、崇遂发兵造其庭。安国夜闻汉军至,大惊,弃帐去。因举兵及将新降者欲诛师子。师子先知,乃悉将庐落入曼柏城。安国追到城下,门闭不得入。徽遣吏晓譬和之,安国不听。城既不下,乃引兵屯五原。崇、徽因发诸郡骑追赴之,急,众大恐。安国舅喜为等乃格杀安国子师子,立【后汉书·南匈奴传】安帝永初二年冬十一月,羌冦三辅,杀汉中太守董炳,校尉梁慬破走之。滇零等自称天子于北地,招集武都、参狼、上郡、西河诸杂种,众遂大盛,南入益州,杀汉中太守董炳,遂冦钞三辅,断陇道【后汉书·西羌传】慬受诏当屯金城,闻羌转冦三辅,迫近园陵,即引兵赴击之,转战武功、美阳闗。慬临阵被创,不顾,连破走之,尽还得所掠生口,获马畜财物甚众。羌遂奔散,朝廷嘉之,数玺书劳勉,委以西方事,令为诸军节度【梁慬传】三年春,遣骑都尉任仁督诸郡屯兵救三辅。仁战每不利,众羌乘胜,汉兵数挫【后汉书·西羌传】秋九月,乌桓、鲜卑、南匈奴合兵冦五原。雁门乌桓率众王无何允与鲜卑大人及南匈奴合七千骑冦五原,与太守战于九原髙渠谷,汉兵大败,杀郡长吏【后汉书·乌桓传】冬十月,南匈奴围中郎将耿种于美稷。汉人韩琮随南单于入朝,既还,説南单于云:“闗东水潦,人民饥饿死尽,可击也。”单于信其言,遂起兵反,攻中郎将耿种于美稷。冬,遣行车骑将军何熙、副中郎将厐雄击之【后汉书·南匈奴传】四年春,正月,梁慬破南匈奴于属国故城。单于围耿种数月,种移檄求救。慬将八千余人驰往赴之,至属国故城,与匈奴左将军乌桓大人战,破其渠帅,杀三千余人,掳其妻子,获财物甚众。单于复自将七八千骑迎攻围慬,慬被甲奔击,所向皆破虏,遂引还虎泽【后汉书·梁慬传》按鉴注:属国故城在美稷县】二月诏任尚还军长安元年十二月,诏车骑将军邓隲、征西校尉任尚将五营及诸郡兵屯汉阳,以备羌。尚军久出无功,民废农桑,乃诏尚将吏民还屯长安【通鉴】三月,梁慬等追南匈奴及虎泽,降之。三月,何熙军到五原。曼柏暴疾,不能进,遣厐雄与慬及耿种步骑万六千人攻虎泽。连营稍前,单于惶怖,遣左薁鞬日逐王诣慬乞降。慬大陈兵受之,单于脱帽徒跣,面缚稽颡,纳质。会熙卒,即拜慬度辽将军【后汉书·梁慬传】羌冦褒中汉中太守郑勤战殁滇零遣人冦褒中,燔烧邮亭,大掠百姓。于是汉中太守郑勤移屯褒中,羌复攻褒中。勤欲击之,主簿段崇谏以为虏乘胜锋,不可当,宜坚守之。”勤不从,出战,大败,死者三千人。段崇及下史王宗原展以身捍刃,与勤俱死【后汉书·西羌传】五年春三月徙缘边郡县避冦羌既转盛,二千石令长多内郡人,并无战守意,皆争上徙郡县以避冦难。朝廷从之,遂移安定徙美阳,北地徙池阳,上郡徙衙。百姓恋土,不乐去旧,乃刈其禾稼,发彻室屋,夷营壁,破积聚,驱防刼畧,随道死亡,或陨弃老弱,或为人仆妾,丧其大半【后汉书·西羌传】元初元年春羌冦雍城滇零死,子零昌代立,以杜季贡为将军。元初元年春,零昌遣兵冦雍城【后汉书·西羌传,按雍城属右扶风】夏六月,羌冦汉中。五官掾程信击破之。号多与当▯勒姐大豪共胁诸种,分兵钞掠汉中、巴郡。板楯蛮将兵救之,汉中五官掾程信率郡兵与蛮共击破之。号多退走,还断陇道,与零昌通谋【后汉书·西羌传】二年秋八月,遣屯骑校尉班雄屯三辅,司马钧督闗中兵。诏班雄屯三辅,又遣左冯翊司马钧行征西将军事,督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北地太守包盛、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右扶风都尉皇甫旗等,合八千余人。又厐参将羌胡兵七千余人,与钧分道并进,后并击零昌,钧遁还,坐征自杀。参以失期军败,抵罪【后汉书·西羌传】冬遣中郎将任尚屯三辅遣任尚为中郎将,将羽林缇骑五营子弟三千五百人,代班雄屯三辅。尚临行,虞诩説尚曰:「兵法,弱不攻强,走不逐飞,自然之势也。今虏皆马骑,日行数百,来如风雨,去如絶▯。以步追之,势不相及。所以虽屯兵二十余万,旷日而无功也。为使君计,莫如罢诸郡兵,各令出钱数千,二十人共市一马。以万骑之众,逐数千之虏,追尾掩截其道,自穷便人,利事大功立矣。」尚大喜,即上言用其计【后汉书·西羌传】

译永元六年春,任命执金吾朱徽代理度辽将军。当时单于与中郎将杜崇关系不和,便上书控告杜崇。杜崇暗示西河太守截留单于的奏章,使它无法上达朝廷。杜崇于是与朱徽上书说:“南单于安国疏远旧胡人而亲近新降者,想杀死左贤王师子以及左台且渠刘利等人。”又有右部降人谋划共同逼迫安国起兵背叛投降,请求西河、上郡、安定加强戒备。朝廷把此事交给公卿议论,认为应派有谋略的使者到单于庭,与杜崇、朱徽及西河太守合力观察他的动静。皇帝同意了。于是朱徽、杜崇发兵到达单于庭。安国夜里听说汉军到来,大为惊恐,丢下帐幕逃走。随后他集合军队和新降者,想诛杀师子。师子事先得到消息,便把全部部众和营落带入曼柏城。安国追到城下,城门关闭,无法进入。朱徽派官吏劝说晓谕,安国不听。攻城不能取胜,安国便率兵驻扎五原。杜崇、朱徽于是调集各郡骑兵追击,安国处境危急,部众十分恐惧。安国的舅舅喜为等人便杀死安国的儿子师子,拥立……【《后汉书·南匈奴传》】安帝永初二年冬十一月,羌人侵犯三辅,杀死汉中太守董炳,校尉梁慬将他们击败并赶走。滇零等人在北地自称天子,招集武都、参狼、上郡、西河各地的杂种部众,势力很快大盛,向南进入益州,杀死汉中太守董炳,接着侵扰抢掠三辅,截断陇道。【《后汉书·西羌传》】梁慬奉诏应当驻守金城,听说羌人转而侵犯三辅,逼近帝王陵园,便率兵赶去迎击,转战于武功、美阳关。梁慬在阵前受伤,却毫不顾惜,接连将羌人击败赶走,把被掠走的人口全部夺回,并缴获大量马匹、牲畜和财物。羌人于是逃散,朝廷嘉奖他,多次下玺书慰劳勉励,把西方事务交给他,命他统辖各军。【《梁慬传》】永初三年春,派骑都尉任仁督率各郡驻军,救援三辅。任仁每次作战都不利,羌人乘胜进攻,汉军屡次受挫。【《后汉书·西羌传》】秋九月,乌桓、鲜卑、南匈奴联合出兵侵犯五原。雁门乌桓率众王无何允与鲜卑大人以及南匈奴合计七千骑兵侵犯五原,在九原高渠谷与太守交战,汉军大败,郡中长吏被杀。【《后汉书·乌桓传》】冬十月,南匈奴围困中郎将耿种于美稷。汉人韩琮随南单于入朝,返回后,对南单于说:“函谷关以东遭受水灾,百姓饥饿死亡殆尽,可以进攻。”单于相信了他的话,于是起兵反叛,在美稷攻打中郎将耿种。冬天,派代理车骑将军何熙、代理中郎将庞雄进攻他们。【《后汉书·南匈奴传》】永初四年春正月,梁慬在属国故城击败南匈奴。单于围困耿种数月,耿种传檄求救。梁慬率八千多人驰援,抵达属国故城,与匈奴左将军、乌桓大人交战,击败他们的首领,杀死三千多人,俘获他们的妻子儿女,缴获大量财物。单于又亲自率领七八千骑兵迎击、围困梁慬。梁慬披甲冲击,所到之处都击破敌军,于是退回虎泽。【《后汉书·梁慬传》按鉴注:属国故城在美稷县】二月,下诏命任尚率军返回长安。元初元年十二月,下诏命车骑将军邓隲、征西校尉任尚率五营及各郡军队驻扎汉阳,以防备羌人。任尚的军队长期出征却没有功绩,百姓荒废农桑,于是下诏让任尚率领官吏和百姓返回长安驻屯。【《通鉴》】三月,梁慬等追击南匈奴到虎泽,将其降服。三月,何熙的军队到达五原。曼柏突然发病,不能前进,便派庞雄与梁慬、耿种率步骑兵一万六千人攻打虎泽。汉军接连扎营并逐步前进,单于惊恐,派左薁鞬日逐王到梁慬处请求投降。梁慬大规模陈列军队接受投降,单于脱帽赤脚,反绑双手叩头,并交纳人质。恰逢何熙去世,朝廷立即任命梁慬为度辽将军。【《后汉书·梁慬传》】羌人侵犯褒中,汉中太守郑勤战死。滇零派人侵犯褒中,焚烧邮亭,大肆掠夺百姓。于是汉中太守郑勤移军驻守褒中,羌人又攻打褒中。郑勤想出兵迎击,主簿段崇劝阻说,敌人正乘胜而来,锋锐不可抵挡,应当坚守。郑勤不听,出战,大败,死了三千人。段崇以及属吏王宗、原展用身体抵挡刀刃,与郑勤一同战死。【《后汉书·西羌传》】永初五年春三月,迁徙沿边郡县的百姓,以躲避羌人侵犯。羌人的势力日益强盛,二千石官和令、长大多把内郡百姓迁入境内,并且都没有作战守御的打算,只争相上书请求迁移郡县以躲避寇难。朝廷同意了,于是把安定郡迁到美阳,北地郡迁到池阳,上郡迁到衙。百姓留恋故土,不愿离开旧居,便割掉禾稼,拆毁房屋,铲平营垒,毁掉积蓄,驱赶牲畜,防备抢劫掠夺,沿路死去;有的抛弃老弱,有的沦为他人的奴仆和妾,人口财产损失过半。【《后汉书·西羌传》】元初元年春,羌人侵犯雍城。滇零死后,他的儿子零昌继位,任用杜季贡为将军。元初元年春,零昌派兵侵犯雍城。【《后汉书·西羌传》按:雍城属右扶风】夏六月,羌人侵犯汉中,五官掾程信将其击败。号多与当▯勒姐的大豪共同胁迫各部,分兵抢掠汉中、巴郡。板楯蛮率兵救援,汉中五官掾程信率郡兵与板楯蛮共同进攻,将其击败。号多退走,返回后截断陇道,与零昌密谋。【《后汉书·西羌传》】元初二年秋八月,派屯骑校尉班雄驻守三辅,司马钧督率关中军队。下诏命班雄驻守三辅,又派左冯翊司马钧代理征西将军事务,督率右扶风仲光、安定太守杜恢、北地太守包盛、京兆虎牙都尉耿溥、右扶风都尉皇甫旗等,共八千多人。又派庞参率羌、胡军七千多人,与司马钧分路并进,后来一同攻击零昌。司马钧逃回,因此获罪,被征召后自杀。庞参因误期导致军队失败,也被治罪。【《后汉书·西羌传》】冬天,派中郎将任尚驻守三辅。派任尚担任中郎将,率羽林、缇骑五营子弟三千五百人,代替班雄驻守三辅。任尚临行时,虞诩劝他说:“兵法说,弱者不能进攻强者,逃跑者不能追逐飞鸟,这是自然的形势。如今敌人全是骑兵,每天能走几百里,来时如风雨,离去如断弦之箭。用步兵追赶,形势上赶不上他们。所以即使驻兵二十多万,耗费时日也没有功效。替您谋划,不如撤除各郡军队,各郡都出钱几千,二十人合资买一匹马。凭一万骑兵,追逐几千敌骑,紧随其后,截断道路,使他们无处可逃,这样就能取得大功。”任尚非常高兴,立即上书请求采用他的计策。【《后汉书·西羌传》】

延光元年秋七月,防人羌与上郡胡反,度辽将军耿防击破之。防人种羌与上郡胡反攻谷罗城【谷罗属西河郡】度辽将军耿夔将诸郡兵及乌桓骑赴击,破之【后汉书·西羌传】二年冬,十二月,鲜卑败南匈奴于曼柏。鲜卑既累杀郡守,胆气转盛,控弦数万骑。延光二年冬,其至鞬【鲜卑大人名】自将万余骑入东,领候分为数道,攻南匈奴于曼柏,薁鞬日逐王战死,杀千余人【后汉书·鲜卑传】三年冬十月帝如长安十月,行幸长安。丁亥,会三辅守令掾史于长安,作乐。闰月丁未,祠髙庙,遂有事十一陵,歴观上林、昆明池。遣使者祠太上皇于万年,以中牢祠萧何、曹参、霍光【后汉书·安帝纪】顺帝永建四年秋九月,复北地上郡徙者,各归旧土。虞诩言:“安定、北地、上郡,山川险阨,沃野千里,土宜畜牧,水可溉▯。顷遭元元之灾,众羌内溃,郡县兵荒二十余年。夫弃沃壤之饶,捐自然之财,不可谓利;离山河之阻,守无险之处,难以为固。”今三郡未复,园陵单外,而公卿选懦,张解设难,但计所费,不图其安。宜开圣听,考行所长。九月,诏复北地上郡,还旧土【通鉴】阳嘉四年冬十月,度辽将军耿煜败乌桓兰池城。乌桓冦云中,遮截道上商贾车牛千余两。度辽将军耿煜率二千余人追击,不利,又战于沙南【属云中郡,有兰池城】斩首五百级。乌桓遂围煜于兰池城,于是发积射士二千人,度辽营千人,配上郡屯,以讨乌桓。乌桓乃退【后汉书·乌桓传】永和二年冬十月帝如长安十月甲申,行幸长安。庚子,幸未央宫,会三辅郡守、都尉及官属,劳赐作乐。十一月丙午,祠髙庙。丁未,遂有事十一陵【后汉书·顺帝纪】五年春,二月,南匈奴围美稷。夏五月,度辽将军马续讨破之。南匈奴左都句龙王吾斯、车纽等背畔,率三千余骑冦西河,因复招诱右贤王合七八千骑,围美稷,杀朔方、代郡长史马续,与中郎将梁并、乌桓校尉王元发缘边兵及乌桓、鲜卑、羌、胡合二万余人,掩击破之【后汉书·南匈奴传】羌冦三辅遣兵击之且冻傅难种羌反与杂种羌胡大冦三辅杀害长吏于是发京师近郡及诸州兵讨之【后汉书·西羌传】匈奴引乌桓、羌、胡入冦,杀上郡都尉等,官徙缘边诸郡。秋,句龙吾斯等立句龙王车纽为单于,东引乌桓,西收羌戍及诸胡等数万人,攻破京兆虎牙营,杀上郡都尉及军司马,乃徙西河治离石【离石,西河属县】上郡治夏阳,朔方治五原【后汉书·南匈奴传】六年春,闰正月,巩唐羌冦三辅,烧园陵。巩唐羌三千余骑,烧园陵,掠闗中,杀伤长吏。郤阳令任頵追击,战死。遣中郎将厐浚募勇士千五百人,顿美阳,为凉州援【后汉书·西羌传】永和六年,西羌大冦三辅,征西将军马贤将诸郡兵击之,不能克。郡将知规有兵畧,乃命为功曹,使率甲士八百与羌战,贼退郤【皇甫规传】冬十月,徙安定、北地郡。十一月,遣车骑将军张乔将兵屯三辅。诸种羌八九千骑冦武威,凉部震恐。于是复徙安定居扶风,北地居冯翊,遣行车骑将军执金吾张乔将左右羽林五校士及河西南阳汝南兵万五千人屯三辅【后汉书·西羌传】桓帝和平元年春二月,扶风妖人作乱,讨平之。扶风妖贼裴优自称皇帝,伏诛【后汉书·桓帝纪】永寿元年秋,南匈奴冦美稷,都尉张奂击降之。南匈奴左薁鞬台耆且渠伯德等七千余人冦美稷,东羌复举种应之。奂壁唯有二百许人,闻即勒兵出,进屯长城,遣将王卫招诱东羌,因据龟兹县【上郡属县名】使匈奴不得交通。东羌诸豪遂与奂共击薁鞬等,连战破之。伯德惶恐,将其众降。郡界以宁,羌豪帅感奂恩德,上马二十匹;先零酋长又遗金鐻八枚。奂召主簿于诸羌前,以酒酹地曰:「使马如羊,不以入廐;使金如粟,不以入怀。」悉以金马还之。羌性贪而贵吏清,前有八都尉率好财货,为所患苦。及奂正已率属,威化大行【后汉书·张奂传】延熹二年冬十月帝如长安十月壬申,行幸长安。乙酉,幸未央宫。甲午,祠髙庙。十一月庚子,遂有事十一陵【后汉书·桓帝纪】四年夏六月羌冦三辅零吾复与先零及上郡沈氐、牢姐诸种并力冦并凉及三辅【后汉书·西羌传】永康元年春正月羌冦三辅春,东羌先零五六千骑冦闗中,围祋祤【耀州同官县本汉祋祤地】掠云阳,夏,复攻没两营,杀千余人【后汉书·张奂传】冬十月,羌冦三辅,使中郎将张奂击破之。冬,羌岸尾、摩蟞等胁同种,复钞三辅。奂遣司马尹端、董卓并击,大破之,斩其酋豪,首虏万余人。三州清定,论功当封。奂不事宦官,故赏遂不行,唯赐钱二十万,除家一人为郎,并辞不受,而愿徙属▯农、华隂。旧制边人不得内徙,唯奂因功特听【后汉书·张奂传】

