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事第七（1/3）

译·太宗本纪】太宗命罗索、富察专门负责陕西事务，派博勒呼、盛格监督作战。盛格等人在蒲城和同州遇到敌军，都将其击败【罗索传】冬季十一月，攻取宋朝延安，王庶率军救援，没有成功。十一月庚寅日，富察、罗索攻取延安府【金史·太宗本纪】王庶到达京兆，节制陕西六路军队，被授予端州团练使，充任节制司统制。曲端不愿隶属于王庶，金国间谍得知曲端和王庶不和，便集合军队进攻鄜延。当时曲端全部统领泾原精兵，驻扎在淳化。王庶每天发文书催促曲端进兵，曲端不听。王庶便派吴玠攻打华州，攻取了华州。曲端亲自从蒲城分兵却不进攻，率兵前往耀州的同官，又绕道经由邠州三水，与吴玠防守襄乐。金军急攻延安，王庶收集逃散士卒前往援救，知凤翔府王▯将率领所部从兴元出发。等到王庶到达甘泉，延安已经陷落。王庶无处可归，便把军队交给王▯，自己率一百名骑兵和属官奔驰到襄乐慰劳军队，仍以节制使的身份期待曲端，想依靠曲端作为自己的副手。曲端更加不满，询问延安失守的情况，想立即在军中杀死王庶，夺取他的军队。第二天，王庶拜见曲端，说自己已经弹劾自己、等待治罪。曲端拘留他的属官，夺走他的节制使印，王庶才得以离去【宋史·曲端传】罗索攻克丹州，攻破临真，继续攻克延安府，于是绥德军以及静边、怀远等十六座城寨投降，又攻破青涧城【金史·罗索传】包围晋宁，宋知府州折可求前来投降。金人攻破延安后，于是从绥德渡过黄河，包围晋宁【今葭州】。知军事徐徽言约折可求出兵，夹攻金人。罗索听说后，拘捕折可求的儿子折彦文，让他写信招降折可求。折可求于是率领所属的麟州、府州、丰州三州投降金朝。折可求与徐徽言结为姻亲，金人让折可求在城下招降徐徽言。徐徽言张弓射他，折可求逃走。徐徽言率兵攻击金军，大败金军【通鉴续编】七年【宋建炎三年】春季二月，攻克晋宁军。宋守臣徐徽言战死。晋宁所属九座寨堡全部投降，而晋宁军长久未被攻下。罗索想撤离，萨里不同意，说：“这里邻近西夏，而且还可能发生其他变故。”城中没有水井，每天取河水饮用，于是金军在城东开渠泄水，城中便陷入困境。李位、石乙啓打开郭门投降，诸将率兵入城。守将徐徽言据守子城，交战三天，部众溃败。徐徽言出逃，被擒获。金人让他下拜，他不听；用兵刃威逼他，他也不为所动。金人把他捆在军中，让先投降的人劝他投降。徐徽言大骂金人，同统制孙昂都不屈服，于是一起将他们杀死，接着定安堡、渭平寨以及鄜州、坊州二州投降。于是罗索、博勒呼守卫延安，折可求驻扎绥德，延安、鄜州、坊州都残破不堪，百姓幸存者没有多少。罗索设置官府，安抚整顿当地【金史·罗索传】八年【宋建炎四年】春季正月，攻取宋朝同州。三月，攻下终南县。正月，金人进犯邠州，吴玠拒绝交战，击败了金人。彭原又陷落，同州也被攻取。三月，金人攻下终南县，经略使郑恩战败身亡【宋史·高宗本纪】夏季四月，罗索攻克邠州。天防八年四月辛丑日，罗索在淳化交战并取胜，醴州投降，于是攻克邠州【金史·太宗本纪】金人进攻环庆，曲端派吴玠在彭原店抵御，曲端亲自率军驻扎宜禄。吴玠先获胜，后来金军重新振作，吴玠稍稍退却，曲端也退兵，金军乘胜焚烧邠州【宋史·曲端传】秋季七月，任命皇太子宗辅为右副元帅，督率军队进攻陕西。此前派罗索经略陕西，但所攻下的城邑归顺和反叛反复无常。他的监战官鄂勒博请求增

译兵。帅府同诸将商议，认为应当派皇子、右副元帅宗辅前往，于是将此事上报。诏书说：“罗索从前所向无敌，现在让他专门征讨陕西，却拖延至今还未平定，难道是对用兵感到疲倦了吗？关中、陕西是重要地区，你们应当尽力作战【金史·太宗本纪】”

译九月，元帅宗辅等人在富平击败宋军，耀州、凤翔都投降。宋将张浚率军攻取陕西，皇帝到洛水整治军队。张浚有骑兵六万人、步兵十二万人，在富平筑营。皇帝到达富平，罗索担任左翼，宗弼担任右翼，两军一同进攻，从中午一直战到黄昏，凡六次交战都击破宋军。耀州、凤翔府都前来投降【金史·睿宗世纪】张浚集合五路军队，想同金人决战。吴玠说：“应当各自守住要害，等敌军疲敝后再乘机进攻。”到达富平后，都统制又同诸将商议作战。吴玠说：“用兵贵在有利可乘，如今地势对我们不利，还看不出可以交战，应当选择高地据守，使自己不可被战胜。”诸将都说：“我军人数多、敌军人数少，而且前面有芦苇沼泽阻挡，敌人的骑兵无法施展，为什么还要迁移？”不久敌军突然到来，扛着柴草、背着土囊，借助泥泞填平道路前进，逼近吴玠的营地，宋军于是大溃，五路军队全都陷落。吴玠退守散关【宋史·吴玠传】张浚收复永兴，乌珠前来增援，在富平大战。泾原统帅刘锜亲自率将士逼近敌阵，杀伤俘获很多敌军。环庆统帅赵哲擅自离开所部，赵哲军中的将校望见尘土扬起，惊慌逃走，各军都溃败。张浚斩杀赵哲以示众，退守兴州【张浚传】睿宗同张浚在富平交战，宗弼的左翼军已经退却，罗索凭右翼军奋力作战，金军的声势又振作起来，张浚的军队于是败退。睿宗说：“奋力忍痛鏖战，终于击破强大的敌军，即使古代名将又有谁能超过你呢？”便把自己使用的犀牛角、玉器、金银器物以及铠甲、七匹马都赐给罗索【金史·罗索传】冬季十一月，将军马五等在陇州击败宋军。天防八年十一月，马五等人在陇州攻击宋军吴玠的部队。癸亥日，宗辅把陕西战事的情况上报，诏书予以嘉奖慰劳【金史·太宗本纪】完颜希卜苏跟随睿宗经略陕西，从陇州出兵，以四百兵力击败数千敌军【希卜苏传】九年冬季十一月，把陕西土地赐给刘豫。天防九年十一月己未日，把陕西土地赐给齐国【金史·太宗本纪】十年【宋绍兴二年】冬季十二月，攻取宋朝金州。天防十年十二月庚子日，萨里罕攻克金州【金史·太宗本纪】金军长期窥伺蜀地，因为吴玠驻兵和尚原，扼守交通要冲，金军不能得逞，便打算出奇兵攻取那里。当时吴玠在河池，任用叛将李彦琪驻守秦州，窥伺仙人关，以牵制吴玠。萨里罕从商于直捣上津，攻取金州【宋史·吴玠传】三年正月，乌珠入侵，从上津迅速奔驰，不到一天就到达洵阳，统制官郭进战死。王彦退守石泉，金人进入金州、均州，王彦奔赴西乡【王彦传】金人将通过金州、商州进攻四川，朱公写信告知金州经略使王彦，让他在险要处埋伏强弩等待敌人。王彦习惯使用短兵器，多次平定小股盗贼，没把朱公的话放在心上。敌军突然到来时，他不知如何应对，迎战果然失败，逃到石泉据守【朱子刘子羽神道碑按：《宋史》说绍兴三年正月金军攻克金州，与此记载不同】十一年【宋绍兴三年】春季正月，萨里罕率军攻克洋州，接着进入兴元。天防十一年正月丁卯日，萨里罕在饶风关击败吴玠。戊辰日，攻取洋州。甲戌日，进入兴元府【金史·太宗本纪；饶风关之战详见宋纪】冬季十一月，攻取宋朝和尚原。金国乌珠攻陷和尚原。于是宣抚司划分陕西的地盘：从秦州、凤翔到洋州，由吴玠负责，在仙人关驻军；从金州、房州到巴达，由王彦负责【通鉴】金熙宗天眷三年夏季六月，陕西平定。五月丙子日，诏令元帅府重新攻取陕西地区，命右监军萨里罕从河中出兵前往陕西。六月，陕西平定。秋季七月乙卯日，宗弼派使者上奏陕西战事获胜【金史·熙宗本纪】金国乌珠认为归还陕西不是良策，等到达兰被诛杀后，便命萨里罕从河中出兵前往陕西。萨里罕进入同州，前往永兴军，权知军事郝远开城门接纳他。陕西各州县所到之处都迎接投降，于是金军进而占据凤翔。起初，关中、陕西刚刚收复，朝廷分派军队驻扎在熙、秦、鄜、延各路。萨里罕到达凤翔后，陕西各路军队都被隔在后方，远近人心震恐【宋元通鉴】秋季八月，诏令抚慰宣谕陕西。八月辛巳日，诏令抚慰宣谕陕西五路【金史·熙宗本纪】皇统三年春季三月，诏令陕西富裕百姓缴纳粮食以补授官职。皇统三年三月，陕西发生旱灾和饥荒，诏令允许富裕百姓缴纳粮食来补授官职【金史·食货志】海陵正隆六年【宋绍兴三十一年】秋季九月，攻克宋朝大散关【本年十月，世宗即位，改年号为大定】九月，图克坦喀齐喀从凤翔攻取散关【金史·海陵纪】世宗大定元年冬季十二月，诏令副元帅完颜古云筹划安排陕西军事。古云原名达兰，代理河东南北两路兵马都总管。朝廷把陕西交给宋朝，不久又重新攻取。军队到达耀州时，宋军每天早晨出城，张起旗帜检阅队伍，直到傍晚才返回。道路狭窄，骑兵无法发挥作用，古云请求增兵五百人，傍晚先派五十人奔赴山顶，命令他们说：“第二天看见敌军出城，就举旗指示他们前进的方向。”于是把其余军队埋伏在山谷之间。第二天，城中人像往常一样出城检阅，山顶举起旗帜，伏兵发动攻击，宋兵争相奔回城中。古云指挥军队登城，拔掉宋军旗帜，树立金军旗帜。宋军后续部队看见后，不敢进城，于是投降，城中人也投降【金史·古云传】大定二年春季三月，诏令清理改正陕西良民的身份。大定二年三月癸亥日，诏告陕西：先前因捕捉盗贼，良民被掳而被认作盗贼的，应当予以清理改正【金史·世宗纪】夏季五月，万户费摩等人在华州攻击宋军，将其击败。大定二年五月丁巳日，押军万户费摩阿拉、明安伊喇苏尔拉在华州击败宋军【金史·世宗本纪】大定三年春季二月，诏令抚慰宣谕陕西。大定三年二月壬申日，诏令抚慰宣谕陕西【金史·世宗本纪】大定四年冬季十二月，攻取商州。大定四年十二月丁亥日，尚书省上奏：都统高景山攻取了商州【金史·世宗本纪】大定十二年，鄜州、同州百姓发动叛乱，出兵讨伐并诛杀了他们。大定十二年九月，鄜州李方等人谋反，被处死。十一月，同州百姓屈立等人谋反，被处死【金史·世宗本纪】章宗明昌六年春季正月，诏令停止陕西括地。正月庚戌日，停止陕西括地【金史·章宗本纪】泰和五年冬季十一月，商州军队在丹河击败宋军。

译泰和五年十一月乙酉日，宋人进攻洛南的固县，商州司狱寿祖追到丹河，击败了宋军【金史·章宗本纪】泰和六年冬季十月，命令陕西各道军队征伐宋朝。六年十月戊申朔日，平章政事布萨揆督率各道军队征伐宋朝。右监军充率关中军队一万人从陈仓出兵，右都监富察贞率岐、陇军队一万人从成纪出兵。陇州防御使完颜璘率本部军队五千人从来远出兵【金史·章宗本纪】十二月，宋将吴曦前来投降，攻克大散关，攻取凤州。泰和六年十二月癸丑日，宋宣抚使吴曦向完颜纲递交降表。戊午日，右监军充攻下大散关。辛酉日，完颜绰哈率兵奔赴凤州，城池溃败，金军进入城中。完颜纲派京兆录事张仔在兴州的罝口防守吴曦。吴曦详细说明归附朝廷的意图，张仔请求以告身作为报酬，吴曦便全部拿出交给他。乙丑日，完颜纲奉朝廷命令，代理太仓使马良显携带诏书、金印，封吴曦为蜀王【金史·章宗本纪】当时吴曦已经把亲信安插在金军将士之中，金军并不知道。都统制母思率重兵守卫大散关，吴曦于是撤走蓦关的守军，金军从板闸谷绕到母思军队后方，母思逃走，金军便攻陷大散关。吴曦退兵驻扎罝口，举人陈国饬投匦上书，说吴曦一定会叛变，▯胄没有理会。兴州看见两日相摩，金军派吴端拿着诏书、金印，封吴曦为蜀王，吴曦秘密接受，返回兴州。第二天，吴曦召集幕僚，意有所指地说：“东南失守，皇帝车驾前往四明，现在应当权宜行事以成就大事。”王翼、杨骙之抗言说：“这样做，丞相家八十年的忠孝门风，就会在一朝之间扫地了。”吴曦说：“我的主意已经决定。”吴曦于是面向北方接受金印【宋史·吴曦传】卫绍王大安二年秋季八月，夏人进犯葭州。大安二年八月，夏人侵犯葭州【金史·卫绍王纪】西夏自天防初年起同金朝议和，八十多年没有交战。到这时，西夏受到防古军攻击，向金朝求救。金主永济刚刚即位，不能出兵。西夏人因此怨恨金朝，于是侵犯葭州。金军庆善努击败西夏军后离去【通鉴续编】大安三年夏季，夏人进犯邠州、泾州，都统韩玉击败了他们。夏人接连攻陷邠州、泾州，陕西行省安抚司发檄文，任命韩玉以凤翔总管判官身份担任都统府募军。他在十天内招募到一万人，同夏人交战，击败了他们，缴获牛马一千多匹。当权者嫉妒他的功劳，驿站上奏说韩玉同夏人有阴谋，朝廷对此怀疑，派使者授予韩玉河平节度副使一职【金史·韩玉传】崇庆元年春季三月，夏人进犯葭州。崇庆元年三月，夏人进犯葭州，延安路兵马总管完颜诺尔布抵御他们【金史·卫绍王传】至宁元年六月，夏人进犯保安州。至宁元年六月，夏人进犯保安州，杀死刺史【金史·卫绍王本纪】宣宗贞祐二年，夏人进犯延安。贞祐二年，夏人进攻延安，于是诏令有关官署发文责问西夏【金史·西夏传】贞祐三年夏季五月，命大臣镇守安抚京兆。贞祐三年五月戊子日，金朝谋划征伐西夏，派大臣镇守安抚京兆【金史·宣宗本纪】九月，诏令发给陕西世袭蕃部巡检俸禄，制定立功奖赏的标准。贞祐三年九月丙寅日，枢密院说：陕西世袭蕃部巡检，先前按照世袭明安、穆琨的例子停止了俸禄。如今边境战事正紧，应当仍旧发给俸禄，希望能够发挥他们的作用。朝廷听从了这个意见。乙亥日，诏令邠州经战事任用的四品以下职事官，都以二十个月为任期届满。壬午日，把空名宣敕交给陕西宣抚司，凡是夏人入侵时有人能在阵前立功，都听任升迁授官【金史·宣宗本纪】冬季十月，夏人进犯保安和延安，屡次交战都被击败。贞祐三年十月，夏人进入保安，都统完颜果嘉努击败他们；夏人进攻延安，守军将领又击败了他们【金史·宣宗本纪】元兵进攻潼关，没有攻克。防古主驻扎在鱼儿泺，派僧格巴图率一万骑兵从西夏奔赴京兆，进攻潼关，未能攻下，于是前往汴京【宋元通鉴】贞祐四年秋季八月，夏人进犯安塞。元帅左监军乌库哩庆寿派军击败了他们。乌库哩庆寿在贞祐四年升任元帅左监军，兼任陕西统军使，驻兵延安，在安塞堡击败夏人，又在鄜州的仓曲谷交战，建立了功劳【金史·乌库哩庆寿传】九月，元兵进攻坊州。九月辛巳朔日，元兵进攻坊州，任命签枢密院事永锡为御史大夫，率兵前往陕西，遇事可以便宜行事【金史·宣宗本纪】冬季十月，元兵攻克潼关。贞祐四年十月己未日，命元帅左监军必里克阿噜岱守卫潼关。元兵进攻潼关，西安军节度使尼冯哈、博勒呼战死。乙丑日，命伊喇卓拉布驻军关中、陕西【金史·宣宗本纪】金国御史台说：“敌军越过潼关、崤山、沔水，深入重要地区，希望陛下命陕西军队扼守抵抗潼关。”金主把奏章交给尚书省，平章珠赫果勒齐说：“御史台官员一向不熟悉军队防备和作战方略，这不是他们适合处理的事。”于是停止执行【宋元通鉴】十一月，收复潼关。贞祐四年十一月戊戌日，华州元帅府收复潼关【金史·宣宗本纪】兴定元年夏季六月，修缮潼关。兴定元年六月，修缮潼关，派宦官带着诏书和暑药慰劳工匠【金史·宣宗本纪】秋季九月，夏人进犯绥德。兴定元年九月戊寅日，夏人进犯绥德的克戎塞，都统罗世晖迎击并击退了他们【金史·宣宗本纪】兴定二年夏季，派兵攻破宋朝鸡公山和香炉堡。兴定二年四月丁巳日，陕西行省军队攻破宋朝鸡公山。五月辛未朔日，凤翔元帅完颜喇实攻破宋人部落埚、香炉堡等处的屯兵。乙未日，评定凤翔道南征将士的功劳，各自升迁官职。戊戌日，陕西行省接连上报承裔等人进入宋境作战获胜的消息【金史·宣宗本纪】夏人进犯鄜州、延州，庆善努击败了他们。二年五月，夏国人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从葭州入境侵犯。庆善努率军迎击，在马吉峯交战，杀死一百多人，斩杀敌方首领二人，活捉几十人，缴获战马三十多匹【《金史·庆善努传》】。三年春二月，下诏甄别陕西的官吏。兴定三年二月甲寅日，下诏给陕西行省：七品以下官员，准许其拟定任用；有罪者，准许其审决处罚；因父母丧服而等待补缺者，酌情任用。军官犯徒刑以上的罪，以及在军事事务上怠慢者，由巡按御史审理【《金史·宣宗本纪》】。三月，攻取宋朝的兴元和洋州。

译三年三月丁卯朔日，陕西军队攻破宋军虎头关，攻取兴元、洋州【《金史·宣宗本纪》】。内族巴萨攻破虎头关，在七盘子、鸡冠关和褒城县击败宋军；官民自行焚毁城池房屋逃走，金军于是攻取了这些城池。兴元府提刑兼知府赵希昔听说军队将到，率领官民逃走。于是巴萨攻取兴元，并在那里驻军。命提控张秀华迅速巡视洋州，官民也已逃走，金军又攻取了洋州。不久听说汉江以南三十里处有宋军二千人依山列阵，便派提控唐古伊实布将其击退。行省把捷报上报，宣宗非常高兴【《金史·内族巴萨传》】。夏五月，凤翔军队在黄牛堡攻击宋军，将其击败。三年五月乙未朔日，凤翔元帅府派兵在黄牛等堡击败宋军【《金史·宣宗本纪》】。秋季闰七月，夏国人侵犯葭州，金军将其击败赶走。三年闰七月，夏国人攻破葭州的通泰塞，提控纳哈塔敏珠尔将其击败，夏军从葭芦川逃走。华州元帅完颜哈达从安塞堡出兵，攻克其西南面的防地，傍晚才返回【《金史·西夏传》】。四年春二月，庆善努包围夏国的神堆，将其攻破。兴定四年二月，元帅庆善努进攻夏国宥州，包围神堆府，在城下挖掘地道；士卒有人登上城墙时，夏军援兵到达，将其击退。金军斩首二千人，俘获一百多人，缴获各种牲畜三千多头【《宋史·西夏传》】。秋八月，陕西行省前来献上捷报。四年八月甲戌日，陕西行省报告在龛谷击败夏军的捷报【《金史·宣宗本纪》】。九月，夏国人入境侵犯。九月，夏国人包围绥平寨和定安堡【《金史·西夏传》】。五年冬十月，元军进入葭州，进攻绥德。十一月，包围延安。十月，穆呼哩从东胜州渡过黄河，率军向西进发。夏主听说后感到害怕。塔尔海监府等人在黄河以南设宴款待穆呼哩，并派逹格甘普率领五万军队归属他。穆呼哩率军向东行进，进入葭州。金将王公佐逃走。穆呼哩让石天应暂代行台职务守卫葭州，自己率军进攻绥德，攻破马蹄、克戎两寨。夏主派迷仆率军防守。十一月，穆呼哩进攻延安，金元帅哈达和纳哈塔敏珠尔抵御他。哈达率三万军队列阵于城东。防古将领防古布哈先率三千骑兵赶去，约定在半夜发动伏击。穆呼哩于是命士兵衔枚急进，在城东两条山谷中设伏。第二天，防古布哈望见金军，假装丢下旗鼓逃走，金军追赶。穆呼哩从伏兵中出击，乘势攻击金军后方，鼓声震天，金军大乱。穆呼哩追杀七千多人。哈达逃入延安城，坚守城池不出。穆呼哩认为延安城池坚固深险，仓促间无法攻下，于是留下军队包围它，自己率兵向南进攻鄜州、坊州等州【《宋元通鉴》】。蒲城县百姓谋反，被依法处死。十一月辛丑日，蒲城县百姓李文秀等人谋反，被依法处死【《金史·宣宗本纪》】。十二月，元军攻下潼关和京兆。闰月，元军攻取鄜州，金军收复葭州。兴定五年十二月辛亥日，因为元军攻下潼关、葭州，下诏令尚书省、枢密院等机构商议此事。闰月辛巳日，元军攻取鄜州。辛卯日，金军收复葭州【《金史·宣宗本纪》】。元光元年冬十月，下诏安抚躲避战乱的陕西官民。元光元年十月，因为京兆地区躲避战乱逃往南山的官民很多，达到一百万人，于是下诏令兼同知府事完颜霆等人安抚他们【《金史·宣宗本纪》】。十一月，元军攻克同州，节度使李复亨等人为此殉死。元光元年十一月丁未日，元军攻取同州，定国军节度使李复亨、同知定国军节度使额克都自尽【《金史·宣宗本纪》】。元军向长安进发，随后包围凤翔。元军穆呼哩所经过的州县都投降了，他派防古布哈率游骑兵出秦州、陇州，以此作为声援，自己率军向长安进发，让乌尔古纳台哈布哈驻守长安，又派昂齐率兵截断潼关【《宋元通鉴》】。元朝大将防古布哈进攻凤翔，朝廷认为主将完颜仲元孤军不足以防守，于是命持嘉喀齐喀率兵援助【《金史·持嘉喀齐喀传》】。二年春二月，凤翔之围解除。元光二年，元军穆呼哩、国王锡里济巴哈等人与夏军步骑兵数十万人包围凤翔。东面从扶风、岐山起，西面连接汧州、陇州，数百里之间到处都是元军营寨。元军进攻城池十分猛烈，喀齐喀奋力抵御。元军于是退去【《金史·持嘉喀齐喀传》】。哀宗正大四年秋七月，元军逼近京兆。正大四年七月，元军从凤翔出发攻取京兆，关中大为震动【《金史·哀宗本纪》】。六年春二月，命完颜萨布统领关中，伊喇丰阿拉移驻邠州。正大六年二月，任命丞相完颜萨布在关中代理尚书省事务，召令伊喇丰阿拉率忠孝军，并总领完颜陈华善所部忠孝军一千骑兵驻守邠州【《金史·哀宗本纪》】。七年冬十月，元军进入陕西，下诏令完颜哈达等人防守潼关。当初，防古派使者乌格楞到陕西商议议和之事，金行省伊喇丰阿拉、赫舍哩约赫德等人害怕他泄露军事机密，便把他扣留。等到丰阿拉解除庆阳之围，心意骄傲自满，才派乌格楞回去，并对他说：“我已经准备好军马，有本事交战就来吧。”乌格楞回去后，见到防古主，把这些话报告了。防古主大怒，立即和他的弟弟托垒率军进入陕西，在京兆、同州、华州之间往来驰骋，攻破各处山寨、营栅六十多处，随后向凤翔进发。金朝任命平章政事完颜哈达和伊喇丰阿拉在阌乡代理行省事务，以作防备【《宋元通鉴》】。八年春正月，元军包围凤翔。夏四月，攻克凤翔。正月，元军包围凤翔府。四月，元军平定凤翔府。两位行省官员放弃京兆，把居民迁往河南【《金史·哀宗本纪》】。四月，防古包围凤翔府。金行省伊喇丰阿拉逗留不进。金主派枢密判官白华前去晓谕他。伊喇丰阿拉说：“北方军队势力强盛，不可轻率进军。”白华回来后，金主又派人晓谕说：“凤翔被围已久，恐怕守军不能支撑。你可以率军出关，略微同渭北军交战。北军听说后一定会赶来，凤翔的危急就能稍稍缓解。”哈达、丰阿拉这才出关，走到华阴边界，与渭北军交战。到了傍晚，收兵进入关内，不再顾及凤翔。防古于是攻取凤翔。哈达、丰阿拉把京兆百姓迁往河南，派完颜庆善努驻守京兆【《宋元通鉴》】。