译延光元年秋七月,防人羌与上郡胡人反叛,度辽将军耿防将其击败。防人种羌与上郡胡人反叛,攻打谷罗城【谷罗属西河郡】。度辽将军耿夔率各郡军队及乌桓骑兵前往进攻,将他们击败。【《后汉书·西羌传》】延光二年冬十二月,鲜卑在曼柏击败南匈奴。鲜卑接连杀死郡守后,胆气越来越盛,控弦骑兵有几万人。延光二年冬,其至鞬【鲜卑大人的名字】亲自率领一万多骑兵向东进军,领候分成几路,在曼柏攻打南匈奴,薁鞬日逐王战死,南匈奴被杀一千多人。【《后汉书·鲜卑传》】延光三年冬十月,皇帝前往长安。十月,皇帝出行前往长安。丁亥日,在长安会见三辅的郡守、县令、属吏和史员,并奏乐。闰月丁未日,祭祀高庙,随后到十一陵举行祭祀,沿途巡视上林、昆明池。派使者到万年祭祀太上皇,用中牢祭祀萧何、曹参、霍光。【《后汉书·安帝纪》】顺帝永建四年秋九月,让迁徙到北地、上郡的人重新返回,各自归还旧土。虞诩说:“安定、北地、上郡三郡,山川险要,沃野千里,土地适宜畜牧,水可以灌溉田地。近来遭逢百姓的灾难,许多羌人从内部溃乱,郡县经历兵乱和饥荒二十多年。抛弃肥沃土地的丰饶,舍弃天然资源,不能说是有利;离开山河险阻,驻守没有险要的地方,也难以稳固。如今三郡还没有恢复,帝王陵园孤零零地处在外面,而公卿软弱,张扬推托、设置困难,只计算所需费用,却不考虑安定边境。应当广开圣听,考察并实行有利的办法。”九月,下诏恢复北地、上郡,让百姓返回故土。【《通鉴》】阳嘉四年冬十月,度辽将军耿煜在兰池城击败乌桓。乌桓侵犯云中,拦截道路上的商人和车辆牛马一千多辆。度辽将军耿煜率两千多人追击,战事不利;又在沙南交战【属云中郡,有兰池城】,斩首五百级。乌桓于是把耿煜围困在兰池城。朝廷调发积射士两千人、度辽营士卒一千人,配合上郡驻军,讨伐乌桓。乌桓于是退走。【《后汉书·乌桓传》】顺帝永和二年冬十月,皇帝前往长安。十月甲申日,皇帝出行前往长安。庚子日,驾临未央宫,会见三辅郡守、都尉及属官,慰劳赏赐并奏乐。十一月丙午日,祭祀高庙。丁未日,随后到十一陵举行祭祀。【《后汉书·顺帝纪》】永和五年春二月,南匈奴围攻美稷。夏五月,度辽将军马续将其讨伐击败。南匈奴左都句龙王吾斯、车纽等背叛,率三千多骑兵侵犯西河,随后又招引右贤王,合并七八千骑兵围攻美稷,杀死朔方、代郡长史马续。马续与中郎将梁并、乌桓校尉王元调发沿边军队以及乌桓、鲜卑、羌、胡军队,共两万多人,突然进攻,将其击败。【《后汉书·南匈奴传》】羌人侵犯三辅,朝廷派兵进攻他们。且冻、傅难种羌反叛,与杂种羌、胡人大举侵犯三辅,杀害长吏。于是调发京师附近郡县及各州军队讨伐他们。【《后汉书·西羌传》】匈奴引乌桓、羌、胡人入境侵犯,杀死上郡都尉等官员,官府于是迁徙沿边各郡。秋天,句龙吾斯等拥立句龙王车纽为单于,向东招引乌桓,向西收拢羌戍及各部胡人等数万人,攻破京兆虎牙营,杀死上郡都尉和军司马,于是把西河郡治所迁到离石【离石是西河郡属县】,把上郡治所迁到夏阳,把朔方治所迁到五原。【《后汉书·南匈奴传》】永和六年春闰正月,巩唐羌侵犯三辅,焚烧帝王陵园。巩唐羌率三千多骑兵焚烧帝王陵园,掠夺关中,杀伤长吏。郤阳令任頵追击,战死。派中郎将庞浚招募勇士一千五百人,驻扎美阳,作为凉州的援军。【《后汉书·西羌传》】永和六年,西羌大举侵犯三辅,征西将军马贤率各郡军队进攻,不能取胜。郡将知道规有军事谋略,便任命他为功曹,让他率甲士八百人与羌人交战,羌贼退却。【《皇甫规传》】冬十月,迁徙安定、北地两郡。十一月,派车骑将军张乔率军驻扎三辅。各部羌人以八九千骑兵侵犯武威,凉州地区震惊恐惧。于是又把安定郡迁到扶风,把北地郡迁到冯翊;派代理车骑将军、执金吾张乔率左右羽林、五校士卒以及河西、南阳、汝南军队一万五千人驻扎三辅。【《后汉书·西羌传》】桓帝和平元年春二月,扶风的妖人发动叛乱,朝廷出兵将其讨平。扶风的妖贼裴优自称皇帝,被捕后依法处死。【《后汉书·桓帝纪》】永寿元年秋,南匈奴侵犯美稷,都尉张奂将其击败并降服。南匈奴左薁鞬台耆且渠伯德等七千多人侵犯美稷,东羌又全族出动响应。张奂驻营中只有二百多人,听说消息后立即整顿军队出击,前进驻扎长城,派将领王卫招降东羌,于是占据龟兹县【上郡属县名】,使匈奴无法相互联络。东羌各部豪帅于是与张奂共同攻打薁鞬等人,连续交战并将其击败。伯德惊恐,率部众投降。郡界于是安宁。羌族豪帅感念张奂的恩德,送给他二十匹马;先零酋长又送来八枚金鐻。张奂在各部羌人面前召来主簿,洒酒在地上说:“即使马多得像羊一样,也不把它们赶进马厩;即使黄金多得像粟米一样,也不把它放进怀里。”于是把金器和马匹全部退还。羌人的本性贪利,却敬重清廉的官吏;此前有八名都尉都喜好财货,因而给他们带来祸患。等到张奂端正自身、率领部属后,威望和教化大为推行。【《后汉书·张奂传》】延熹二年冬十月,皇帝前往长安。十月壬申日,皇帝出行前往长安。乙酉日,驾临未央宫。甲午日,祭祀高庙。十一月庚子日,随后到十一陵举行祭祀。【《后汉书·桓帝纪》】延熹四年夏六月,羌人侵犯三辅。零吾又与先零以及上郡沈氐、牢姐各部合力侵犯并州、凉州和三辅。【《后汉书·西羌传》】永康元年春正月,羌人侵犯三辅。春天,东羌先零率五六千骑兵侵犯关中,围攻祋祤【耀州同官县就是汉代祋祤所在地】,掠夺云阳;夏天,又攻陷两座营垒,杀死一千多人。【《后汉书·张奂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零五六千骑〕 冬十月,羌人侵犯三辅,派中郎将张奂将其击败。冬天,羌人岸尾、摩蟞等胁迫同族,再次抢掠三辅。张奂派司马尹端、董卓共同进攻,大败羌人,斩杀其酋豪,斩首和俘获一万多人。三州清平安定,按功劳本应封爵。张奂不向宦官献媚,因此奖赏最终没有实行,只赐钱二十万、任命他家一人为郎官;这些赏赐他都辞谢不受,只希望把家属迁到弘农、华阴。旧制度规定边地人不得迁入内地,只有张奂因功劳特许迁徙。【《后汉书·张奂传》】

灵帝建宁元年夏,破羌将军段颎追羌于奢延,破之。颎将兵万余人,直指髙平,与先零诸种战于逢义山,虏众大溃。颎复追羌出桥门,至走马水上,寻闻虏在奢延,乃将轻兵兼行,一日一夜二百余里,晨及贼,击破之【后汉书·段颎传】中平二年春三月,北宫伯玉等冦三辅,诏车骑将军皇甫嵩等讨之。嵩既破黄巾,威震天下。会边章、韩遂作乱,诏嵩回镇长安,以衞园陵。章、遂等复入冦三辅,使嵩因讨之【后汉书·皇甫嵩传】伯玉等刼致金城人边章、韩遂,将万骑入冦三辅,侵逼园陵。诏以卓为中郎将,副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征之【董卓传】秋八月,遣车骑将军张温屯美阳,讨北宫伯玉。冬十一月,将军董卓破走之。嵩以无功免归,而边章、韩遂等大盛。朝廷复以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执金吾袁滂为副。拜卓破虏将军,与荡冦将军周慎并统于温,并诸郡兵步骑合十余万,屯美阳。章遂亦进兵美阳。温、卓与战,辄不利。十一月夜,有流星如火光照章遂营中,驴马尽鸣。贼以为不祥,欲归金城。卓闻之喜,明日乃与右扶风鲍鸿等并兵俱攻,大破之,斩首数千级。章遂败走。温乃遣周慎将三万人追之。时众军败退,唯卓全师而还,屯于扶风【后汉书·董卓传】四年春,二月,扶风人马腾反,冦掠三辅。韩遂杀边章、伯玉,拥兵十万,杀凉州刺史耿鄙;而鄙司马扶风马腾亦拥兵反叛。又汉阳王国自号「合众将军」,皆与韩遂合,共推王国为王,悉令领其众,冦掠三辅【后汉书·董卓传】五年冬十一月,王国围陈仓,以皇甫嵩为左将军讨之。五年,梁州贼王国围陈仓,复拜嵩为左将军,督前将军董卓,各率二万人拒之。卓欲速进赴陈仓,嵩不听。卓曰:“智者不后时,勇者不留决,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全灭之势,在于此也。”嵩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余。有余者动于九天之上,不足者陷于九地之下。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陷也。王国虽强,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势也。夫势非九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国今已陷受害之地,而陈仓保不抜之城,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之功,将何救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冬迄春,八十余日,城坚守固,竟不能拔,贼自解去【后汉书·皇甫嵩传】葢勲为京兆尹,是时王国众十余万,三辅震动,勲请发兵万人,分屯三辅,每有宻事,帝呼诏问,数加赏赐【袁宏·后汉纪】六年春二月,皇甫嵩大破王国于陈仓,王国走,死国众疲敝,自解去。嵩进兵击之,董卓曰:“不可,兵法,穷冦勿追,归众勿迫。”嵩曰:“不然,前吾不击,避其鋭也;今而击之,待其衰也。所击疲师,非归众也。国众且走,莫有鬪志,以整击乱,非穷冦也。”遂独进击之,使卓为后拒,连战大破之,斩首万余级。国走而死,卓大慙恨,由是忌嵩【后汉书·皇甫嵩传】献帝初平元年春迁都长安董卓以山东兵盛,欲徙都长安,召公卿议曰:“髙祖都闗中,十一世后,汉中兴,东都洛阳,从光武至今,复十二世。案石苞室防,宜还都长安。”百官无敢应者。司徒杨彪曰:“迁都改制,天下大事。昔盘庚五迁,殷民胥怨,故作三章以晓谕之。往者王莽簒逆,更始、赤眉之乱,焚烧长安,残害百姓,人民流亡,百无一存。光武受命,更都雒阳,此其宜也。今建立圣主,光隆汉祚,而无故捐宗庙宫殿,弃先帝园陵,恐百姓惊愕,必麋沸螘聚,以致扰乱。石苞室防,妖邪之书,岂可信用?”卓作色曰:“杨公欲沮国家计耶?闗东黄巾作乱,所在贼起,长安崤函险固,国之重防。又陇右取材木,功夫不难。杜陵南山下有武帝故陶作甎处,一朝一夕可办宫室官府,盍何足言?百姓小人,何足与议?若有前却,以我大兵驱之,岂得自在!”百僚皆失色。太尉黄琬曰:“此大事,杨公语,得毋可思乎?”司空荀爽曰:“相国岂乐迁都耶?山东兵起,非可一日禁也,而闗西尚静,故当迁之,以图秦汉之势也。”坚争不止,祸必有所归。卓使有司奏免二公。二月丁亥,天子迁都长安。卓留屯雒阳,徙民长安。三月己巳,车驾至长安,遭赤眉之乱,宫室焚尽,惟有髙庙、京兆府舍,遂就都焉【袁宏后汉纪】二年夏四月董卓入长安卓西入闗,将至,公卿以下迎之,皆谒拜车下,卓不为礼。卓谓御史中丞皇甫嵩曰:「可以服未?」嵩曰:「安知明公乃至于是?」卓曰:「鸿鹄固有逺志,但燕雀自不知尔。」嵩曰:「昔与公俱为鸿鹄,但明公今日变为凤凰尔。」卓乃大笑曰:「卿早服,何得不拜【后汉纪】

译灵帝建宁元年夏,破羌将军段颎在奢延追击羌人,将其击败。段颎率一万多军队直指高平,与先零各部在逢义山交战,羌众大溃。段颎又追赶羌人出了桥门,到达走马水边,不久听说敌人在奢延,便率轻装部队兼程前进,一日一夜行军二百多里,早晨赶上敌军,将其击败。【《后汉书·段颎传》】中平二年春三月,北宫伯玉等侵犯三辅,下诏命车骑将军皇甫嵩等讨伐他们。皇甫嵩击破黄巾军后,威震天下。恰逢边章、韩遂作乱,朝廷下诏让皇甫嵩回镇长安,以守卫帝王陵园。边章、韩遂等又进入三辅侵犯,于是派皇甫嵩讨伐他们。【《后汉书·皇甫嵩传》】北宫伯玉等劫持金城人边章、韩遂,率一万骑兵侵犯三辅,逼近帝王陵园。朝廷任命董卓为中郎将,作为左车骑将军皇甫嵩的副将出征。【《董卓传》】秋八月,派车骑将军张温驻扎美阳,讨伐北宫伯玉。冬十一月,将军董卓将他们击败赶走。皇甫嵩因没有功劳被免职回家,而边章、韩遂等势力大盛。朝廷又任命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执金吾袁滂为副将。任命董卓为破虏将军,与荡寇将军周慎一同受张温统率,并会合各郡步骑兵十多万人,驻扎美阳。边章、韩遂也进军美阳。张温、董卓与他们交战,屡屡失利。十一月夜间,有流星像火光一样照进边章、韩遂的营中,驴马全都嘶鸣。叛军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想返回金城。董卓听说后很高兴,第二天便与右扶风鲍鸿等合兵进攻,大败叛军,斩首数千。边章、韩遂败逃。张温于是派周慎率三万人追击。当时各路军队都败退,只有董卓保全军队返回,驻扎扶风。【《后汉书·董卓传》】中平四年春二月,扶风人马腾反叛,侵犯抢掠三辅。韩遂杀死边章、北宫伯玉,拥兵十万人,杀死凉州刺史耿鄙;耿鄙的司马、扶风人马腾也拥兵反叛。汉阳人王国又自称“合众将军”,都与韩遂联合,共同推举王国为首领,让他统领全部部众,侵犯抢掠三辅。【《后汉书·董卓传》】中平五年冬十一月,王国围攻陈仓,任命皇甫嵩为左将军讨伐他。梁州叛军王国围攻陈仓,又任命皇甫嵩为左将军,督率前将军董卓,两人各率两万人抵御叛军。董卓想迅速进军救援陈仓,皇甫嵩不同意。董卓说:“智者不会错过时机,勇者不会迟疑不决;迅速救援城池就能保全,不救援城池就会覆灭,城池保全或覆灭的关键就在现在。”皇甫嵩说:“不对。百战百胜,不如不交战就使敌人屈服。因此先使自己不可战胜,等待敌人出现可以战胜的机会。使自己不可战胜取决于我方,使敌人可战胜取决于对方。对方防守力量不足,我方进攻力量有余。有余力的一方行动,像从九天之上降下;不足的一方陷落,像坠入九地之下。如今陈仓虽小,但城防坚固完备,并不是陷入九地的危局。王国虽然强大,但他进攻的是我方不会救援的地方,并不具备从九天而下的优势。形势若没有九天之势,进攻者就会受害;陷阱若没有九地之险,守城者就不会被攻破。王国如今已经处于会受害的境地,而陈仓守住了不可攻破的城池。我可以不劳烦军队,就取得全胜的功劳,还要救援什么呢?”董卓仍不听。王国围攻陈仓,从冬天到春天,八十多天,城池坚固、守备严密,最终不能攻下,叛军自行解围离去。【《后汉书·皇甫嵩传》】盖勋任京兆尹时,王国的部众有十多万,三辅震动。盖勋请求发兵一万人,分别驻屯三辅;每当有机密事情,皇帝便召他来下诏询问,并多次给予赏赐。【袁宏《后汉纪》】中平六年春二月,皇甫嵩在陈仓大败王国。王国逃走,部众死亡、疲惫不堪,自行解围离去。皇甫嵩进军追击,董卓说:“不可以。兵法说,走投无路的敌人不要追赶,归降的部众不要逼迫。”皇甫嵩说:“不对。先前我不进攻,是为了避开敌人的锐气;现在进攻,是等待他们衰弱。现在攻击的是疲惫的军队,不是归降的部众。王国的部众正逃走,没有斗志;用整齐的军队攻击混乱的军队,这不是走投无路的敌人。”于是皇甫嵩独自进军攻击,让董卓负责殿后,连续交战,大败王国军,斩首一万多人。王国逃走后死去,董卓十分惭愧怨恨,从此忌恨皇甫嵩。【《后汉书·皇甫嵩传》】献帝初平元年春,迁都长安。董卓认为崤山以东的军队势力强盛,想迁都长安,召集公卿商议说:“汉高祖把都城建在关中,传到第十一代以后,汉朝中兴,光武帝把东都迁到洛阳,从光武帝到现在又传了十二代。考察石苞室的谶文,应该迁都回长安。”百官没有人敢回应。司徒杨彪说:“迁都改制,是天下的大事。从前盘庚五次迁都,殷朝百姓都怨恨,所以作三篇文章来晓谕他们。过去王莽篡逆,更始、赤眉作乱,焚烧长安,残害百姓,人民流亡,几乎没有幸存者。光武帝受天命后,另建都城于雒阳,这是适宜的。如今圣明君主即位,汉朝国运正盛,却无故舍弃宗庙宫殿,抛弃先帝陵园,恐怕百姓惊恐,一定会像沸水翻腾、蚂蚁聚集一样造成混乱。石苞室的谶文是妖邪之书,怎么可以相信采用呢?”董卓变了脸色说:“杨公想阻挠国家大计吗?关东黄巾作乱,各地盗贼蜂起;长安有崤函险固,是国家的重要屏障。况且陇右可以取得木材,工程并不困难。杜陵南山脚下有汉武帝旧日烧制陶砖的地方,一朝一夕就能建成宫室官府,这有什么值得说的?百姓小民,有什么资格参与商议?如果有人前进退缩,我就用大军驱赶他们,难道还能让他们自由自在吗!” 百官都变了脸色。太尉黄琬说:“这是大事,杨公的话,难道不值得考虑吗?”司空荀爽说:“相国难道喜欢迁都吗?崤山以东的军队兴起,不是一天之内可以制止的,而关西还很安静,所以应当迁都,以图谋秦、汉那样的形势。”如果坚持争论不停止,灾祸必定会降临。董卓让有关官员上奏免去这两位公卿的职务。二月丁亥日,天子迁都长安。董卓留下驻守雒阳,迁徙百姓到长安。三月己巳日,车驾到达长安;长安遭逢赤眉之乱,宫室全部焚毁,只剩下高庙和京兆府舍,于是就在这里建都。【袁宏《后汉纪》】初平二年夏四月,董卓进入长安。董卓向西进入关中,将要到达时,公卿以下官员都前往迎接,在车下拜见,董卓却不还礼。董卓对御史中丞皇甫嵩说:“现在可以服从了吗?”皇甫嵩说:“哪里知道明公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董卓说:“鸿鹄本来就有远大的志向,只是燕雀自己不知道罢了。”皇甫嵩说:“从前我和您都是鸿鹄,只是明公今天变成凤凰了。”董卓于是大笑说:“你早已服从,怎么能不拜呢?”【《后汉纪》】