译天兴元年春正月，潼关守将李平献关投降元朝。金朝听说防古军进入饶风关，便派图克坦乌登防守潼关，任命图克坦巴咱尔为关陕总帅，准许其便宜行事。防阿里哈传达命令，召乌登前往援救汴京。乌登于是和潼关总帅纳哈塔哈、尚秦蓝总帅完颜重喜等人率领十一万五千军队，全部撤去秦州、蓝州各关的防备，从虢州进入陕西；同州、华州一带的军粮数十万斛，准备的关船二百多艘，都顺流向东而下。不久听说防古军逼近，粮食来不及装船，船只全都空着顺流东下。金朝守将李平据潼关反叛，投降防古【《宋元通鉴》】。元朝。世祖中统元年五月，阿拉克岱尔和刘太平等人反叛，廉希宪出兵讨伐并斩杀了他们。四月，防古任命廉希宪为陕西四川宣抚使。额埒布格听说忽必烈已经即位，命阿拉克岱尔在漠北各部征发军队，又命刘太平、和尔和收取关中的钱粮。当时珲塔罕率军驻扎六盘，刘太平等人暗中互相勾结。五月，刘太平、和尔和听说廉希宪将到，乘驿传急忙进入京兆，图谋变乱。秦地百姓先前受到阿拉克岱尔、刘太平等人的威逼虐待，听说他们到来，都吓破了胆。过了两天，廉希宪也到达，完全掌握了刘太平、和尔和以及珲塔罕、密喇卜、和卓奇、塔特巴哈等人结盟谋反的证据。廉希宪召集僚属说：“皇上命令我们，正是为了今天。”于是分别派人突然逮捕刘太平、和尔和等人，又命总帅汪良臣率领各军进攻珲塔海。恰逢有赦免诏书，等到廉希宪命令在狱中杀死刘太平等人后，才出去迎接诏书。珲塔海知道京兆已有防备，便向西渡河，同阿拉克岱尔合兵南下。廉希宪于是派使者弹劾自己，停止执行赦令并处决罪犯，同时征调各路军队。对于这些罪行，皇帝下诏赐给廉希宪金虎符，晋升为平章政事，主持秦蜀行省事务；任命商挺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宋元通鉴》】。三年冬，派使者前往陕西审理刑狱。中统三年十一月，派官员审理陕西的重大刑案【《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元年秋八月，凤翔的僧人图谋作乱，被籍没家产。凤翔府龙泉寺僧人超过等人图谋作乱，遇到赦免后仍被没收财产，并拘禁交京兆僧司管束【《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十年，在梁州、洋州制造船只。至元十年，在兴元、金州、洋州等地制造船二千艘【《元史·世祖本纪》】。仁宗延祐三年冬十一月，周王和实拉与陕西丞相阿斯罕等人起兵反叛。二年十一月甲戌日，立武宗之子和实拉为周王，出镇云南。三年十一月，周王和实拉驻扎在延安，他的臣属图固勒以及武宗旧臣哩日嘉珲、实喇卜丹、哈巴尔图等人都来投奔。教化等人谋划说：“天下是我们武宗的天下。周王出镇云南，本来不是皇上的意思，是因为谗言构陷才导致的。请把这个缘故告诉行省，再上报朝廷，也许可以堵塞离间之计。”于是他们带着几名骑兵疾驰而去。在此以前，阿斯罕被太师特穆尔夺去职位，外放为陕西丞相。等到哩日嘉珲等人到达，便同平章塔齐尔、行台御史图烈巴、中丞托欢一起，征发关中军队，分几路从潼关、河中府进入。不久，塔齐尔袭击并杀死阿斯罕，哩日嘉珲、和实拉于是向西行进，到了北部边境的金山。西北诸王察克台等人率众前来归附【《宋元通鉴》】。英宗至治元年，郃阳道士刘志先作乱，被依法处死。至治元年七月，郃阳道士刘志先以妖术图谋作乱，被捕获并处死【《续文献通考》】。二年春三月，凤翔道士王道明作乱，被依法处死。至治二年三月，凤翔道士王道明散布妖言，被依法处死【《元史·英宗本纪》】。泰定帝致和元年秋八月，怀王派兵守卫潼关。致和元年八月，派前万户博啰等人率兵守卫潼关【《元史·文宗本纪》】。文宗天历元年九月，派兵守卫武关。致和元年九月，命襄阳万户杨克忠、邓州万户孙节率兵守卫武关【《元史·文宗本纪》】。按：这一年七月，泰定帝去世；八月，太子喇实晋巴在上都即位，改年号为天顺。武宗次子怀王图卜特穆尔进入京师，九月即位，这就是文宗，改年号为天历，也就是致和元年。冬十月，派使者前往陕西招抚晓谕，陕西守臣不奉诏令。起初，雅克特穆尔派人召陕西行省平章特默齐、行台御史满济勒台，他们都没有前来。到这时，使者带着怀王即位的诏书来到陕西，行省官员、行台官员烧毁诏书，逮捕使者，用刑具押送到上都【《宋元通鉴》】。靖安王库库巴哈等人在陕西起兵。库库巴哈等人率陕西行省的军队向东进攻潼关，攻破了潼关。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分兵渡过黄河，特默格向南经过武关，横向纵贯数千里，河南大为震动【《宋元通鉴》】。顺帝至正十五年春正月，命亲王和大臣分别守卫陕西的要地。至正十五年春正月，命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舒噜多尔济守卫潼关，宗王济雅实哩守卫兴元，陕西行省参知政事阿哩衮实克守卫商州。下诏令豫王喇特纳实哩与陕西行省平章政事绰斯戬酌情商议军事。八月，命亲王库春巴勒守卫兴元【《元史·顺帝本纪》】。十七年春二月，李武、崔德等人攻陷商州，察罕特穆尔将其击败。至正十七年二月，李武、崔德等人攻破商州，进攻武关，随即直趋长安，分兵劫掠同州、华州等州，三辅地区震动恐慌。当时，豫王喇特纳实哩和省、院官员都十分恐惧，想不出办法。行台治书侍御史王思诚说：“察罕特穆尔的威名，贼人一向害怕，应该派使者请求援助，这是上策。”守将害怕因此触犯自己，议论了很久仍未决定。王思诚说：“我们的军队弱小，早晚会失守，罪责将归于谁？”于是写信给察罕特穆尔说：“河南、陕西两省互为唇齿，陕西危急，河南怎么能够独自安稳？”察罕特穆尔刚刚收复陕州，收到信后非常高兴，于是率五千轻兵，与李思齐日夜兼程前来援救。途中遇到贼军，边走边战，杀死、俘获的敌人不可计数，其余党众都溃散。朝廷论功行赏，任命察罕特穆尔为陕西行省左丞【《宋元通鉴》】。

译冬十月，伪宋军将领攻陷兴元，随后包围凤翔。察罕特穆尔将其击退。至正十七年十月，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攻陷兴元，随后进入凤翔【《元史·顺帝本纪》】。白不信等攻陷秦州、陇州后，便窥伺凤翔。察罕特穆尔先分兵进入凤翔城防守，又派间谍诱使白不信包围凤翔，设置了几十重包围。察罕特穆尔亲自率领铁骑，日夜奔驰二百里前往救援。等赶到时，距离城池约五里，便分兵张开左右两翼进行突袭。城中军队也擂鼓呐喊出城，内外夹击，喊声震动天地。白不信等人大败，连同李喜喜一起逃入蜀地【《续资治通鉴》】。二十年秋九月，察罕特穆尔和博啰特穆尔在东胜州交战。九月，博啰特穆尔率军进攻冀宁，察罕特穆尔调延安军在东胜州抵抗交战，皇帝下诏派使者调解他们【《延绥镇志》】。二十一年夏四月，任命张良弼为陕西行省参政。当时博啰特穆尔的军队已经停战返回，张良弼于是率兵从南山义谷出发，驻扎在蓝田，接受察罕特穆尔的节制。张良弼又暗中结交平章鼎珠，听从丞相特哩特穆尔的调遣，在鹿台扎营。察罕特穆尔对此十分怨恨【《宋元通鉴》】。二十二年春三月，李思齐和张良弼在武功交战，李思齐战败。至正二十二年三月，李思齐派兵进攻张良弼，进至武功，张良弼用伏兵将其大败【《元史·顺帝本纪》】。此前，察罕特穆尔和李思齐曾派兵进攻张良弼，皇帝下诏调解，因担心他们最终仍不和，不久又重申命令，告谕两位将领各自率兵效力。不久，李思齐再次派兵进攻张良弼，张良弼在武功设伏，将其击败【《宋元通鉴》】。夏五月，明玉珍侵犯兴元。明玉珍是徐寿辉过去的部将。他听说陈友谅杀死徐寿辉，便自称陇蜀王，分兵侵犯兴元。陕西参政彻尔特穆尔将其击败，俘获他的弟弟明二【《宋元通鉴》】。二十三年夏五月，珠展突然袭击并占据长安府库，库特穆尔派兵进攻，将其招降。至正二十三年五月，库库特穆尔的部将歹驴等人在蓝田七盘驻军。李思齐进攻并包围兴平，随后占据盩厔。博啰特穆尔当时奉诏进攻襄阳、汉阳，而岱律在前面阻断道路，李思齐又从后面追袭，于是请求催促库库特穆尔向东打通潼关道路。道路打通后，博啰特穆尔立即向南进攻。戊申日，博啰特穆尔派珠展等人进入陕西，占据陕西行省治所。当时陕西行省右丞达实特穆尔与行台有矛盾，害怕陕西被库库特穆尔占据，便暗中同博啰特穆尔结交，请珠展入城劫取御史大夫旺扎勒特穆尔和监察御史张可遵等人的印信。后来博啰特穆尔多次派人招降旺扎勒特穆尔，珠展将其扣留，不让他离开。库库特穆尔派部将貊高与李思齐合兵进攻珠展，珠展出城投降【《元史·顺帝本纪》】。二十五年冬闰十月，命库库特穆尔总督关中。闰十月，下诏命库库特穆尔总管关陕各道的军队，官员的升降和赏罚任免，都听凭他酌情处理。库库特穆尔于是带着行省机构随行，属官之多，几乎和朝廷相等【《元史·库库传》】。二十六年春二月，张良弼拒不奉命。库库特穆尔派兵讨伐他。库库特穆尔返回河南调度各处军队。张良弼拒不奉命。三月，库库特穆尔派兵向西进攻张良弼。李思齐、图烈巴、孔兴等人的军队，都与张良弼联合【《元史·顺帝本纪》】。起初，李思齐和察罕特穆尔一同起兵，资历、地位相等。到这时，库库特穆尔统领他们的军队，李思齐心中不平。张良弼首先拒绝命令，孔兴、图烈巴等人也都自恃功劳而心怀异志，请求另立一军，没有人愿意接受统属。彼此的嫌隙于是形成。库库特穆尔派关保、和琳齐率兵向西在鹿台进攻张良弼。李思齐和图烈巴、孔兴等人都同张良弼联合。库库特穆尔派关保等人合兵渡河，并约李思齐共同进攻张良弼。张良弼把子弟送到李思齐处做人质，联合军队抵抗坚守。关保等人交战不利，李思齐请求皇帝下诏调解【《宋元通鉴》】。明朝。太祖洪武元年夏五月，副将军冯胜攻克潼关。洪武元年，元将李思齐、张良弼听说明军攻下河南，便驻军潼关抵抗。不久张良弼的营地失火，李思齐仍移军退守葫芦滩，派部将张德钦、穆薛飞守关。五月，都督同知冯宗异抵达潼关，李思齐逃往凤翔，张良弼逃往鄜城。丙寅日，冯宗异于是进入潼关【《纪事本末》】。郭英以骁骑卫指挥佥事的身份随大将军徐达攻破潼关【《名山藏》按：明代《功臣录》说，冯宗异就是冯胜】。大将军徐达让都督郭兴守卫潼关，冯胜攻取华州。此前，冯宗异攻下陕州，皇帝派使者晓谕他说：“如果攻克潼关，不要立即乘胜向西进军。现在大将军正在北方作战，应该选择将领守住关隘，以阻断元军援兵。”五月庚午日，徐达调派佥事郭兴统兵，命庆阳卫指挥于光、威武卫指挥金兴旺守卫潼关【《纪事本末》】。冯胜攻下潼关，首先登城，对大将军说：“这是谨慎守卫三秦门户。”大将军选派都督郭兴守关，并乘胜攻取华州【《名山藏》】。秋八月，元军进攻潼关，守将郭兴将其击败。元朝右丞王某从河中前来进攻潼关，双方刚一交战，指挥于光手持长矛大声呼喊，横冲直入敌阵。都督佥事郭子兴乘胜进击，将元军大败【《名山藏》按：郭子兴就是郭兴】。二年春正月，派使者晓谕征讨西部的各位将领。洪武二年春正月庚申日，皇帝派使者带着诏书晓谕各位将领。大将军徐达又派使者带诏书晓谕都督同知康茂才、都督佥事郭子兴，并告诉他们：“陕州、潼关是三秦的门户，两位将军要扼守这里。李思齐、张思道，就像洞中的老鼠一样，可以坐等擒获。如果他们前来侵犯，千万不要同他们争强交锋。军队中的变故很多，胜负难以预料；只须磨利兵器、积储粮食，严密做好防守，等大军到来时，再合力消灭他们【《世法录》】。” 三月，大将军徐达攻克奉元路。

译徐达率兵从山西渡过黄河，鄜城守将出城迎接投降，攻克同州，留下军队驻守，向鹿台进发。当时奉元是行省治所，平章李思齐据守凤翔，张思道与孔兴、图烈巴据守鹿台，各自拥有重兵守卫奉元。但张思道等人听说徐达军队到来，三天后便逃走。徐达于是继续前进，渡过泾水、渭水，到达三陵坡，一千多名父老出城迎接。徐达安抚他们，派左丞周凯入城宣布约束。第二天，军队进入奉元，约束如下：恢复旧都时，秦地百姓非常高兴，于是把奉元改为西安府【《世法录·中山主世家》】。耿炳文曾以镇国上将军身份跟随大将军征讨陕西，元将李思齐、张思道在武功、东川之间列阵。耿炳文乘机窥伺进攻，一天多次挑战，几个月都不解甲、睡在草铺上吃饭。李思齐逃往凤翔，张思道逃往泾阳，大将军因此得以进入陕西。耿炳文从中取得、分割冻葆等物资供给军需，向西进入军中【《名山藏》】。徐达军队到达鹿台时，元陕西行省平章哈玛尔图放弃奉元，逃往盩厔，被民兵杀死；平章乌尔图、西台治书侍御史王武逃走后又投降，被斩杀；西台御史僧格实哩守卫关家洞，徐达派兵进攻，形势十分危急，他仍不屈服，和妻子儿女一起跳崖而死。左丞拜特古斯逃入终南山；郎中王可服毒而死；检校阿实克巴哈上吊而死；三原尹朱春和他的妻子也一同跳崖而死【《纪事本末》】。徐达等人攻克凤翔，李思齐逃走。明军继续攻取凤州、陇州等州，全部攻下。三月，常遇春、冯宗异率军从陕西出发，继续进攻并攻克凤翔。起初，李思齐逃到凤翔，皇帝写信晓谕他说：“从前你在秦中时，兵力众多、地势险要，虽然有张思道专门崇尚诈术和武力，孔兴等人各自保守，库库特穆尔的军队又在其中往来，但他们都不是强敌。你不能图取秦地，自立为王，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如今中原全都归我所有，过去同你互相呼应的人，都已溃败逃窜。你孤军支撑，白白伤害百姓和士卒的生命，最终没有任何好处。你如果确实愿意以诚信相许，立即回心转意归附，我将按照汉代窦融的礼遇对待你。否则，朕就不再过问你的事情。”李思齐收到信后有投降的意思，但他的部下诱骗他向西进入吐蕃，李思齐被他们迷惑。到这时，大军抵达凤翔，李思齐害怕，于是率部下逃往临洮。参政傅友德攻克凤州，派指挥张能守卫。夏四月丙寅日，大将军徐达在凤翔部署各位将领，留下御史大夫汤和守护营垒、辎重，命指挥金兴旺、余思明等人守卫凤翔，随后移军进攻陇州，将其攻克【《明纪事本末》】。大将军徐达派兵攻克延安。二年夏四月，大将军徐达出萧关，派指挥朱明攻克延安，并让朱明守卫延安【《延绥镇志》】。三年夏四月，大将军徐达攻取略阳、沔州，将其攻下；又派别将攻克兴元。傅友德跟随大将军徐达攻取定西，太保王保保率军抵抗。傅友德率前锋从秦州出发，夺取略阳关，俘获元朝平章蔡琳，随后进入沔州；又分兵从凤翔会合进攻汉中，将其攻克【《世法录》】。大将军徐达派副将金兴旺、张龙从凤翔进入连云栈，会合军队进攻兴元。元守将刘思忠、知院刘庆祥出城投降，徐达留下金兴旺、张龙镇守【《平夏录》】。秋七月，伪夏军侵犯汉中，傅友德前去救援，将其击退。夏季，吴友仁侵犯兴元，金兴旺将其击退。第二天，吴友仁又来进攻，金兴旺与他交战，面部被流箭射中；他拔出箭后继续作战，斩首数百人。当时城中守军只有三千人，吴友仁的军队有三万人。金兴旺派使者从小路赶往宝鸡，请求援兵。吴友仁于是包围城池，掘开壕沟、填平堑壕，猛烈进攻。金兴旺登城固守，发射炮石、投掷擂石，敌军死伤很多。当时徐达在西安，得到消息后立即率军返回，驻扎在益门镇，先命傅友德率三千人直奔黑龙江，夜袭木槽关，进攻斗山岩，并命军中每人拿十支火炬，在山上点燃。吴友仁的军队看见成列的火炬升起，大为惊恐，乘夜逃走【《平夏录》】。八月，偏将军李文忠大败元军，孔兴败退到绥德。洪武二年秋八月，偏将军李文忠与元将图烈巴、孔兴在白杨门交战，俘获图烈巴。随后进军东胜州，孔兴逃往绥德，他的部将杀死孔兴后前来投降【《纪事本末》】。元将贺宗哲侵犯凤翔。贺宗哲听说明军正在进攻庆阳，便率兵进攻凤翔，有时挖掘地道，有时直接攻到瓮城，持续了十五天。指挥金兴旺、周兴登城坚守。到这时，庆阳被明军攻下，贺宗哲于是从六盘山逃走【《纪事本末》】。四年，大将军汤和平定东胜，设置屯卫。汤和进攻察罕诺尔，俘获猛将呼沁；平定东胜后，设置延安、绥德二卫【《延绥镇志》】。七年，偏将军李文忠在丰州与元军交战，将其击败。洪武七年，李文忠在丰州击败元军【《延绥镇志》】。九年春正月，命汤和、傅友德等人巡视延安。夏四月，巴延特穆尔入境侵犯，傅友德将其击败。九年正月，命中山侯汤和、颍川侯傅友德、佥都督蓝玉、王弼、中书右丞丁玉率军前往延安防守边境。皇帝晓谕汤和等人说：“自古以来，边防都受到重视。边境安定，中原就没有忧患。如今延安地处西北要冲，与胡虏接壤，胡人聚散无常。如果边防不严密，他们就会进入境内作乱。等他们入侵后再驱逐，边塞百姓必然受到伤害。朕常常告诫边将严密防备，又担心时间久了有所懈怠，被敌人乘虚而入。现在特意命卿等率军前往边境，到了边上要始终保持戒备，即使看不见敌人，也要常常像面对敌人一样警惕，这样才不会有失误【《世法录》】。”皇帝命中山侯汤和、颍川侯傅友德前往延安防边。他们到达后，巴延特穆尔前来请求投降。皇帝听说后，召汤和回来，并告诫傅友德说：“无事而请求投降，是兵家所忌讳的，你要谨慎。”不久，巴延趁机入侵，傅友德大败他，并将其擒获带回【《明史窃》】。命都督耿忠率军驻扎关中。洪武丙辰年春，耿忠谨慎接受皇帝命令，率领一万军队来到关中，全面建立屯田和戍守设施，于是驻扎武功并控制这一地区【《太宗祠碑阴书》】。耿忠是凤阳人，长兴侯的堂弟。洪武九年春，皇帝下诏命他统领一万多名凤阳军驻守关内，耿忠在武功统辖军队，号令严明，士兵不敢轻慢。不久撤军时，前来送行的父老有数万人，百姓直到今天仍称他为“耿三官人”【《康海武功志》】。十五年冬，皇帝下诏命列侯耿炳文等人巡视陕西。

译洪武十五年冬十二月，皇帝命长兴侯耿炳文、延安侯唐胜宗巡视陕西的城池，督察军队屯田，训练士卒。陕西二十二卫的校卒共有十万六千多人，其中骁勇骑兵二万人，熟习骑术的马二万三千五百匹【《明纪》】。二十一年冬十月，陕西戍守士兵作乱，出兵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哈密送出所属的达军，其中有些被安置在陕西，途中全都反叛。都指挥王德追到延安麻街等地，将他们剿灭平定【《明纪》】。二十四年秋八月，皇太子巡抚陕西。洪武二十四年八月，秦王朱樉获罪，皇帝召他回来，命皇太子巡抚陕西。十一月，皇太子从陕西返回【《名山藏》】。三十年夏六月，陕西盗贼作乱，命列侯郭英等人讨伐平定。洪武三十年，四川、陕西的盗寇发动叛乱，势力十分猖獗，皇帝命武定侯郭英、长兴侯耿炳文讨伐。军队到达汉中之后河时，擒获贼首高佛兴及其党羽四千多人。郭英等人上疏说明同谋者，请求诛杀他们，胁从者不予追究。皇帝批准了【《明纪》】。代宗景泰元年春正月，下令延绥总兵仍然镇守原来的寨堡。景泰元年正月，镇守陕西的徐亨上奏：镇守延安等地的都督佥事王祯，擅自放弃原来守卫的寨堡，迁入腹地的葭州、绥州，防守延安、庆阳二府。那些地方狭窄险要，不适合屯兵放牧，恐怕胡人会占据被放弃的寨堡，把它们作为巢穴。应该命王祯立即返回原来的寨堡，确实已经零散的小寨，应当并入大城，协力固守。还请求削去王祯新升任的都督同知职务，令其戴罪守备。此事交给兵部，兵部移文给右都御史王文等人查勘核实后具奏。徐亨所说有道理，但王祯固执不听。于是下令王祯等到春暖河流解冻后，抚恤迁入腹地的军民，前往原来的寨堡守备。已经升任的职务不变；如果再固执而误事，不予宽宥【《世法录》】。英宗天顺二年春二月，博啰侵犯高家堡，延绥守将杨信将其击败。天顺二年二月，北方军队七千多名骑兵侵犯高家堡，延绥总兵官杨信率兵将其击败，俘获敌人五名，斩首七十二级，缴获骆驼、战马和器械不可计数，派人把俘虏和首级献送到京师【《世法录》】。冬十月，博啰进攻神木，守将张钦交战并将其击败。天顺二年冬，博啰侵扰神木县，延绥守将、都督佥事张钦在柴沟抵御，斩杀俘获很多【《续文献通考》】十一月，博啰摩啰欢侵扰延绥，总兵官张钦将其击败；博啰侵扰神木县，张钦出兵在柴沟将其击败【《延绥镇志》】天顺五年冬，阿勒楚尔出兵侵扰延绥。天顺五年冬，阿勒楚尔渡过黄河进入河套，侵扰延绥【《延绥镇志》】明朝初年，敌人逃到黄河以北，居住在漠北，延绥没有战事。正统以后，延绥逐渐失去险要地势，敌人才开始渡河侵犯边境。景泰初年，敌人侵犯延庆，不敢深入。天顺初年，阿勒楚尔劫掠边境，当地人给他充当向导，于是他知道了河套所在，常常出没，终于成为边境地区剥肤之害【《世法录》】天顺六年春正月，玛勒噶等人进入河套。天顺六年正月，敌人进入河套。当时博啰势力稍有衰弱，他的大酋长玛勒噶、阿勒楚尔，少师孟克与博啰相互仇杀，并自行拥立托蘓为汗。托蘓原是小王子的堂兄。于是玛勒噶、阿勒楚尔、博勒呼三位酋长开始进入河套，争夺水草，彼此不肯让步，因此没有深入侵扰。当时他们派人进贡马匹，但也与诺延各部相互交通，时常暗中侵犯边郡【《世法录》】天顺六年冬十一月，河套酋长侵扰延宁。天顺六年十一月，阿勒楚尔、玛勒噶侵扰延宁【《延绥镇志》】宪宗成化元年夏，郧西的贼寇侵扰汉中。郧西流民刘千斤倡导叛乱，以同党石和尚为谋主，以刘长子、苗凤、苗虎等为羽翼，人数达到数万人，于是擅自称号、改定年号，设置各级将帅官职，在襄、邓、汉中一带屠杀劫掠、四处出没，百姓没有安居之处，各地守臣不能抵御【《世法录》】成化元年秋九月，河套敌人侵扰延绥，镇守和巡抚军队将其击败。成化乙酉年秋，敌人侵犯延绥。当时巡抚都御史项忠、宁远伯任璹、巡抚延绥都御史卢祥合兵抵御，敌人败退离去【《续文献通考》】成化元年十月，玛勒噶侵扰陕西，都御史项忠和彰武伯杨信抵御，敌人逃走【《世法录》】成化二年夏四月，皇帝下令延绥守臣整顿边防。成化二年四月，大学士李贤等上奏：河套与延绥接壤，玛勒噶的精锐人马居住在那里，出没没有规律。如今想要安定边境，必须大举用兵才可以。请令兵部和防务官员广泛商议，预先把粮草积存在陕西边塞下面；并令陕西、延绥等处守臣选拔训练骑兵、步兵精锐，整顿器械杂物，预先制造战车、拒马之类，计划明年春天或今年秋天进兵搜剿，务必彻底消灭。总制官和各将领以及出兵事宜，都应预先请示筹划。况且秋季庄稼将要成熟，敌骑一定会再次入境抄掠；延绥、鄜州、庆阳、环县一带，必须用兵驻扎来保护居民，也应推选一名武将，统率一万名步骑精兵前往各处驻守。皇帝认为可行。于是兵部尚书王复、防昌侯孙继宗等集议：现在镇守大同的总兵官彰武伯杨信，过去镇守延绥，熟悉当地地形和利害，应召回京城，当面接受既定部署。陕西、延绥镇和巡抚等官员，也应下令整顿军备，等待日期到来后调发。四月，镇守延绥都指挥同知房能上奏：边境敌人玛勒噶仍聚集部众屯驻河套，靠近边境的烽火不断。而我们增调、隶属于延绥、庆阳三卫的戍兵，都没有铠甲、头盔和马匹；隶属于陕西、河南的兵士，大多不能作战。请令陕西镇守、巡抚等官员筹措办理，又在靠近边境的州县要害处增兵把守，使贼势分散，进退都没有好处，而我军合力剿杀，以求成功。此事交兵部议处，兵部同意；仍令都督佥事赵英往来担任游击，遇到警报便防御并剿杀敌人【《世法录》】成化二年五月，河套酋长入境侵扰；六月，命彰武伯杨信率军讨伐。

译成化二年六月，皇帝发布制谕给彰武伯杨信，命他佩平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统率京营军队前往延绥讨伐敌寇。此前，延庆守臣上奏报告，五月初十日，敌军约有两万人，分成五路，队伍绵延十多里，进入境内。兵部尚书王复等因此请求下令急速通知陕西、延绥、宁夏的镇守、巡抚等官，合力整顿军队防御；又请求推举一名有威望的武职重臣，调京军前往剿灭。皇帝下旨说：“敌人已经进入延绥境内，调兵前往剿灭，恐怕缓慢而来不及成事，可以再议定后上报。”王复等又请求下令都督同知赵胜充任副总兵，统率京操骑兵、步兵精锐一万人，定于七月前往剿灭。又得到旨意，命令等杨信到达后再详细处置。到这时杨信到达，王复便与防昌侯孙继宗、大学士李贤等集议，认为敌人侵犯延绥，实际上是想等待今年秋天大举进攻，以扫除夷患、安定边境。只是那里粮草供应不足，不可轻率出动。现在应酌量派杨信等率兵讨伐。皇帝认为可行，于是下令杨信充任总兵官，统领京营兵一万人、马一万二千五百匹、神礟一百门、神鎗一千支，另有大同骑步兵五千、宣府骑兵三千、宁夏骑兵二千，前往延绥境上，令镇守总兵等官整顿军队剿灭敌寇。又命赵胜充任副总兵，都督佥事湛清充任参将，都指挥同知秦杰守备柴沟堡，署都指挥佥事许宁充任游击将军，一同前往延绥。如果贼势很大，那么宁夏、陕西等处附近的人马，全部听从杨信调遣和节制，合力防御【《世法录》】成化三年秋七月，河套酋长侵扰榆林。成化三年七月，阿噜出入榆林边塞，孤山守将汤引绩奋力作战而死【《延绥镇志》】汤引绩，成化初年充任参将，守御延绥孤山堡。成化三年，河套人入境侵扰，大肆掳掠子女向东逃走，汤引绩率部下百余人在边境上拦截，奋力作战，因敌众我寡而战死【《镇志本传》】成化四年春二月，满达勒进入河套。成化四年二月，沙克嘉斯赉杀死阿勒楚尔，兼并他的部众并与之结盟；元人满达勒进入河套【《世法录》】成化四年秋七月，命马文升巡抚陕西，剪除流寇。当时流贼纷纷起事，汉中的李胡子、潼关的火蝎儿、蒲城的王彪各自聚众抢劫，锋芒十分锐利，马文升全部用计将他们剪除【《纪事本末》】成化四年冬十二月，河套酋长侵扰榆林。成化四年十二月，沙克嘉斯赉侵扰榆林【《延绥镇志》】成化五年秋九月，河套酋长侵扰延宁。成化五年，博勒呼、沙克嘉斯赉侵犯延宁【《延绥镇志》】成化六年秋七月，河套酋长侵扰延绥。成化六年七月，阿勒楚尔进入榆林边塞，朝廷任命抚宁侯朱永为大将军抵御他【《延绥镇志》】命王越总管关中军务，驻军榆林。博勒呼等人占据河套，边地百姓大受骚扰，于是皇帝命都御史王越总管关中军务，商议搜讨河套、收复东胜。王越等上奏说：“河套水草甘美肥沃，容易驻扎；腹里地区道路辽阔遥远，难以防守。”博勒呼、沙克、嘉斯赉等纠集统率部众，居住在河套分头抢掠，出入已经多年。虽然曾被我军阻挡，但没有遭到挫败，始终不肯退走。近来他们占据我方河曲，骚扰延绥，请命令朝廷大臣共同商议，选一位爵位尊贵、威望一向显著的人，统辖各军，前往筹划大举进攻。朝廷采纳了这个意见【《纪事本末》】成化六年，命王越以总督身份督察军队。王越命各将分兵，各自守卫营堡；他自己与太监恭、太监恒统率一万二千多人驻军榆林，另分东西两路夹击敌人。后来与西路左都督刘玉、东路右都督刘聚在墩索尖击败敌人。此前由文臣督察军队时，通常跟随大军后面出发，只负责传达号令、施行赏罚而已。到了王越，才大量选用勇猛善战、行动迅疾的武将和骑兵，与敌交战；侦察敌人聚集之处，或侦察其零散骑兵，等候其懈怠时拦截歼杀，因此多次取得成功【《名山藏·王越传》】成化七年春，命彰武伯杨信率军巡视边境。当时北方敌人潜伏在黄河河套之中，每年都成为边患。辅臣请求兴师十万人，以杨信为总制，搜捕他们。兵部尚书程信说：“河套地势空旷遥远，没有水草。兴师十万人，运输粮饷的人就要增加一倍。自古以来抵御戎敌，敌人来就抵挡，敌人离去就不要追赶，这是不可改变的法则。”后来杨信也停止了请求，只请派三万人巡视边境、抵御敌人。朝廷于是给杨信两万人，命他巡视边境，并停止搜讨河套的议案【《累朝策要》】成化七年冬十一月，命侍郎叶盛巡视延绥。敌人出入河套，成为祸患。成化乙酉年冬，皇帝命吏部侍郎叶盛前往延绥商议河套事务。叶盛前往后审度方略，回朝上奏说：“河套沙深水浅，难以居住放牧；春季来得晚，霜降来得早，不能耕种。搜讨河套、收复东胜，都是时势所难以做到的。只有增加兵力守住险要之处，才可以作为长远谋划。还应削平边墙，增筑城堡，收编新军以充实边防，选用土兵帮助守卫。不仅可以要求取得眼前效果，也足以成为长久便利。”皇帝下诏说：“可以。”【《续文献通考》】成化八年夏五月，命将军赵辅统辖各路军马前往延绥。成化八年五月，命武靖侯赵辅佩平虏将军印，充任总兵官，统辖各路军马，与总督右都御史王越前往延绥等处攻击敌人。当时吏部右侍郎叶盛巡视边境，回来以后，总督右都御史王越也赴京议事。兵部尚书白圭请求命文武大臣与叶盛等当面商议攻守事宜。于是防昌侯孙继宗、吏部尚书姚防等议论，都认为沙克嘉斯赉等久居河套，连年侵犯边境，如果不痛加剿灭，终究不会有安宁。前后调集的各路军队已经超过八万人，但各路总兵的事务没有统一，兵力虽多而成功很少。应派一名大将佩带将印、接受诏令，与王越前往延绥等处调度。仍应命都御史马文升督率陕西军队，余子俊督率延绥军队，徐廷章督率宁夏军队，以及各边总兵、参将、游击将军等官，全部听从大将节制，这样军政权力才能统一。皇帝于是任命赵辅【《世法录》】成化八年冬十月，河套人侵扰延绥。成化八年十月，延绥游击将军祝雄上奏：敌人进入延绥镇靖堡，杀死千户黄琮，掳走夜不收而去。此事交兵部处理，兵部说：近来赵辅、王越多次声称敌人已经远逃，急于撤军返回。如今境内官军暗中遭到杀掠，敌人必定能够窥探我方虚实，大肆施行入侵计划。应命赵辅等率兵追击，不要只是坐视不管而留下边患。皇帝同意【《世法录》】

译成化九年冬十月，王越在红盐池攻击河套酋长，将其击败。成化九年十月，防赞军务左都御史王越在红盐池袭击并攻破敌营。他上奏捷报说：“九月十三日，满达勒、博勒呼、沙克嘉斯赉三人从河套出来，分路侵扰西路。我已经派兵追赶，但道路遥远、士兵疲惫，必定难以取胜。应率领轻兵捣击他们的巢穴，并与总兵官许宁、游击将军周玉各率四千六百兵，从榆林红山儿出境，日夜兼程一百八十里，傍晚在白咸滩北面扎营。又行进一百五十里，探知敌人的老弱都在红盐池，营寨连绵五十多里。于是挑选劣马布置在阵后，以显示军势；选精锐骑兵，命许宁为左哨，周玉为右哨。又分出一千多兵伏于别处，进军到距敌营二十多里的地方。敌人集合众兵前来抵抗，我督率各将正与之交战，伏兵忽然从后面呐喊冲击。敌人见腹背受敌，于是惊慌溃败，擒获、斩杀三百五十五人，缴获骆驼、马、牛、羊和器械，多得无法计算，烧毁他们的帐篷后返回。”皇帝下诏嘉奖慰劳他【《世法录》】成化二十年春，派使者到陕西祭祀岳镇、河渎。陕西发生旱灾，派礼部侍郎兼学士徐溥代替皇帝祭祀岳镇、河渎诸神【《明纪》】孝宗弘治元年冬，命延绥巡抚、镇守官防守边境。弘治改元，左都御史马文升上疏说：“今年十二月十七日，巡抚延绥都御史黄绂派舍人房正奏报，说敌寇都在河套靠近边墙处居住，每天射猎；通过通事互相问答，对方回答说并不作乱抢掠，等到明年春天要来进贡。臣深切考虑，胡虏造成祸患，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势力强盛就抢掠，势力衰弱就向北逃走。近年以来，东面在大同、宣府，西面在延绥、宁夏，再往西在甘州、凉州，追逐水草，时常出没。陕西的祸患，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请下令延绥镇守总兵、巡抚等官，一面用心操练军马，严格加强防御；一面让通事与他们答话。如果要进贡，就应及早离开河套，仍从大同进京，朝廷自然有重赏。如果又以从榆林进贡为借口，拖延我军行动，必定是在大肆炫耀兵势，必定另有阴谋，务必驱逐他们出河套，不可容许他们长期居住，以免给地方留下祸患。”此事交兵部复议，兵部同意【《续文献通考》】弘治三年夏六月，选调延绥军队支援大同。弘治三年六月，新宁伯谭祐调选延绥游兵，策应大同【《延绥镇志》】弘治八年，北部各族进入河套。弘治八年，北方敌人又聚集部众进入河套，居住放牧【《世法录》】弘治十二年冬，河套酋长侵扰榆林。弘治十二年十月，和硕进入榆林边塞【《延绥镇志》】弘治十三年秋七月，河套酋长侵扰榆林，命保国公朱晖讨伐。该年七月，和硕进入榆林，平江伯陈鋭没有取得功绩，保国公朱晖代替他出征【《延绥镇志》】弘治十三年八月，朱晖等攻击河套酋长，将其击败。弘治十三年八月，征虏大将军、总兵保国公朱晖，提督军务都御史史琳，以及监督太监苗逵，率领五路军队，从红城子墩出塞，乘夜袭击河套敌巢。敌人已经先得到消息，迁移家属向北逃走。军队返回时，斩首三级，得到敌人所受旧诏三道、骆驼五头、马四百二十六匹、牛六十头、羊一千零八十只、器械二千五百多件。事情上报后，皇帝命令赐诏嘉奖，赏赐负责奏事的人钞票各一千贯。同年冬十二月，和硕进入河套【《世法录》】弘治十四年春正月，河套酋长侵扰榆林；二月，朱晖等讨伐并击败他们。弘治十四年正月，火筛聚集部众进入榆林边塞。二月，保国公朱晖提督军务，右都御史史琳出兵抵御。朱晖等到达边境，侦察到敌酋所在，暗中率军进入河套，袭击其巢穴。防守军队当夜遇到大雾，敌人听到火炮声后惊慌逃走；明军毁坏他们的帐篷，斩杀老弱一百多人后返回【《明纪》】弘治辛酉年，兵部尚书马文升以地震为由进言，说陕西西面邻近番虏，延安、庆阳二府又与河套非常接近。如今小王子部落日益增多，精兵达数万，观察其所存的实力，志向不小。不久，命朱晖充任总兵，史琳督率军队前往榆林抵御敌人。朱晖等侦察敌酋所在，暗中率军袭击并击败他们。不久，敌酋火筛又大肆侵扰，边堡发生失事，镇城白天关闭城门。又提拔大理寺陈寿巡抚延绥。陈寿到任后，先抚恤阵亡的官军，随后更换各路将领。二十天内，与敌交战三次并获胜，敌人知道已有防备，于是渡过黄河向北逃走【《续文献通考》】弘治十六年，河套酋长侵扰榆林。弘治十六年，河套酋长进入榆林边塞，千户汤玺奋力作战而死【《延绥镇志》】弘治十七年，和硕进入河套，将军张安派兵将其击败。弘治十七年，和硕进入河套，总兵官张安派把总蓝海等在黄河岸边追上他们，将其击败【《延绥镇志》】武宗正德四年，四川贼寇侵扰汉中。正德四年，苍溪贼鄢本恕、营山贼蓝廷瑞及其同党方四、马六儿、廖麻子，纠集饥寒交迫的人，谋划聚众作乱。不到一年，人数就达到十万。他们剃光头发、涂黑双足、刺绘身纹、染红额头，沿着山谷翻越山岭，进入汉中，屠杀掠夺略阳、西乡、沔利城，也不驻守；杀死守令，焚烧房屋，劫掠妇女，封锁道路。朝廷多次调发军队征讨，但贼人总是驱赶所掠来的饥民，让他们充当送死者，造成尸体遍野、钱财耗空，仍不能挽救局势【吕柟《泾野集》】正德六年六月，官军平定汉中。正德五年，朝廷议论认为，关陕是天下险要之地的首位，而鸨丑实际上是各路贼寇最初兴起的地方。即墨蓝公由陕西佥宪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防总制卿洪公以及荆、蜀巡抚诸公，齐心协力，四次征讨鸨丑。自从统率军队以来，他竭尽忠诚，选拔并抚恤将士，运用他们的胆略和智慧来遏制叛乱谋略。正德六年六月，在金宝寺擒获贼首三十人，清除他们的党羽，俘获部众数以百千计。皇帝命令依法处刑，将各贼首砍头后送到湖广示众。于是各路贼寇胆战心惊，汉中才得到安定。他升任右副都御史，仍然巡抚陕西。等到蓝公退居长安，余党曹甫又在江津继续叛乱，汉人纷纷骚动。蓝公再次率军进入汉中，威望和恩德昭然临及。曹甫害怕而逃往蜀地，党羽随即大为瓦解。投降的男女共有一万二千多人，蓝公在金宝寺修筑京观后返回【吕柟《泾野集》】

译正德七年冬十一月，雒川贼寇侵扰澄城，指挥张▯等战死。正德七年十一月，雒川妖贼邵进禄等入境侵犯，经黄龙山占据白水衙寨，四处掠夺并侵扰潼关。卫指挥张▯、闗健、百户王珍与他们交战而死。兵备使者张禴率众将他们击退【《澄城县志》】正德十年秋八月，谙达侵扰米脂、绥德。正德十年八月，谙达从榆林直接侵犯米脂、绥德，经无定河、大川直到黄河西岸，大肆杀戮抢掠。十一年二月，又进入榆林边塞【《延绥镇志》】正德十三年冬十月，皇帝前往榆林。正德十三年冬十月，皇帝从偏头渡过黄河，巡幸榆林。十一月，皇帝在榆林；十二月，皇帝在榆林；十四年春正月，皇帝在榆林；二月上旬，皇帝从榆林返回京师【《续文献通考》】武宗西巡，命郑▯在边境督运粮饷，正逢葭州盗贼兴起并猖獗，郑▯督率官兵将其讨平【《延绥镇志》】世宗嘉靖元年，河套敌人侵扰邠州、陇州等地。北方敌人在河套肆意横行，嘉靖元年又大举直接侵犯西安府的邠州、凤翔府的陇州，杀戮抢掠的惨状比以前加倍【《续文献通考》】嘉靖四年秋，干州人樊伸作乱，官军将他擒获。樊伸家资很多而且喜欢享乐，荒诞妄为的方士都聚集在他的门下，迎合樊伸的意图，对他说：“樊伸将来会大富大贵。”于是这话传播到远近，各地人都一齐跟随樊伸，樊伸也就毫不怀疑地把自己当成贵人，每天召集无赖男子练习作战、修习武艺，来的人云集。又让妖人用“照水法”迷惑他们，到了第三年，暗中相互结聚的有十多万人。这年秋天，樊伸聚集党羽侵扰干州，州人奋力抵御，临近黄昏时贼人逃走，奔向南山。他们聚集银兵，又谋划向北侵扰，郡县为之震动。武功县姜令下令说：“樊伸一伙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只是被妖师煽动迷惑，到现在他们的党羽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即使他们果真向南逃往矿场，也一定要经过这里。应立即在渭水桥头设卡；凡是靠近水边的各村落，都应凭借船只严密等候他们到来，合力攻击贼人，就可以全部擒获。”第二天黎明，贼人果然到达，各村落的人拿着棍棒抵抗，贼人全部涉水渡河逃走，村民缴获了马匹和器物。村落把马匹送来，县令立即把马赏给他们，说：“能够捕获贼人，赏赐再多也不算超过这个价值。”中午，有人押送贼人到来，缴获了樊伸发给的号帖，上面已经署有伪官职，于是立即把他在市场上肢解示众，并重赏捕获者。凡是泾州、咸阳、兴平、醴泉被贼人迷惑的愚民，全都不敢向南渡河去响应贼人。贼人驻在铁炉庵五六天，等候的响应没有到来，才决定前往矿场。又过了两天，贼首全都被于敖等人擒获，没有一人逃脱。贼党全部被平定【康海《姜武功平贼序》】嘉靖八年冬十月，济囊、谙达侵扰榆林。嘉靖八年十月，济囊、谙达侵扰榆林边塞，总督王琼率兵抵御，将他们击退。此前，小王子有三个儿子：长子阿尔娄，次子阿珠，幼子莽果沁。阿尔娄死后，阿珠称为小王子。不久阿珠去世，众人拥立阿尔娄的儿子愽恰。阿珠有两个儿子：一个叫济囊，一个叫谙达，势力都很强。济囊分得河套的土地，正对关中，土地肥沃富饶，时常入境侵扰。王琼于是请求修筑沿边城垣，从兰州、洮州起，直到榆林，绵延三千多里【《纪事本末》】嘉靖十一年春二月，济囊侵扰榆林，总督唐龙抵御并击退了他。嘉靖十一年二月，敌酋济囊等聚集十万人，侵犯榆林。我立即率兵前往剿灭，把主兵和客兵分布在要害处，一面作战，一面防守。敌人屡次遭到挫败，无法攻入，于是突然出动五万人，从野马川渡河，直接进入西海，袭击并攻破敌营，收取了敌方部落的大半，然后返回河套【唐龙《申严边防以弭虏患疏》】此前，北方敌人从延绥请求互通贡市，此事交兵部议处。兵部说：“小王子通贡，虽有成化、弘治年间的先例，但其心多有欺诈，难以轻信。应命总制、镇守、巡抚官员察看其中真伪。”不久，敌人因请求没有获准而感到怨恨，于是聚集十多万人入境侵扰。五月，吏部尚书王琼上言：“臣此前议论榆林的敌人，认为只要用精兵扼守即可；绥德地势险要狭窄，调固原援兵三千人就足够了。但负责此事的人过度谋划，竟调京营、宣府、大同、宁夏、固原的军队一万八千人前往，供应军需极其繁重，每天费用达到六千金，使内地困乏。如今敌人已经退走，请撤回京军，遣散各路调来的军队和招募的兵员，专门责成本镇军队凭险防守【《世法录》】嘉靖十三年秋，济囊侵扰榆林。嘉靖十三年七月，济囊进入榆林边塞；八月又进入榆林边塞，游击梁震在定边将他击败【《延绥镇志》】嘉靖十四年夏六月，济囊侵扰榆林。嘉靖十四年六月，济囊进入榆林边塞，掠夺内地郡县，参将魏祥战死。八月，又进入榆林边塞，守将梁震将其击败【《延绥镇志》】嘉靖十五年秋，河套酋长侵扰延绥，官军将其击败。嘉靖十五年秋，敌人进入延绥的黑河墩、蒺藜川等处，官军四次交战，全部将其击败，斩首一百多级【《世法录》】嘉靖十八年冬十二月，河套酋长侵扰榆林。嘉靖十八年十二月，河套酋长进入榆林边塞，杀死守将宋隆【《延绥镇志》】嘉靖十九年春三月，河套酋长侵扰榆林，总兵周尚文将其击败。嘉靖十九年三月，河套酋长进入榆林边塞，攻破清平堡，进入米脂；总兵官周尚文驻兵狄青原，拦截攻击敌人，并把胜利上报【《延绥镇志》】嘉靖十九年秋八月，济囊侵扰安边，总督刘天和将其大败。

译嘉靖庚子年秋，数万敌人进入安边、定边。陕西总制尚书刘天和率精兵九千，斩敌首五百级，士卒张奴儿杀死济囊的儿子，敌方各酋长大哭逃走【《续文献通考》】嘉靖十九年，敌酋济囊率数万人，从延绥西路定边营进入侵扰。当时各镇军队全部分布守边，敌人乘虚四处抢掠，杀戮十分惨重。恰逢大雨连续十天，道路泥泞，敌骑无法奔驰，弓箭也被胶住。陕西总兵赵时督率军队分路拦截，敌人才开始回撤。到达黑水苑，延绥革任总兵周尚文集中精锐进攻，从巳时到申时共交战三次，胜负尚未决定。济囊的儿子号称小十王，勇猛果敢却轻率冒进，他率三十多名精锐骑兵冲击我军营寨的坚固部位，被我军歼灭，敌军于是士气受挫收兵离去。宁夏总兵任杰、副总兵陶希皋又在铁柱泉选择精锐迎击，追赶败军直到出塞，斩杀俘获很多。这一战，敌人八月二十一日进入境内，九月十二日才出境。刚到时气势非常锐利，各将领都不敢抵挡其锋芒。敌人于是深入内地，纵横抢掠。后来连日大雨，敌人想暂且满足掠夺所得，又顾惜辎重，同时认为我军毫无战意。总督尚书刘天和以皇帝诏令严厉督责，而各将领畏缩不前，担心再次获罪，于是斩杀不听命令的指挥使牛斗、郭卿二人。当时周尚文已经被革职，刘天和特意发檄文召回他，用忠义激励他。周尚文感奋，于是取得黑水苑之战的胜利，军队士气才振作起来；三镇斩杀俘获敌人达到四百四十多级，敌人所掳掠的财物也损失了一大半。于是刘天和把捷报上报，皇帝大为赞扬说：“敌人多年来侵犯边境，越来越猖獗炽盛，刘天和等调度士马，竭尽全力驱逐剿灭，斩杀将领、擒获酋长，这次胜利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总督、巡抚、镇守等官员都得到诏书嘉奖【《世法录》】嘉靖二十二年秋八月，河套酋长侵扰延绥，守将张鹏等将其击败。嘉靖二十二年，敌人以三万骑兵侵犯延绥，游击张鹏奋力作战抵御，敌人退走。总兵官吴瑛、副总兵傅存礼随后追赶。在外东路参将周尚文的军队也赶到，于是夹击敌人，斩首一百多级后返回。巡抚都御史张▯等把捷报上报。当时巡按陕西御史殷学报告敌情，于是说贼人进入内地将近五百里，而各将领拥兵却没有交战，请求罢免张▯、吴瑛等人。他的奏疏刚送入，捷报就到了皇帝那里；皇帝嘉奖守臣的功劳，认为殷学的说法错误，于是对此作出是非判断【《世法录》】嘉靖二十四年秋七月，河套敌人入境侵扰。总督张珩调遣各将领的军队抵御。吴瑛、张鹏等军队违反军纪，敌人大肆抢掠后返回。嘉靖乙巳年七月，二万多名敌骑在边境外扎营，谋划入境侵扰。侦察人员把情况报告榆林总兵吴瑛，吴瑛立即报告总督张珩。第二天，吴瑛与副总兵李琦一起率兵出榆林。当时总督为防备秋季敌情，驻在花马池，听到消息后立即派遣驻在花马池的四名将军率军前往攻击。吴瑛一向狡猾多谋，估计敌人入境一定会从宁塞营，于是宁塞一带由游击将军张鹏分守、埋伏敌人；吴瑛本应迎击敌人并前往接战，却故意与李琦绕远路出发，曲折拖延，没有与敌军相遇。敌人果然从宁塞营穿过边墙拥入，张鹏不能抵御，只好隐藏躲避。起初敌人进入宁塞时，以为旁边有伏兵，顾虑之下不敢前进。到了新城池，四处张望看不见一个人，于是得意扬扬地向南奔驰，再没有顾忌。李琦从清平堡与吴瑛分路行进到靖边营，忽然遇到敌人，敌人把李琦围困得很紧。李琦估计不能脱身，便准备拼死作战；延绥游击将军龙登、固原游击将军葛宇奉总督派遣，恰好到达；分守延绥西路的防将杨鋭也率兵赶来，与两军会合，一同奔赴救援李琦。敌人见援军聚集、人数众多，估计不能取胜，便解围离去，李琦得以脱险。李琦脸部中了一支敌箭，他杀死的敌人也有数人。吴瑛、张鹏的军队不知去了哪里。陕西总兵王缙、宁夏总兵李义与龙登、葛宇的军队一同奉派出兵，认为贼人侵犯的地方本来就应由他们负责，于是故意停留拖延，落在龙登、葛宇约定的日期之后。龙登、葛宇认为既然是共同奉派，二人却没有到达，便与杨鋭等各自停兵不攻击贼人，只凭险要自保而已。于是贼人更加疯狂地奔驰趋利，直抵园林驿、岔洛川等处，放纵军队肆意抢掠，越过保安，侵犯安塞，距延安不到一百里，极尽暴虐，盘踞停留十多天才离去。到八月七日，又从宁塞营穿过边墙的原路出境，同样没有看见我军一人。敌人出境后，有关官府登记敌人掳掠的男女共四千四百五十四人，马、骡、牛、羊共十四万五千零二十四头，杀伤男女一百七十四人。他们践踏田中庄稼、焚毁房屋、抢走衣物，数量无法计算。各将领害怕获罪，于是相互约定伪造敌人首级，各自写文书，假称交战获得敌人首级若干，谋划确定后一同向总督奏报。由于相隔遥远，无法查察，而巡抚大臣也随声附和，不肯揭发奸情。巡按御史曹邦辅巡视所属地区时听闻此事，上书弹劾各将领，请求依法惩处；奏疏送达后，皇帝派给事中鲍公前往查验。鲍公回来报告后，皇帝下诏交吏部审理，七名将军都依法定罪。总督、巡抚大臣也都没有得到宽赦，只有李琦因曾与敌人交战、略有功劳而获得奖赏【王维祯《核边记》】嘉靖二十五年秋八月，河套敌人侵犯延安，掠夺内地。嘉靖二十五年八月，三万多名河套敌人入境侵扰，越过延安府，到达三原、泾阳，杀掠人畜，数量无法计算。事情上报后，皇帝下旨说：“今年失事的情况还算较轻，不必查核。”总督三边侍郎曾铣请求收复河套，分条提出八项意见：一是确定朝廷谋略，二是建立纲纪，三是审察时机和适宜措施，四是选拔将才，五是任用贤能，六是充足粮草军饷，七是明确赏罚，八是修习长期有效的军事技能。全文谋划一万多字，指陈依据明确详细，交兵部议行。嘉靖二十五年，十万敌骑在七月二十五日从宁塞营进入，侵犯延安、保安等处，杀戮掠夺男女。各路军队抵御不能击退，​​总督侍郎曾铣派参将李珍夜间出塞袭击敌营，斩敌一百一十一级，生擒一人。敌人听说后才逃走【《世法录》】嘉靖二十六年夏五月，总督曾铣出塞，袭击河套部落，取得胜利。三月中旬，河套敌人因为边塞附近草木清疏，便驻牧于此，零散骑兵往来侵掠，居民不敢上山砍柴。总督侍郎曾铣正在聚集兵力修缮边塞，担心受到敌人骚扰，于是搜选精锐士卒，督率他们出战。共斩首二十七级，生擒一人，托克托呼被箭石射死的很多，缴获马、牛、骆驼以及夷人器物以千计。敌人逐渐向北迁移帐幕，间或派轻骑入境抢掠，曾铣又督率各军驱逐他们。敌人于是迁徙到远处，不再靠近边塞【《世法录》】