冬十月,刘焉使张鲁杀汉中太守苏固,断斜谷阁。焉领益州牧,隂圗异计。沛人张鲁母有姿色,兼挟鬼道,往来焉家,遂任鲁以为督义司马,与别部司马张修将兵掩杀汉中太守苏固,断絶斜谷,杀使者。鲁既得汉中,遂复杀张修而并其众。焉自此意气转盛,遂造作乘舆。时焉四子:范为左中郎将,诞治书御史,璋奉车都尉,并在长安。惟别部司马瑁随焉在益州。朝廷使璋晓譬焉,焉留不遣【后汉书·刘焉传】三年春正月董卓筑坞于郿董卓筑郿坞,与长安城埒。积谷为三十年储。云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尝至郿行坞,公卿以下祖道于横门外。卓豫施帐幔饮,诱降北地反者数百人。于坐中先断其舌,或斩手足,或凿眼,或镬煮之,未死偃转杯案间,而卓饮食自若【魏志·董卓传】夏四月,王允使中郎将吕布诛董卓于掖门。初五,原人吕布,便弓马,膂力过人。既杀丁原,董卓信爱之,誓为父子。卓自以遇人无礼,恐人谋已,行止常以布自卫。卓性刚褊,忿不思难,尝以小失意,拔手防掷布。布防避之,为卓致谢,卓意亦解。由是隂怨卓,常使布守中阁。布与卓侍婢私通,恐事发觉,心不自安。司徒王允以布州里壮健,厚接纳之。布诣允,陈卓几见杀状。允与仆射士孙瑞宻谋诛卓,是以告布,使为内应。布曰:“奈如父子何?”允曰:“君自姓吕,本非骨肉,今忧死不暇,何谓父子?”遂许之。夏四月辛巳,帝有疾,既瘳,会羣臣于未央殿。卓置卫,自其营至于掖门。士孙瑞使骑都尉李顺【范书作李肃】将吕布亲兵十人,伪着卫士服于掖门。卓将出,马散不进,卓怪之,欲还,布劝之,遂行。入门,卫士以防刺之。卓衣内有铠,不入,伤臂,坠车,大呼曰:“吕布何在?”对曰:“在此。”布曰:“有诏趣兵斩之。”卓骂曰:“庸狗,敢如是耶!”遂斩之。王允使人然火卓腹上,臭乃埋之【袁宏后汉纪】卓既死,当时日月清明,防风不起,宗族老弱悉在郿,皆还为其羣下所斫射【英雄记】五月,董卓将李傕、郭泛反攻长安。六月戊午,长安城陷,故太尉黄琬、司徒王允死之。董卓既死,牛辅为其麾下所杀。李傕等还,以辅死,众无所倚仗,欲各散归。既无赦书,而闻长安中欲尽诛凉州人,忧恐不知所为。贾诩曰:“闻长安中议欲尽杀凉州人,而诸君弃众单行,即一亭长能束君矣。不如率众而西,所在收兵,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幸而事济,奉国家以正天下;若不济,走未晚也。”众以为然,遂将其众而西,所在收兵,攻至长安,众十余万。卓故部将樊稠等合兵围长安。六月戊午,长安城陷。吕布与战不胜,将数百骑奔冀州。傕等入城内,杀太常种拂、太仆鲁猷、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顺,死者数十人。司徒王允挟乘舆上宣平城门。允谓傕等曰:“臣无作威作福,而乃放兵纵火,欲何为乎?”傕曰:“董卓忠于陛下,而无辜为吕布所杀,欲为卓报布,不敢为逆。”甲子,杀故太尉黄琬、司徒王允及其妻子,众庶为之流涕【后汉纪】秋九月以马腾为将军屯郿董卓入闗,召韩遂、马腾以图山东。至会卓死,傕等皆以为将遣遂还,留腾屯郿【纲目】兴平元年春三月,马腾与李催等战于长平观,腾败走。侍中马宇与谏议大夫种邵、左中郎将刘范等谋,欲使腾袭长安,已为内应,以诛傕等。腾引兵至长平观,宇等谋泄,奔槐里。稠【董卓将樊稠】击腾,腾败走,还凉州。又攻槐里,宇等皆死。时三辅民尚数十万户,傕等放兵刼畧,攻剽城邑,人民饥困,二年间相啖食,畧尽【魏志董卓传按长平坡名,上有观,在池阳宫南,去长安五十里】秋八月冯翊羌反冯翊羌叛,寇属县。郭泛、樊稠击破之【后汉书·献帝纪】二年春,二月,李傕、郭泛治兵相攻,长安乱。二月乙亥,李傕杀樊稠,而与郭泛相攻。三月丙寅,傕胁帝幸其营,焚宫室【后汉书·献帝纪】汜与傕转相疑,战鬬长安中。傕质天子于营,烧宫殿城门,略官寺,尽收乘舆服御物,置其家。傕使公卿诣汜请和,汜皆执之。相攻击数月,死者万数【魏志·董卓传】夏四月李傕移帝幸北坞四月丁酉,郭泛攻李傕,矢及御前。是日,李傕移北坞【后汉书·献帝纪】时帝在南坞,傕在北坞,流矢中傕左耳,乃迎帝幸北坞,帝不肯从,强之乃行【山阳公载记】傕将杨奉与傕军吏宋果等谋杀傕,事泄,遂将兵叛傕,傕众叛稍衰弱【魏志·董卓传】秋七月车驾东归

译冬十月,刘焉派张鲁杀死汉中太守苏固,截断斜谷阁道。刘焉担任益州牧后,暗中谋划不同寻常的事情。沛郡人张鲁的母亲姿色出众,又会施行鬼道,常来往于刘焉家中,于是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让他与别部司马张修率兵突然袭击并杀死汉中太守苏固,截断斜谷道路,杀死使者。张鲁取得汉中后,又杀死张修,兼并了他的部众。刘焉从此气势更盛,于是制造天子车舆。当时刘焉有四个儿子:刘范任左中郎将,刘诞任治书御史,刘璋任奉车都尉,都在长安;只有别部司马刘瑁随刘焉在益州。朝廷派刘璋去晓谕刘焉,刘焉却把他留下,没有遣回。【《后汉书·刘焉传》】初平三年春正月,董卓在郿修筑郿坞。董卓修筑郿坞,规模与长安城相等,囤积粮食作为三十年的储备。他说,事情成功,就凭此雄踞天下;不成功,守住这里也足以终老。他曾到郿视察营坞,公卿以下官员在横门外为他设宴送行。董卓预先搭好帐幕,设宴饮酒,诱骗北地叛乱者数百人投降;在座席间先割掉他们的舌头,有的砍断手脚,有的凿出眼睛,有的放进锅中烹煮。他们还没有死,便在酒杯和案几之间翻滚,而董卓照常饮食,神色自若。【《魏志·董卓传》】夏四月,王允让中郎将吕布在掖门杀死董卓。起初,原郡人吕布善于骑马射箭,臂力超过常人。杀死丁原后,董卓信任宠爱他,与他发誓结为父子。董卓自认为待人无礼,害怕别人谋害自己,出行停留总让吕布护卫。董卓性情刚烈偏狭,发怒时不考虑后果,曾因小事不满意,拔出手戟投向吕布。吕布躲开,并向董卓道歉,董卓的怒意也消解了。从此吕布暗中怨恨董卓,董卓常让他守卫中阁。吕布又与董卓的侍婢私通,害怕事情败露,心中不安。司徒王允认为吕布是同州的壮士,便厚待接纳他。吕布到王允处,陈述董卓几乎杀死他的情形。王允与仆射士孙瑞秘密谋划诛杀董卓,因此告诉吕布,让他作为内应。吕布说:“可是我们已经结为父子,怎么办?”王允说:“您姓吕,本来就不是他的骨肉亲属,如今连担心被杀都来不及了,还说什么父子?”吕布于是答应了。夏四月辛巳日,皇帝生病,痊愈后在未央殿会见群臣。董卓设置卫队,从自己的营地一直布置到掖门。士孙瑞派骑都尉李顺【《范书》作李肃】率吕布的亲兵十人,假装穿着卫士服装埋伏在掖门。董卓将要出门时,马匹散乱不肯前进,董卓感到奇怪,想返回,吕布劝他继续前行,于是出发。进入门内,卫士用手戟刺杀他。董卓衣服里面穿着铠甲,手戟没有刺入,只伤到手臂;他从车上坠下,大声喊道:“吕布在哪里?” 有人回答:“在这里。”吕布说:“有诏令,催促军队杀了他。”董卓骂道:“无能的狗,竟敢这样吗!”于是吕布将他杀死。王允派人把火放在董卓腹部上,臭味散出后才把他埋葬。【袁宏《后汉纪》】董卓死后,当时日月清明,风也不起;他的宗族老幼都在郿,后来全被他的部下砍杀或射杀。【《英雄记》】五月,董卓的部将李傕、郭汜反攻长安。六月戊午日,长安城陷落,原太尉黄琬、司徒王允因此死去。董卓死后,牛辅被他的部下杀死。李傕等人返回,因为牛辅已死,部众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想各自散去。可是既没有赦免诏书,又听说长安准备把凉州人全部杀掉,大家忧虑恐惧,不知该怎么办。贾诩说:“听说长安正在商议要把凉州人全部杀掉,如果诸位丢下部众单独逃走,即使一个亭长也能把你们捆起来。不如率领部众向西,沿途收集军队,进攻长安,为董公报仇。侥幸成功,就奉持国家、匡正天下;如果不成功,再逃走也不晚。”众人认为有道理,于是率部向西,沿途收兵,进攻长安,部众有十多万人。董卓的旧部将樊稠等合兵围攻长安。六月戊午日,长安城陷落。吕布与他们交战不能取胜,率数百骑兵逃往冀州。李傕等进入城中,杀死太常种拂、太仆鲁猷、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顺,死者有数十人。司徒王允挟持天子车驾登上宣平城门。王允对李傕等说:“你们不是臣下,怎能擅自施威作福,放纵军队、焚烧房屋,究竟想干什么?”李傕说:“董卓忠于陛下,却无辜被吕布杀死。我们只是想为董卓向吕布报仇,不敢做叛逆之事。”甲子日,杀死原太尉黄琬、司徒王允以及他们的妻子儿女,百姓都为他们流泪。【《后汉纪》】秋九月,任命马腾为将军,驻扎郿。董卓进入关中后,召来韩遂、马腾,想借他们谋取崤山以东。等到他们会合时董卓已死,李傕等人都任命他们为将军,派韩遂返回,留下马腾驻扎郿。【《纲目》】兴平元年春三月,马腾与李傕等在长平观交战,马腾败逃。侍中马宇、谏议大夫种邵、左中郎将刘范等谋划让马腾袭击长安,自己作为内应,以诛杀李傕等人。马腾率兵到达长平观时,马宇等人的计谋泄露,逃往槐里。樊稠【董卓的部将樊稠】进攻马腾,马腾败逃,返回凉州。樊稠又攻打槐里,马宇等人全部死去。当时三辅百姓还有几十万户,李傕等放纵军队抢掠,攻打劫掠城邑,百姓饥困;两年之间,人们互相吞食,几乎死尽。【《魏志·董卓传》按:长平是山坡的名称,上面有长平观,在池阳宫南,距离长安五十里】兴平元年秋八月,冯翊的羌人反叛。冯翊羌人叛乱,侵犯所属县。郭汜、樊稠将他们击败。【《后汉书·献帝纪》】兴平二年春二月,李傕、郭汜整顿军队相互攻打,长安发生动乱。二月乙亥日,李傕杀死樊稠,并与郭汜相互攻打。三月丙寅日,李傕胁迫皇帝到他的军营,焚烧宫室。【《后汉书·献帝纪》】郭汜与李傕相互猜疑,在长安城中交战。李傕把天子扣留在军营,焚烧宫殿、城门,抢掠官署,把天子的车驾、服饰和御用物品全部收走,放在自己家中。李傕派公卿到郭汜处请求和解,郭汜把他们全都扣押。双方相互攻击数月,死者以万计。【《魏志·董卓传》】夏四月,李傕把皇帝迁到北坞。四月丁酉日,郭汜攻打李傕,箭射到了御驾前。当日,李傕把皇帝迁往北坞。【《后汉书·献帝纪》】当时皇帝在南坞,李傕在北坞,一支流箭射中李傕的左耳,于是迎接皇帝到北坞,皇帝不肯跟随,李傕强迫他才出发。【《山阳公载记》】李傕的部将杨奉和军吏宋果等谋划杀李傕,事情泄露后,便率兵背叛李傕,李傕的部众逐渐叛离,势力减弱。【《魏志·董卓传》】秋七月,皇帝车驾向东返回。