译嘉靖三十三年春三月，河套酋长侵扰高家堡。嘉靖三十三年三月，河套部落侵犯高家堡，副总兵李梅战死【《延绥镇志》】嘉靖三十四年冬十月，吉能侵扰葭州、府谷。嘉靖三十四年十月，吉能侵犯建安、栁树一带，适逢葭州至府谷之间，参将杨璘战死【《延绥镇志》按语：据《纪事本末》，吉能是济农的儿子】嘉靖三十六年春三月，德埒哩侵扰榆林。嘉靖三十六年三月，德埒哩侵犯榆林，副总兵陈凤前往攻击，战死【《延绥镇志》】嘉靖四十年夏四月，河套酋长侵扰镇靖堡；十一月，又侵犯榆林。嘉靖四十年四月，河套人侵犯镇靖堡，杀掠二千多人后离去。十一月，河套人侵犯榆林，向南攻打背干川大墙，直到米脂，守备谢世勲战死【《延绥镇志》】嘉靖四十二年秋七月，河套酋长攻陷黄甫川。嘉靖四十二年七月，河套酋长攻陷黄甫川堡，把总高秉钧战死【《延绥镇志》】该年七月，敌人袭击攻陷黄甫川堡，杀死二百八十多人和一名仓官【《世法录》】嘉靖四十四年春正月，河套酋长侵犯边境，总兵赵岢将其击败。嘉靖四十四年正月，河套酋长进入边塞，总督郭防、巡抚胡志防共同商议，命总兵赵岢率兵出榆林边外，到黑滩边的页河儿将其击败【《延绥镇志》】嘉靖四十四年夏四月，敌人攻陷黄甫川堡；秋九月，攻陷镇靖堡。嘉靖四十四年四月，敌人攻陷黄甫川堡，杀死二百八十多人和一名仓官。九月，侵犯镇靖堡，防守将领鲁聪战死，将士死亡二百多人【《世法录》】嘉靖四十五年秋七月，河套酋长侵扰延安，总兵郭江战死。嘉靖四十五年六月，敌人攻陷笔架城，掳掠了很多人。官军追赶他们，他们退走。七月，逼近安塞县城，分兵骑掠延安府北关及东西两川。八月，进入甜水等堡，杀死三十六人。总兵郭江等战死，士兵死亡六百多人【《世法录》】穆宗隆庆元年春，河套酋长入境侵扰，守将王铎战死。隆庆元年正月，敌人侵扰小芹河墩，已有一半进入；总兵郭琥与其交战，将其击退，追出边境后遇到伏兵，双方损失相当。二月，敌人攻打清平堡，游击郭钧等坚守不降，敌人于是撤走。三月，敌人攻打康家寨，守备王铎等追击，有斩获之功，王铎中箭而死。敌人又进入榆科涧，游击高天吉等将其击败；又进入常乐堡，再次被击败。前后奏报都交御史查勘核实。到这时，御史杨鉁上报此事，弹劾镇抚薛鞫、指挥陈保、通判王尚贤、参将李希靖、千户田养贤等各自的失事罪状，以及其他功过可以相抵的人；同时记叙原任总督霍冀、巡抚王遴、总兵赵岢、副使杨锦等修筑边墙的功劳。兵部复奏，皇帝下令按等级赏赐霍冀等银币。王遴遇到职位空缺时推举任用，薛鞫、陈保贬谪戍边，王尚贤贬为平民，李希靖革职，田养贤等都交御史审问【《世法录》】隆庆四年，皇帝下诏陕西边地职位空缺时选拔贤能人员授职。隆庆四年，大学士高拱请求：从今以后，各边镇的有关官员，必须选用年富力强、才气出众的人来任用补缺。陕西方面，安塞、安定、保安、清涧、绥德、米脂、葭州、吴堡、神木、府谷等州县都照此执行【续文献通考】。神宗万历四十三年秋，吉能入侵。万历乙卯年闰八月，吉能等人以讨要王封金印等十件大事为借口，未获准大举入侵。大柏油、孤山中军刘聚等人战死。这年十二月，沙计歹成等人谋划进犯双山，总兵官秉忠出塞将其击败【延绥镇志】。四十四年秋七月，沙计防守高家堡。万历四十四年七月，沙计入侵高家堡，都司佥书王国安战死【延绥镇志】。熹宗天启二年秋九月，河套酋长进犯延安、鄜州一带。天启二年九月，河套人进犯延安，到了鄜州，过了四天才离去【延绥镇志】。愍帝崇祯元年春正月，把投降的士兵安置在延绥。崇祯戊辰年春天，命令把投降的士兵安置在延绥等地。起初，兵部请求把他们安置在山海关三屯营，没有获准【明史略】。冬十一月，陕西盗贼兴起。这一年延安发生饥荒，府谷百姓王嘉胤起兵作乱，延安人张献忠跟随他。张献忠阴险多谋，贼军中称他为八大王，他的部众最强，四处劫掠延安各郡县【纪事本末】。崇祯戊辰年，府谷百姓王嘉胤倡乱，又有“不沾泥”杨六郎、白水盗王二等人劫掠蒲州、韩城，抢劫宜君县监狱，向北与王嘉胤会合，共有五六千人【二申野录】。汉南盗贼又有四百多人，从汧阳、两当逼近略阳，并带领三千多名当地盗贼进入略阳，威胁汉中等地；白水盗贼联合山西逃兵，劫掠蒲城、韩城的孝童、淄川镇。当时太平已久，突然遭受兵乱，百姓都没有坚守的意志。陕西巡抚胡廷晏厌恶听到盗贼警报，竟杖打报告的人，说：“这些只是饥民，抢到明年春天以后自然会平定。”后来各县都不再上报，盗贼探知此事，越发肆意妄为【明史略】。崇祯元年，延安发生大饥荒，这年十一月，王嘉胤在府谷起事，王二在白水起事，两人聚集在黄龙山做盗；不沾泥、一座城、五虎、黑煞神等人在洛川起事，王和尚、混天王在延川起事，苗美、左挂子在绥德起事，苗登骛在安定起事，各自拥有三四千人。汉南盗贼又大规模兴起，略阳、清水、泾阳、富平、耀州之间一片喧乱【延绥镇志】。十二月，米脂人李自成成为盗贼。延安发生饥荒，不沾泥、杨六郎、王嘉胤等人抢掠富户的粮食，有关官府急忙捕捉他们，他们于是揭竿成为盗贼。李自成性情狡猾机敏，善于奔走，能够骑马射箭；他家境贫寒，便做驿站文书，前去投奔他们。不久，参政洪承畴进攻盗贼，将其击败；不沾泥等人相继被俘，李自成逃入山林泽地之间而得以免脱【纪事本末按：据《延绥镇志》，李自成在崇祯四年才开始起兵为盗，与此记载不同】。二年春正月，陕西延绥巡抚上奏说，流贼肆意横行。二月，任命刘广生为陕西巡抚，杨鹤总督三边军务。

译崇祯己巳年春正月，洛川、淳化、三水、略阳、韩城、宜君、中部、石泉、宜川、绥德、葭州、耀州、潼关、阳平关、金锁关等地，都遭流贼肆意劫掠。固原逃兵劫掠泾阳、富平，抓住游击李英【二申野录】。陕西巡抚胡廷晏、延绥巡抚岳和声分别上奏，报告流贼肆意劫掠。刑科给事中上书说：“盗贼势力炽盛，是因为乔应甲任秦地巡抚时，对盗贼抢劫置之不问，实际上酿成了这场祸患。如今平息盗乱的方法，在于整顿吏治；有事先防备的办法，有临事消灭的办法，有事后惩罚的办法。”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纪事本末】。二月，任陕西左布政刘广生为秦地巡抚，任右副都御史杨鹤总督三边；官军进剿汉南盗贼。张献忠平定后占据米脂十八寨，请求投降【二申野录】。副使刘应遇在汉中进攻盗贼，将其击败并赶走。二月丙午，商洛道刘应遇率领毛兵进入汉中，会合四川吴国辅的军队，击败盗贼。盗贼逃往汉阴，刘应遇派兵追击，诛杀首领数十人，其余逃往蜀地汉南，全部平定【明史略】。夏四月，参政洪承畴在耀州进攻盗贼，将其击败。崇祯己巳年三月，流盗劫掠三水。四月，固原盗贼进犯耀州。参政洪承畴集合官兵和乡勇一万多人，把盗贼包围在云阳，几乎将其全部消灭。盗贼趁着夜间雷雨冲破包围，逃往淳化，进入神道岭【纪事本末】。流贼进犯泾阳，河套酋长进犯延绥。四月，流盗进犯泾阳甘峪，游击商从龙被杀。当时西部少数民族五十名骑兵进犯延绥高家堡，千总王权德将其驱逐出塞；敌兵逐渐增多，王权德战败阵亡，中军任秉德、千总白慎也都战死【明史略】。冬十月，李自成自称闯将。山西军队溃败，叛兵逃散在秦、晋两地的山谷中，李自成出来与他们会合。十天之内，人数达到一万多人，众人推举高迎祥为首，称为闯王；贼军中称李自成为闯将【纪事本末按：李自成当时依附高迎祥，高迎祥正在自称闯王，并与刘良佐结成一队，所以“闯将”这个称号并不显著】。十一月，下诏命陕西巡抚刘广生剿灭盗贼。十一月丁未，皇帝下令迅速传谕陕西巡抚刘广生，让他赶快消灭流贼叛逆，不必入京卫戍。当时大盗混天王等人劫掠延川、米脂、清涧等县，于是又召回前任总兵杜文焕，让他进剿【明史略】。三年春正月，绥德、安定盗贼兴起，官兵将其击败。三年春正月，陕西边地盗贼王子顺、苗美联合逃兵，人数达到三四千，劫掠绥德，向南包围韩城。总督杨鹤、巡抚刘广生将其击败，盗贼逃走；他们又进犯清涧，官兵追击，逃贼进入四川。此前，万历年间朝廷命令西军因劳苦作战，预先发给三个月的粮饷，作为常例。到这时，秦地干旱，粮价飞涨，军饷告罄，士兵常常喧哗溃散，逃入山谷，于是煽动饥民作乱。当时朝廷商议核减兵饷，各边镇都裁减淘汰至数十万人，士兵多有骚动。给事中刘𫖮请求裁定驿站事务，每年可节省钱财数十余万，皇帝听从了他。给事中许国荣、御史姜思睿争辩，但没有能够改变决定。河北流民过去借助驿站粮食求食，因此更加游荡无赖；年成不好，没有粮食可吃，各地溃兵便煽动他们，于是整个陕西再没有安宁之地【明纪会纂】。夏六月，王嘉胤占据府谷，官兵将其击败。崇祯三年四月，王嘉胤攻陷府谷。六月，又攻陷黄甫川、清水二营，于是占据府谷。洪承畴和总兵杜文焕包围府谷，盗贼夜间劫营，官兵将其击败【纪事本末】。绥德盗贼王子顺投降。六月，延安府知府张辇、都司艾穆在延川击败盗贼王子顺，并招降了他【延绥镇志】。当时王嘉胤等人进犯劫掠延庆各郡，许多城堡陷落。总督杨鹤主张招抚，不上报战况；他与陕西巡抚刘广生派官员持牌四处招降盗贼。盗贼首领黄虎、小红狼、一丈青、龙江水、掠地虎、郝小泉等都获得文书，免除死罪，安置在延绥河西，只是不许焚烧杀人；但他们照旧奸淫劫掠，百姓所受的祸害更加严重。兵科给事中刘懋上书说：“秦地流贼，不是从其他省流入的，就是延庆一带的兵丁、当地盗贼。边地盗贼依靠当地盗贼做向导，当地盗贼依靠边地盗贼作羽翼。六七年来，韩城、蒲城遭到劫掠，人数还不多。到了近年，荒旱接连发生，愚民纷纷依附流盗，泾原、富耀之间的贼势才开始壮大。当权者用未经训练的士兵进剿，不能取胜，又商议招抚他们。进剿时，所斩杀俘获的都是饥民，而真正的盗贼吃饱抢够后离去了。招抚时，盗贼并非不声称投降，但聚众后没有粮食，仍然出来抢掠，名义上投降，实际上并没有投降。而且现在一斗粮食值金三钱，营兵已经缺粮三十多个月，即使慈爱的母亲也不能保全自己的孩子；那些官员又能拿士兵和百姓怎么办呢？” 近来贪婪残酷成为风气，百姓有三金，却拿不出一金来缴纳赋税；甚至捕捉一个盗贼就破坏十几户人家，办成一件赎罪之事就使人倾尽百金家产，怎么能怪百姓不被逼成盗贼呢？如果营兵旷废军职，一半被司道官役使，一半被武官克扣，剩下的老弱士兵既不能作战，又没有训练，应当责令督抚清理淘汰并加以操练，以备实际使用【纪事本末】。秋九月，河套酋长进犯边境，巡抚和镇守的军队迎战，将其击败。崇祯庚午年九月己卯，黄甫川盗贼再次勾结河套人前来劫掠，巡抚洪承畴、总兵杜文焕从孤山进攻，大败盗贼，盗贼才开始溃散【明史略】。冬十月，王嘉胤再次攻陷府谷。崇祯庚午年十月，王嘉胤攻陷清水营，杀死游击李显宗，随后攻破府谷【延绥镇志】。十二月，神一元攻陷宁塞并占据那里。崇祯庚午年十二月，神一元攻破宁塞，占据该地，杀死参将陈三槐，并包围靖边。副使李右梓坚守靖边，盗贼又勾结西部少数民族四千名骑兵，进一步包围靖边。三天三夜后，盗贼攻陷柳树涧、保安等城【纪事本末】。四年春正月，神一元攻陷保安，副总兵张应昌将其击败。崇祯辛未年，神一元攻陷保安，张应昌进攻他，神一元战死，他的弟弟神一魁率领其部众。二月，总兵贺虎臣、杜文焕合军包围保安，神一魁突围逃走【延绥镇志】。派使者前往陕西招抚流盗。

译崇祯辛未年正月，命令御史吴甡携带金钱赈济陕西饥荒，并招抚流盗【明鉴易知录】。吴甡说：臣接受命令，负责赈济延绥，快马向西而行。臣查访到流贼猖獗的情形，斗胆为皇上陈述：延绥镇四面都是黄沙，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只能依靠两运来维持生存。自从把实物赋税改为折收银钱，粮仓就空了；自从改为输粮纳银，增加额外税收而使盐引滞塞，盐政也废坏了；自从盐商归还原籍，田地荒芜，豪强武官肆虐，屯田政务也废坏了；自从防守和处罚的制度变严，凡是马匹倒毙损坏，武官大多隐瞒不报，马政也废坏了。再加上几次调兵救援，精锐已经耗尽，灾荒年年相继，每月粮饷不足，这就是饥饿军队变成盗贼的根本原因。延庆一带荒凉贫瘠，又加征辽饷，清白守法的官员已走投无路，便巧立名目营求归入私囊；百姓进城交纳粮食，官府却追查他们拖欠的赋税和逃亡的责任，使他们完全没有安居乐生的气象。由于饥荒，富人都变成穷人，穷人都变成盗贼，边军又纠集起来，于是彼此依附联合，这就是饥民变成盗贼的根本原因。还有边地军人的余丁和废弁的家丁，天生强悍，精通弓马；既没有月饷，又害怕耕作，只有做盗贼这一条路，并把它看作理所当然。他们骑马出动，任意抢掠，回来后获得大量财物，便分送给亲友熟人，甚至将领身边的人也无不与他们互通关系，党羽日益增多，终于敢于发动叛乱，这就是军余成为盗贼的根本原因。盗贼刚开始起事时，势力也很微弱，地方官却把它看作寻常小事，完全没有防备；总之是钱粮不足，终于耽误大事。而且调来的边兵都与盗贼相识，临战时有彼此面对交谈却不作战的，有把老弱饥民割下首级冒充战功献上的，有把辎重丢弃任由盗贼抢掠的；上下官员互相遮掩，赶出境外便上报说已经荡平，这就是盗贼猖獗的根本原因。秦、晋是京师的右臂，何况秦地有“百二河山”之险，延绥镇的兵甲又是天下劲旅；如今盗贼聚众数万，向东延伸、向西蔓延，残害两省，这难道可以轻视吗？即使是延绥镇应得的粮饷，计臣宁可耽误边疆大事，也不肯慷慨拨发数十万钱来救燃眉之急，陕西的事情实在无法收拾了。因此，不如就近支取陕西的辽饷，这尤其紧急。臣遵照谕旨，依次发放赈济，已经发文命令司道转告州县，查明现有饥民以及已经被胁迫跟从、误入贼党而愿意归正改过的人，一律收容救济，借此达到解散盗众的目的。朝廷的谋划和皇帝的决断已经抓住了要领，稍等颁布恩德诏令后，臣就应当冒险前进，亲自走遍各郡县发放赈济，不敢不竭尽心力。至于攻城陷堡的叛贼，如王嘉胤、神一元之类，应当由督抚、镇将同心协力，公布罪状加以讨伐，不能把他们当作骄纵的孩子来奉养，使将士寒心，给日后边疆留下祸患。如果要臣拿救济饥民的粮食去资助盗贼，臣不敢这样做。总而言之，激励将士，全靠粮饷充足。粮饷充足以后，才可以严格执行赏罚；赏罚分明以后，人心才会振奋而听命。对于丧失军机、陷落城池的处罚，应当严肃议定，并使文官武将都受法律约束，这样大盗可以平定，小盗就不值得招抚了【吴甡星驰入关疏】。二月，官军在保安包围盗贼神一魁，盗贼突围逃走。二月壬子，总兵贺虎臣、杜文焕合军包围保安。神一魁勾结西部少数民族一千多名骑兵突围而出，又聚集数万盗贼，劫掠宁夏【纪事本末】。宜君盗贼兴起，进犯劫掠西安各县。四年二月，宜君盗贼兴起，和尚等人进犯泾阳、三原、韩城、澄城。三月，盗贼首领孙继业等前来投降，总督杨鹤接受了他们【纪事本末】。夏四月，总督杨鹤招抚神一魁，神一魁投降。四月己未，盗贼神一魁向杨鹤投降。杨鹤责问并数说他的罪行，神一魁害怕，伏地认错谢罪。神一魁有作战骑兵五千人，杨鹤夸大此事，上奏请求赐给数万金用于赈济。又阻止巡抚练国事向北征讨商雒盗贼；商雒盗贼也向练国事请求招抚，练国事同意了。那些被胁迫跟从的饥民，各自发给文书让他们回原籍，首领则安置在军中。丁卯，延绥巡抚洪承畴命守备贺人龙用酒慰劳投降者，投降者进来致谢时，伏兵将其中三百二十人斩杀【纪事本末】。投降的盗贼不沾泥反叛进攻米脂，官军将其击败并迫使其投降。投降的盗贼不沾泥聚众胁迫运粮队，又进攻米脂。总兵王承恩、侯拱极率兵到达葭州，洪承畴、张应昌也赶到。盗贼分设两营等待，连续交战后才开始逃走。官军追到西川，斩首三百多级，盗贼淹死的不可计数。官兵驻扎在西川双湖峪一带，其中有六十四处窑寨，都险峻异常，成为盗贼的巢穴。洪承畴命令各处设置防线堵截。不沾泥害怕，率领一百名骑兵逃往关山岭。都司马科等人追赶，将这些骑兵全部歼灭。不沾泥于是投降，并杀死盗贼头目双翅虎、防紫金龙来赎罪【纪事本末】。五月，总兵王承恩进攻宜川盗贼，使其投降。崇祯辛未年五月，王承恩进攻宜川盗贼，将其击败。闯王虎、金翅鹏请求投降，其余盗贼逃往宜君，人数有两万人【纪事本末】。陕西都司曹变蛟在唐毛山进攻盗贼，将其大败。五月，陕西都司曹变蛟在唐毛山追击宁塞的残余盗贼。盗贼大溃，四次交战都取得胜利，前后斩首一千四百多级，宁塞残余盗贼才逐渐被消灭【纪事本末】。盗贼进犯韩城，郃阳参将张全昌将其击败并赶走。延安盗贼赵四儿率一万多人劫掠韩城、郃阳。灵州参将张全昌率五百人迎战，三天斩首三百多级，盗贼逃走。鄜州官军又进攻，斩首六百多级，盗贼不久投降【纪事本末】。六月，官军进攻鄜州盗贼，将其击败并使其投降。六月辛酉，鄜州盗贼混天猴、张孟金谋划袭击靖边，张应昌在真水川迎击他们，将其击败，追杀并斩首四百多级。癸亥，混天猴、独行狼等一万多人从甘泉进犯合水，洪承畴率兵在甘泉山中追击，将其击败；混天猴等人请求投降【纪事本末】秋七月，盗贼再次劫掠鄜州，官军将其击败。七月，盗贼首领上天龙、马老虎、独行狼再次劫掠鄜州，在太平原列设三座营寨。杨鹤、王承恩将其击败。上天龙等率两千人投降。给事中孟国祥、曹履太分别上奏，指出招抚盗贼、弄虚作假的弊端。朝廷逮捕陕西三边都御史杨鹤，将他下狱并判处戍边【纪事本末】。九月，投降的盗贼神一魁反叛，占据宁塞，官军讨伐并将其诛杀。九月，神一魁再次反叛，占据宁塞，张应昌进讨他；他的同党黄友才斩下他的首级献上。这一月，独头虎、满天星、一丈青、上天猴等人肆意劫掠宜雒一带【二申野录】。

译冬十一月，盗贼攻陷安塞。闰十一月，攻陷安定，王承恩将其攻克。崇祯辛未年十一月，陕西盗贼谭雄攻陷安塞，将城中洗劫一空，仍请求招抚。闰十一月，总兵王承恩诱骗谭雄等五人，将他们斩杀。癸丑，投降的盗贼不沾泥、张存孟攻陷安定；王承恩讨伐并攻克安塞，斩首五百多级，随即进攻安定，盗贼逃往绥德【纪事本末】。盗贼攻陷甘泉，副使张允登等人战死。投降的士兵混天猴勾结盗贼，夜间攻陷甘泉，抢走饷银十万八千两，杀死知县郭永图，河西道张允登战死。洪承畴听说后，派王承恩分兵进剿。因为甘泉是鄜州、延安的咽喉要地，洪承畴亲自率四百人前往。盗贼势力日益强盛，洪承畴每天忙于应付，疲于奔命【纪事本末】。十二月，盗贼攻陷葭州，佥事郭景嵩战死。崇祯辛未年十二月，甘泉盗贼攻陷宜君，又攻陷葭州。兵备佥事郭景嵩战死。各路投降的盗贼又反叛，进攻绥德【纪事本末】。五年春正月，盗贼攻陷宜君。二月，攻陷鄜州。崇祯壬申年正月，延绥盗贼假扮米商，攻陷宜君，又攻陷保安【明纪防纂】。二月，盗贼夜间进入鄜州，佥事郭应响战死【纪事本末】。三月，河套酋长进犯，曹文诏将其击退。河套方面率三百名骑兵接近边塞，自称察罕，请求通好。千总李世科战死，曹文诏等人进攻他们，于是他们没能进入边境【明史略】。秋八月，曹文诏在甘泉进攻盗贼，将其击败。八月，曹文诏在甘泉进攻盗贼，将其击败。洪承畴命令被胁迫跟从的人免于杀戮，投降者有四千多人，逃散者也有几千人，其余盗贼逃散隐藏在山谷中【纪事本末】。六年秋九月，察罕进犯鄜州、延安。插罕从高家堡进入边境，焚烧劫掠，一直到石窑沟。九月，察罕进入延安，抵达鄜州。河套部族受到察罕逼迫，和尔台及古鲁部前来投降【延绥镇志】。反叛的盗贼不沾泥进逼葭州。癸酉年九月，不沾泥等人到达三岔川，总兵王承恩抵御他们；他们向东离去，劫掠葭州【延绥镇志】。冬十二月，延绥巡抚陈奇瑜在永宁关进攻盗贼，将其大败。当时秦地盗贼已经全部进入山西，而延绥盗贼首领钻天哨、开山斧独自占据永宁关前一带，凭借山势险要、俯临黄河的地形固守，多年不能攻下。陈奇瑜谋划夺取那里，于是假意传达总督的檄文，调发军队、挑选士卒，抵达延川后暗中带兵快速进入山中。盗贼没有料到大军到来，仓皇溃逃；官军焚烧他们的巢穴，纵兵追击，斩首一千六百级，两个盗贼首领战死。又分兵进攻盗贼首领一座城，将其斩杀。陈奇瑜的威名显扬于关中、陕西一带【明鉴易知录】。这年冬天，山西、河北的盗贼分别进入汉中、兴平，陕西盗贼攻陷镇安【二申野录】。七年春正月，李自成、张献忠败退到盩厔一带。总督洪承畴率领总兵曹文诏等人先后进剿各路盗贼，斩杀俘获很多。群盗逃入商雒、兴平的大山中，李自成、张献忠逃往盩厔一带【纪事本末】。盗贼攻陷汉南各县。正月辛丑，陕西盗贼攻陷洵阳，逼近兴安，当地盗贼乘机而起，汉中震动。兴安盗贼接连攻陷紫阳、平利、白河，道臣王在台坚守兴安，洪承畴前往救援，城池得以保全。当时练国事调兵前往商雒，盗贼向南攻破凤县，进入四川【纪事本末】。下诏命延绥巡抚陈奇瑜统率军队讨伐盗贼。晋升陈奇瑜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军务，根据盗贼所向，随地采取进剿或招抚的办法【明纪会纂】。夏四月，四川、湖广的盗贼奔向汉中。五月，洪承畴会合军队追赶盗贼，盗贼逃走隐藏起来。四月，四川盗贼再次进入陕西。己卯日，攻陷凤县。此前，三边总督洪承畴因插汉进犯甘肃，便从汉中向北行进到栈道青桥驿，听说四川盗贼数万人驻扎在宁羌，于是返回沔州救援。盗贼从平阳关渡河逃往巩昌，洪承畴发檄文命副将贺人龙等率三千兵前往蓝田夹击。等到两当、凤县接连陷落，盗贼分路行动，一路向边地，一路向汉中。知府防守栈道，守住鸡头冈，盗贼无法前进，便从小路进犯城固、洋县，被官兵抵御击退。盗贼逃往石泉、汉阴；又有另一部两万人的盗贼从凤县奔向宝鸡、岐阳，请求招抚，洪承畴暂且加以慰谕。当时抚治郧阳卢象升、总督陈奇瑜把数省兵力集中到楚地，楚地盗贼全都向西逃往汉中；而从川巴经通江进入西乡的盗贼又有两三千人，所有有名的盗贼都归聚汉中、兴平，并与商雒相连接。癸未日，他们又谋划进入四川，但被大江和进入西安的终南山阻挡。五月，陕西另一支盗贼劫掠鄜州、延安一带，官军逼迫他们，他们都沿终南山逃入商雒，群盗全部聚集，深入大峪。洪承畴防守的军队进军追击，盗贼于是向东逃往网峪川，又进入大山远遁【纪事本末】。六月，陈奇瑜在汉中进攻盗贼，接受了他们的投降。总督陈奇瑜在汉中车厢峡包围李自成，因为连续下雨四十天，盗贼的马缺少草料，死了超过一半，弓箭也都耗尽，盗贼十分困窘。李自成于是亲自前往请求投降，陈奇瑜答应了，分别发给他们免死票，让他们回原籍。从此以后，李自成又纵横活动，再也无法控制【纪事本末】。崇祯甲戌年五月，陕西盗贼再次攻陷凤县和汉南。六月，洪承畴等人在汉中扼制盗贼，盗贼假装投降，陈奇瑜信以为真；盗贼走出栈道，攻陷麟游、永寿、同官【二申野录】。秋七月，凤翔守臣杀死盗贼，陈奇瑜上奏请求逮捕他们。七月辛卯，盗贼到达凤翔，借口奉督抚檄文进城安置。守城官员知道这是骗局，便欺骗他们说城门不敢开启，必须先从城上缒绳登城，结果三十六人全部被杀。陈奇瑜借此为由弹劾地方官绅扰乱、败坏招抚事务，下令缇骑逮捕宝鸡知县李嘉彦、凤翔乡绅孙鹏等人下狱【纪事本末】。巡抚练国事在盩厔进攻盗贼，将其歼灭。叛兵杨国栋率三千骑兵，身披双重铠甲，直抵西安城下，请求招抚。巡按范复粹没有办法，只得登上城墙坚守。巡抚练国事当时在鄠县，听到消息后急忙返回，登上南城，发檄文召盗贼到护城河边。谈了一天一夜仍未决定，练国事估计他们不会接受招抚，必定向西逃往鄠县、盩厔，于是暗中发檄文命沿途官兵放松戒备，另在盩厔的夹水沟设下伏兵。当时禾苗茂盛、道路泥泞，骑兵不能奔驰，伏兵出动，歼灭盗兵一半。练国事派官员招降，告谕他们杀死首领来赎罪，并许诺给予上等赏赐。不久，一个盗贼斩下杨国栋的首级献上，盗贼人人互相猜疑，互相残杀一千多人，其余仍然进入南山【纪事本末】。李自成攻陷澄城。