张济自陜和解之,天子乃得出至新丰、霸陵间。郭泛复胁天子还都郿,天子奔奉营。奉击泛,破之,泛走南山。奉及将军董承以天子还洛阳【魏志·董卓传】傕、泛等鬬长安中,傕复请诩为宣义将军,傕等和,出天子祐防大臣,诩有力焉。是时将军段煨屯华隂【魏志·贾诩传】初,天子出到宣平门,当度桥,泛兵数百人遮桥,问「是天子邪」?车不得前。傕兵数百人皆持大防,在乘舆车左右,侍中刘艾大呼云「是天子也」,使侍中杨琦髙举车帷,帝言「诸兵,汝不却,何敢迫近至尊邪」?泛等兵乃却。既度桥,士众咸呼万歳【献帝起居注】八月甲辰,幸新丰;冬十月戊戌,郭泛使其将伍习夜烧所幸学舍,逼胁乘舆。杨定、杨奉与郭泛战,破之。壬寅,幸华隂,露次道南。是夜有赤气贯紫宫。张济复反,与李傕、郭泛合【后汉书·献帝纪】建安二年春,以钟繇督闗中诸军。时闗中诸将马腾、韩遂等各拥强兵,相与争。太祖方有事山东,以闗右为忧,乃表繇以侍中、守司▯校尉,持节督闗中诸军,委之以后事,特使不拘科制。繇至长安,移书腾、遂等,为陈祸福。腾、遂各遣子入侍【钟繇传】三年夏四月,诏闗西诸将讨李傕,诛之。建安三年,遣谒者仆射裴茂率闗西诸将诛傕,夷三族。泛为其将伍习所袭,死于郿【魏志·董卓传】四年冬十一月,曹操使治书侍御史卫觊镇抚闗中。太祖征袁绍,而刘表为绍援,闗中诸将又中立。益州牧刘璋与表有隙,觊以治书侍御史使益州,令璋下兵以缀表军。至长安,道路不通,觊不得进,遂留镇闗中【魏志·卫觊传】五年冬十月张鲁据汉中刘焉死,子璋代立。以鲁不顺,尽杀鲁母家室。鲁遂据汉中,以鬼道教民,自号师君。其来学道者,初皆名鬼卒,受本道已信号祭酒,各领部众,多者为治头大祭酒。皆教以诚信不欺诈,有病自首。其过大都与黄巾相似。诸祭酒皆作义舍,如今之亭传,又置义米、肉悬于义舍。行过者量腹取足,若过多,鬼道辄病之。犯法者三原,然后乃行刑。不置长吏,皆以祭酒为治。民夷便乐之,雄据巴汉垂三十年。民有地中得玉印者,羣下欲尊鲁为汉宁王。鲁功曹巴西阎圃谏鲁曰:“汉川之民,户出十万,财富土沃,四面险固。上匡天子,则为桓、文;次及窦融,不失富贵。今承制署置,势足斩断,不烦于王。愿且不称,勿为祸先。”鲁从之【魏志·张鲁传】十六年春三月韩遂马超反建安十六年,张鲁据汉中。三月,遣钟繇讨之。公使渊等出河东,与繇会。是时,闗中诸将疑繇欲自袭马超,遂与韩遂、杨秋、李堪、成宜等叛。遣曹仁讨之。超等屯潼闗。公勅诸将:“闗西兵精悍,坚壁勿与战【魏志·武帝纪】太祖欲遣钟繇等讨张鲁,柔谏以为:“今猥遣大兵,西有韩遂、马超,谓为已举将相,扇动作逆,宜先招集三辅。三辅茍平,汉中可传檄而定也。”繇入闗,遂超等果反【髙柔传】秋七月,曹操大破韩遂、马超于渭南。超等屯潼闗。秋七月,公西征,与超等夹闗而军。公急持之,而潜遣徐晃、朱灵等夜渡蒲阪津,据河西为营。公自潼闗北渡,未济,超赴船,急战。校尉丁裴因放牛马以饵贼,贼乱取牛马,公乃得渡。循河为甬道而南,贼退拒渭口。公乃多设疑兵,潜以舟载兵入渭,为浮桥。夜分兵结营于渭南。贼夜攻营,伏兵击破之。超等屯渭南,遣使求割河以西,请和,公不许。九月,进军渡渭。超等数挑战,又不许。因请割地,求送任子。公用贾诩计,伪许之。韩遂请与公相见,公与遂父同歳孝廉,又与遂同时侪辈,于是交马语,移时不及军事,但説京都旧故,附手欢笑。既罢,超等问遂,公何言?遂曰:「无所言也。」超等疑之。他日,公又与遂书,多所防窜,如遂改定者,超等愈疑遂。公乃与克日会战,先以轻兵挑之战,良久乃纵虎骑夹击,大破之,斩成宜、李堪等。遂、超等走凉州,杨秋走安定,闗中平【魏志·武帝纪】许禇从讨韩遂、马超于潼闗。太祖将北渡,临济河,先渡兵,独与禇及虎士百余人留南岸断后。超将步骑万余人来奔太祖军,矢下如雨。禇白太祖:「贼来多,今兵渡已尽,宜去。」乃扶太祖上船。贼战急,军争济,船重欲没。禇斩攀船者,左手举马鞍蔽太祖。船工为流矢所中死,禇右手并沂船,乃仅得渡。是日防禇几危【许禇传】公军每渡渭,辄为超骑所冲突,营不得立地,又多沙不可筑垒。娄子伯曰:「今天寒,起沙为城,以水灌之,可一夜而成。」公从之,乃作缣▯以运水,夜渡兵作城,比明城立,由是公军尽得渡渭【曹瞒传】徐奕,太祖为司空辟为掾属,从西征马超。超破军还,时闗中新服未安,留奕为丞相长史,镇抚西京,西京称其威信。转为雍州刺史【徐奕传】

译张济从陕地来调解双方,天子才得以出城,到达新丰、霸陵之间。郭汜又胁迫天子返回郿,天子逃到杨奉的军营。杨奉进攻郭汜,将其击败,郭汜逃往南山。杨奉和将军董承护送天子返回洛阳。【《魏志·董卓传》】李傕、郭汜等在长安交战,李傕又请贾诩担任宣义将军。李傕等人和解,送出天子和祐护天子的大臣,贾诩对此出了力。当时将军段煨驻扎华阴。【《魏志·贾诩传》】起初,天子出到宣平门,将要过桥时,郭汜的数百名士兵拦在桥上,问:“这是天子吗?”车驾不能前进。李傕的数百名士兵都手持大盾,站在车驾左右;侍中刘艾大声说:“这就是天子!”又让侍中杨琦高高举起车帷。皇帝说:“你们这些士兵,不退开,怎么敢逼近至尊?”郭汜的军队这才退开。过桥后,士众都高呼万岁。【《献帝起居注》】八月甲辰日,皇帝驾临新丰;冬十月戊戌日,郭汜派部将伍习夜里焚烧皇帝所住的学舍,逼迫车驾。杨定、杨奉与郭汜交战,将其击败。壬寅日,皇帝驾临华阴,在道路南面露宿。当夜有红色气体贯穿紫宫。张济又反叛,与李傕、郭汜联合。【《后汉书·献帝纪》】建安二年春,任命钟繇督率关中各军。当时关中各将领马腾、韩遂等人各自拥兵自重,彼此争斗。太祖正忙于山东的战事,把关右视为忧患,于是上表任命钟繇为侍中、守司隶校尉,持节督领关中各军,把后方事务交给他处理,特许他不受常规法令制度的约束。钟繇到达长安后,给马腾、韩遂等人发文书,陈说祸福利害。马腾、韩遂各自派儿子入朝侍奉。【《钟繇传》】三年夏四月,下诏命关西各将领讨伐李傕,将他诛杀。建安三年,派谒者仆射裴茂率领关西各将领诛杀李傕,并夷灭他的三族。李傕被他的部将伍习袭击,在郿地被杀。【《魏志·董卓传》】四年冬十一月,曹操派治书侍御史卫觊镇守安抚关中。太祖征讨袁绍,而刘表是袁绍的援军,关中各将领又采取中立态度。益州牧刘璋与刘表有嫌隙,卫觊以治书侍御史的身份出使益州,命刘璋出兵牵制刘表的军队。他到长安时,道路不通,无法继续前进,于是留下镇守关中。【《魏志·卫觊传》】五年冬十月,张鲁占据汉中。刘焉死后,他的儿子刘璋继位。因为张鲁不顺从,刘璋把张鲁的母亲和家属全部杀掉。张鲁于是占据汉中,用鬼道教化百姓,自称师君。前来学习道术的人,起初都称为鬼卒;接受本道教诫、取得信任凭证后,称为祭酒,各自统领部众,其中人数多的任治头大祭酒。他们都被教导要诚实守信、不欺骗诈取,有病时要自我检举。其行事大体与黄巾军相似。各祭酒都设置义舍,如今的亭、传一样,又在义舍中放置义米,把肉悬挂在那里。经过的人按自己的食量取用,吃够为止;如果拿得太多,鬼道就使他患病。犯法的人先给予三次宽免,然后才施行刑罚。不设置长吏,全部以祭酒治理。汉中百姓和夷人都感到便利而乐于服从,张鲁雄踞巴、汉地区将近三十年。百姓在地里挖出一枚玉印,群臣想尊奉张鲁为汉宁王。张鲁的功曹、巴西人阎圃劝他说:“汉川的百姓有十万户,土地肥沃、财富丰厚,四面又有险要可守。上策是匡辅天子,就能成为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主;次一等也可像窦融一样,不失去富贵。如今凭借朝廷授予的权力任命官吏,声势已经足以斩断一切,不必急着称王。希望暂且不要称王,不要成为灾祸的开端。”张鲁听从了他。【《魏志·张鲁传》】十六年春三月,韩遂、马超反叛。建安十六年,张鲁占据汉中。三月,派钟繇讨伐他。曹公命夏侯渊等人从河东出兵,与钟繇会合。当时关中各将领怀疑钟繇想要乘机袭击马超,于是与韩遂、杨秋、李堪、成宜等人反叛。曹操派曹仁讨伐他们。马超等人驻军潼关。曹公告诫各将领:“关西军队精锐强悍,应当坚守营垒,不要同他们交战。”【《魏志·武帝纪》】太祖想派钟繇等讨伐张鲁,柔劝谏说:“如今贸然派出大军,西面又有韩遂、马超,他们会认为自己已经举兵并自行任命将相,煽动叛乱,应先招抚三辅。三辅如果平定,汉中就可以用一纸檄文平定。”钟繇进入关中后,韩遂、马超等果然反叛。【《高柔传》】秋七月,曹操在渭南大败韩遂、马超。马超等人驻军潼关。秋七月,曹公向西征讨,与马超等人在潼关两侧对阵。曹公紧逼敌军,同时暗中派徐晃、朱灵等人夜里渡过蒲阪津,占据黄河以西建立营垒。曹公从潼关向北渡河,尚未渡完,马超赶到船边,立即交战。校尉丁斐放出牛马引诱敌军,敌军争抢牛马而混乱,曹公才得以渡河。曹军沿河修筑甬道向南推进,敌军退守渭水入河口。曹公于是多设疑兵,暗中用船载兵进入渭水,架设浮桥,夜半分兵在渭南扎营。敌军夜里攻营,埋伏的军队将其击败。马超等人驻军渭南,派使者请求划分黄河以西的土地,并请求讲和,曹公不答应。九月,曹军进军渡过渭水。马超等人多次挑战,曹公仍不应战。敌方于是请求割地,并要求送来人质。曹公采用贾诩的计策,假意答应。韩遂请求与曹公会面。曹公与韩遂的父亲同年被举为孝廉,又与韩遂同时为同辈,于是两人骑马交谈,过了很久也没有谈军事,只说京都往日的旧事,拍手欢笑。会面结束后,马超等人问韩遂曹公说了什么,韩遂说:“没有说什么。”马超等人因此怀疑韩遂。过了几天,曹公又给韩遂写信,信中多处涂改,像是韩遂亲自改定的一样,马超等人更加怀疑韩遂。曹公于是约定日期交战,先派轻兵挑衅,过了很久才放出虎骑从两侧夹击,大败敌军,斩杀成宜、李堪等人。韩遂、马超等逃往凉州,杨秋逃往安定,关中平定。【《魏志·武帝纪》】许褚随军在潼关讨伐韩遂、马超。太祖准备向北渡河,来到渡口时,先让军队渡河,自己只和许褚以及一百多名虎士留在南岸断后。马超率一万多步骑兵冲向太祖的军队,箭如雨下。许褚对太祖说:“敌人来得很多,如今军队已经渡完,应该离开。”于是扶太祖登船。敌军进攻急迫,士卒争着渡河,船因过重将要沉没。许褚斩断攀船的人,左手举起马鞍遮蔽太祖。船夫被流箭射中而死,许褚用右手一并拉住船,才勉强渡过河去。这一天许褚几乎遇险。【《许褚传》】曹公的军队每次渡渭水,都被马超的骑兵冲击,营垒无法建立,而且沙土太多,不能筑垒。娄子伯说:“如今天气寒冷,把沙堆成城,再用水浇灌,一夜之间就可以筑成。”曹公听从了,于是制作缣▯来运水,夜里让军队渡河筑城,天亮时城已经建成,因此曹公的军队得以全部渡过渭水。【《曹瞒传》】徐奕,太祖任司空时征召他为属官,随军西征马超。马超败军后,曹军返回,当时关中刚刚归附,局势还未安定,太祖留下徐奕任丞相长史,镇守安抚西京,西京人称赞他的威望和信誉。后来转任雍州刺史。【《徐奕传》】

十二月,曹操留夏侯渊屯长安,以张既为京兆尹。十月,操自长安北征,杨秋降。十二月,操自安定还,留夏侯渊屯长安,以议郎张既为京兆尹【通鉴】十七年春,以夏侯渊行防军将军,破南山贼,降之。太祖还邺,以渊行防军将军,督朱灵、路招等屯长安,击破南山贼刘雄,降其众【魏志·夏侯渊传】秋七月夏侯渊破马超于蓝田马超余众屯蓝田,夏侯渊击平之【魏志·武帝纪】鄜贼梁兴作乱,左冯翊郑浑讨平之。鄜贼梁兴冦掠冯翊,诸县恐惧,皆寄治郡下。议者以为当移就险阻,左冯翊郑浑曰:“兴等破散藏窜山谷,虽有随者,率胁从耳。今当广开降路,宣谕威信,而保险自守,此示弱也。”乃聚吏民治城郭为守备,募民逐贼,得其财物、妇女,十以七赏。民大悦,皆愿捕贼。贼失妻子者皆还求降,浑责其得他妇女,然后还之。于是转相冦盗,党与离散。又遣吏民有恩信者分布山谷告谕之,出者相继。乃使诸县长吏各还本治,以安集之。兴将余众聚鄜城,操使夏侯渊助浑讨之,斩兴,余党悉平【通鉴按通鉴云郑浑斩兴于郿城,而魏志云夏侯渊斩兴于鄠,互异】十九年春马超奔汉中十九年,赵衢、尹奉等谋讨超,姜叙起兵卤城以应之。衢等谲説超,使出击叙于后,尽杀超妻子。超奔汉中,还围祁山。叙等急求救,诸将议者欲须太祖节度。渊曰:“公在邺,反覆四千里,比报,叙等必败,非救急也。”遂行使张郃督步骑五千在前,从陈仓狭道入。渊自督粮在后。郃至渭水上,超将氐羌数千逆郃,未战,超走郤。进军收超军器械【魏志·夏侯渊传】二十年秋七月,曹操破汉中。冬十一月,张鲁降。二十年三月,公西征张鲁至陈仓,将自武都入氐,氐人塞道,先遣张郃、朱灵等攻破之。夏四月,公自陈仓以出散闗,至河池,氐王窦茂众万余人,恃险不服。五月,公攻屠之。秋七月,公至阳平,张鲁使弟卫与将杨昻等据阳平闗,横山筑城十余里,攻之不能拔,乃引军还。贼见大军退,其守备解散,公乃宻遣解□、髙祚等乘险夜袭,大破之,斩其将杨任。进攻卫,卫等夜遁,鲁溃奔巴中。公军入南郑,尽得鲁府库珍寳。十一月,鲁自巴中将其余众降,封鲁及五子皆为列侯。十二月,公自南郑还,留夏侯渊屯汉中【魏志·武帝纪】武帝承凉州从事及武都降人之辞説,张鲁易攻,阳平城下南北山相逺,不可守也,信以为然。及往临履,不如所闻,乃叹曰:“他人商度,少如人意。”攻阳平山上诸屯,既不时拔,士卒伤夷者多,武帝意沮,便欲拔军截山而还,遣故大将夏侯惇、将军许禇呼山上兵还会前军未还,夜迷惑,误入贼营,贼便退散。侍中辛毗、刘晔等在兵后,语惇、禇言:“官兵已据得贼要屯,贼已散走”,犹不信之。惇前自见,乃还白武帝进兵定之,幸而克获【魏名臣奏议】鲁闻阳平已陷,乃奔南山入巴中,左右欲悉烧寳货仓库,鲁曰:“本欲归命国家,而意未逹,今之走避鋭锋,非有恶意,寳货仓库国家之有”,遂封藏而去。太祖入南郑,甚嘉之,又以鲁本有善意,遣人慰喻,鲁尽将家出。太祖逆拜鲁镇南将军,待以客礼,封阆中侯【张鲁传】以赵俨统闗中军赵俨迁扶风太守,太祖徙故韩遂、马超等兵五千余人,使平难将军殷署等督领,以俨为闗中防军,尽统诸军。羌虏数来冦害,俨率署等追到新平,大破之。屯田客吕并自称将军,聚党据陈仓,俨复率署等攻之,贼即破灭。时被书差千二百兵往助汉中,守署督送之,行者卒与室家别,皆有忧色。署发后一日,俨虑其有变,乃自追至斜谷口,人人慰劳,又深戒署。还宿雍州刺史张既舍,署军复前四十里,兵果叛乱,未知署吉凶,而俨自随步骑百五十人,皆与叛者同部曲或婚姻,得此问各惊,被甲持兵,不复自安。俨欲还,既等以为今本营已乱,一身赴之,无益,可须定问。俨曰:“虽疑本营与叛者同谋,要当闻行者变乃发之。又有欲善不能自定,宜及犹豫促抚宁之,且为之元帅。既不能安辑,身受祸难命也。”遂去行三十里止,放马息,尽呼所从人,喻以成败,慰励恳切,皆慷慨曰:“死生当随防军,不敢有二。”

译十二月,曹操留下夏侯渊驻军长安,任命张既为京兆尹。十月,曹操从长安向北征讨,杨秋投降。十二月,曹操从安定返回,留下夏侯渊驻军长安,任命议郎张既为京兆尹。【《通鉴》】十七年春,任命夏侯渊代理防军将军,击破南山的贼军,使其投降。太祖返回邺城,让夏侯渊代理防军将军,督领朱灵、路招等人驻扎长安,击破南山贼首刘雄,使其部众投降。【《魏志·夏侯渊传》】秋七月,夏侯渊在蓝田击破马超。马超的残余部众驻扎蓝田,夏侯渊将其击平。【《魏志·武帝纪》】鄜地的贼首梁兴作乱,左冯翊郑浑将其讨平。鄜地贼首梁兴侵扰掠夺冯翊,各县都感到恐惧,纷纷把治所寄设在郡府所在地。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应当迁到险要之地,左冯翊郑浑说:“梁兴等人已经溃散,藏匿在山谷中,跟随他们的人即使有,也大多只是被胁迫的。现在应当广泛开辟投降的道路,宣示恩威和信誉;如果只凭险固守,这是向敌人显示软弱。”于是召集官吏百姓修治城郭、准备守备,又招募百姓追捕贼人,所获得的财物、妇女,拿出十分之七赏给他们。百姓非常高兴,都愿意捕贼。贼人中失去妻子儿女的,都回来请求投降,郑浑责令他们交出掠夺来的其他妇女,然后把妻子儿女还给他们。于是人们相互转告,纷纷盗窃,贼党的同党关系也随之离散。郑浑又派遣有恩德和信誉的官吏、百姓分赴山谷宣告劝谕,出来投降的人接连不断。于是让各县长吏都返回原来的治所,以安抚聚集百姓。梁兴率余众聚集在鄜城,曹操派夏侯渊协助郑浑讨伐,斩杀梁兴,余党全部平定。【《通鉴》按:《通鉴》说郑浑在郿城斩杀梁兴,而《魏志》说夏侯渊在鄠地斩杀梁兴,两说不同。】十九年春,马超逃往汉中。十九年,赵衢、尹奉等人谋划讨伐马超,姜叙在卤城起兵响应。赵衢等人用计诱骗马超,说服他从后方出兵攻击姜叙,趁机把马超的妻子儿女全部杀掉。马超逃往汉中,后来又包围祁山。姜叙等人急忙请求救援,将领们商议后想等太祖下令。夏侯渊说:“曹公在邺城,来回四千里,等到报告送回、命令传来,姜叙等人一定已经失败了,这不是救急的办法。”于是出兵,派张郃率五千步骑走在前面,从陈仓狭道进入;夏侯渊亲自督运粮草跟在后面。张郃到达渭水边,马超率数千氐、羌兵迎击张郃;尚未交战,马超就退走了。张郃进军收取马超军队的器械。【《魏志·夏侯渊传》】二十年秋七月,曹操攻破汉中。冬十一月,张鲁投降。二十年三月,曹公向西征讨张鲁,到达陈仓,准备从武都进入氐地。氐人堵塞道路,曹公先派张郃、朱灵等人将其攻破。夏四月,曹公从陈仓出散关,到达河池。氐王窦茂率一万多人,依仗险要地势不肯服从。五月,曹公进攻并屠灭了他们。秋七月,曹公到达阳平。张鲁派弟弟张卫和部将杨昻等占据阳平关,依山横向筑城十多里。曹军进攻不能攻克,于是引军退还。敌人见大军撤退,守备松散,曹公便秘密派解□、高祚等人乘险要地形夜袭,大败敌军,斩杀其将杨任。曹军进攻张卫,张卫等人夜里逃走,张鲁溃败逃往巴中。曹公军队进入南郑,完全取得张鲁府库中的珍宝。十一月,张鲁从巴中率余众投降,曹公将张鲁及其五个儿子都封为列侯。十二月,曹公从南郑返回,留下夏侯渊驻军汉中。【《魏志·武帝纪》】魏武帝听信凉州从事和武都降人的说法,以为张鲁容易攻取,阳平城下南北两山相距很远,无法守卫。等到亲自前往察看,才发现并不像听说的那样,于是叹道:“别人谋划估计的事情,很少能如人意。”曹军进攻阳平山上的各处营寨,不能及时攻下,士卒伤亡很多。魏武帝意气沮丧,便想撤军,截断山路返回,派旧日大将夏侯惇、将军许褚呼唤山上士卒返回,与前军会合;他们尚未返回,夜里迷路,误入敌营,敌军便退散了。侍中辛毗、刘晔等人在军队后方,对夏侯惇、许褚说:“官军已经占据了敌人的重要营寨,敌人已经逃散。”夏侯惇、许褚仍不相信。夏侯惇上前亲自查看,回来报告魏武帝,于是进军将其平定,幸运地取得了胜利。【《魏名臣奏议》】张鲁听说阳平已经陷落,便逃往南山进入巴中。身边的人想把宝货仓库全部烧掉,张鲁说:“我本来想归顺国家,只是心愿还没有实现;如今逃避锋芒,并不是怀有恶意。宝货仓库是国家的财物。”于是封存仓库后离去。太祖进入南郑,非常赞赏他;又因为张鲁本来就有善意,派人慰问劝谕,张鲁便带着全家出来投降。太祖迎接张鲁,任命他为镇南将军,以宾客礼节相待,封为阆中侯。【《张鲁传》】任命赵俨统领关中军队。赵俨调任扶风太守。太祖迁徙原属韩遂、马超等人的五千多名士兵,派平难将军殷署等人督领,任赵俨为关中防军,统领全部军队。羌人多次来侵扰,赵俨率殷署等追到新平,大败羌人。屯田客吕并自称将军,聚集党众占据陈仓,赵俨又率殷署等攻打,贼军随即被击灭。当时接到文书,抽调一千二百名士兵前往援助汉中,守将殷署负责督送。出发的人突然要同家人分别,都面带忧色。殷署出发一天后,赵俨担心会发生变故,于是亲自追到斜谷口,逐一慰劳士卒,又严肃告诫殷署。赵俨回来后,住在雍州刺史张既的住所;殷署的军队又前进四十里,士兵果然叛乱。赵俨不知道殷署是吉是凶,自己只带一百五十名步骑兵随行,而这些人都与叛乱者同属一个部曲或有婚姻关系,听到消息后都惊恐起来,披甲拿兵器,不再安心。赵俨想返回,张既等人认为现在本营已经叛乱,单独前去也没有益处,不如等确定消息。赵俨说:“即使怀疑本营和叛乱者同谋,也应当等听到出发士卒发生变故后再发动。又有些人想做好事却不能自行决定,应趁他们还在犹豫时迅速安抚平定他们,暂且担任他们的统帅。如果不能安定整顿他们,亲身遭受祸难也是命中注定。”于是又走了三十里停下,放马休息,把随从全部召集来,说明成败利害,恳切地安慰激励他们。众人都慷慨地说:“我们生死都应当跟随防军,不敢有二心。”

前到诸营,各召料简诸奸结叛者八百余人,散在原野,惟取其造谋魁率治之,余一不问。郡县所收送,皆放遣,乃即相率还降。俨宻白宜遣将诣大营,请旧兵镇守闗中。太祖遣将军刘柱将二千人当须到乃发遣,而事露诸营大骇,不可安喻。俨谓诸将曰:“旧兵既少,策兵未到,是以诸营图为邪谋。若或成变为难不测,因其狐疑,当令早决。”遂宣言当差留新兵之温厚者千人镇守闗中,其余悉遣东,便见主者,内诸营兵名籍案累重,立差别之。留者意定,与俨同心,其当去者亦不敢动。一日尽遣上道,因使所留千人分布罗落之。东兵寻至,乃复胁喻,并徙千人令相及共东。凡所全致二万余口【魏志·赵俨传】二十二年夏四月,蜀主进兵汉中。法正説蜀主曰:「曹操一举而降张鲁,定汉中,不因此势以图巴蜀,而留夏侯渊、张郃屯守,身遽北还,非其智不逮而力不足也,必将内有忧偪故耳。今策渊、郃才畧不胜国之将帅,举众往讨,必可克之。克之之日,广农积谷,观衅伺隙,上可以倾覆冦敌,尊奬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广拓境土;下可以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此葢天以与我,时不可失也。」备乃进兵,遣张飞、马超、呉兰等屯下辨,操遣曹洪拒之【通鉴】二十三年夏四月,蜀主次阳平闗,击张郃等,不克。建安二十三年,先主率诸将进兵汉中,分遣将军吴兰、雷铜等入武都,皆为曹公军所没。先主次于阳平闗,与渊等相拒【蜀志先主传】蜀主屯阳平闗,张郃屯广右,蜀攻之不能克,急书发兵。诸葛亮以问杨洪,洪曰:「汉中,益州咽喉,存亡之机会。若无汉中,则无蜀矣,此家门之祸也,发兵何疑【通鉴】太祖还邺,留晃与夏侯渊拒蜀兵于阳平,备遣陈式等十余营絶马鸣阁道,晃别征破之,贼自投山谷,多死者。太祖闻,甚喜,假晃节,令曰:「此阁道,汉中之险要咽喉也。蜀兵欲断絶外内,以取汉中,将军一举克夺,贼计善之善者也【魏志徐晃传】秋九月曹操西征至长安秋七月,治兵,遂西征汉中,九月,至长安【魏志·武帝纪】二十四年春正月,蜀主击夏侯渊于定军山,破斩之。自阳平南渡沔水,缘山稍前于定军山势作营。渊将兵来争其地,先主命黄忠乘髙鼔噪攻之,大破渊军,斩渊【蜀志先主传】郭淮从征汉中,为渊司马。渊遇害,军中扰扰,淮推将军张郃为军主,诸营乃定。其明日,蜀欲渡汉中来攻,诸将议众寡不敌,欲依水为阵以拒之。淮曰:“此示弱而不足挫敌,非算也。不如逺水为阵,引而致之,半济而后击敌可破也。”既阵,敌疑不渡,淮遂坚守,示无还心,以状闻太祖善之【魏志郭淮传按华阳国志汉中沔阳县有定军山北临沔水】三月,曹操出斜谷,赵云击其军,败之。夏五月,蜀主取汉中。曹公自长安举众南征,先主遥策之曰:“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及曹公至,先主敛众拒险,终不交锋【蜀志·先主传】夏侯渊败,曹公争汉中地,运米北山下,数千万囊,黄忠以为可取,云兵随忠取米,忠过期不还,云将数十骑轻行出围迎视,忠等值曹公扬兵大出,云为公前锋所击,方战其大众至,势逼遂前突其阵,且鬬且却,公军散已复合,云陷敌还趣围,将张着被创,云复驰马还营迎着,公军追至围。此时沔阳长张翼在云围内,翼欲闭门拒守,而云入营更大开门,偃旗息鼔,公军疑云有伏兵,引去,云擂鼓震天,惟以戎弩于后射公军,公军惊骇,自相蹂践,堕汉水中死者甚多。先主明旦自来至云围,视昨战处,曰:“子龙一身都是胆也。”作乐饮宴至暝,军中号云为虎威将军【赵云别传】操与蜀相守积月,魏军士多亡,夏五月,操悉出汉中诸军还长安,蜀主遂有汉中【通鉴】先主欲与曹公争汉中,问羣,羣曰:“当得其地,不得其民也。若出偏军,必不利,当戒慎之。”时州后部司马蜀郡张裕亦晓占候,而天才过羣,谏先主曰:“不可争汉中,军必不利。”先主竟不用裕言,果得地而不得民也【周羣传】秋七月,蜀主自立为汉中王,以魏延镇汉中。先主有汉中,羣下上先主为汉中王,遂于沔阳设坛塲,陈兵列众,羣臣陪位,读奏讫,御王冠于先主。先主上言汉帝,上还所假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拔魏延为都督镇汉中【蜀志·先主传】先主为汉中王,当得重将以镇汉州,乃拔延为镇逺将军,领汉中太守,一军皆惊。先主大会羣臣,问延曰:「今委卿以重任,卿居之欲云何?」延对曰:「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先主称善,众咸壮其言【蜀志·魏延传】

译赵俨先到达各营,分别召集、审查各营,查出谋划叛乱的奸人八百多人,把他们分散在原野上,只追究策划和带头的人,其余一概不问。郡县收捕送来的,也都释放遣返,于是他们相继回来投降。赵俨秘密报告说,应派将领到大营,请求用原来的士兵镇守关中。太祖派将军刘柱率二千人,等他们到达后再遣送;但事情泄露后,各营大为惊恐,无法安抚。赵俨对各将领说:“原来的士兵已经很少,征调的士兵又没有到,所以各营才图谋邪乱。如果变故一旦形成,祸患将不可测;应趁他们狐疑不定,让他们尽早作出决定。”于是宣布要挑选留下新兵中性情温厚的一千人镇守关中,其余全部遣往东方;随即找到主管人员,把各营士兵的名册和案卷搬来,当场区别挑选。留下的人心意安定,与赵俨同心;应当离开的人也不敢行动。一天之内全部遣送上路,于是让留下的一千人分散布置,设置罗网。东来的士兵不久到达,于是又对他们进行威胁劝说,并把这一千人也迁徙出去,让他们相互追随,一同向东。总共保全并送达的有二万多人。【《魏志·赵俨传》】二十二年夏四月,蜀主进兵汉中。法正劝蜀主说:“曹操一举就使张鲁投降,平定汉中,却不乘此形势图谋巴蜀,反而留下夏侯渊、张郃驻守,自己仓促向北返回,这并不是他的智谋不够或力量不足,必定是内部有忧患逼迫他的缘故。现在看来,夏侯渊、张郃的才略比不上我国的将帅,率领大军前去讨伐,一定能够取胜。取胜之日,应广泛发展农业、积蓄粮食,观察敌人的破绽和时机;上策可以覆灭敌寇、尊奉扶助王室;中策可以逐步蚕食雍州、凉州,扩大疆土;下策也可以固守险要,作为长期持守的计策。这大概是上天把机会赐给我们,时机不能错过。”刘备于是进兵,派张飞、马超、吴兰等驻军下辨,曹操派曹洪抵御他们。【《通鉴》】二十三年夏四月,蜀主驻军阳平关,进攻张郃等人,没有取胜。建安二十三年,先主率领各将领进兵汉中,分别派将军吴兰、雷铜等进入武都,都被曹公的军队消灭。先主驻军阳平关,与夏侯渊等相持。【《蜀志·先主传》】蜀主驻军阳平关,张郃驻军广石以西,蜀军进攻不能取胜,急忙发文书请求增兵。诸葛亮把这件事拿去询问杨洪,杨洪说:“汉中是益州的咽喉,是关系存亡的关键。没有汉中,就没有蜀国,这是国家的祸患,发兵还有什么可疑虑的?”【《通鉴》】太祖返回邺城,留下徐晃和夏侯渊在阳平抵御蜀军。刘备派陈式等十多营兵截断马鸣阁道,徐晃另行出兵将其击破,敌军纷纷坠入山谷,死者很多。太祖听说后非常高兴,授予徐晃假节之权,并下令说:“这条阁道是汉中的险要咽喉。蜀军想截断内外联系,以夺取汉中,将军一举攻克夺取,敌人的计策中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魏志·徐晃传》】秋九月,曹操向西征讨,到达长安。秋七月,整治军队,于是向西征讨汉中;九月,到达长安。【《魏志·武帝纪》】二十四年春正月,蜀主在定军山进攻夏侯渊,击败并斩杀了他。先主从阳平向南渡过沔水,沿山逐步推进,在定军山依山势修筑营垒。夏侯渊率兵来争夺此地,先主命黄忠登高击鼓呐喊发起进攻,大败夏侯渊的军队,斩杀夏侯渊。【《蜀志·先主传》】郭淮随军征讨汉中,任夏侯渊的司马。夏侯渊遇害后,军中一片骚动,郭淮推举将军张郃主持军务,各营才安定下来。第二天,蜀军想渡过汉水进攻,众将商议认为兵力多少敌不过对方,想依水列阵抵御。郭淮说:“这样是向敌人显示软弱,不能挫败敌军,不是好计策。不如远离水边列阵,引诱敌军前来,等敌军渡河到一半时再进攻,便可击破。”列阵后,敌军疑虑而不敢渡河,郭淮于是坚守,表示没有退兵之意,并把情况报告太祖,太祖认为他做得对。【《魏志·郭淮传》按:《华阳国志》说,汉中沔阳县有定军山,北面临近沔水。】三月,曹操出斜谷,赵云攻击他的军队,将其击败。夏五月,蜀主夺取汉中。曹公从长安率领大军南征,先主在远处估计说:“曹公即使来了,也不能有所作为,我一定能得到汉川。”等曹公到达后,先主收拢军队据险防守,始终不与他交锋。【《蜀志·先主传》】夏侯渊战败后,曹公争夺汉中土地,把粮米运到北山脚下,达数千万袋。黄忠认为可以夺取,赵云带兵跟随黄忠运米。黄忠超过约定时间仍未回来,赵云带几十名骑兵轻装出营,前去迎接查看。黄忠等人正遇上曹公大举出兵,赵云被曹军前锋攻击,正交战时曹军大部队赶到,形势紧迫,赵云便向前冲击敌阵,边战边退。曹军散开后又重新聚集,赵云冲入敌阵后返回营垒;部将张著受伤,赵云又骑马驰回营中迎接张著,曹军追到营垒。此时沔阳县长张翼在赵云营内,张翼想关闭营门固守,赵云却进入营中后大开营门,偃旗息鼓。曹军怀疑其中有伏兵,便引军退去。赵云擂鼓震天,只用戎弩从后面射击曹军,曹军惊恐,自相践踏,掉入汉水中死亡的人很多。第二天早晨,先主亲自来到赵云营垒,查看前一天交战的地方,说:“子龙一身都是胆啊!”于是奏乐设宴直到天黑,军中称赵云为虎威将军。【《赵云别传》】曹操与蜀军相持数月,魏军士卒逃亡很多。夏五月,曹操把汉中的魏军全部撤回长安,蜀主于是占有汉中。【《通鉴》】先主想与曹公争夺汉中,询问周群,周群说:“应当取得土地,却不能取得百姓。” 如果只派偏军出战,一定不利,应当对此戒慎。”当时州后部司马、蜀郡人张裕也通晓占候之术,而且天赋超过周群,劝先主说:“不可以争夺汉中,出兵一定不利。”先主最终没有采用张裕的话,结果果然取得土地,却没有得到百姓。【《周群传》】秋七月,蜀主自立为汉中王,任命魏延镇守汉中。先主占有汉中后,群臣上表推举先主为汉中王。先主于是就在沔阳设置坛场,陈列军队、排列众人,群臣在旁陪位;读完奏章后,把王冠戴在先主头上。先主上书汉帝,汉帝退还先前授予他的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先主提拔魏延为都督,镇守汉中。【《蜀志·先主传》】先主成为汉中王后,认为应当派重将镇守汉州,于是提拔魏延为镇远将军,兼任汉中太守,全军都感到惊讶。先主大会群臣,问魏延:“现在把重任交给你,你打算怎样承担?”魏延回答:“如果曹操率天下军队前来,请允许我为大王抵御他;如果偏将率十万军队前来,请允许我为大王吞灭他。”先主称赞说好,众人都认为他的话豪壮。【《蜀志·魏延传》】