译崇祯甲戌年七月，闯贼攻陷澄城，包围郃阳；听说洪承畴的军队到来，便解除包围离去，转而劫掠邠州。当时张献忠战败逃往商雒，与李自成会合，攻陷澄城，进犯邠州。不久又与群盗一起出潼关【二申野录】。盗贼从凤翔向东进犯西安，官兵抵御，将其击退。盗贼逃往商雒。乙未日，盗贼混世王等从凤翔向东逃走，扬言要进犯西安。洪承畴用一天一夜急行进入西安，发檄文命各路军队赶赴西安合击盗贼。盗贼扬长而去，到达西安东部边境，官军因兵力疲惫，未能出击。洪承畴担心盗贼向东从潼关出去，先命张全昌、曹变蛟从小路赶往渭南、华州，拦截盗贼前路，自己率兵到潼关追击。游击李效祖、柏永镇奋力作战，盗贼退却，不能出关，于是登山逃走。洪承畴急赴蓝田，想从山后小路进剿。丙午日，盗贼察觉官兵的意图，夜间逃往商雒。起初，老▯▯等一万多人先占据雒南山中，如今又增加盗贼一万多人。那里山谷险阻，洪承畴率各将领和三千士兵前往潼关大峪口截击其出路，同时在阌乡、灵宝等地设防【纪事本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八月，李自成占据干州。李自成攻陷威宁，杀死知县赵跻昌。洪承畴的军队到达后，盗贼丢下金银锦缎引诱官兵，终于向西逃走，驻扎在干州；官军招抚他，他没有回应【纪事本末】。盗贼攻陷陇州。崇祯甲戌年八月，陕西盗贼再次攻陷陇州。闰八月，陈奇瑜到达凤县，当时盗贼势力更加炽盛，人数几乎达到二十万【二申野录】。八月，陈奇瑜招抚投降的盗贼，但他们又反叛。此前，四川军队扼守巴西各处险要，盗贼没有粮食可得，所以向陈奇瑜请求投降，共有数万人。陈奇瑜专门办理招抚，接受他们投降，发檄文命各军按兵不动，并派官员监视防守投降者。檄文所经过的郡县，都准备干粮并负责传送。估计盗贼走过栈道已经出了险地，便逐渐不再受约束，仍然肆意杀人劫掠，杀死负责防守的官员五十人，攻城并攻陷麟游、永寿，势不可挡了【明纪防纂】。九月，盗贼攻陷扶风。崇祯甲戌年九月，陕西盗贼攻陷扶风。当时盗贼二十多营到达函谷，连续驻扎一百多里。另一支一万多人的盗贼连营驻扎在雒南，向西北延伸到邠州；长安西南则有盩厔、宝鸡，大批盗贼都聚集在秦中【明史略】。洪承畴派兵救援陇州。此前，盗贼包围贺人龙于陇州，盗贼先锋高杰向贺人龙投降，贺人龙率领他袭击盗贼，稍稍将其击退。到这时，洪承畴派左斗先等人援救陇州，贺人龙的包围才得以解除【明史略】。冬十月，总兵左光先在高陵、富平之间进攻盗贼，将其击败。左光先在高陵、富平之间进攻李自成，斩首四百多级。李自成假装请求招抚，真宁知县王家永仓促信以为真，出城招谕，结果丢失了官印。陕西巡按御史傅永淳上书说：“投降的盗贼攻破城池、陷落城邑，各地纷纷骚乱，都是因为陈奇瑜专门主张招降，不许沿途盘查询问，等于开门迎盗；进剿和招抚都受到妨害，都是陈奇瑜造成的后患。”吴甡说：“招安流盗，最应当慎重。他们像狼崽一样有野心，势难驯服；何况边地贫穷荒凉，居民离散、没有粮食，仅仅说免除死罪，难道就会心甘情愿地改变想法吗？”【明史略】。八年春正月，盗贼进犯商南，进入汉中。崇祯乙亥年春正月，河南北部的盗贼进犯商南，河南盗贼又进入汉中【二申野录】。此前，秦地数十万盗贼出关，分成三路进入山西、河南、湖广。总督洪承畴到达河南，河南各路盗贼知道洪承畴到来，又进入潼关。洪承畴派副总兵来引昌率一千二百名士兵前往驻守西安【纪事本末】。二月，盗贼进犯西安；三月，盗贼攻陷宁羌。二月癸未，盗贼逼近潼关。雒南的盗贼又转入秦中，约有六七万人。西安各县都遭到蹂躏。有四座大营渡过渭水，突然劫掠邠州、耀州之间。乙未日，命令陕西巡抚移驻商州，调度兴安、汉中事务。三月壬戌，汉中盗贼攻陷宁羌【纪事本末】。夏四月，洪承畴统率军队入关讨伐盗贼。四月乙酉，洪承畴因为各路盗贼重新进入秦地，率领各将领从汝州进入秦地，发檄文命曹文诏率军防守。丙午日，洪承畴驻军灵宝，认为商雒是盗贼巢穴，汉中、兴平是其邻近地区，便命曹文诏从阌乡出兵，直捣商洛，自己急赴兴安，拦截盗贼逃窜。五月甲寅，曹文诏夜间到达五峪，盗贼埋伏在险要处诱敌，曹文诏将其击败。张全昌从咸阳出兵，进攻兴平以东；老▯▯等与官兵营地相距五十里。贺人龙向南进入子午谷，夺取南面道路；刘成功和游击王永祥前往东南，拦截盗贼向北逃跑。盗贼夜间渡河逃往郿县，洪承畴也渡河追赶。丙辰日，官军到达王渠镇，盗贼正在南山下肆意劫掠，贺人龙立即进攻，将其赶走，追到大泥峪，盗贼丢弃马匹登山。丁巳日，官兵到达郿县秦王岭，遇到盗贼，张全昌将其击败。从此，商雒盗贼逃入终南山中，其余盗贼向西逃往兴平。大概在冬春之间，盗贼逃往河南、湖广、江北，到这时又重新聚集在秦地【纪事本末】。秋七月，盗贼攻陷澄城；八月，攻陷咸阳。崇祯乙亥年七月癸亥，秦地盗贼攻陷澄城。八月壬午，攻陷咸阳。丁酉日，商雒盗贼又进入河南【二申野录】。崇祯年间，流贼数万人从延安来袭击县城，韩城、郃阳营副将张全昌将其大败【澄城县志】。冬十月，洪承畴在武功进攻盗贼，将其击败并赶走。此前，盗贼翻山鹞向洪承畴投降，盗贼首领闯王驻扎在干州。洪承畴命翻山鹞劝说闯王，闯王不听，向南逃往武功。洪承畴追击并将其击败，闯王从盩厔、武功分路渡河逃走【纪事本末】。十一月，盗贼占据鄜州。十一月辛酉，秦地盗贼一字王等，部众有二十万人。撞天王统率十七万人，从潼关出发，尘埃蔽天，队伍绵延一百里。左良玉与总兵祖宽的两支军队相隔较远，不敢迎击。秦地盗贼驻扎在鄜州，连绵一百里【纪事本末】。

译贼首满天星等进犯韩城，知县左懋第率领军民守城，但未能守住。十一月二十八日，侵犯薛峯【韩城镇名】的，正是贼首满天星。贼众有数千人，左懋第与守备刘进爵约定，派兵夜袭贼营，又命防同乡兵放炮响应，贼众因此在夜间大乱。十二月，贼军拔营向北，想渡过黄河；因山西方面已有防备，防郃阳的王叅将【名永祥】所率兵马也赶到，与韩城兵会合，贼军于是逃走。不久，闯将率数万贼兵从宜雒川进入韩城境内，满天星又与其会合，五千名贼骑直抵城下，左懋第督率火器将其击退。刘进爵在土门口遭遇数万贼兵，被四面包围，经过血战才得以脱身。贼军于是合营包围韩城。此前，左懋第修缮疏浚城池，重新修筑拦马墙，用来防御贼骑；城头的火器不断轰击，贼军不敢靠近。左懋第与士绅合力分段守城，等候援军驰救；援军在西原、马庄之间大败贼军。贼军退走后，便在四乡的堡寨肆意作恶，坚守不降的很多。左懋第与军民共同守卫孤城，虽然四面被贼军包围，前后四十多天，但城门按时启闭，柴薪和粮食进出不断；乡民进入城中的，庙宇和公廨都住得满满的，所以城池还没有陷入坐困境地【左懋第《韩城集》】十二月，叅将罗于萃在汉中攻打贼军，将其击败赶走。十二月乙酉日，汉中的群贼在汉南集结。戊戌日，雅黎叅将罗于萃连续进攻并击败他们，一直追到子午谷，夺回贼军所掳掠的妇女儿童二千人。贼军逃往饶风关【《纪事本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口〕 四川总兵杨玉振在雒南与贼军交战，战败身亡。杨玉振是四川总戎。崇祯乙亥年，他统率二万兵马，来到雒地剿贼，驻扎在城外，军队秋毫无犯。当时秦地将领驻守县城，残暴酷虐，侵害百姓；杨玉振听说后非常憎恶，想上疏弹劾。不久，贼军从石梯峪进入山中，人数将近数万；杨玉振严整军队迎战，在黑潭遇到贼军，边战边包围，几乎把贼军全部杀尽。杨玉振追赶贼渠进入山峪，恰好又有另一支贼军从阶峪进入，也有数万人。秦地将领嫉妒杨玉振立功，暗中不把敌情告诉他，反而指挥军队偷偷逃走，四川兵于是溃败，杨玉振也遭害【《雒南志》】崇祯九年春正月，贼军攻陷麟游。正月己巳日，汉中的贼军越过天星、九条龙，攻陷麟游【《延绥镇志》】。这个月，给事中常自裕上疏说：“流寇有数十万人，其中最强的没有超过闯王。他拥有许多番、汉降丁，身披坚甲，骑着铁骑。洪承畴、卢象升每天报告斩获多少，不过是其他营中的小股部队罢了，对闯王的势力并没有损伤。如今秦地贼军在宜君、鄜州，应责成秦地巡抚负责；洪承畴、卢象升两位督理大臣，应命令他们专门谋取闯王。只要消灭贼渠，余贼自然会被消灭，事情就会像劈竹子一样顺利【《纪事本末》】。” 二月，把投降的贼军安置在延安。总兵栁绍宗等在西宁州击败过天星，贼军困窘不堪，请求投降。陜西巡抚甘学阔接受投降，把他的部众数千人安插在延安。不久，他们又像从前一样沿河抢劫【《纪事本末》】。三月，贼军进入汉中。三月乙丑日，贼首闯王、蝎子块从兴安进入汉中【《纪事本末》】。李自成进入商雒，占据三水。此前，李自成从潼关向南进军，官军由都司陈永福率领，将各路贼军击败。李自成逃往汉南，沿着南山、顺着洛水行进，到达武功，渡过渭河，逃往泾阳、三原。因缺少马匹，他直奔秦川牛马营，抢得数千匹马。又攻打陇州，将其攻破。将要攻打凤翔时，暂时在三水县牧马，十天之间聚集了数万人【《延绥镇志》】。总兵曹文诏在三水攻打李自成，战败身亡。洪承畴发布檄文，命曹文诏率兵防守三水的锹头原，与李自成的贼军相遇。李自成颇为畏惧，不敢交战；乱世王请求担任先锋，李自成非常高兴。第二天，乱世王在前，李自成居中，过天星在后。曹变蛟率先登阵，击败贼军使其逃走；曹文诏随后赶到，过天星奋力交战，乱世王和李自成从左右夹击曹军，曹军大败，各路军队没有援救。曹文诏自刎而死。曹文诏和他的侄子曹变蛟都善于作战，当时有歌谣说：“军中有一个曹，流贼听见便心胆俱摇。”到此战死后，各军都因此丧失了斗志。李自成战败后，曹军从延安向西进军，官军在罗家山迎击，大败李自成，缴获他收集的士马、器械，不可计数；李自成于是从鄜州逃到绥德【《延绥镇志》按：《纪事本末》记载，曹文诏于崇祯八年夏六月在娑罗寨遭遇贼军，兵败后自刎，未说明是哪一支贼军。《易知录》则说李自成在崇祯九年二月朱仙镇战败后才进入关中，从商洛包围绥德，并没有记载在三水牧马、曹文诏战死之事。《延绥志》记载李自成在朱仙镇战败后逃往商洛，占据三水，杀死曹文诏，进入绥德杀死俞翀霄，记载较为详细，但无法考定年月。】现在依据《二申野录》和《易知录》编排次序，并用《延绥志》来阐明这件事，把它叙述在俞翀霄被擒之前，以备查考。夏四月，延绥总兵俞翀霄率兵追击李自成，被贼军擒获。李自成想前往绥德渡河进入山西，定边副将张天机奋力作战，将他击退。贼军沿河进犯朝邑，将要包围绥德；俞翀霄率兵追击贼军，落入贼军埋伏，被擒。绥州、延州的精锐士兵全部覆没。贼军分兵攻陷米脂、延安、绥德。李自成本是延安人，到这时再次进入延安，穿着锦衣白天游行，炫耀于亲戚面前；原来因战乱跟随他的亲戚旧友更加多了【《纪事本末》】。五月，下诏赦免陜西受胁从贼的民众。五月癸丑日，下诏大赦山陜受胁从的群盗，命地方官多方安置，以消除他们反复作乱的念头；违令者从重治罪。这个月，陜西贼首过天星又在延安叛乱。六月乙酉日，洪承畴上疏说：“秦中的军队现在实有骑兵、步兵一万三千多人，现已选出的四川兵五千多人，全是步兵，专门在蓝田、商雒等地堵截、剿灭秦、豫交界处的贼寇。”闯将李自成约有三四万人，混天王约有两万人，过天星、满天星约有二三万人。历次剿捕后贼军被打散，混天王逃到延绥定边，势力孤单后又重新会合。闯将过天星、满天星等如今奔走于延绥各处，还可以督促收拾。闯塌天、闯王、蝎子块已经逃到兴安、汉中，进军可以进入三秦，退兵可以侵犯楚、豫，应该赶紧合并兵力、筹集军饷，竭力谋求协同剿贼【《纪事本末》】。” 秋七月，陜西巡抚孙傅庭在盩厔攻打贼军，将其大败。崇祯丙子年秋七月，孙傅庭在盩厔击败贼军，擒获闯王高迎祥和刘哲等人，押送俘虏到宫阙之下，在市中处以磔刑。贼军推举李自成为闯王。九月，李自成进犯凤翔、汉南，贼军攻陷褒城【《二申野录》】。

译崇祯十年春正月，李自成进犯西安。李自成与过天星等出兵侵扰泾阳、三原和西安，声势震动很大。蝎子块又来与他们会合，在泾河岸边驻兵八个月，省城的兵不敢出战。等到曹变蛟与副将白广恩率兵赶到，李自成逃往秦州【《延绥镇志》】。当时各路贼军混杂：过天星侵扰商洛，李自成纵横西安，过天星盘踞▯陇，独行狼在汉南，蝎子块在河西，百姓都背负行李、惶惶站立【《纪事本末》】。十一年春二月，李自成败退商洛。李自成逃到秦州，躲入华亭，又逃往陇州投奔蝎子块，向孙傅庭投降。后来又逃往宁羌，从七盘关逼近成都，不能攻下，便带兵退驻▯阳关。曹、左两位总兵率兵来防，交战多次都被击退，于是李自成连夜逃往武功、咸阳，到达三原；又分兵到西番族的营帐中抢马。将要到达老鸦关时，遇到总兵祖大弼，与之交战并将其击败，又逃往四川广元。贺人龙与投降的贼将蝎子块一同追赶，俘获了李自成的妻子儿女。李自成仅带十八人逃走。他赤脚行走，攀援藤萝葛蔓，躲在洞穴中数日才得以逃脱。后来间居在商洛山中，白天射猎，夜里读书，还观察天象。他说：“熬过这六个月的厄运，九五之尊就可以期待了。”用这话勉励安慰群贼。高一功笑他说：“从前汉高祖刘邦百战百败却取得天下，你也知道这件事吗？”至于他所读的书，据说是异人传授的，极其秘密，无法知道是什么书【《延绥镇志》】。十五年春正月，米脂知县边大绶发掘李自成祖先的坟墓，焚烧了尸骨。贼首李自成的祖父海父守忠葬在米脂县三峯砦。山势环抱，林木茂盛，看上去像一座吉地佳城。边大绶询问当地老人，老人说：“墓穴中原来有一只墨碗。”边大绶亲自率领役夫进山发掘。墓冢挖到尽头，果然见到碗；尸骨黑得像墨，额头上长着约六七寸长的白毛。又有一座墓中长着一株榆树，树干粗约九臂，树根盘绕，无法靠近。众人砍断榆树，墓穴打开后，尸骨关节呈铜青色，也长着数寸长的黄毛。又有一条白蛇，长一尺二寸，头上角状突起分明。其余尸骨长毛的还有七八座坟墓。于是把它们全部砍伐发掘，聚火焚烧，大小林木也全部砍掉。这确实是崇祯十五年正月十四日的事【《余生录》】。夏四月，陜西总督孙傅庭杀死总兵贺人龙。孙傅庭发布檄文召集各将领到西安听令，贺人龙带兵前来。孙傅庭大规模召集将领，把贺人龙绑起来让他坐在军旗之下，数落他说：“你身为大帅，遇到贼寇便先行溃败，致使秦地总督丧命于贼手，单死一人还不足以抵偿罪责。”于是下令斩杀他。随后把贺人龙的部队分配给各将领，限定日期进军讨贼。贺人龙是米脂人，起初以诸生身份效力，辅佐督抚讨贼，多次杀贼立功，叛将和凶悍贼首多归附他。贺人龙以诚心对待他们，往往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朝廷曾怀疑贺人龙与贼军相通，秘密命令孙傅庭杀掉他。贼军听说贺人龙死了，斟酒互相庆贺说：“贺疯子死了，夺取关中就像拾取草芥一样容易了【《明鉴易知录》】。” 十六年秋七月，陜西总督孙传庭出兵讨伐贼军。孙傅庭从潼关发兵，分路讨伐李自成，以总兵牛成虎、卢光祖为前锋，副总兵高杰率领降丁为中军；命四川总兵秦翼明从商洛出兵作为犄角，总兵王定官抚民率领绥、夏二镇兵作为后续主力【《纪事本末》】。九月，孙傅庭退军潼关。起初，孙傅庭讨伐贼军，驻军郏县；连续下了十多天大雨，孙傅庭的军队缺乏粮饷，在汝州喧闹。降贼李际遇暗中与贼军相通，贼军率精锐骑兵大举赶来，官军接战，大败，死伤四万多人。李自成向潼关进军，白广恩将其击破，孙傅庭也退军潼关，军队还剩四万人【《纪事本末》】。冬十月，李自成攻陷渭南，督师孙傅庭、知县杨暄战死。十月壬戌日，一只虎攻陷阌乡，即李自成的弟弟李过。他迅速赶到潼关，夺得督师的大纛。贼军用大纛欺骗守关军队，乘机突入潼关；李自成从间道沿山崖绕到潼关后方，夹击官军，官军大败溃逃。贼军进入关中后向西进军，一只虎攻陷华阴。孙傅庭和白广恩退驻渭南。贼军会合数十万人，攻陷渭南，孙傅庭阵亡，杨暄被擒后因不屈而死。贼军屠杀渭南，攻陷华州。戊辰日，攻陷商州，商洛道黄世清不屈而死。贼军屠杀商州【《纪事本末》】。李自成攻陷西安，陜西巡抚冯师孔、按察使黄炯、长安知县吴从义、指挥崔尔达、秦府长史章世炯等人战死。十月乙丑日，贼军攻陷临潼，关中人心由此彻底瓦解。冯师孔知道贼寇形势危急，进入西安收守。不久贼军到来，冯师孔督兵出战，城陷后被擒，因不屈而死。按察使黄炯自杀，长安知县吴从义、指挥崔尔达都投井而死，秦府长史章世炯上吊而死，士绅中死者很多。右都御史三原人焦源溥痛骂贼军，被处以磔刑；磁州道副使祝万龄到学宫拜祭先圣，从容上吊而死。礼部主事南居业痛骂贼军而死，宣抚焦源清、叅政田时震都不接受伪职而死；解元席増光、举人朱谊泉都投井而死。山东道佥事王征绝食七日而死，都司吏邱从周痛骂贼军而死，其余官吏百姓都相继投降贼军。总兵白广恩逃走后被追捕，投降了贼军。李自成占据秦王府，伪授秦王朱存枢为权将军；秦王世子妃刘氏说：“国家破亡，家族灭亡，只愿求一死。”李自成派她回到娘家。贼军进犯秦地时，户部尚书倪元璐上奏说：“天下各藩王没有比秦、晋两藩更重要的；那里山势险要，是可以用武力守卫的国家。应该晓谕两藩，使他们能够承担杀贼之任，不妨暂借给他们大将的权力；如果他们不懂军事，就应把所有财物全部输送出来；与其资助盗贼，何如用来供养军队？贼军平定以后，再给两藩各增封一子为亲王，也足以报答他们。”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到西安陷落时，秦藩王府的库藏全被贼军占有。贼军分兵巡行各县，蒲城知县朱一统抱着官印投井而死。此前贼军喜欢杀人抢掠，牛金星劝李自成不要杀人，于是李自成严厉约束部下，民间稍稍安定；但他随即散布欺骗性言论，使人们没有斗志。李自成于是把西安府改名为长安，拷掠大户以筹集军饷。李自成分兵攻掠鄜延，中部知县华堞战死【《纪事本末》】。