蜀汉【按:三国纷争,土宇割裂,献帝未废之先,虽王纲不振,犹奉正朔,故得秉笔而书之。迨山阳就封,而正朔蔑行矣。紫阳纲目,继絶笔于获麟,乃以蜀系之正统,葢为天下万世而作也。至陜志所以纪陜事,当日蜀、魏分据其地,即因事以纪年,不敢妄拟纲目,亦纪实也。至于两国交搆,虽因地分纪,而年号则仍两存之,以便考订。后悉仿此例】后主建兴五年【魏明帝太和元年】春三月,丞相亮出屯汉中。丞相亮出屯汉中,营沔北阳平石马【蜀志·后主传】赵云迁镇东将军,建兴五年随诸葛亮驻汉中【赵云传】亮屯于阳平,遣魏延诸将并兵东下,亮惟留万人守城。晋宣帝率二十万众拒亮,而与延军错道径至,前当亮六十里所,侦候白宣帝説亮在城中,兵少力弱。亮亦知宣帝垂至,已与相偪,欲前赴延军,相去又逺,回迹反追,势不相及,将士失色,莫知其计。亮意气自若,勅军中皆卧旗息鼓,不得妄出,庵幔又令大开四城门,扫地却洒。宣帝尝谓亮持重,而猥见势弱,疑其有伏兵,于是引军北趣山。明日食时,亮对参佐拊手大笑曰:“司马懿必谓吾怯,将有彊伏,循山走矣。”候逻还白如亮所言【郭冲三事】六年【魏太和二年】春,正月,丞相亮由斜谷道伐魏,军败,亮拔西县而还。夏侯楙为安西将军,镇长安。亮于南郑与羣下计议,延曰:「闻夏侯楙少,主壻也,怯而无谋。今假延精兵五千,负粮五千,直从褒中出,循秦岭而东,当子午而北,不过十日可到长安。楙闻延奄至,必乘船逃走。长安中惟有御史、京兆太守耳。横门邸阁与散民之谷,足周食也。比东方相合,聚尚二十许日,而公从斜谷来,必足以达。如此则一举而咸阳以西可定矣。」亮以为此县危,不如安从坦道,可以平取陇右,十全必克而无虞,故不用延计【魏畧】六年春,扬声由斜谷道取郿,使赵云、邓芝为疑军,据箕谷【一统志云:箕谷在褒城县北十五里】魏大将军曹真举众拒之,亮攻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闗中响震。魏明帝西镇长安,命张郃拒亮。亮使马谡督诸军在前,与郃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度,举动失宜,大为郃所破。亮抜西县【西县今兴安州是】千余家,还于汉中【蜀志诸葛亮传】七年冬十二月筑汉乐二城丞相亮徙府营于南山下,原上筑汉城于沔阳,乐城于城固【通鉴】八年【魏太和四年】秋,八月,魏侵汉中,丞相亮出次城固。九月,魏师还。曹真以蜀连侵边境,宜遂伐之,数道并入,可克也。帝从其计,真当发西讨,帝亲临送真。八月发长安,从子午道南入。司马宣王泝汉水,当会南郑。诸军或从斜谷道,或从武威入。会霖雨三十余日,诏还【魏志·曹真传】八年秋,魏使司马懿由西城,张郃由子午,曹真由斜谷,欲攻汉中。丞相亮待之于城固赤坂【赤坂在汉中府洋县东二十里】大雨道絶,真等皆还。是歳,魏延破魏雍州刺史郭淮于阳谿【蜀志·后主传】夏侯霸字仲权,渊为蜀所害,霸常切齿欲有报蜀意。黄初中为偏将军,子午之役,霸召为前锋,进至兴势,围安营在曲谷中。蜀人望知其是霸也,指下兵攻之。霸手战鹿角间,赖救至,然后解【魏畧】十二年【魏青龙二年】春,二月,丞相亮由斜谷伐魏。初,亮劝农讲武,作木牛流马运米,集斜谷口,治邸阁,息民休士,三年而后用之。至是,悉众十万,由斜谷伐魏,遣使约呉,同时大举【通鉴】夏四月,丞相亮进军渭南,魏大将军司马懿引兵拒之。亮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于渭南。亮每患粮不继,使已志不伸,是以分兵屯田,为久住之基,耕者杂于渭濵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蜀志·诸葛亮传】青龙二年四月,诸葛亮出斜谷,屯渭南,司马宣王率诸军拒之。诏宣王但坚壁拒守,以挫其锋,彼进不得志,退无与战,久停则粮尽,掳畧无所获,则必走,走而追之,以逸待劳,全胜之道也【魏志·明帝纪】晋宣帝西屯长安,青龙二年,亮帅众十余万出斜谷,垒于郿之渭水南原,天子忧之,遣征蜀防军秦朗歩骑二万,受帝节度,诸军欲往渭北以待之。帝曰:“百姓积聚多在渭南,此必争之地也。”遂引军而济,背水为垒,因谓诸将曰:“亮若勇者,当出武功,依山而东;若西上五丈原,则诸军无事矣。”亮果上原,将北渡渭,帝遣将军周当屯阳遂以饵之,数日亮不动。帝曰:“亮欲争原而不向阳遂,此意可知也。”遣将军胡遵、雍州刺史郭淮共备阳遂,与亮会于积石,临原而阵,亮不得进,还于五丈原【魏畧】秋八月,丞相亮卒于军,师还,魏延作乱,斩之。

译蜀汉【按:三国纷争,土地疆域分裂。汉献帝尚未被废时,虽然王纲不振,仍奉行正朔,所以可以执笔这样记载。等到山阳公受封以后,正朔便不再施行了。《紫阳纲目》接续《春秋》获麟绝笔之处,以蜀为正统,大概是为天下后世而作。本志之所以记载陕西的事情,是因为当时蜀、魏分别占据其地,所以根据事件分别纪年,不敢擅自仿效《纲目》,也只是记录事实。至于两国交战,虽然因地域不同而分别纪事,但年号仍然两方面都保留,以便考订。以后都仿照这个例子。】后主建兴五年【魏明帝太和元年】春三月,丞相诸葛亮出兵驻屯汉中。丞相诸葛亮出兵驻屯汉中,在沔水以北的阳平、石马修筑营垒。【《蜀志·后主传》】赵云调任镇东将军,建兴五年随诸葛亮驻守汉中。【《赵云传》】诸葛亮驻军阳平,派魏延等将领率兵向东,自己只留下万人守城。晋宣帝率二十万大军抵御诸葛亮,绕开魏延的军队,直接到达诸葛亮军前约六十里处。侦察人员报告晋宣帝说诸葛亮在城中,兵少力弱。诸葛亮也知道晋宣帝即将到达,双方已经相互逼近;他想向前赶赴魏延军营,但距离又远,回头追赶也来不及,将士都变了脸色,不知该怎么办。诸葛亮神色自若,命令军中全部放倒旗帜、停止击鼓,不得擅自出动;又命令把四座城门全部打开,打扫地面,却不洒水。晋宣帝曾认为诸葛亮持重谨慎,如今却突然显出兵力薄弱的样子,怀疑有伏兵,于是引军向北奔向山地。第二天临近午时,诸葛亮对参佐拍手大笑说:“司马懿一定以为我胆怯,认为山中有强大的伏兵,所以沿山逃走了。”侦察巡逻人员回来报告,情况果然如诸葛亮所说。【《郭冲三事》】六年【魏太和二年】春正月,丞相诸葛亮从斜谷道讨伐魏国,军队战败,诸葛亮攻取西县后返回。夏侯楙任安西将军,镇守长安。诸葛亮在南郑与群臣商议,魏延说:“听说夏侯楙年轻,是曹操的女婿,胆怯而没有谋略。现在如果给我精兵五千、背负粮食五千斛,直接从褒中出发,沿秦岭向东,再向北走子午道,不超过十天就能到长安。夏侯楙听说我突然到达,一定会乘船逃走。长安城中只有御史、京兆太守而已。横门的邸阁和百姓分散储藏的粮食,足以供给军粮。等东方的援军会合,集合起来还需要二十多天,而您从斜谷前来,必定足以赶到。这样一来,咸阳以西就可以一举平定。”诸葛亮认为这个计划太危险,不如安稳地沿平坦道路行进,可以平定夺取陇右,十有十成能够取胜而无忧,所以没有采用魏延的计策。【《魏略》】六年春,扬言要从斜谷道攻取郿地,派赵云、邓芝率疑兵占据箕谷。【《一统志》说:箕谷在褒城县北十五里。】魏大将军曹真率军抵御,诸葛亮进攻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背叛魏国响应诸葛亮,关中震动。魏明帝向西镇守长安,命张郃抵御诸葛亮。诸葛亮派马谡督领各军走在前面,马谡与张郃在街亭交战。马谡违背诸葛亮的部署,行动失当,被张郃大败。诸葛亮攻取西县一千多家,返回汉中。【《蜀志·诸葛亮传》】七年冬十二月,修筑汉城、乐城二城。丞相诸葛亮把府署和军营迁到南山下,在沔阳修筑汉城,在城固修筑乐城。【《通鉴》】八年【魏太和四年】秋八月,魏军进攻汉中,丞相诸葛亮出兵驻扎城固。九月,魏军撤回。曹真认为蜀国连续侵犯边境,应该立即讨伐,多路军队同时进攻,就可以取胜。魏明帝采纳他的计策。曹真将要出兵向西征讨时,魏明帝亲自到场为他送行。八月,魏军从长安出发,经子午道向南进入。司马宣王沿汉水逆流而上,准备在南郑会合。各路军队有的从斜谷道进入,有的从武威进入。恰逢连绵大雨三十多天,魏明帝下诏命令撤军。【《魏志·曹真传》】八年秋,魏国派司马懿从西城进军,张郃从子午道进军,曹真从斜谷进军,想攻取汉中。丞相诸葛亮在城固赤坂等待他们。【赤坂在汉中府洋县东二十里。】大雨使道路断绝,曹真等人都撤回。这一年,魏延在阳谿击破魏国雍州刺史郭淮。【《蜀志·后主传》】夏侯霸字仲权。夏侯渊被蜀军杀死后,夏侯霸常常咬牙切齿,想要报复蜀国。黄初年间,他任偏将军。子午道战役时,夏侯霸被召为前锋,进军到兴势,包围安营在曲谷之中。蜀人远远看出是夏侯霸,便指挥士兵向他进攻。夏侯霸在鹿角之间亲自奋战,依靠救兵赶到,才得以解围。【《魏略》】十二年【魏青龙二年】春二月,丞相诸葛亮从斜谷讨伐魏国。起初,诸葛亮劝导农耕、讲习武事,制造木牛流马运输粮米,把粮食集中在斜谷口,修治邸阁,让百姓休息、士卒休整,三年后才使用这些准备。到这时,他率领十万大军,从斜谷讨伐魏国,并派使者与吴国约定同时大举出兵。【《通鉴》】夏四月,丞相诸葛亮进军渭南,魏大将军司马懿率兵抵御。诸葛亮率全部大军从斜谷出兵,用流马运输粮食,占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在渭南对峙。诸葛亮常担心粮食供应不能接续,使自己的志向不能实现,因此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扎的基础。耕种的士卒与渭水边的百姓混杂居住,但百姓安居,军队不侵扰他们。【《蜀志·诸葛亮传》】青龙二年四月,诸葛亮从斜谷出兵,驻军渭南,司马宣王率各军抵御。魏明帝下诏命司马宣王只坚守营垒抵御,以挫败诸葛亮的锋芒;诸葛亮进军不能如愿,退军又没有敌人交战,久留则粮食耗尽,无法掳掠取得东西,必然退走;等他退走再追击,以逸待劳,这是取胜的办法。【《魏志·明帝纪》】晋宣帝向西驻军长安。青龙二年,诸葛亮率十多万大军从斜谷出兵,在郿县渭水南面的原野筑垒。天子担忧此事,派征蜀护军秦朗率步骑二万人,接受魏帝节度。各军想前往渭水北面等待蜀军,司马懿说:“百姓积聚大多在渭南,这里必定是双方争夺的地方。”于是率军渡河,背靠河水筑垒,又对各将领说:“诸葛亮如果勇猛,应当从武功出兵,依靠山势向东推进;如果向西登上五丈原,各路军队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诸葛亮果然登上五丈原,准备向北渡过渭水。司马懿派将军周当驻守阳遂引诱他,几天后诸葛亮没有行动。司马懿说:“诸葛亮想争夺五丈原却不进攻阳遂,他的意图就可以看出来了。”于是派将军胡遵与雍州刺史郭淮共同防守阳遂,与诸葛亮在积石会战,面对五丈原列阵,诸葛亮不能前进,退回五丈原。【《魏略》】秋八月,丞相诸葛亮在军中去世,蜀军撤回;魏延作乱,被斩杀。

亮既屡遣使交书,又致巾帼妇人之饰,以怒宣王。宣王将出战,辛毗杖节奉诏,勒宣王及军吏已下,乃止。宣王见亮使,唯问其寝食及其事之烦简,不问戎事。使对曰:“诸葛公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所啖食不过数升。”宣王曰:“亮体惫矣,其能久乎【魏氏春秋】晋阳秋曰:“有星赤而芒角,自东北西南流,投于亮营,三投再还,往大还小,俄而亮卒【蜀志诸葛亮传注】亮卒于郭氏坞,杨仪等整军而出,百姓奔告宣王。宣王追焉。姜维令仪反旗鸣鼓,若将向宣王者,宣王乃退,不敢偪。于是仪结阵而去,入谷然后发丧。宣王之退也,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走生仲达。”或以告宣王,宣王曰:“吾能料生,不能料死也【汉晋春秋】亮出北谷口,延为前锋。秋,亮病因,宻与长史杨仪、司马费袆、防军姜维等作身殁之后退军节度,令魏延断后,姜维次之。若延或不从命,军便自发。亮适卒,秘不发丧。仪令袆往揣延意指。延曰:“丞相虽亡,吾自见在,府亲官属,便可将丧还葬,吾自当率诸军击贼。云何以一人死废天下之事耶?且魏延何人,当为杨仪所部勒作断后将乎?”因与袆共作行留部分,令袆手书与已,连名告下诸将。袆绐延曰:“当为君还解杨长史,长史文吏,稀更军事,必不违命也。”袆出门驰马而去,延寻悔追之,已不及矣。延遣人觇仪等,遂使欲案亮成规,诸营相次引军还,延大怒。才仪未发,率所领径先南归,所过烧絶阁道。延仪各相表叛逆,一日之中,羽檄交至。后主以问侍中董允、留府长史蒋琬,琬允咸保仪,疑延仪等。槎山通道,昼夜兼行,亦继延后。延先至,据南谷口,遣兵逆击仪等。仪等令何平在前御延,平叱延先登曰:“公亡身尚未寒,汝辈何敢乃尔!”延士众知曲在延,莫为用命,军皆散。延独与其子数人逃往奔汉中。仪遣马岱追斩之【魏延传:按,何平即王平本传,平少养外家何氏,后复姓王】将军呉壹屯汉口以左将军吴壹为车骑将军,假节,督汉中【蜀志·后主传】延熙元年冬,十二月,大将军蒋琬屯汉中。延熙元年,诏琬曰:「冦难未弭,曹叡骄凶,辽东三郡苦其暴虐,遂相纠结,与之离隔。叡大兴兵役,还相攻伐。曩秦之亡,胜广首难,今有此变,斯乃天时。君其治严,总帅诸军,屯住汉中,须呉举动,东西掎角,以乘其衅。」又命琬开府,明年就加为大司马【蜀志·蒋琬传】六年冬十月,遣前监军王平督汉中。六年,琬还住涪,拜平前监军镇北大将军,统汉中【蜀志·王平传】七年【魏邵陵厉公正始五年】春,三月,魏曹爽攻汉中。闰月,费袆督诸军救之。五月,魏军退走。七年春,魏大将军曹爽率歩骑十余万向汉川,前锋已在骆谷【在盩厔县西南一百二十里】时汉中守兵不满三百,诸将大惊,或曰:“今力不足以拒敌,听当固守汉、乐二城,遇贼今入,比尔间涪军足得救。”闗平曰:“不然,汉中去涪垂千里,贼若得闗,便为祸也。今宜先遣刘防军、杜参军据兴势平为后拒,若贼分向黄金平,率千人下自临之,比尔间涪军行至此,计之上也。”惟防军刘敏与平意同,即便施行【蜀志王平传】刘敏与镇北大将军王平俱镇汉中,曹爽袭蜀时,议者或谓但可守城不出,拒敌必自引退。敏以为男女布野,农谷栖亩,若听敌入,则大事去矣,遂帅所领与平据兴势,多张旗帜,弥亘百余里。会大将军费袆从成都至,魏军即退。敏以功封云亭侯【蒋琬传附】魏军次于兴势,假袆节率众往御之。光禄大夫来敏至袆许,别求共围碁。于时羽檄交驰,人马擐甲,严驾已讫,袆与敏留意对戯,色无厌倦。敏曰:“向聊观试君耳,君信可人,必能办贼者也。”袆至,敌遂退【费袆传】是时闗中及氐羌转输不能供,牛马骡驴多死,民夷号泣道路,入谷行数百里,贼因山为固,兵不得进。爽参军杨伟为爽陈形势,宜急还,不然将败。爽乃引军还【魏志曹爽传】司马宣王谓夏侯▯曰:“昔武皇帝再入汉中,几至大败,君所知也。今兴平路势至险,蜀已先据,若进不获战,退见徼絶,覆军必矣,将何以任其责?”▯惧,言于爽,引军退。费袆进兵据三岭以截爽,爽争险苦战,仅乃得过,所发牛马运转者死失畧尽,羌胡怨叹而闗右悉虚耗矣【魏畧】十一年夏五月,大将军费袆屯汉中。袆出住汉中,自琬及袆,虽身居于外,庆赏刑威,皆遥先谘断,然后乃行。袆雅性谦素,当国功名,畧与琬比【通鉴】