译朝廷命余应桂总督陜西三边，收集军队剿灭贼军，但余应桂拖延不进。十月庚寅日，皇帝才听说潼关失守，便任命兵部侍郎余应桂总督陜西三边，收拾边军，伺机剿灭贼军。余应桂接到命令，含泪辞别皇帝，说：“不增加兵力和军饷，即使出兵又有什么用？”皇帝默然不语，拿出内库银五万两供给军队。余应桂却在河上拖延不进【《纪事本末》】。十一月，李自成攻陷延安，又攻陷凤翔并屠城。总兵王定、高杰在渭南战败，各自率领部下逃往延安。李自成命贼将田斌守西安，自己前往塞上。高杰听说贼军到来，带兵渡河向东，进入山西。王定逃往榆林。李自成攻陷延安，大肆招集群贼，拥有战马一万匹，旌旗绵延数十里；他在米脂祭扫祖墓。李自成派五百骑兵巡行凤翔，守将诱骗并将其全歼。李自成大怒，亲自攻打凤翔，攻陷后屠杀城中百姓【《纪事本末》】。崇祯十六年冬，李自成分派贼将田见秀巡行汉中，李过巡行延安，又派伪礼政府侍郎姜学一祭扫祖墓，把米脂县升为天保府。随后发布檄文，将贺时雨、艾诏在市中处以磔刑。起初，米脂诸生贺时雨、贡生艾诏到督师汪乔年处上书，请求发掘李自成祖坟作为厌胜之计。汪乔年上报此事，朝廷批准，下令交给知县边大绶办理；边大绶发掘并焚毁祖坟，所以贼军得以泄愤。人们称他们为“二义士”【《延绥镇志》】。李自成攻陷榆林，备兵副使都任、总兵尤世威以及全城军民都战死。十一月壬寅日，李自成拿出数万两金银，招降榆林各将，并以大军随后进攻。备兵副使都任，以及原总兵王世显、侯世禄、侯拱极、尤世威、惠显等人，收集各堡的精锐士兵进入镇城。将士大集合后，李自成问他们：“你们是守城还是投降？”众人都说愿意拼死守城，没有二心，于是推举尤世威为统帅，主持号令，修整铠甲兵器。贼军派伪官来劝降，三天仍未答应，贼军大怒。乙未日，贼军从四面包围进攻，城上强弩层层发射，贼军尸体堆积如山；贼军又调来大炮轰击，稍稍退却。丁巳日，李自成攻陷榆林。榆林被围时，各将领奋力作战，杀死贼军；贼军死者一万人，攻势更加猛烈，十多天仍未攻下。贼军用冲车绕城撞击，又挖掘地道，城墙崩塌数十丈，贼军拥挤着冲入城内，城池于是陷落。都任全家上吊而死；尤世威放火烧掉自家一百口人，挥刀突围作战而死。各将领分别率领部下进行巷战，杀死贼军数千人；贼军大批赶来，将守军几乎全部杀伤，没有一个人投降。全城妇女都自杀，各将领战死数百人。榆林是天下劲兵聚集之地，多年来军饷断绝，士兵饥饿困顿，但仍竭尽忠义以死守城，志气丝毫没有挫败。全城男女没有一个屈节受辱的【《纪事本末》】。榆林被屠后，三边全部陷落，贼军没有后顾之忧，长驱向东进军。我 本朝顺治元年，李自成僭越称号；他从西安进逼并攻陷京师，愍帝遇害。清军一战之下，贼军在山海关战败，狼狈逃回西安。不久又从西安出发，经商洛逃往辰州，李自成被乡兵杀死，贼党溃散【《易知录》】。谨按：《纪事》所记载的历代巡狩、征伐，凡涉及疆域和百姓的事情，都采集史书材料，参照《纲目》加以折衷，才敢汇编；至 本朝功业崇高、德泽广博，政令教化所到之处遍及东西南北，不是一个地方所能详尽叙述的。何况石室金匮中的典藏，是太史的职掌；我身为外臣，没有执笔记载的职责，不敢上比太史。国史记载和注释当时政事，只是为了 使皇帝的恩泽下达，遍及臣民。皇帝的御笔光彩昭著，光耀如同云汉；三秦受到恩泽浸润已经很深，百姓仰望依归之情也日益增长。特此恭敬地把 颁发的 谕旨以及刊布的 皇帝亲自撰写的诗文，恭敬地抄录在《德音类》中，列在历代之首，用来彰显盛典。《陜西通志》卷八十二。《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陜西通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陜西通志》卷八十三。德音第一。周文王治理岐地，先施行仁政；汉高祖约法三章，确实应当减免租税、赐予复业。消除灾异，赈济饥民，发布如汗出而不可收回的大号令，给我们以美好的恩惠。考察往代，世代相传的法令和良好规制，啊，正是我 朝廷的恩泽遍及秦地，减损上面的利益来增加下面的利益，对百姓的伤痛如同自身受伤一样加以体察。洪河、广汉般广大的恩泽，也没有能够超过这里的。于是作《德音志》第三十。本朝。顺治二年四月初十日。告谕陜西的诏书。周文王广施恩赐于天下，汉高祖约法三章，秦地百姓都很喜悦。流贼李自成弑杀君主、虐待百姓，屡行悖逆之事，神灵和人们共同愤怒，他是自取诛灭。你们应当知道，朕承受 上天的命运，来安抚平定中原，难道还容许有人窃据秦川、抗拒阻挡声教吗？朕怜悯百姓长期遭受荼毒，深切感到他们的痛苦，于是整顿勇猛的军队，彻底搜捕贼军巢穴。豫王调动南征军队，直捣崤山、函谷关；英王执掌西征军旗，从绥德渡河。军队无不追赶逃兵，斩杀、割取首级并俘获贼军。秦地险固的山河，在片刻之间平定，实在依靠我 太祖 太宗的大福，也借助你们几位大臣辅佐成就，才使朕这个微小的身躯能够发扬伟大的功业。遥想整个秦地的百姓，没有谁不是值得嘉奖的。过去由于群盗纵横，始终没有安宁之地。多年来抵御贼军，百姓的财力物力已经耗尽；一旦染上战乱，又遭受水火般的灾难。贼乱既然从这里开始，也必定要在这里终结。总的说来，受祸时间长、痛苦深，没有超过秦地百姓的。朕奉行诛讨残暴、吊慰百姓的原则，本来就是为了除掉残害；既然他们已经归诚，就应怜悯那些受人牵连、误入其中的人。因此特意施行宽大恩典，一律准许改过自新。所有陜西地方应当施行的恩例，开列如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一、自顺治二年二月初一日黎明以前，陜西全省地方的官吏、军民等人，无论所犯大小罪行，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定案还是尚未定案，以及文武伪官等人的罪行，全部赦免。有因赦免以前的事情相互控告、诉讼的，就以诬告等罪治罪。一、地方刚刚平定，急需安抚整顿、周密筹划。应设置督抚、镇将等官员，以资镇压控制。作为防守城池根本的地方，应留下满洲重臣和重兵镇守。延宁、甘、固四镇现有的兵马，应发文清查核实，以便裁定经制。潼关、商雒以及通往楚、蜀的要冲地方，应酌情设置军队控制扼守。着令吏部、户部、兵部尽快确议，具文上奏。一、陜西全省的田地钱粮，从顺治二年正月开始，只征收正额。凡辽饷、新饷、练饷、召买等加派项目，全部免除。大军经过的地方，现粮仍免征一半；归顺而不是大军经过的地方，免征三分之一。西安等府州县遭受贼军焚烧抢掠，灾情尤其惨重，应听任巡抚、巡按官查明：顺治二年的钱粮，应全免的全免，应征一半的征一半。一、大军刚进入陜西境内时，当地文武官员和士绅首先仰慕大义、杀贼有功，并以城池归顺的，由有关部门一律查核叙功，具奏后定夺。一、该省地方前朝的文武进士、文武举人，仍听凭有关部门核查任用。一、该地方军民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准许一名成年男子侍养老人，免除杂泛差徭；八十岁以上的，给予绢一匹、绵一斤、米一石、肉十斤；九十岁以上的，全部加倍。有德行著名、为乡里敬重信服的人，赐给冠带，以示荣身。一、主管官署征收钱粮，只准收取正额，不许额外侵吞；秤头和火耗等额外加收也不许征取，违者以重罪治罪。一、该省生员、乡试举人以及防试，都照直隶各省的事例一体实行。各学的廪生、增生、附生仍旧入学读书，都依例享受优免。有人曾被闯贼威逼、接受过伪职的，一律赦免。生员准许回学，举人准许赴京参加防试。一、该省各府、州、县、卫学的廪生，准照恩例，每学贡送二名。一、历代帝王在秦中的陵寝，主管官署依例按时祭祀；名臣贤士的坟墓，也都严禁奸民挖掘毁坏。一、凡散布谣言、施行妖术、煽惑平民、聚众烧香、伪造符契、聚集并持有兵器的，其传首、窝首等首领，如果怙恶不悛，自当严加缉捕，依法处死。受胁从的人，如果确能改邪归正、解散队伍、努力务农，前罪免予追究；如果执迷不悟，被人告发，不予赦免。一、该省肃州地方嘉峪关以外西域三十八国部落的首领，投诚归顺的，由巡抚、巡按官查实后具奏，以便依例封赏。一、西番的都指挥司、指挥司、宣慰司、招讨司，以及万户、千户府所等官员，按照旧例应在洮河、西宁等处各茶马司进行贸易的，准许照旧贸易；原有官职的人，准许到京朝见并授予职务；一切政事都依从当地习俗。一、各州县的土寇如果乘机突然起事，贼首已经擒获，胁从者归农复业；或者胁从者擒获贼首，押送到所在地官司，并联名自首的，过去的罪行一律赦免，不再追究。一、边方兵马投顺后仍愿留在军伍中效力的，应分别查清实际人数，准许登记造册，酌情任用。一、地方刚刚平定，主管官署还来不及铨选任命官员，巡抚、巡按应立即进行查核。凡被贼军逼迫胁从、确属出于不得已的，无论主管官员、乡绅、举人、贡生，都不妨量才上奏任用，等事势平定后另行定夺；但不得滥用到匪类身上。一、如今陜中安抚防守，救济百姓是第一要务；巡抚、巡按不得听从主管官署滥准诉状，以残害良民。确有奸恶不法之事，大事上奏请求裁决，小事由巡抚、巡按拘捕审问，依法惩处。所有以纸赎罪、折罚等事，严行禁止革除，务必让州县官专心督促农业。仍要在年终查明各地荒熟和多寡，以此分别考核官员优劣。一、越级申诉、诬告之事，屡经严禁；该省百姓刚刚脱离水深火热，尤其应当平息诉讼、专心务农。凡户婚、田产等小事，只到主管官署审理结案；人命、劫盗等重大事情，才到巡抚、巡按处控告申理。如果奸棍、讼师诱骗陷害愚民，使其进京越级申诉，一经查出，一并反坐治罪。啊！在清查询问中安慰苗民，使鳏夫寡妇都有申诉之处，扩大汤王的法网而能够宽宥。百姓如同仰望云霓盼望甘雨，正可以协调众人的心愿来迎接 上天的恩休，拯救溺水者，救助被火焚烧者，并不是偏爱西部土地；而是希望他们承受恩泽、归向教化，共同明白于各个方面。公布告示给臣民，想来应当都知悉。顺治三年，复准延绥镇所属地方遭受冰雹、蝗蝻灾害的田地，免除本年额赋的一半。顺治五年，复准陜西遭受水灾、蝗虫、冰雹接连灾害的地方：一等灾情免除一年额赋，二等免除一年的一半，三等免除三分之一。顺治七年九月，陜西督抚衙门 上奏，奉 恩旨准许豁免西安、延安、凤翔、汉中、兴安等府州所属无主荒地一十二万六千三百九十八顷六十四亩有余，以及逃亡人丁五十九万四千三十有余。

译顺治八年十月，陜西督抚衙门 上奏，奉 恩旨准许豁免西安、延安、凤翔、汉中、兴安等府州所属荒地一万四千七 百四十八顷七十一亩有余。顺治十一年。诏令：顺治六、七两年各直省地丁本色、折色钱粮中拖欠在民间的，全部 准予豁免。八月，陜西巡抚 上奏，请求免除延安府所属续报荒地二千三百四十七顷七十亩有余，以及续报逃亡人丁六千八百多人。顺治十二年，复准陜西发生地震，因灾全家受害的，全部豁免历年拖欠的钱粮和草束；其余人户免除本年的地粮、丁徭。白河县灾荒残破，陜西巡抚 上奏获准，暂停并缓征地丁均徭的银和米。顺治十三年。诏令：顺治八、九两年各直省地丁本色、折色钱粮中拖欠在民间的，全部 与豁免二月陕西督抚防疏。上题请批准豁免凤翔府所属漏报的荒地八百二十顷有余，这是顺治十五年四月陕西巡抚的题请。上题请批准豁免西安府所属后来荒废的土地一百八十六顷七十一亩有余，九月又具文题请。上题请将兴安州所属平利县后来荒废的土地七顷七十五亩有余，以及后来绝户的丁一千七百有余，一并批准豁免。顺治十六年，陕西巡抚。上题请免除西安府所属耀州后来荒废的土地七十五顷五十六亩有余；二月，又题请免除兴安州因水冲崩的后来荒地，十一月由延安巡抚具文题请。上题请将延属安塞县后来荒废的土地二顷九十亩有余一并批准豁免。康熙元年，延安巡抚。上题请免除延安府所属延长县逃亡者以及被洪水冲走、漂失者的丁银六千有余。康熙三年。诏令直省顺治十五年以前拖欠的各项银、米、药材、绢、布。匹等各项钱粮，一概予以豁免。康熙四年。诏令：顺治十六、十七、十八等年拖欠的各项钱粮，一律免除。三月，陕西督抚防。上题请豁免西安府所属邠州代赔的土地九百五十五顷有余；巡抚贾汉复又奏请免除韩城县沿河津渡运输粟米、木炭船只的税。康熙八年正月，陕西督抚防。上题请豁免凤翔府所属郿县被山洪冲毁的土地七十三顷七十四亩有余；五月又具防。在题请秦属地区豁免等事项的案件中，奉。奉防令豁免兴屯捏造开垦以及新荒土地共七千四百七十八顷四亩有余，西安、延安、汉中、兴安四属均徭银二千七百五十六两有余，西安、延安、汉中、兴安四府州所属无影鬼名、招来流寓、回籍以及死亡、绝户、被杀伤的丁一万八千五百五十有余；又豁免棉花五百二十九斤，以及蓝田竹枝、鲜笋折价。康熙十年。恩诏免除直省康熙四、五、六年以前拖欠的地丁等各项钱粮。康熙十一年，陕西巡抚阿席熙。上题请批准豁免民屯更名地内各类杂色租粮五千三百石有余，又免棉花九百四十五斤有余的折价。康熙十四年，靖逆侯张勇具文详陈酌量时势等事。上题请防。蒙恩批准免除康熙十四年起存款项中尚未征收的银三千九百六十二两有余，以及起存米四百五十四石有余。康熙十五年五月，抚远大将军图海具文请赐宽免等事。上题请防。蒙恩免除历年拖欠，以及因失陷而失去耕地所对应的钱粮。在编审案件中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 奉防令豁免西安、延安、凤翔三府被杀伤的一千有余丁。康熙十九年，陕西督抚防。上题请豁免雒南县永远难以耕种的土地二百九顷有余。康熙二十年。恩诏免除直省自康熙七年至十七年拖欠的地丁等各项钱粮。钱粮。康熙二十二年五月，陕西督抚防。在遵照诏令陈述意见等事项的案件中奉。奉防令豁免延安府所属甘泉、保安二县代赔虚丁银一千三。百七十四两有余。康熙二十二年十二月十七日。谕令户部。陕西、西安、甘肃等地，先前正值大军征讨之时，转运粮食，办理运输草料，所有军需都取给于乡里小民，由陆路供应，劳役费用繁多。如今既已平定，朕心中时时深切挂念。康熙二十三年应征的地丁各项钱粮，着令免除三分之一，以昭示朕体恤民众劳苦的心意。又山西崞县、忻州、定襄、五台、代州、振武卫，最近发生地震，灾情很重；虽已派官赈济，仍应酌情加恩，以表示抚恤。凡被房屋压死的人，其康熙二十三年应征的地丁钱粮，着令全部免除。房屋倒塌而无力修缮的人，丁银全部免除，田地钱粮免除十分之四。你部应立即令有关地方官晓谕百姓，务必使他们都得到实际恩惠。如有主管官员、差役借机蒙混，私自加重征收的，或经参奏，或被告发，都将主管各官从重治罪。你部立即遵照谕令执行。特此谕令。康熙二十三年。上题请批准豁免汉中、兴安两属荒地八千三百八十三顷一十七亩有余。康熙二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谕令户部。朕认为，自古帝王统治天下、安定九州，都竭尽心力保护百姓，把节约财力、爱惜民力放在首位，期望物力充裕，借以振兴事业、养育百姓，使恩泽广泛流布，让人人都蒙受利益。朕自登基以来，深切体恤民众，竭力谋求休养生息；只是理财是治理国家的大法，免除赋税、赈贷钱粮是爱民的实际措施。历年来大力提倡节俭，严格核查虚浮冒领，都是为了给施德行惠准备条件。近年来各省钱粮虽已陆续免除，但江苏所属各郡县是财赋重地，定额征收的钱粮甲于其他各省，而且屡年输送供给、效力办事十分勤劳。因此特施厚恩，除漕运项目钱粮外，康熙二十七年应征的地丁各项钱粮一律免除，二十六年尚未完纳的钱粮也全部豁免。陕西钱粮先前虽已施行免除，但想到该省百姓在用兵期间转运军饷，效力值得体念，也应再加恩惠，以扩大安乐利益；康熙二十七年应征的地丁各项钱粮及二十六年未完钱粮，也一律免除。你部应立即令有关地方官普遍晓谕，务使小民都得到实际恩惠，以符合朕爱护养育百姓的至意。如有不肖官吏借端蒙混或私自加重征收，该督抚应指名题奏参劾，从重治罪。如果有关督抚徇私隐瞒、不予纠举，或经人参奏，或被告发，也一定一并从重治罪。你部立即遵照谕令执行。特此谕令。康熙三十一年十月初四日。谕令户部。

译陕西、西安等地连年灾荒，接着又发生疫病，因而乡里百姓失去生计，逐渐流离失所。朕深切体恤百姓的艰难，日夜焦虑操劳。自去年冬月以来，已发放国库银两，免除正赋，调运积存粮食，转运漕粮，并多次特派大臣勘察，多方赈济。想到国家最重大的事情在于养活百姓，如今秦省虽然略有秋收，但民间贫困已经到了极点，若不格外加恩，就无法使长期困顿的人完全复苏，使迁徙流离的人全部恢复家业。陕西巡抚所属府、州、县、卫、所，康熙三十二年的地丁银米一律免征。此前所有积欠未完的钱粮，也一律免除，务必使家家户户都沾到实际恩惠，使小民都庆幸获得新生，以符合朕如同爱子般爱护百姓、抚养安定百姓的至意。你部立即遵照谕令执行。特此谕令。康熙三十一年十一月初九日。谕令刑部。朕保护安定百姓，崇尚宽大，每逢刑狱之事，总是怀有怜悯体恤之心。秦省西安等地近年接连发生饥荒，乡里困苦，已经多方赈济，多次下令免租，尤其应大施仁恩，特别加以赦免宽宥。凡陕西巡抚所属地区今年秋审中情节属实、拟判缓决的罪犯，除十恶以及因军机获罪的官员犯罪不赦免外，其余自谕令到达之日起一律免死，依照惯例降等发落。正在审理拟定、尚未结案的案件，也照此办理。此后务必使他们改过向善，以符合朕在法外保全生命的至意。你部立即遵照谕令执行。特此谕令。康熙三十四年十二月十七日。恩诏：陕西省康熙三十三年以前历年积欠以及带征未完的银米，一律豁免。康熙三十六年二月丁亥日。皇上统率六军出发，庚戌日。皇上从保德州渡过黄河。驻跸府谷城，辛亥日。皇上仍驻跸府谷县城南。三月壬子初一日。皇帝驻跸府谷县城南，癸丑日。皇帝到达孤山堡西面驻跸，甲寅日。皇上驻跸卞家水口，乙卯日。皇上驻跸神木县，丙辰日。皇上渡过屈野河，驻跸。从榆林到横城口设置驿站，由理藩院办理。奏说：皇帝驻跸榆林。从口外到宁夏，应从榆林开始设置驿站直到横城口。设置这些驿站时，使用前次在内路增设驿站时预备的马匹，按照乡导官分配的宿头，每个驿站设置马三十匹、笔帖式一员、蒙古台吉一员、章京一员、披甲十名。负责此驿站的笔帖式，由现今随行的各部院笔帖式充任。皇帝到达宁夏后，立即撤去这些驿站，把巡抚所准备的马匹增置到内地驿站中。皇上批准执行。丁巳日。皇帝驻跸栢林堡西南，戊午日。皇上驻跸高家堡南面，己未日。皇上驻跸建安堡东面，庚申日。皇上驻跸玉关涧，辛酉日。皇帝驻跸榆林，壬戌日。皇上出边。康熙三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谕令陕西四川总督吴赫。朕巡视边境沿线地区，询问察看乡里人口聚居以及田地土壤肥沃贫瘠的情况。从山西经过陕西，行程二千余里，直达宁夏。因此勤勉探求民间疾苦，十分殷切。北方边地依靠大河灌溉，疏通渠道灌溉田地，有利于农作物生长。现在正值春气畅达、万物生长，三农竭力耕作南亩之时，实在担心主管官员不能体察朕的心意，因车驾经过而调遣军队，借口供应物资，扰累小民。这样既妨碍春耕，又怎能指望秋收？如今一切军需草料粮食都已经储备，足以供应使用。至于随从人员，一律从简。所有马匹，都放牧在水草丰美的地方，并不需要百姓供应草料豆料，动用民力。你可传令告诫有关官员，禁止借端妄自摊派；违者一旦查出，必定处分。仍要遍行晓谕地方百姓，各自安守本业，使集市不废，田地不停止耕作，这样才不辜负朕亲自巡视边疆、深切体恤民生的至意。特此谕令。康熙三十六年闰三月初十日。谕令陕西总督、提督、巡抚、总兵等官。朕日夜勤于治理百姓，远近事务都周密考虑。以往巡视从未亲自到过边境，近来特意渡过黄河向西，沿着秦省边地巡视，观察风俗，询问疾苦。看到各处军民筑土屋居住，以耕种沙碛为业，谋求生计非常艰难，朕内心悲悯，始终挂念。由此想到，军民所依靠的全在将领和官吏，而将领官吏的表率又只看督抚、提督和镇守官。倘若督抚、提镇确实端正自身、澄清源头，那么下属就会守职奉公，俸禄足以自养，必无剥削军民之事。假如积弊依旧，滥受下属官员的私下馈赠，因而所属官弁层层向下索取、求偿，文官便任意加征，武官便侵吞克扣月饷，势必不达到残害百姓、剥削士兵的程度就不会停止；还想指望百姓疾苦日益消除、人口聚居日益兴盛，怎么可能呢？秦地风俗一向以简朴著称，边地士卒确实精悍强健，完全依靠用人得当、抚御有方，这样对军民双方都有好处。朕如今驻跸宁夏，特意召见该省总督、总兵以下官员，凡在镇城的都在内廷赐宴，亲自加以恳切训谕，无非希望文武大员统率约束属员，以符合朝廷爱民恤兵的至意。从今以后，你们要更加体察朕的心意，彼此砥砺。文职官员都熟悉民政，难道身为官吏却不体恤百姓的依靠吗？武职官员大多出身行伍，难道刚做将领就忘记士兵的苦处吗？上级官员能够谨守廉洁操守，下属官员恭敬遵守法纪，逐渐达到家家富足、各处戍军粮饷充裕，那么军民都能各得其所，你们也共同享有荣耀恩宠。与残害百姓、剥削士兵，致使自身和名声都受损相比，哪一种得失更明白？你们应当恭敬地记住这些话。特此谕令。康熙三十六年七月十九日。恩诏。朕君临天下，早晚勤勉不懈地求治，只怕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置。朕从未有过歧视内外、轻率动用兵戎、远征异域的事情。厄鲁特噶尔丹过去与七旗喀尔喀一同奉行朝贡，后来因两国交恶而交战，喀尔喀汗等被他击败，叩关归附。噶尔丹却借口追击，擅自闯入我国边境，肆意狂妄逞强。朕屡次颁发敕谕，命他悔罪自新，但狡猾的敌寇不知悔悟，反而更加猖狂，其叛逆图谋不可测，实际上已经有逼近边塞、窥伺中原的趋势。朕想到此寇包藏祸心，倘若不立即扑灭，将来必然要沿边设防，再次加重百姓困苦；与其如此，何不及时声讨，立即肃清祸根？于是昭告天地宗社。天地。天地。

译朕亲自统率禁卫军，不怕辛劳，三次出塞。去年夏天，敌军占据克鲁伦河，自知力量不能抵抗，仓皇连夜逃走。朕亲自追到土喇河，恰好西路大军从后面拦截，在昭木多击败敌军，敌军势力大受挫败。冬月又驻跸鄂尔多斯，收降安抚其投降部众，断绝其外援，敌军更加困窘。战机所在，片刻也不能错过。于是今年春天向西巡视边境，从宁夏出塞，派遣大军分两路进剿。西海、乌思藏人等也先后输诚效力。哈密国人又在行在俘获并献上噶尔丹的儿子。噶尔丹已经穷困逼迫到了极点，一听六军压境，计无可施，便在阿察阿穆塔台地方服药自尽。考察对敌情的判断和谋划，恰好完全相合。从此边境的战乱之气全部涤除，边疆永远安定。朕为百姓除害，不得已用兵的心意，也可以向天下臣民明白晓谕了。武功告成之时，正值太和殿重建工程完工，巍峨华美、焕然一新；朕登临帝位之初，祥和之气汇聚于宫禁之中，万国瞻仰也更加肃穆。因此广泛施布庆贺恩泽，以此上报天地。郊。庙。社稷之神，下慰中外人心的愿望。所有事项开列如下：一、大将军、领侍卫内大臣、伯费扬古驻扎边境，安抚整顿蒙古，坚固守卫地方；征剿噶尔丹时提出的谋略与朕意相合，于是把西路官兵交给他统领进剿。军队行军道路遥远，又缺少水草，他却全无顾虑，直抵土喇、昭木多，奋扬军威，使奸猾的积年敌寇一战大败。多年以来，统兵诸将没有能超过他的，着由伯爵优升为一等公。一、西路官兵听说朕亲自到达克鲁伦河，虽然徒步行军在路上，饥饿疲惫到了极点，仍说世代承受国家豢养之恩，如今圣驾亲自临敌，我们官兵如果命数已尽，甘愿死在道路上；倘若性命还能稍稍延续，便发誓竭尽力量报效。他们竟如此奋勇，因此取得大功，理应广施特别恩典。自参赞以下、实授章京以上，各赐一拖沙喇哈番，准许袭替一次。所有功牌，另行分别议定，颁给防军校。骁骑校各加一级，立即照加级后的品级领取俸禄。对兵丁加恩的办法，着令议奏。一、西路进剿的绿旗官兵，自将军、提督、总兵官以下直到兵丁，应该如何加恩，由吏、户、兵三部会同议奏。一、三次出征的官员、兵丁以及西路进剿官员、兵丁所借官库银两，尚未赔偿的，一律免于追缴。未出征的兵丁中，有把自己饲养的马匹送到军前并在途中倒毙的，每人赏银二十两。一、三次都出征的官员各加一级；三次都出征的兵丁如何加恩，着令议奏。一、满洲、蒙古、汉军出征厄鲁特，在军前阵亡的，步军给予七品官，马兵给予八品官。一、外官员缺，近来看到选用汉军的很多，正途出身的进士、举人却不能选用，实在造成壅滞。今后应当如何分配缺额、选授官职，由该部制定条例具奏。一、外藩四十九旗兵丁，近年来出征、巡防，十分劳苦。其中随西路、东路出征，押运米车、牧马、安设驿站、挖井、修路、看守米粮的兵丁，在军前未曾得到赏赐者，每人每年各赏银六两，发给三年；已经得到赏赐者，每人每年各赏银六两，发给二年。未出征的兵丁，除富户外，生活不能维持的，每人各赏银六两，发给一年。一、八旗中在军队中效力、年老辞职的官员，除已经领取半俸外，劳绩显著、拥有功牌的很多；尚未领取半俸的，以及年龄还不算老但因受伤残废而辞职的官员中，劳绩多而应得半俸的，由都统详细查核保送，着令该部题请。一、满洲兵丁原来是披甲在军中效力的，有因负伤残废而闲住的，以及因疾病、年老而闲住的，着依照条例察核并加恩赏赐。一、在京的满洲、蒙古、汉军马兵、步兵，一律加恩赏赐。一、出征、病故的兵丁都分别给予恩典；出征、病故而闲住的三品以下官员，也准许一概给予恩典。一、年龄尚未老而因伤残废、辞职的官员，以及因伤残废、退甲的兵丁，酌情发给钱粮米石。一、外藩蒙古出征病故、闲散的三品以下官员，也准许一概给予恩典。一、外藩蒙古有在军中效力、因伤残废退甲的，着加恩赏赐。一、五岳、四渎等祭祀，按规定应派官员致祭的，查照旧例举行。一、历代帝王陵寝、先师孔子的阙里，按规定应派官员致祭的，着依照条例举行。一、内外大小各级官员，除各自按照现有品级已经获得封赠的以外，凡升品级以及改任的，着按照新的官衔封赠。一、康熙三十八年乡试考中的举人，大省增加十名，中省增加七名，小省增加三名。康熙三十九年会试考中的进士三百名。一、各省正贡改作恩贡，次贡改作岁贡。一、国子监监生免除坐监一个月。一、凡官吏、兵民等人犯罪，除谋反、叛逆、子孙杀祖父母或父母、内乱、妻妾杀夫或告发丈夫、奴婢杀家长、杀死一家中并非死罪的三人、采生折割人、谋杀、故意杀人、蛊毒、压魅、用毒药杀人、强盗、妖言等十恶真正死罪不赦免外，以及修造宫殿陵寝工程不坚固、冒领侵吞钱粮、制造战船军器等物不堪使用而浪费钱粮、因军机获罪、贪官衙役犯赃、监守自盗、冒借官库银两、拖欠钱粮和漕粮、侵盗漕粮、骚扰驿递、奸细、光棍诬告、叛逆、放火、因奸情导致人命死亡等罪犯，也不赦免。其他死罪一律减一等；其中斗殴杀人的，仍依例追缴银四十两，交给死者家属。其余罪犯，自康熙三十六年七月十九日天亮以前，无论已经发觉或尚未发觉、已经结案或尚未结案，都一律赦免。有以赦免以前的事情来告发他人的，按他所告发的罪名反过来治罪。一、内外文武官员，除大计、军政处分以外，现今正在议革、议降、议罚、戴罪住俸等项的，各有关衙门都准许奏明宽宥。一、凡流放迁徙的犯人，死在流徙所在地，其妻子愿意携带遗骸回原籍的，由地方官报明该部，准许他们各自回到原籍。