译诸葛亮多次派使者互通书信,又送给司马宣王妇女用的头巾和首饰,以激怒他。司马宣王准备出战,辛毗手持符节奉诏前来,约束司马宣王以及军吏以下人员,于是司马宣王停止出战。司马宣王接见诸葛亮的使者,只问诸葛亮的起居饮食以及政务繁简,不问军事。使者回答:“诸葛公早起晚睡,二十杖以上的刑罚都亲自审阅;每天吃的粮食不过数升。”司马宣王说:“诸葛亮的身体已经疲惫,他还能长久坚持吗?”【《魏氏春秋》】《晋阳秋》说:“有一颗红色而带芒角的星,从东北向西南流动,落入诸葛亮营中,三次投下又两次返回,往返时由大变小,不久诸葛亮就去世了。”【《蜀志·诸葛亮传》注】诸葛亮死在郭氏坞,杨仪等整顿军队撤出,百姓奔走报告司马宣王。司马宣王追赶他们。姜维命杨仪调转军旗、击鼓,像是要向司马宣王进攻,司马宣王于是退走,不敢逼近。杨仪于是列阵撤退,进入山谷后才发布丧讯。司马宣王退走后,百姓编成谚语说:“死了的诸葛亮把活着的仲达吓跑了。”有人把这话告诉司马宣王,司马宣王说:“我能料定活着的人,却不能料定死去的人。”【《汉晋春秋》】诸葛亮从北谷口出兵,魏延任前锋。秋天,诸葛亮因病加重,秘密与长史杨仪、司马费祎、防军姜维等制定死后退军的部署,命令魏延断后,姜维跟在后面。如果魏延有时不听命令,军队便自行出发。诸葛亮刚去世,消息被秘密隐瞒。杨仪命费祎前去揣测魏延的意图。魏延说:“丞相虽然去世了,我还活着;府中的亲近官属只管护送丧柩回去安葬,我自己应当率领各军攻击敌人。怎么能因为一个人去世,就荒废天下大事呢?况且我魏延是什么人,难道要受杨仪节制,替他断后吗?”于是魏延与费祎共同安排军队的进退分工,命费祎亲笔写信给自己,并联名告知各位将领。费祎欺骗魏延说:“我会替你回去劝解杨长史。杨长史是文官,很少经历军事事务,必定不会违抗命令。”费祎出门后策马疾驰而去,魏延随后后悔,派人追赶,但已经来不及了。魏延派人侦察杨仪等人的动向,杨仪等便按照诸葛亮生前的部署,让各营依次引军返回,魏延大怒。杨仪还没有出发,魏延就率领所部径直先向南返回,沿途烧毁、截断阁道。魏延、杨仪各自上表指控对方谋反,一天之内,紧急军书交相传来。后主把这件事询问侍中董允和留府长史蒋琬,蒋琬、董允都支持杨仪,怀疑魏延。于是砍伐山木、疏通道路,昼夜兼程,也跟在魏延后面。魏延先到达,占据南谷口,派兵迎击杨仪等人。杨仪等命何平在前面抵御魏延,何平斥责魏延先登阵说:“丞相尸骨尚未寒,你们怎么敢这样做!” 魏延的部众知道理亏在魏延一方,没有人愿意听命作战,军队于是全部散去。魏延只带着几个儿子逃往汉中。杨仪派马岱追上并将他斩杀。【《魏延传》按:何平就是王平。《王平本传》说,王平小时候寄养在外家何氏,后来恢复王姓。】将军吴壹驻军汉口。任命左将军吴壹为车骑将军,授予假节之权,督领汉中。【《蜀志·后主传》】延熙元年冬十二月,大将军蒋琬驻军汉中。延熙元年,后主下诏给蒋琬说:“寇难还没有平息,曹叡骄横凶暴,辽东三郡苦于他的暴虐,于是彼此联合,与他隔绝。曹叡大举兴兵征发,又反过来相互攻伐。从前秦朝灭亡时,胜、广首先发难;如今出现这样的变故,这就是天时。你应当整治军队,统率各军,驻守汉中,等待吴国的行动,使东西两面形成夹击,乘敌人的漏洞进攻。”又命蒋琬开设府署,第二年加授他为大司马。【《蜀志·蒋琬传》】六年冬十月,派前监军王平督领汉中。六年,蒋琬返回驻守涪地,任命王平为前监军、镇北大将军,统领汉中。【《蜀志·王平传》】七年【魏邵陵厉公正始五年】春三月,魏国曹爽进攻汉中。闰月,费祎督领各军救援。五月,魏军撤退。七年春,魏大将军曹爽率十多万步骑兵向汉川进发,前锋已经到达骆谷。【骆谷在盩厔县西南一百二十里。】当时汉中的守军不到三百人,各将领大为惊恐。有人说:“现在兵力不足以抵挡敌军,只能坚守汉城、乐城;等敌人进入后,再趁这段时间等待涪军救援。”王平说:“不对。汉中距离涪地将近千里,敌人如果攻下关隘,就会造成祸患。现在应先派刘防军、杜参军占据兴势山,王平在后面抵御;如果敌人分兵向黄金山,便率一千人从下面逼近他们。趁这段时间涪军赶到这里,这是上策。”只有防军刘敏与王平意见相同,立即执行了这个计划。【《蜀志·王平传》】刘敏与镇北大将军王平一同镇守汉中。曹爽袭击蜀国时,有人认为只能守城不出,拒敌一段时间敌人自然会撤退。刘敏认为田野遍布男女百姓,庄稼堆在田里,如果任由敌人进入,大事就完了,于是率领所部与王平据守兴势,广泛设置旗帜,绵延一百多里。恰逢大将军费祎从成都赶到,魏军立即撤退。刘敏因功封为云亭侯。【《蒋琬传》附传】魏军驻扎在兴势,授予费祎假节之权,率众前去抵御。光禄大夫来敏到费祎那里,另行请求和他一起下棋。当时紧急军书往来飞驰,人马都已披甲,车辆也已整备完毕,费祎却与来敏专心对弈,脸上毫无厌倦之色。来敏说:“刚才只是姑且观察、试探你罢了,你确实是个可靠的人,一定能办好退敌之事。”费祎到达后,敌军果然撤退。【《费祎传》】当时关中以及氐、羌地区的转运无法供应军需,牛、马、骡、驴大多死亡,百姓和夷人沿路号哭;进入山谷行军数百里后,贼军依山固守,魏军无法前进。曹爽的参军杨伟向曹爽陈述形势,认为应立即撤回,否则将会失败。曹爽于是率军撤退。【《魏志·曹爽传》】司马宣王对夏侯玄说:“从前武皇帝两次进入汉中,几乎遭到大败,这是你所知道的。如今兴势一带道路形势极其险要,蜀军已经先占据了。如果进军不能与敌交战,退兵又会被截断,军队必定覆灭,你将怎样承担这个责任?”夏侯玄害怕了,便向曹爽进言,曹爽率军撤退。费祎进军占据三岭,截击曹爽。曹爽争夺险地苦战,才勉强通过;所征发的牛马以及运送物资的牲畜几乎全部死亡或丧失,羌、胡人怨恨叹息,关右地区也因此完全空虚耗损。【《魏略》】十一年夏五月,大将军费祎驻军汉中。费祎出外驻守汉中。从蒋琬到费祎,虽然本人身在外地,但庆赏、刑罚和威权等事务,都要先从远处请示裁决,然后才能施行。费祎性情一向谦逊朴素,执掌国政后的功业名声,大略与蒋琬相当。【《通鉴》】

景耀元年十二月,诏汉中兵屯汉寿,守汉、乐二城。景耀元年,维复拜大将军。初,先主留魏延镇汉中,皆实兵诸围,以御外敌,敌若来攻,使不得入。及兴势之役,王平捍拒曹爽,皆承此制。维建议以为:错守诸围,虽合《周易》重门之义,然适可御敌,不获大利。不若使闻敌至,诸围皆敛兵聚谷,退就汉、乐二城,使敌不得入;平日重闗镇守,以捍之。有事之日,令游军并进,以伺其虚。敌攻闗不克,野无散谷,千里县粮,自然疲乏。引退之日,然后诸城并出,与游军并力搏之,此殄敌之术也。于是令督汉中胡济却住汉寿,监军王含守乐城,防军蒋斌守汉城。又于西安、建威、武卫、石门、武城、建昌、临逺皆立围守【蜀志·姜维传】炎兴元年【魏陈留王景元四年】秋,魏遣邓艾、钟会入冦。汉中守将傅佥死之。四年秋,下诏使邓艾、诸葛绪各统诸军三万余人,艾趣甘松、沓中,连缀维;绪趣武街、桥头,絶维归路。会统十余万众,分从斜谷、骆谷入。先命牙门将许仪在前治道,会在后行,而桥穿,马足陷,于是斩仪。仪者,许褚之子,有功王室,犹不原贷。诸军闻之,莫不震竦。蜀令诸围皆不得战,退还汉、乐二城守。魏兴太守刘钦趋子午谷,诸军数道平行至汉中。蜀监军王含守乐城,防军蒋斌守汉城,兵各五千。会使护军荀恺、前将军李辅各统万人,恺围汉城,辅围乐城。会径过西出阳安口,遣人祭诸葛亮之墓,使防军胡烈等行前,攻破闗城,得藏库积谷。姜维欲赴闗城,未到,闻其已破,退趋白水,与蜀将张翼、廖化等合守劒阁,拒会【魏志·钟会传】钟会将向骆谷,邓艾将向沓中,然后乃遣右车骑廖化诣沓中为维援,左车骑张翼、辅国大将军董厥等诣阳安闗口,以为诸围外助。比至隂平,闻魏将诸葛绪向建威,故住待之,月余。维为邓艾所摧,还住隂平。钟会攻围汉、乐二城,遣别将进攻闗口,蒋舒开城出降,傅佥格鬭而死【蜀志·姜维传】蒋舒将出降,乃诡谓傅佥曰:“今贼至,不击而闭城自守,非良图也。”佥曰:“受命保城,惟全为功。今违命出战,若丧师负国,死无益矣。”舒曰:“子以保城获全为功,我以出战克敌为功,请各行其志。”遂率众出,佥谓其战也,至隂平以降。胡烈烈乘虚袭城,佥格鬭而死。魏人义之【汉晋春秋】魏明帝太和二年【蜀后主建兴六年】春,三月,使将军郝昭守陈仓。曹真以亮惩于祁山,后出必从陈仓,使将军郝昭、王生守陈仓,治其城【魏志·曹真传】冬十二月诸葛亮攻陈仓不克六年冬,亮复出散闗,围陈仓,曹真拒之,亮粮尽而还。魏将王双率军追亮,亮与战,破之【蜀志·亮传】先是,使将军郝昭筑陈仓城,会亮至,围昭,不能抜。昭为人雄壮,亮使昭乡人靳详于城外遥説之。昭于楼上应详曰:“魏家科法,卿所练也。我之为人,卿所知也。我受国恩多而门户重,卿无可言者,但有死耳。卿还谢诸葛,便可攻也。”详以昭语告亮,亮又使详重説昭:“言人兵不敌,无为空自破灭。”昭谓详曰:“前言已定矣。我识卿耳,箭不识也。”详乃去。亮自以有众数万,而昭兵才千余人,又度东救未能便到,乃进兵攻昭。起云梯、冲车以临城,昭以火箭逆射其云梯,梯然,梯上人皆烧死。又以防连石磨压其冲车,冲车折。亮乃更为井阑百尺以射城中,以土瓦填堑,欲直攀城。昭又于内筑重墙,亮又为地突,欲踊出于城里。昭又于城内穿地横截之。昼夜相攻拒二十余日,亮无计救,至引退。诏嘉昭善守,赐爵列侯【魏畧】五年【蜀建兴九年】春,二月,使司马懿屯长安。汉丞相亮帅诸军入冦,于是大司马曹真有疾,帝命司马懿西屯长安,督将军张郃、费曜、戴凌、郭淮等以御之【通鉴】邵陵厉公嘉平元年【蜀延熙十二年】秋,蜀姜维冦雍州,不克。陈泰代郭淮为雍州刺史。姜维率众依麴山筑二城,使牙门将句安、李歆守之,聚羌胡质任等冦逼诸郡。征西将军郭淮使泰率讨蜀防军徐质、汝南太守邓艾等进兵围之,断其运道及城外流水。安等挑战,不许,将士困窘,分粮聚雪以稽日月。维果来救,出自牛头山【一统志云:牛头山在汉中府褒城县西北二十五里,以形似名】与泰相对。泰勅诸军各坚垒勿与战,遣使白淮,使趣牛头山截其归路。淮善其策,进率诸军军洮水。维惧遁去,安等孤县,遂皆降【魏志·陈群传附】髙贵乡公甘露二年【蜀延熙二十年】夏六月,姜维来侵,大将军司马望拒之。