译一、各地盗贼，有的是被饥寒所困，有的是被贪官逼迫，确实有值得怜悯之处。如果能够改过自新、接受招抚，准许赦免其罪。一、天下驿递负担困苦，凡乘传人员和差役骚扰驿递的，着令有关督抚立即参奏；如果有意包庇隐瞒，一并治罪。一、罚赎所得的积谷，原本是用来备赈的。冬月天气严寒，恐怕鳏寡孤独和贫民无以为生。着令直隶各省督抚责令主管官员，将积谷酌量赈济，不得让奸民冒领。一、地方上有才华品行优异、隐居山林的人，着令有关督抚核实后具奏，酌情录用。一、除革职、降级、休致、回籍以外，地方人才如果确有才干品行；以及声誉闻达、学问优长的人，着令有关督抚核实后具奏。一、督抚题请补授的各官，原是因为地方需要人才；如果任职以后行为乖张、贪婪放纵、虐害百姓，有关督抚应随时访察，据实参奏，不得因为曾经保举过就顾惜偏袒徇私。如果故意违令隐瞒包庇，另经查出，将有关督抚一并从重治罪。一、各处关卡税口，如果把本不应纳税的货物额外横征，差役四处出动，分别盘踞津渡关隘，扰害商民，有关督抚应题奏参劾；如果不予题奏参劾，事情被查出，也一并从重治罪。一、督抚是镇守一方疆土的大臣，对地方的利弊见闻必定真实；凡是关系筹集军饷、节省费用、有益于军民的事情，如果有确切见解，着据实分条上奏。确实可行并取得成效的，立即从优提拔任用。河道漕运关系重大，凡涉及河运、漕运的一切情罪，都不能赦免。凡地方遭受灾害，已经查勘并决定蠲免赋役的，如果有关官府不遵照执行，仍然滥行摊派；以及只免除有钱有势人家的赋役，致使贫苦百姓不能真正得到实惠的，事情一经发觉，决不宽恕。各地如有豪绅、劣衿、衙门胥吏和积年蠹虫，有的免除自己田地的差徭，有的包揽他人的田地和徭役丁差，替人设法逃避，偏偏加重穷民负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应由督抚传令各地官员秉公严查，如有这类情弊，严加惩处。凡因叛逆、杀人、强盗等罪被牵连而须对质，或候审、监禁的犯人，关在监狱多年，恐怕会使无辜者死于狱中；刑部、都察院以及各直省督抚，如确实审查后没有凭据可以对质，且案情值得怜悯、存在疑点的，应立即奏请释放。啊！振兴武功而施行文德，就能达到熙皞太平的风气；建立皇帝的中枢而巩固皇室基业，永远享有太平安定的政治。现将这些诏令明白告知中外，使所有人都知道。康熙四十二年三月十八日 恩诏：赏给军民中的老人粟米和绢帛，按等级分别发给。康熙四十二年十月初五日 谕令吏部、兵部、户部三部。朕统治天下，勤勉寻求治理之道。皇帝车驾不时出巡，巡视地方、察看民情。春季曾巡视河工，从直隶、山东直到江浙各地，都亲自巡幸过。如今两河的水利工程渐已完成，所到之处，民生和风俗也因此都已周知。朕想到陕西省是山河险要的重要地区，过去出兵塞外时，曾经过它的边境，但西安一路还没有亲自到过。近来陕西督抚诸臣说，秦地百姓盼望皇帝巡幸的心情十分殷切，纷纷请求趁此冬季农闲之时，察看民风，询问考察吏治，检阅禁军，整顿军容，这实在是要务。因此朕轻车简从，选择吉日巡行。沿途一切供给皇帝使用的物品，都由内廷预先储备，丝毫不向地方筹办；即使偶尔需要购买物品，也命有关部门按照时价付钱，不许分文压价勒索。所经过的大小官吏，都应体察朕爱护百姓的德意，不要借供给之名向民间私自摊派。如有违犯法令、强行征敛的，一经查出立即按军法处置。随从人员也应约束仆役，不许任意妄为；如有不遵法纪、滋事扰民的，一律从重治罪。朕视百姓如同子女，凡皇帝车驾到达之处，无论市场、防地、田垄，都应各自安定生活；米、豆、柴薪、饲草等物，民间照常买卖，不必禁止。只有那些怀有私心、挟诈行事，借机冲撞并互相告发的人，他们所告的事情不予受理，还要严加治罪。你们立即把这道谕令传告随从的官员和人员，并传给各地督抚，命令他们在巡行经过的府、州、县城市和村庄，普遍张贴宣示，使所有人都知道朕的心意。特此谕令。康熙四十二年十一月十七日 谕令川陕总督华显、陕西巡抚鄂海、甘肃巡抚齐世武：朕安抚统治天下，希望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期望天下都安宁，即使日夜勤劳，也从未稍有懈怠。然而秦省是天下要地，时时牵挂朕心。过去连续多年发生旱灾，有关部门没有上奏报告，朕访察得知实情后，便多方筹划，运米救济：一路从襄阳运到商州，一路命河臣从黄河运到潼关，一路从湖滩、河朔运到渭河，一路从甘肃运到西安，分别实行赈济，蠲免赋税，安置流离百姓，秦地百姓才稍稍得到苏息。自康熙三十二年派皇长子到华山致祭以来，雨水旱情适时，年成丰收，民间才略有起色。但秦省关系最为重大，而且不通水运，更应加意抚绥，所以朕不怕隆冬冒着风霜，远道亲临此地。朕看见百姓满路欢迎，又知道今年获得丰收，地方文武官吏能够恪尽职守，满汉军士也都训练有方，心中十分欣慰。凡皇帝巡幸所到之处，必定大施恩惠。现在将陕西巡抚和甘肃巡抚所属地方康熙四十二年以前各项积欠的银、米、草、豆、钱粮，全部蠲免。等到康熙四十三年直隶各省都获得丰收时，还将把秦省康熙四十四年的正供也一并免征。应由有关督抚通行晓谕，使穷乡僻壤的百姓都能得到实际利益。如果有不肖官府企图侵吞，使皇恩不能下达到百姓，督抚要严加访察，据实指名参劾，以符合朕爱护养育百姓的至意。你们立即遵照执行。特此谕令。康熙四十四年 题为《豁免汉中府褒城县被冲毁、崩塌、折损的正地四顷有余》。康熙四十五年十月，陕西巡抚鄂海上疏说：汉中所属南郑等五县被水冲毁的民屯田地，共九十七顷七十四亩；应纳粮七十九石六斗六升六合有余，应纳银六百九十一两九钱九分二厘。这些田地确实都已被冲塌成河底，或被泥沙压埋而不存在，已经没有粮食可出，应请求永远豁免。部议认为：应准许免除本年应征的粮银。至于该巡抚所说‘永远豁免’一事，不必议论。十一月二十日奉到谕令。

译[原文‘防’字疑为讹字]今年汉江水势很大，南郑等县的城墙、房屋和田地都被洪水冲毁，而且米价上涨，百姓艰难度日；所有本年应征的钱粮，着令豁免。明年以后应征的地丁钱粮，也暂时停止征收，等到应征收的年份，再由该督抚查明具奏，恢复征科。对于现在遭受灾害的百姓，该督抚要迅速赈济。钦此。康熙四十九年闰七月，兵部。题为《复议肃州镇条奏兵丁入场另请增加名额一疏》，部议不准。奉到谕令。[原文‘防’字疑为讹字]陕西有许多才智出众、勇健的人，如今兵丁又准许按照举人的规格参加考试，如果名额太少，人才必然会被遗漏、受到阻塞。着令在原有武举名额之外增加二十名。钦此。康熙五十年十月初三日 谕令户部。朕承受大统，抚育天下，早晚勤勉，不敢自我闲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朕勤力谋求使百姓得利、获得救济，生活安定；即使没有水旱灾害，也时时施行宽仁的政策，蠲免租税赋役，务必使远方和全国各地都能平等享受恩惠。遇到雨水旱情偶有失常，便从国库发钱、粮食，多方赈济救助；凡是对百姓有益的事情，没有不准备并迅速实行的。朕如此殷切周详的心意，前四十九年所颁发的谕令已经说得十分明白。本来想把康熙五十年天下的钱粮全部蠲免，但诸臣集议认为，正值需要调拨军饷、兵民和驿递更加繁忙困苦之时，所以从康熙五十年开始，三年之内完成一次全免。除将直隶、奉天等九个直省康熙五十年的地丁钱粮一概蠲免，并把历年拖欠的钱粮一并免征外，山西、河南、陕西、甘肃、湖南、湖北各巡抚所属地区，除漕运项目外，康熙五十一年应征地亩银共八百四十万四千两有余，人丁银共一百二十万八千一百两有余，着令查明后全部免征；历年旧欠共银五十四万一千三百两有余，也一并免征。康熙五十二年应当蠲免的省份，到了期限再候谕令施行。民间旧欠既已豁免，以后每年定额征收的钱粮，务必按数全部交清；如果完纳不足定额，或有亏空，却托称是民间欠款，就责令从督抚以下的官员偿还补足，并仍从重治罪。有关督抚必须真心实意地努力施行，以符合朕恳切爱民的心意。如有借口事故而侵吞、欺骗、强行征敛的，事情发觉之日，必定严加查究惩治。谕令到达后，要遍示城郭、乡村、深山、穷谷，使所有人都知道。户部立即遵照谕令执行。钦此。康熙五十二年三月十八日 恩诏：赏给老人绢、棉、肉，按等级分别发给。康熙五十五年十月初七日 谕令户部。朕统一天下，不分内地和外地，都希望长久安定、长久治理，使天下共同享受太平。朕日夜勤勉五十多年，片刻也没有忘怀。泽旺阿喇布坦过去曾多次派人请安，使者往来不断，近来忽然狂妄悖逆，侵扰哈密。哈密是我朝编置佐领的部落，与内地没有区别；如果不派军队，对此置之不问，恐怕实在不可，所以特意调兵守边。所有军粮草料，都由正供支出，丝毫不累及民间。然而行军、设置驿站以及各种运输，都要经过边境。今年山西、陕西两省虽然丰收，喜获大有之年，朕仍想到边民出力转运没有误事，积极办理公事本是他们的职责，但百姓的劳苦也值得体恤。如果不格外施恩，怎么能够显示恩意并加以鼓舞？现在特地大施恩泽，加意培养。着令沿边一带运粮地区，从山西大同府所属前卫、右卫、大同、怀仁、马邑、朔州、保德等七州县卫，一直到陕西延安府所属府谷、神木、安塞、绥德、米脂、安定、吴堡、保安、榆林、保宁、常乐、双山、鱼河、归德、向水、波罗、怀远、威武、清平；甘肃所属山丹、高台、古浪、庄浪、西宁、肃镇、宁夏、左屯、中屯、平罗、中卫、灵宁、平凉、固原、镇戎、西安、庆阳、阜城、甜水河州、归德、兰州、洮州等四十二个州、县、卫、所、堡，康熙五十六年定额征收的银八万六千一百余两、粮米豆谷三十一万七千七百二十五石有余、草二百七十六万五千九百束有余，全部蠲免。并且把从前多年拖欠的银、粮、草、豆，也全部蠲除。谕令到达之日，该督抚立即普遍张贴宣示，使偏远僻壤没有不知道的；仍要严令有关部门真心实意执行，以符合朕优厚边民的至意。如果有人阳奉阴违，使恩泽不能下达百姓，该督抚奏报参劾，从重治罪。户部立即遵照谕令执行。特此谕令，钦此。康熙五十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谕令户部。朕安抚治理天下五十多年，早起晚睡，为百姓勤勉谋求生活顺遂；无论全国远近，都希望共同享受安乐利益，成就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的美好局面，未曾有一天不牵挂在心。几十年来，各省正赋多次全部免除，历年积欠也已经蠲免征收；偶有雨水失期，或开仓发粮散给，或截留漕粮赈济，不惜动用数万万的钱财米谷，频繁施加恩惠，实在是想到穷苦人家的艰难，担心他们流离失所。近来民力虽然稍稍宽舒，但想到分年带征的银两，如果不格外宽免，百姓一年所得却要分两年缴纳赋税，拿剩余来养活家人，恐怕难以充足。朕每想到这里，深感悲痛，应当再施加特别恩典，通行豁免。现在将直隶、安徽、江苏、浙江、江西、湖广、西安、甘肃等八处带征的地丁、屯卫银二百三十九万八千三百八十两有余，一概免征。漕运项目按例虽不准免除，也要破格施恩，将安徽、江苏所属带征的漕项银四十九万五千一百九十余两，以及米、麦、豆一十四万六千六百一十余石之内，各免征一半。户部立即行文给有关督抚，严令所属官员真心实意执行，遍地晓谕，使民间免受催征之累，都能得到实际利益，以符合朕抚恤百姓的至意。如果有不肖官员借故蒙混，私自征收，有关督抚要严查参处；如果督抚失察，一并从重处分。户部立即遵照谕令执行。特此谕令。康熙五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谕令户部。

译朕认为治理天下的关键，首先要急切解决百姓生活安定的问题。因此自登基以来，对于民间的疾苦，没有不广泛咨询、详细访察并施布恩泽的。凡有需要动用民力的地方，更是勤勉牵挂，片刻也不能忘记。大概六十年始终如一。近年因为泽旺阿喇布坦狂妄逞强、跳梁作乱，兴兵征战修治军备，远行到边疆。沿边各处军队驻扎，虽然一切都由正项钱粮支用，但协助办理转运、携带物资和运送人员等事务，使民力劳苦疲惫，朕一直深切怜念。过去已将陕西、甘肃巡抚所属康熙五十八年定额地丁银一百八十八万两有余、历年旧欠银四万两有余，特别颁布恩诏全部蠲免。但沿边各州县卫所因军务繁多，既有运输军粮的劳苦，又增加办理赋税、催征钱粮的扰累。如果不格外施恩，百姓恐怕会失去生计。现将沿边陕西延安府所属府谷、神木、安塞、绥德、米脂、安定、吴堡、保安、榆林、保宁、常乐、双山、鱼河、归德、响水、波罗、怀远、威武、清平、葭州、龙州、镇靖、镇罗、宁塞、靖边、柳树涧、安边、砖井、定边、饶阳、水堡、高家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甘肃所属山丹、高台、古浪、庄浪、西宁、肃镇、宁夏左屯、中屯、平罗、中卫、灵州、宁州、平凉卫、固原州、镇戎、西安、阜城、甜水河州、归德、兰州、洮州、宁夏前卫、平凉县、固原卫、固原防、河州卫、兰州防、庆阳、凉州卫、永昌卫、镇番卫、甘州左卫、甘州右卫、肃州卫、镇彝所等六十八个州、县、卫、所、堡，康熙五十九年的钱粮、米、豆、草束都应蠲免。但眼下正值有军务之时，除米、豆、草束外，将康熙五十九年定额征收的银九万八千一百两有余全部蠲免。户部移文有关督抚通行晓谕，真心实意执行，务必使百姓都享受到德惠，以符合朕特别怜恤边民的至意。如果有人借故征敛，使恩泽不能下达百姓，该督抚严查指名参劾，从重治罪。户部立即遵照谕令执行。特此谕令。康熙五十九年十月十五日奉到。[原文‘防’字疑为讹字]朕自即位以来，凡事都以真心实行实际政务、使百姓普遍得到实惠为要，从不忌讳灾情，也不崇尚虚文。今年江南、浙江、湖广等省大丰收，河南省略有歉收，朕已经颁发谕令，将运往京城的漕粮停止运输，命令在当地收存。但陕西地方现在有军务，今年粮谷又恰逢歉收，朕预先颁发谕令，命总漕施世纶勘察运米路线并具奏，与总督鄂海共同办理。除陕西历年钱粮屡次蠲免，明年钱粮另行颁谕蠲免之外，如今虽已动用常平仓粮谷散给，但地方官大多在军前，现有的都是署理事务的官员，办事人员非常少，应当仿照从前派官赈济山东百姓的办法，派往陕西赈济。着九卿、詹事、科道会同议奏。钦此。钦遵。九卿等会同议定：山东赈济饥民，从泰安到郯城、济南到登州、德州到兖州，东昌、济宁分为三路，派大臣三员；另从三个佐领下派公▯官一员，每个佐领借户部库银三千两带去散赈。还有官民中愿意出力的人，也立即派往，不论银、米，都与地方官按分界散赈；事情办完回来后，再酌情根据所赈济的情况议定奖励，已经备案。如今陕西、甘肃地方不通水路，这次赈济应把西安府一路、延安府一路、兰州一路作为三路，派大臣三员，令▯出大臣；每路从各部院选拔满汉贤能司官各四员。动用户部库银五十万两，其中兰州二十万两、延安府十五万两、西安府十五万两，由驿递运送并散发赈济。地方官会同督抚等率领地方官员，将现今陕西所属州县卫所常平仓储存的粮六十九万二千石有余、甘肃所属州县卫所常平仓储存的粮六十七万二千石有余，酌情就近动用。从开始散赈之日起直到麦子收获之日，大人每日米三合，小孩每日米二合，务必使百姓各得其所，不致流离。又不论旗人、民人，凡有愿意出力、自己准备银米散赈的，事情完毕后交由九卿从优议定奖励。又查得施世纶题请碾米一十万石运送西安，奉到谕令。[原文疑有缺字，句末‘俟’后文缺失]截留康熙六十年的漕米二十三万三千三百八十八石，只是西安地方十分重要，米粮不得不多加储存。除现今施世纶题请运送的米十万石外，再从截留的康熙六十年漕米中拨出十万石，交给河南巡抚，按照施世纶题请运米的办法，运到西安储存备用。至于▯大臣一事，等到 命令下达之日，将满汉堂官的职名开列出来，具题上报等因。十月二十三日上题本，二十五日奉到谕令。[原文‘防’字疑为讹字]这件事情，议定得很好，不必派遣堂官，着令▯出司官把银两交给施世纶总管，共同赈济，其余依照议定办理。钦此。康熙五十九年十月十七日 谕令户部。朕自登基以来，没有一天不把民生放在心上。凡民间疾苦，必定详细咨询访察。至于其他地方偶然遭受灾害，只要听到一点消息，就立即蠲免赋税、施行赈济，抚恤十分周到，务必使百姓安居乐业，悠然享受太平。六十年来，朕早晚勤勉，从未稍有懈怠。近年因为西部边疆用兵，军队行进，粮食随军供应，虽然草料粮食都由正项钱粮支出，丝毫没有扰害民间，但转运仍然必需依靠民力，百姓劳苦理应抚恤。过去曾将康熙五十八年陕西、甘肃所属定额征收的地丁银一百八十八万有余、历年旧欠银四万两有余，以及康熙五十九年沿边各州县卫所定额征收银九万八千一百两有余，连续颁布恩诏予以蠲免。近来听说连续两年歉收，百姓有难以得到粮食的；办理赋税、急办公事，民力哪里能够承担？如果不广施德泽，就无法养育救济穷苦百姓，因此应当特别颁布浩荡恩典，以表达朕勤勉寻求解决民间疾苦的心意。着令陕西巡抚、甘肃巡抚所属全省各州县卫所，除应征的米、豆、草束外，康熙六十年应征地丁银一百八十八万三千七百四十两有余，全部蠲免。户部迅速行文有关督抚，普遍晓谕，真心实意执行，务必使百姓都得到实惠。

译如果有不肖官吏表面奉行、暗中违抗，使恩泽不能下达到百姓，有关督抚要严查题奏参劾，从重治罪。又署理巡抚花【缺字】上奏说，甘肃地方多年歉收，粮草价格飞涨，兵丁采买十分困难，而且兵丁在军中效力，劳苦值得怜悯，尤其应当加以抚恤，准许预先发给半年饷银。着令立即行文附近省份拨银三十万两，迅速解送给甘肃巡抚发放，以符合朕深切挂念百姓劳苦、优厚抚恤军士的至意。户部立即遵照谕令执行。特此谕令。雍正元年三月二十二日 谕令户部。陕西省自从军务兴起以来，大军驻扎，运送粮饷，供应草料和豆料，没有一件不需要民力，原本就不是其他省份可以相比的。皇考每每为此深切挂念。如今应当大施恩惠，以恩惠使百姓得到好处。康熙六十年以前陕西全省，除借给百姓的籽种由该督抚查明、议定分年带征外，其余凡民屯、卫所实际尚未完纳的银、米、豆、草，全部蠲免。如果有不肖官吏把亏空捏称为民间欠款，滥求这种旷世恩典，一经发觉，罪不可赦。户部立即行文，不得迟延。特此谕令。雍正元年六月十三日 谕令户部、兵部。朕认为治理天下、使军民各得其所，必须以施恩减赋为重要原则。近年来，因策妄阿喇布坦狂妄逞强、违抗命令，劳师兴兵征讨；四川、陕西进藏的官兵，经过险要道路，往返一万多里，十分劳苦。朕深切怜悯他们倒毙的驮载马匹应赔的价银，以及口外沿途和 西藏留驻兵丁后来补买马匹的价银，全部免予追缴赔偿。又自西部边疆兴兵以来，民间急办公事、供应差役，实在时时牵挂朕心。听说陕西、甘肃两地各州县卫所的地丁银，每钱额外征收三厘，米每斗额外征收三合，用作备荒。这项征收只有增加赋税的名目，却没有赈济的实际作用。着令从雍正元年开始，额外征收的银、米永远停止。如有旧欠，也全部蠲除。户部立即迅速行文有关督抚遵照谕令执行，务必使百姓普遍得到实惠，以符合朕深切挂念军民的至意。特此谕令。雍正元年九月，川陕总督年羹尧上疏说：‘长武县、西乡县在康熙二十三年以前，令史佐捏造上报开垦并起征赋银一千三百两，恐怕没有实际承垦的户可以追征，恳请仰赖……’ 皇上的仁慈准许豁免。部议认为，长武、西乡二县定额征收的钱粮，都是全书中记载的；自康熙二十三年间开垦征收以来，三十多年并没有捏造上报的说法。此事关系钱粮，不便立即准许，因此该督所请之处不必议论。十月二十二日奉到谕令。[原文‘防’字疑为讹字]长武、西乡二县超过定额的钱粮，多年征收给百姓造成很大负担，着照该督所请，准予豁免。钦此。雍正二年五月初二日 上谕：陕西才智、体格强健勇武的人很多，骑马射箭十分娴熟，超过其他省份。每科录取不过三十名，而入学名额也与其他省份相差不多。名额少而人才多，不能没有受到压抑。从雍正四年乡试开始，西安、甘肃武举各增加录取十名。至于武童入学名额，如果全省都增加，恐怕会有冒滥现象。仿照文童改学的办法，命令督抚会同学政查明技艺、勇力最优的州县，酌定名额数量，奏请增加名额。特此谕令。雍正二年十月二十九日奉到谕令。上谕：四川、陕西进藏出关口一切用兵之处，倒毙的骑乘、驮载马匹，全部免予赔补。雍正三年九月十五日奉到谕令。上谕：前年年羹尧查拿陕西郃阳县私盐、动用军队一案，起初据年羹尧上奏说，并没有伤害一个人；但朕留心察访，知道确有伤害居民的事情。后来据黄焜寄给范时绎的禀帖，也只说伤害十几个人。朕怜悯百姓，唯恐官吏蒙蔽，使民间困苦无法完全上达，因此再次加以访问，知道受伤害的人很多，特意派奏事官石麟前往平阳府，传谕审理此案的侍郎史贻直、高其佩，命他们用心查访，设法开导，务必使百姓没有顾忌，能够具呈控告，不要像黄焜从前那样用威势恐吓，使百姓不敢申诉实情。现在据史贻直、高其佩上奏说，他们遵照谕令用心查访，亲自到那里晓谕开导，查出确因年羹尧用兵而死亡的无辜男女老幼，共七百八十六名；加上前次报出的十九名，共伤害百姓八百零五名，都取得乡保的甘结和该县的册结，证据确凿。又上奏说，年羹尧因查拿盐枭曹猪头，而该县却把良民冯猪头冒名顶替解送给年羹尧，没有复审，就把冯猪头处死等情。朕听到这些事情，惊骇战栗，感到极其惭愧悔恨。朕以爱护养育百姓为心，只怕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居之所，日夜勤政，时时牵挂在心。可是年羹尧辜负朕委任他的恩典，放纵凶残本性，把百姓性命视同草芥，残害无辜，致使许多人遭受惨酷伤害，都是因为朕任用了坏人的缘故。朕深感惭愧遗憾，实在无法向郃阳的绅士、士子和百姓谢罪。郃阳地方既然受到骚扰，着令该督抚等加意安抚。受害之家虽然已经由钦差官员赏给银两，仍着该督抚等再次优厚抚恤。雍正四年郃阳县应征的钱粮，全部豁免。该督抚等可以遍告全县绅士、士子和百姓。他们遭受年羹尧残害，幸亏朕留心察访，查明实情，使他们的沉冤得以昭雪；现在特意大施恩惠以表示怜恤，务必使偏远荒村都知道朕的心意。特此谕令。雍正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奉到谕令。上谕：陕西西安地方十分重要，又有满洲驻防兵丁，省仓中的米粮应当多储存。查得西安现在储存的米粮数量不多，今年秦省收成丰稔，着令总督岳钟琪、巡抚图理琛就近商议，动用库银采买米粮，储存在省仓，以备使用。米粮数量多少，由该督抚酌定后奏报，务必陆续采买，不要使价格上涨。如果仓库不够，也命该督抚酌议收贮办法。总的说来，在地方储存米粮很有益处，但有关官员往往拖延观望，不肯真心执行。该督抚等应当体察朕心，不要沿袭这种习气。雍正四年十一月初四日奉到谕令。