译景耀元年十二月,下诏命汉中军队驻屯汉寿,守卫汉城、乐城。景耀元年,姜维再次被任命为大将军。起初,先主留下魏延镇守汉中,在各处围守之地都配置充实兵力,用来抵御外敌;敌人如果来攻,就使他们无法进入。兴势之战时,王平抵御曹爽,都是承袭这一制度。姜维建议认为:分散守卫各处围寨,虽然符合《周易》所说重门防守的意义,却只能抵御敌人,不能取得大的战果。不如听说敌人到来时,各处围寨都收拢兵力、聚集粮食,退守汉城、乐城,使敌人不能进入;平时则在险关重镇驻兵防守,以抵御敌军。有战事时,命游动部队一同推进,窥伺敌人的虚弱之处。敌人攻关不能取胜,野外又没有散储的粮食,千里之外悬运粮食,自然会疲惫。敌人撤退时,再让各城同时出兵,与游军合力攻击,这就是消灭敌人的策略。于是命督汉中胡济退守汉寿,监军王含守乐城,防军蒋斌守汉城;又在西安、建威、武卫、石门、武城、建昌、临远都设置围守。【《蜀志·姜维传》】炎兴元年【魏陈留王景元四年】秋,魏国派邓艾、钟会入侵。汉中的守将傅佥战死。四年秋,下诏命邓艾、诸葛绪各自统率三万多军队。邓艾前往甘松、沓中,牵制姜维;诸葛绪前往武街、桥头,截断姜维的归路。钟会统率十多万军队,分路从斜谷、骆谷进入。钟会先命牙门将许仪在前面修路,自己在后面行进;后来桥梁断裂,马蹄陷入其中,于是斩杀许仪。许仪是许褚的儿子,对王室有功,但仍不予赦免。各军听说后,无不震惊恐惧。蜀国命令各处围守都不得交战,退回汉城、乐城防守。魏兴太守刘钦向子午谷进发,各路军队从几条道路平行推进到汉中。蜀国监军王含守乐城,防军蒋斌守汉城,各有五千兵。钟会派护军荀恺、前将军李辅各统率一万人,荀恺包围汉城,李辅包围乐城。钟会径直经过西面,向阳安口出发,又派人祭拜诸葛亮的墓,命防军胡烈等人走在前面,攻破关城,取得储藏的府库和粮食。姜维想赶赴关城,尚未到达,听说关城已经被攻破,便退向白水,与蜀将张翼、廖化等合兵守卫剑阁,抵御钟会。【《魏志·钟会传》】钟会准备向骆谷进军,邓艾准备向沓中进军;蜀军于是派右车骑将军廖化前往沓中援助姜维,派左车骑将军张翼、辅国大将军董厥等前往阳安关口,作为各处围守之外援。等到抵达阴平,听说魏将诸葛绪正向建威进军,于是停驻等候他,一个多月后,姜维被邓艾击败,退回阴平。钟会围攻汉城、乐城两城,又派别将进攻关口。蒋舒开城投降,傅佥奋战而死【《蜀志·姜维传》】蒋舒将要出城投降,便假意对傅佥说:“如今敌军已经到来,不出击而闭城自守,不是好办法。”傅佥说:“我奉命守护城池,只求保全城池便是功劳。现在违背命令出战,如果丧失军队、辜负国家,死了也没有意义。”蒋舒说:“你把守城保全看作功劳,我把出战击敌看作功劳,请各自实行自己的志向。”于是率众出城。傅佥以为他是去作战,蒋舒到了阴平便投降了。胡烈乘虚袭击城池,傅佥奋战而死。魏人认为他很有义气【《汉晋春秋》】魏 魏明帝太和二年【蜀后主建兴六年】春三月,派将军郝昭守卫陈仓。曹真认为诸葛亮在祁山受挫后,下次出兵一定会从陈仓经过,便派将军郝昭、王生守卫陈仓,修治城防【《魏志·曹真传》】冬十二月,诸葛亮进攻陈仓,没有攻克。六年冬,诸葛亮再次从散关出兵,包围陈仓,曹真抵御他,诸葛亮粮食用尽后退兵。魏将王双率军追赶诸葛亮,诸葛亮与他交战,将其击败【《蜀志·亮传》】此前,魏国派将军郝昭修筑陈仓城,恰逢诸葛亮到来,包围郝昭,却不能攻破。郝昭为人雄伟壮健,诸葛亮派郝昭的同乡靳详在城外远远劝说他。郝昭在城楼上回答靳详说:“魏国的法令条例,是你所熟悉的;我的为人,你也知道。我承受国家恩德很多,而且家门责任重大,你没有什么可说的,我只有一死罢了。你回去告诉诸葛亮,可以进攻了。”靳详把郝昭的话告诉诸葛亮,诸葛亮又派靳详再次劝说郝昭:“你们的兵力不能抵挡,不要白白自取毁灭。”郝昭对靳详说:“我先前的话已经决定了。我认识的是你,箭却不认识你。”靳详于是离去。诸葛亮自认为有数万军队,而郝昭的兵力才一千多人,又估计魏国东面的援军不能很快到达,于是进兵攻打郝昭。他们架起云梯、推动冲车逼近城墙,郝昭用火箭迎头射击云梯,云梯燃烧,梯上的人全被烧死。又设置连弩、投石器压击冲车,冲车被撞断。诸葛亮于是改造百尺高的井阑,用来射击城内,又用土石瓦片填平壕沟,想直接攀登城墙。郝昭又在城内筑起重墙,诸葛亮又挖掘地道突进,想从城内跃出。郝昭又在城内挖地横向截断地道。双方昼夜攻守二十多天,诸葛亮无计可施,只得退兵。魏帝下诏嘉奖郝昭善于守城,赐给他列侯爵位【《魏略》】五年【蜀建兴九年】春二月,派司马懿驻守长安。汉丞相诸葛亮率领各路军队入侵。当时大司马曹真生病,魏帝命令司马懿向西驻守长安,统率将军张郃、费曜、戴凌、郭淮等抵御诸葛亮【《通鉴》】邵陵厉公嘉平元年【蜀延熙十二年】秋,蜀将姜维入侵雍州,没有成功。陈泰接替郭淮担任雍州刺史。姜维率军依靠麴山修筑两座城,派牙门将句安、李歆守卫,又聚集羌、胡部众和质任等人侵扰逼迫各郡。征西将军郭淮派陈泰率讨蜀防军徐质、汝南太守邓艾等进兵包围他们,截断他们的运粮道路和城外的流水。句安等人出城挑战,魏军不应战;将士困窘,只好分配粮食、聚集积雪来拖延时日。姜维果然前来救援,从牛头山出兵【《一统志》说:牛头山在汉中府褒城县西北二十五里,因形状像牛头而得名】,与陈泰相对。陈泰命令各军各自坚守营垒,不要交战,并派使者向郭淮报告,请他赶赴牛头山截断姜维的退路。郭淮认为这个计策很好,进军率领各军驻扎在洮水。姜维害怕而逃走,句安等人孤立无援,于是全都投降【《魏志·陈群传附》】高贵乡公甘露二年【蜀延熙二十年】夏六月,姜维前来入侵,大将军司马望抵御他。

二十年,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反于淮南,分闗中兵东下。维欲乘虚向秦川,复率数万人出骆谷,径至沈岭。时长城积谷甚多,而守兵乃少,闻维方到,众皆惶惧。魏大将军司马望拒之,邓艾亦自陇右,皆军于长城。维前住芒水,背倚山为营。望、艾傍渭坚围,维数下挑战,望、艾不应【蜀志姜维传按《水经注》芒水出南山芒谷】陈留王咸熙元年春正月,车驾如长安。正月甲子,行幸长安。壬申,使使者以璧币祀华山【魏志·陈留王纪】

陜西通志巻七十七<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陜西通志巻七十八

纪事第三晋惠帝元康元年秋九月,以赵王伦镇关中。伦字子彛,宣帝第九子也。武帝受禅,封琅琊郡王。咸宁中,改封于赵。元康初,迁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镇关中。伦刑赏失中,氐羌反叛,徴还京师【晋书·赵王伦传按:晋室诸王镇关中者,率以先后代,如汉度辽将军之类,故不悉书。其书者,必其有事于陜,或行军屯兵,足系地方安危,始特着之。后仿此例】四年夏五月,匃奴入上郡,据其城。匃奴郝散攻上党,杀长史,入守上郡【晋书·北狄传】六年夏匃奴郝度元反匃奴郝散弟度元帅冯翊、北地、马兰羌、卢水胡反,攻北地太守张损,死之。冯翊太守欧阳建与度元战,建败绩【晋书·惠帝纪】张光为北地都督,氐羌叛,太守张损战没,光以百余人戍马兰山北,贼围之百余日,光抚属将士,屡出奇兵击贼,破之【张光传】郝散弟度元率冯翊、北地羌胡攻破二郡,自此以后,北狄渐盛【北狄传】诏复以梁王彤镇关中彤元康初,转征西将军,代秦王柬都督关中军事。寻徴为卫将军,録尚书事,行太子太保。乆之,复为征西大将军,代赵王伦镇关中,都督凉、雍诸军事,置左右长史、司马,又领西戎校尉【晋书·梁王彤传】初,赵王伦为镇西将军,挠乱关中,氐羌反叛,乃以梁王彤代之。或说华曰:“赵王贪昧,信用孙秀,所在为乱,而秀变诈,奸人之雄。今可遣梁王斩秀,刈赵之半,以谢关右。”华从之。彤许诺。秀友人辛冉从西来,言于彤曰:“氐羌自反,非秀之为,故得免死【张华传】秋八月,秦雍氐羌齐万年反。冬十一月,遣将军周处等讨之。八月,雍州刺史觧系又为度元所破。秦雍氐羌悉叛,推氐帅齐万年僣号称帝,围泾阳。十一月,遣安西将军夏侯骏、建威将军周处等讨齐万年。梁王彤屯好畤【晋书·惠帝纪】周处迁御史中丞,凡所紏劾,不避权贵。梁王彤犯法,处深文按之。及齐万年反,朝臣恶处强直,皆曰:“处,吴之名将子也,忠烈果毅,乃使▯夏侯骏西征。”万年闻之曰:“周府君才兼文武,若专断而来,不可当也;如受制于人,此成擒耳。”既而梁王彤为征西大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陈凖知彤将逞宿憾,乃言于朝曰:“骏及梁王皆是贵戚,非将帅之才,进不求名,退不畏咎。周处忠勇果劲,有怨无援,将必丧身。宜诏孟观以精兵万人为处前锋,必能殄冦;不然,彤当使处先驱,其败必也。”朝廷不从【周处传】七年春正月,将军周处及齐万年战于梁山,死之。时贼屯梁山,有众七万。骏逼处以五千兵击之。处曰:“军无后继,必至覆败,虽在亡身,为国取耻。”彤复命处进讨,乃与振威将军卢播、雍州刺史觧系攻万年于六陌【今干州北有六陌镇】将战,处军士未食,彤促令速进,而絶其后继。自旦及暮,斩首万计,▯絶矢尽,播系不救。左右劝退,处按剑曰:“是吾効节授命之日,何退之为?”今诸军负信,势必不振,我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亦可乎?”遂力战而殁【晋书·周处传按梁山在干州城西北】八年秋,遣侍御史李苾慰劳汉川流民。元康中,氐齐万年反,关西扰乱,频嵗大饥,百姓流移就谷,相与入汉川者数万家。既至汉中,上书求寄食巴蜀,朝议不许,遣侍御史李苾持节慰劳,且监察之,不令入劔阁。苾至汉中,受流人赂,反为表曰:"流民十万余口,非汉中一郡所能振赡,蜀有仓储,宜令就食。"朝廷从之,由是散在梁、益,不可禁止【晋书·后蜀载记】遣将军孟观讨齐万年。九年春正月,观击万年,获之。氐帅齐万年反于关中,众数十万,诸将覆败相继。中书令陈凖监张华,以赵、梁诸王在关中,雍容贵戚,进不贪功,退不惧罪,士卒虽众,不为之用。周处丧败,职此之由。上下离心,难以胜敌。以观沉毅,有文武才用,乃启观讨之。观所领宿卫兵,皆趫捷勇悍,并统关中士卒,身当矢石,大战十数,皆破之,生擒万年,威慴氐羌【晋书·孟观传】元康中,西戎反叛,拜靖为大将军,梁王彤左司马,加荡防将军,屯兵栗邑,击贼败之,迁始平内史【索靖传】以河间王颙镇关中河间王颙,元康九年代梁王彤为平西将军,镇关中。石函之制,非亲亲不得都督关中。颙于诸王为踈,特以贤举【晋书·河间王颙传】

译二十年,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在淮南反叛,分出关中的军队向东进发。姜维想乘虚进攻秦川,又率数万人从骆谷出兵,直接到达沈岭。当时长城积存的粮食很多,但守兵很少,听说姜维刚到,众人都十分惊惧。魏大将军司马望抵御姜维,邓艾也从陇右赶来,都驻军于长城。姜维先驻扎在芒水,背靠山势扎营。司马望、邓艾依傍渭水坚守包围,姜维多次下城挑战,司马望、邓艾都不应战【《蜀志·姜维传》按:《水经注》说芒水出自南山芒谷】陈留王咸熙元年春正月,皇帝车驾前往长安。正月甲子日,皇帝出行到长安。壬申日,派使者带着玉璧和币帛祭祀华山【《魏志·陈留王纪》】《陕西通志》卷七十七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陕西通志》卷七十八 纪事第三 晋 晋惠帝元康元年秋九月,任命赵王司马伦镇守关中。司马伦字子彝,是宣帝的第九个儿子。晋武帝接受禅让即位后,封他为琅琊郡王。咸宁年间,改封为赵王。元康初年,升任征西将军,开府,官位与三司相同,镇守关中。司马伦刑罚和赏赐失当,氐、羌反叛,于是被征召回京【《晋书·赵王伦传》按:晋朝诸王镇守关中的,大多前后相互替代,就像汉代度辽将军一类,所以不全部记载。凡记载下来的,一定是他们在陕西发生过事情,或行军屯兵,足以关系地方安危,才特别加以记述。以后依照这个例子】四年夏五月,匈奴入侵上郡,占据了上郡城。匈奴郝散进攻上党,杀死长史,进入并占守上郡【《晋书·北狄传》】六年夏,匈奴郝度元反叛。匈奴郝散的弟弟郝度元率领冯翊、北地的羌人,以及马兰羌、卢水胡反叛,进攻北地太守张损,张损战死。冯翊太守欧阳建与郝度元交战,欧阳建大败【《晋书·惠帝纪》】张光担任北地都督时,氐、羌反叛,太守张损战死。张光带一百多人在马兰山以北戍守,敌军包围他们一百多天。张光安抚部属将士,多次出奇兵攻击敌军,将其击破【《张光传》】郝散的弟弟郝度元率领冯翊、北地的羌、胡攻破两郡,从此以后,北方少数民族逐渐强盛【《北狄传》】下诏再次任命梁王司马彤镇守关中。司马彤在元康初年改任征西将军,接替秦王司马柬都督关中军事。不久被征召担任卫将军、录尚书事、行太子太保。过了很久,又任征西大将军,接替赵王司马伦镇守关中,都督凉州、雍州诸军事,设置左右长史、司马,又兼任西戎校尉【《晋书·梁王彤传》】起初,赵王司马伦任镇西将军,扰乱关中,氐、羌反叛,于是让梁王司马彤接替他。有人劝华峤说:“赵王贪婪昏昧,信任孙秀,所到之处都制造祸乱;孙秀反复奸诈,是奸人的首领。现在可以派梁王杀掉孙秀,削弱赵王一半的势力,以此向关右谢罪。”华峤听从了。司马彤答应照办。孙秀的朋友辛冉从西边来,对司马彤说:“氐、羌是自己反叛的,并不是孙秀造成的,因此孙秀可以免死【《张华传》】秋八月,秦州、雍州的氐、羌齐万年反叛。冬十一月,派将军周处等人讨伐他们。八月,雍州刺史解系又被郝度元击败。秦州、雍州的氐、羌全部反叛,推举氐族首领齐万年僭越称帝,包围泾阳。十一月,派安西将军夏侯骏、建威将军周处等讨伐齐万年。梁王司马彤驻军好畤【《晋书·惠帝纪》】周处升任御史中丞,凡是弹劾别人,从不回避权贵。梁王司马彤犯法,周处依法严厉审理他。齐万年反叛后,朝廷大臣厌恶周处刚强正直,都说:“周处是吴国名将的儿子,忠烈果敢,却让他隶属于夏侯骏西征。”齐万年听说后说:“周府君文武兼备,如果让他独自统率军队前来,无法抵挡;如果受人控制,这次一定会被擒。”后来梁王司马彤任征西大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陈准知道司马彤将要借机报旧怨,便对朝廷说:“夏侯骏和梁王都是贵戚,不是将帅之才;进攻时不求功名,退却时也不怕获罪。周处忠勇果断,有怨而无人援助,必将丧命。应当下诏命孟观率精兵一万人为周处前锋,一定能够消灭敌寇;否则,司马彤让周处打头阵,他一定会失败。”朝廷没有听从【《周处传》】七年春正月,将军周处与齐万年在梁山交战,周处战死。当时敌军驻扎梁山,兵力有七万人。夏侯骏逼迫周处带五千兵进攻。周处说:“军队没有后续援军,必然失败,即使因此丧命,也只是替国家招来耻辱。”司马彤又命令周处进讨,于是周处与振威将军卢播、雍州刺史解系在六陌进攻齐万年【今干州以北有六陌镇】。将要交战时,周处的士兵还没有吃饭,司马彤催促他们赶快进军,又断绝了后续援军。从早晨到傍晚,斩杀敌军数以万计,但弓弦断了、箭也用尽,卢播和解系没有救援。身边的人劝周处退兵,周处按剑说:“这是我献身尽节、接受使命的日子,为什么要退?现在各军背弃信约,形势一定不能振作;我作为大臣,以身殉国,难道不可以吗?”于是奋力作战而死【《晋书·周处传》按:梁山在干州城西北】八年秋,派侍御史李苾慰劳汉川的流民。元康年间,氐人齐万年反叛,关西扰乱,连续多年发生大饥荒,百姓流亡迁徙前往就食,先后进入汉川的有几万家。他们到达汉中后,上书请求借粮到巴蜀就食,朝廷议论后不准许,便派侍御史李苾持节慰劳,并且监督他们,不让他们进入剑阁。李苾到了汉中,接受流民的贿赂,反而上表说:“流民有十多万口,不是汉中一郡所能赈济供养的;蜀地有粮仓储备,应当让他们前去就食。”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流民散布在梁州、益州,无法禁止【《晋书·后蜀载记》】派将军孟观讨伐齐万年。九年春正月,孟观进攻齐万年,将他擒获。氐族首领齐万年在关中反叛,部众有几十万人,各路将领接连失败。中书令陈准监察张华时认为,赵王、梁王等诸王在关中,都是安闲自守的贵戚,进攻时不贪求功劳,退却时不害怕获罪,士卒虽然很多,却不为他们所用。周处失败,原因就在这里。上下离心,很难战胜敌人。因为孟观沉着坚毅,有文武才干和统兵能力,于是启奏朝廷让孟观讨伐齐万年。孟观所率领的宿卫兵都轻捷勇猛,又统率关中士卒,亲自冒着箭石作战,交战十多次,每次都击破敌军,生擒齐万年,威势震慑了氐、羌【《晋书·孟观传》】元康年间,西戎反叛,授索靖为大将军,任梁王司马彤的左司马,加授荡防将军,驻兵栗邑,击败敌军,升任始平内史【《索靖传》】任命河间王司马颙镇守关中。河间王司马颙在元康九年接替梁王司马彤任平西将军,镇守关中。按照石函中的规定,不是皇帝的亲属不得都督关中;司马颙在诸王中与皇室关系较疏,只是因为贤能而被举用【《晋书·河间王颙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