译上谕：西安的官员、兵丁在巴里坤军前服役多年，十分劳苦有功，着令行文总督岳钟琪，赏给副都统常寿一年的俸禄，与常寿一同撤回。官员每人赏半年俸禄，兵丁每人赏银十两。又，去年从巴里坤撤回西安的官员、兵丁，官员每人赏给一个季度的俸禄，兵丁每人赏银六两。雍正五年二月十六日奉到谕令。上谕：朕听说陕西的郑渠、白渠、龙洞，向来引泾河水灌溉田地，灌溉范围很广。由于年久失修，疏浚不当，龙洞和郑、白二渠逐渐淤塞，堤堰大半坍塌，醴泉、泾阳等县的水田几乎只剩名义，实在可惜。朕特命该督岳钟琪详细斟酌兴修。如今据该督亲自勘察上奏说：龙洞急需挖深，郑渠、白渠必须疏浚，还需要修筑堤堰、设置闸口，使工程坚固长久。已经从西安布政司库中储存的公用羡余银里，先拨出一千两，委派官员及时疏挖龙洞和郑、白二渠。设置闸口的工程材料估计需要银七千两，请求也从司库储存的羡余银中拨用。朕认为兴修堤堰是对民生大有益处的事情，着令动用正项钱粮；等一切工程完毕后，造册报送工部查核，务必使渠道深通、堤堰坚固，使农田能够长久依赖，以符合朕保护惠养百姓的至意。雍正六年四月初五日奉到谕令。上谕：据岳钟琪折奏，从前因为陕西、甘肃两省丁银负担偏重，援照各省以粮载丁的办法，题请把丁银在全省地粮之内统一计算、平均摊派，已经奉谕准许施行。只是各属册籍繁多，不能一时核定，而当年的钱粮已经准许由部咨拨充作兵饷。如果等到摊派确定之日才开始征收，难免耽误，所以各州县仍按旧额征收。查得实行以粮载丁后，各属钱粮与旧额相比，势必有增有减。如今应当减免丁银的朝邑等二十一个州县，在尚未完成摊派确定之前，仍按原额征收，共多解银六千七百九十二两。这项丁银如果命各州县领回后按户退还，粮户数量零碎，难以分拆发放，必然使胥役从中侵吞，百姓得不到实惠。况且百姓已经承受皇上的大恩，把偏重的丁粮平均摊派缴纳，以后永远没有困苦负担；这项银两本来也是从前应征的项目，只是实行均摊的年份尚未确定，暂时按原额缴纳一年，并不能算作重复征收。应请求储存在司库，用来充作兵饷等。关于这项银两，在摊派尚未确定以前，民间已经按旧额缴纳；该督奏称如果现在按户退还，难以分发，必然滋生胥吏侵吞的弊端，着照该督所请，停止按户退还。但这项银两既然是陕西缴纳的款项，着令留存在陕西省，用于地方公务；如积储、兴修之类对民间有益的事项，由该督抚酌情奏报后拨用，不必拨充兵饷。雍正七年二月初二日奉到谕令。上谕：陕西省兵丁近年来出力很多，朕深为挂念。他们出征时，如果因为已经发给行军粮，就扣除他们的驻营粮，那么他们在家的妻子儿女便难以养活。今后出征的兵丁，除照例发给行军粮外，仍发给驻营粮的银米，作为养活家属的费用，使他们免除后顾之忧。又，陕西营伍十分重要，如果兵丁有▯出缺额，着令总督岳钟琪酌情招募补充，另行按名发给钱粮。雍正七年六月十二日奉到谕令。上谕：朕爱护养育百姓，远近一视同仁；边远地区百姓的家计不如近省，更是朕所牵挂。多年以来，甘肃、四川、云南、贵州、广西五省有用兵、西藏事务以及剿抚苗蛮等事，所有军需都动用公帑筹办，丝毫没有加派民间，但粮饷转运也要借助民力。如今西藏和苗疆都已经安宁，朕心中嘉慰，特意大施恩惠。着令将庚戌年甘肃应征地丁银二十七万七千六百八十四两有余、四川应征地丁银三十一万六千三百两有余、云南应征地丁银一十四万一千六百两有余、贵州应征地丁银七万四千二百两有余、广西应征地丁银三十五万三千九百两有余，全部蠲免。西安各属地方近来也有筹备军需的事情，朕深为怜念，着令将庚戌年应征的钱粮免除十分之三，共计银四十七万九千九百两有余。这六省督抚等大员应当体察朕心，转令所属官员恭敬谨慎执行，务必使民间普遍得到实惠。如果有奉行不力，被不肖官员暗中饱入私囊，或被奸猾胥吏、地方恶棍、强横绅士和劣绅包揽侵吞，朕一旦访闻，必将全省大小官员分别从重治罪。至于国家设置官员，本来就是为了治理百姓；官员有体恤下民的责任，百姓有奉事上级的义务。如果设置官员却不考虑供给养廉的费用，那么有贤能的官员将会窘迫得无法支撑，不肖官员又会横征暴取而无人约束。因此斟酌确定从钱粮耗羡中平均拨给各官养廉费用，这是体察情理、使上下相安的办法。但想到加恩百姓、豁免正赋时，如果把耗羡也一并免除，百姓虽然得到额外恩典，官员却反而会有经济窘迫的困难；上级或许因此稍加宽纵，必然导致官员向百姓巧取苛索，种种弊端反而会多于耗羡的数额，对吏治和民生都没有好处。曾见庸碌低劣的地方官，常常把蠲免钱粮看作对自己不利，心中怅惘不满，这就是这个道理。着令从庚戌年开始，凡遇到特别恩典蠲免钱粮的，耗羡仍照旧缴纳，料想百姓一定乐意遵从。如果因水旱灾害而蠲免钱粮，则不得征收耗羡，将此永远定为条例。雍正七年六月二十六日奉到谕令。

译上谕：据陕西总督岳钟琪奏称，前次奉恩谕在陕西所属地区设立社仓一事，于雍正四、五两年从司库耗羡银中拨给各州县十四万五千八百余两，共采买谷、麦三十九万八千七百五十五石有余。计算下来，小州县有二三千石，大州县有七八千石，完全足以设立社仓。每年借放的本金还剩银八万八千七百余两，分发各处修建社仓。大约以京斗一千石作为一社，每社设仓一所，不拘房屋间数，总以足够储存二千京石为标准。请下令署理督臣查郎阿、抚臣武格，在各州县四乡分别设社建仓，命同社各村堡的老人共同推举仓正、仓副，管理本社仓粮。合计陕西所属州县约买粮四十万石，共应修建社仓四百余处，务必在今年秋冬办理建造齐全，将粮食分开储存。只是地方督抚、州县官员究竟如何执行，事情就会成为有利或有害的分界，关键全在官府和民间如何办理。如今陕西省大员都不知道臣原来奉行这道恩谕的缘由，只看到司库拨发银两，既产生畏惧谨慎的念头，又看到积储亏空处分的严厉条例。每逢州县请求领取社仓银两，巡抚、藩司过分谨慎，告诫得十分严厉；州县也担心招来责任，不肯把所领银两交给仓正、仓副，仍强令里甲负责采买运输，又有命令胥役、家人、幕宾负责收发。开始时强迫购买，随后又强迫借贷，陕西百姓竟把这项谷麦称为‘皇粮’，不知道设立社仓本是皇上的恩意。臣根据设立社仓应听从民间便利的原则，再三晓谕，恳切叮咛，不遗余力；但大小官员却说臣的话毫无依据，纷纷议论非难。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顺应民利的明诏尚未颁发，所以官府和民间的界限没有确定。伏乞特意颁发社仓谕令，交给督抚恭敬抄录并刻在石上，每一社仓颁发一本，张挂晓谕。臣又谨慎拟定社仓条约，也请发给各社仓刊刻成木榜，竖立在仓门，使乡里的愚民人人都明白；这样每年收放都有规程，或许可以长久实行而不废止等语。朕认为国家建立社仓，本来是要让民间自行积储，用百姓的粮资来救济百姓的急难；春季借粮、秋季偿还以及滋生的羡余利息，都由各社自行管理登记，地方官府只有稽查的责任，不得侵犯社仓收支的权力，这就是社仓的古法。因此，各省凡有请求设立社仓的，朕都命令听从百姓的便利，不得强行勒令捐输，更不得用官法绳治，以致原本便利百姓的举措反而成为百姓的负担。朕为此晓谕各省督抚，已经不止两三次了。从前岳钟琪在京时，请求在全省加二火耗中，每两裁减五分，并且暂时征收这部分银两，发给民间购买粮食，分别储存在社仓里，等到购买的粮食数目足够后，立即裁减。这是在暂时收取耗羡的同时，暗中寓有劝导捐输的办法。实际上，应当酌情减免的耗羡，就是小民切身所有的财产；而代替百姓购买并储存的仓粮，就是小民自己捐出的积蓄。这是把财富藏于民间的良法，最切实而且容易实行，所以朕同意了他的请求，命令照此办理。可是陕西省的官员不知道这些粮食本来就是民间的财产，又不了解从前岳钟琪奏请的缘由，以为收存在官府就是公物，不肯交给百姓管理，反而让胥吏掌管出纳，于是出现了勒令购买、勒令借粮的弊端，这实在不是朕数年以来广泛咨询、详细筹划、多方生养百姓的本意。现在特意降下谕旨加以防范，把朕准从岳钟琪请求的原委，以及岳钟琪陈奏的始末，明白晓谕众人。着署理督查郎阿、巡抚武格刊刻石碑颁布，使各州县乡社的百姓都知道，朝廷经营设法建立的储藏，实际上是百姓自己收聚、散发资用的财产。如果地方官有提出把社仓粮食交给官府而不交给百姓，或者声称这些粮食原本属于公项，预先挪作公务侵用的，都以扰乱国政、贻误民生论处，从重治罪。岳钟琪拟定的社仓条约，着户部抄录后交给该督抚，分发各州县，在各乡社仓刊刻木榜竖立，作为永久遵行的规程。特此谕示。雍正七年七月二十八日奉到。上谕：陕西兴安州在康熙四十五年因河水暴涨，冲塌城墙和房屋，漂没各案仓粮，共计六千四百四十余石。鄂海曾经因为这些粮食是兵民积蓄所需，不便亏缺，奏请命官员、绅士和百姓不论多少，量力捐输，已经立案。但自从奏请捐补以来，听说只捐过粮食七百余石，尚欠五千六百余石没有补足。朕想到当日公捐的举措，本来就是听从百姓的便利。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多年，着将官员、绅士和百姓捐补粮食的举措晓谕停止。兴安州应当补足的粮食，可以照陕西省现行提取五分耗羡购买粮食、储存在社仓的办法，命该督抚酌情办理并具奏。雍正七年八月十一日奉到。上谕：自古帝王治理天下，设置官员、划分职掌，如果任用不得其人，各项政务就无法振兴办理；治理财政如果不得其道，国家费用就会不足。即使想要减轻赋税、免除租税，把恩泽广泛施给万民，势必也有做不到的地方，这是自然的道理。数年以来，怡亲王和各位大臣等办理户部事务，恭敬谨慎、公正忠诚，使风气清明、弊端断绝，百姓富足、国家富裕，府库充盈。国家经费既然充足，那么免除正额赋税，施恩超出通常的规制，使百姓日常生活有余裕，就是朕日夜所盼望的最大愿望。昨天山东署理巡抚奏称，今年山东秋收大丰，父老都说是二十多年来仅见的好年景。朕想到去年命田文镜总督山东，而今年当地庄稼就获得大丰收。又如岳钟琪总督陕西时，平日驻扎西安，西安就连年丰收；今年夏天他率兵前往甘肃，甘肃收成大熟，而西安在六七月间便显得严重干旱。又如鄂尔泰任职云南时，云南连年风调雨顺；今年夏天他巡行贵州，刚刚离开云南境界，云南府所属的晋宁、宜良等地就发生暴雨冲毁堤坝、低田被水淹没的事情。又如李卫在浙江任职时，浙江四境多年丰足安乐；今年李卫暂时离开浙江，衢州所属江山县峡口谷就发生蛟龙起、水势暴发，淹没禾苗和麦子的灾害。观察这几件事，更加可以看出贤能督抚的感召作用。上天对于祸福的感应，防范在事前就如同影子随形、回声应声；凡是担任督抚的人，应当怎样做呢？应当存心恭敬谨慎，公正忠诚。奉行职守，要以不愧对屋漏之处的诚心来感动、感通。

译这是上天的根本吗？听说今年陕西省西安一带夏季非常干旱，而地方文武大臣和官员却不知道戒惧修省，这正是封疆大臣应当深切戒备的地方。朕并不是在责备臣工，却屡次颁发这类谕旨。因为朕确实看到了天人感应的道理，细微之处也没有差错，朕早晚都恭敬谨慎，忧惧自警。上天鉴察观看，威灵显赫，人的呼吸也可以与之相通。假如朕的内心有一刻懈怠松弛，却只拿训诫的话去责备臣下，那么又凭什么面对天地神明呢？又据广东督抚、布政使、按察使等奏称：今年广东东部雨水均匀，百谷顺利成熟。合计全省米价，贵的不过八钱几分，便宜的低至五六钱，实在是广东省历来少有的事情。朕听说后，深感欣慰。这都是该省百姓革除浅薄、遵从忠厚，具有醇厚良善之心，因而仰承上天的保佑。上天默默降下保佑，并赐给丰收的缘故。着将山东、广东两省庚戌年的地丁钱粮各免除四十万两，以奖励地方官员和百姓的善行。直隶、陕西今年已经各自蠲免银两四十万两，庚戌年着再各免地丁钱粮四十万两。山西全省连年获得丰收，着免除庚戌年地丁银四十万两。安徽等地也着免除庚戌年地丁银四十万两。这六省共蠲免按额征收的银两二百四十万两，是朕特别施惠于民间的恩典。该督抚等应转令所属官员，仰体朕意，恭敬谨慎地奉行，务必使小民都得到实际的好处。如果有不肖官吏以及绅士、土豪等侵吞、包揽等弊端，一经查出，必定从重治罪，并将失察的督抚及上司等官员严加议处。特此谕示。雍正七年十二月初八日奉到。上谕：康熙五十九年，陕西解送驼马进藏的文武官员五十人，每人借支肃州公库银五百两，作为置办行装和路费的经费，这本来是应当发给的款项。因为当时该督抚没有奏报，不敢作为正常款项列支，所以各人回到陕西时，仍然责令从各人名下追缴补还。到现在还有一万六千八百两没有缴清。朕想到他们效力军旅，远涉藏地，虽然不能同冲锋破敌的人相比，但长途跋涉、艰苦服役，也值得怜悯。着将未缴清的银两全部豁免；已经缴纳的，全部发还本人，或者交给他们的嫡属。如果这些人员另有其他亏欠应当追缴的款项，就准许用这笔银两抵补，以表示朕优待体恤劳役人员的深意。雍正八年十月十七日奉到。上谕：办理军需，必须得到熟练的人员，才有益处。陕西、甘肃两省州县官员筹办军需，有经手数年的，也有经手二三年的。如果这些熟练人员因为细小的过失和轻微的瑕疵就被参劾革职，那么接任人员新办军务，难免生疏，或者导致迟误，也未可预料。今后陕西、甘肃地方办理军需的州县官员，如果没有重大过错，所犯事情又情有可原，着该督抚斟酌情理，酌量加以宽宥。如果钱粮有些小处没有清楚，而事情属于因公办理的，统统等大军凯旋以后查核明白，再确定功过。特此谕示。雍正八年十月十八日奉到。上谕：陕西、四川地方民风淳朴，历年拖欠赋税很少。查照每年征收钱粮的期限，四月完成一半，十月全部完成，这是固定的规定。朕想到四月、十月既然到了缴纳赋税的期限，小民必定要预先筹措；麦子和谷物尚未收获时，就要设法准备输纳。有的因为借贷而受到富豪盘剥，有的因为提前出售粮食而大大损失价钱。况且甘肃地方有征收实物粮的，如果在粮食尚未收获以前，更会陷于困窘。历来四川、陕西钱粮既然没有拖欠的陋习，着将四月完成一半的期限宽延到六月，十月全部完成的期限宽延到十一月。等夏麦、秋禾成熟收获、入场交纳以后，再从容完纳赋税，使百姓的力量得到舒缓，以符合朕爱护养育百姓的至意。特此谕示。雍正九年正月初三日奉到。上谕：朕想到惠养百姓的办法，没有什么比减除赋税、蠲免租税更优先的。因此数年以来，宽免各省按额征收的赋税，作为使百姓富足、粮食充足的办法，数都数不清。各省百姓果真竭尽诚心、仰慕义理，努力办理公事，朕尤其赞赏他们人心和风俗的淳厚善良，也多次在通常规定之外施行恩惠。陕西、甘肃两省办理军需已经数年了，凡是米粮、草料，以及车辆、马匹、牲畜之类，都从公帑中拨银置办，一丝一粒也不让军需扰及百姓，这是内外臣民共同知道的事情。然而朕每每想到，地方既有军务，即使不向百姓取办，钱财也没有不借助民间力量的；而陕西、甘肃两省百姓踊跃办理事务，他们的心意非常值得嘉奖。近年来已经多次降旨蠲免赋税，现在特意再次广布恩泽，将雍正九年西安所属按额征收的地丁银蠲免十分之三，共计银四十七万九千九百零；甘肃所属按额征收的地丁银二十八万二千二百零，全部蠲免。该督抚等可以转令所属官员，仰体朕意，恭敬谨慎地奉行，务必使民间都得到实际的好处。将此谕旨刊刻颁布，使深山偏远地区也都知道。特此谕示。雍正九年二月二十六日奉到。上谕：历来在地方筹办军需，不能没有劳费。朕深知其中的弊端，唯恐牵累民间，所以对于征讨准噶尔的举动，早在数年以前就尽心秘密筹划，一丝一粒都用公帑购置，民间根本不知道国家将要用兵。从来没有听说预备军需而地方能够如此毫不骚扰，这一点天下人都知道，尤其是三秦百姓最为清楚。等到大军已经出发，时间又久，运输粮食和草料、给车辆涂油、给马匹喂料，虽然不从百姓的钱财中筹办，恐怕也难免借助百姓的力量。这也是时势所不得不然。只是准噶尔狡猾凶顽，父子共同作恶，实在是蒙古的巨大祸患，也是国家暗中的忧患。如果因循苟且，纵容贼人、养成奸患，那么狡敌一天不除，边境就一天不得安宁；边境一天不得安宁，内地百姓就一天不能休息。这是朕反复深思、详细审察、再三计算，实在万不得已才采取的行动，并不是喜欢夸大功业，也不是贪图准噶尔的人民和土地才这样做。即以去年的事情来说，贼夷先派使臣，诈称请求和好；等朕降旨暂停进兵，等待他们的消息时，他们却倾尽贼众，乘我不备，大肆猖獗。那么，这样的狡敌，难道真可以置之不理，任凭它将祸害留给边地吗？正由此更能看出。

译这就是圣祖皇考当年不得已的情形，也是朕今日继承先志而应当举行的事业。只是国家设置军队，本来是为了保卫百姓；如今却因为用兵而出现不得不借助民力的局面，朕心中实在怜悯。因此近年来屡次蠲免陕西、甘肃两省按额征收的钱粮，使百姓都得到恩泽。三秦绅士、百姓知道感念国恩，又明白大义，踊跃办理事务，急切地为公家效力，二十年来始终如一，朕实在嘉奖他们。像去年据督抚奏报，甘肃士民有人愿意捐出车辆帮助运输，有人愿意捐出草束供应草料，朕都降旨一一按数发给价钱。但他们服劳出力的诚意，是不能忘记的。今年增办军需，朕尤其切切谕令督抚和有司体恤民情，不得有丝毫扰累。粮饷运输费用，特意命令增加；如果仍有不足，也要据实奏报，这无非是体恤百姓劳苦的意思。只希望陕西、甘肃两省绅士百姓欢欣鼓舞，不要懈怠最初的心志，那么就能以和气招来祥瑞，仰承上天眷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几年之间，必定可以看到功绩很快告成。不但边城内外都能共同享受安宁的福分，就是你们世世代代的子孙，也能永远享有安居的快乐。查雍正九年，甘肃所属按额征收的钱粮已经全部蠲免。西安所属按额征收的钱粮，先前降旨蠲免四十万两，着再蠲免四十万两，以彰显朕体恤百姓的恩德。该督抚务必命有司恭敬谨慎地奉行，使民间共同得到实际的好处，并将此谕旨刊刻颁布，使陕西、甘肃两省偏远乡村的百姓都知道。特此谕示。雍正九年三月二十四日奉到。上谕：朕想从在京官员中选拔几十名老成明白的人，命令前往陕西内地州县办理宣讲谕旨、教化引导的事务。过一年多事情办完后，就命令回京办理事务。如果办得好，给予恩典并议定叙功。着大学士会同相关教习，在庶吉士中选拔几人；各部堂官在本部学习人员中选拔十至二十人；国子监祭酒等在候选贡士中选拔二三十人，全部交给内阁带领引见。雍正九年四月十一日奉到。上谕：朕登基以来，继承发扬 皇考圣祖仁皇帝安定天下、治理四方的 圣心，早晚勤勉，不顾劳苦，想使四海内外都休养生息，物产丰饶、百姓安定，永远停止战争，使众人都登上安居之席，从而成就天下平定、光明和谐的治理。因此在谋划政务、施行政教之间，弘扬纲纪、办理各项事务，凡是有益于民生的，无不兴办；不利于民生的，无不革除。即使有一点筹划和措施不合适，朕也会在五内辗转、睡梦难安，哪里肯好大喜功、发动战争制造祸乱，使百姓有供应劳苦而不得安宁呢？只是铲除暴乱正是为了安定良民，安抚内地没有什么比排除外患更优先，这是古今不变的至理，也是帝王治理天下的常规。凡是你们百姓中粗通大义的人，没有不知道这一点的，不必等到有高远的见识。至于准噶尔这个部落，原本是元朝的臣仆，其始祖叫额森，额森的儿子叫托浑，势力逐渐发展壮大。后来因为扰乱元朝宗族、离间蒙古，唯恐获罪，便背弃元朝的恩德，逃跑隐藏到西北边远之地，煽动蛮族，勾结党羽，自称准噶尔。我们朝廷定鼎之初，各地蒙古人都诚心归顺，请求成为属国，共享太平之福，唯独准噶尔这个部落违背德化，不肯归顺。至于噶尔丹、策妄阿拉布坦二人，更是狡猾凶顽到了极点。噶尔丹身为喇嘛，却不守清规、不遵佛教，破戒还俗，娶青海鄂齐尔图车臣汗的女儿为妻；又暗中前往青海，杀害他的岳父，掳走其部众。随后又故意制造嫌隙，乘喀尔喀没有防备，突然发兵袭击，以致喀尔喀部众溃败，纷纷投奔我天朝。圣祖仁皇帝施加恩惠并抚恤他们，派使者前往噶尔丹那里，谕令停止战争、和好相处，并从多方面开导他。但噶尔丹顽固不化，反而借追击喀尔喀的名义，侵犯我国边汛。当时立即将他剿灭，又有什么困难呢？我 圣祖仁皇帝仁德如天，以爱惜生命为德，特意派官员前往责问。那时噶尔丹惶恐惭愧，发誓撤兵，但仍暗中驻扎在边境附近，偷偷窥伺，又乘机抢掠蒙古人的牲畜，使他们不得安居。我 圣祖仁皇帝才亲自统率六军，亲自进行上天讨伐。噶尔丹违逆天理、背弃正义，自取灭亡。这就是噶尔丹的始末。策妄阿拉布坦，是噶尔丹的侄子。当时我军既已平定噶尔丹，就应当斩草除根，不留下后患。只是因为我 圣祖仁皇帝宽大仁慈，赦免罪过，又想到策妄阿拉布坦一向与他的叔父不和，情有可原，于是施以极其深厚的恩典，把噶尔丹剩余的部落赏给他收管。当时他的力量薄弱、势力微小，非常恭顺。后来他离间妻子的父亲和儿子，诱骗妻子的弟弟，携带一万多户来到他放牧居住的地方，于是强行据为己有，势力逐渐增强，竟敢肆意妄为，窥伺青海，侵犯哈密，又暗中派兵进入西藏，杀害妻弟拉藏汗，毁坏寺庙，残害百姓。我 圣祖仁皇帝特意派大臣前往询问，他却不顾死活、阻拦军队、抗拒命令。使臣所率军队很少，兵力单薄，他因此更加肆意猖狂。这实在是天下臣民共同愤恨的事情。我 圣祖仁皇帝仍然给予包容，谕令两路官兵暂且缓慢前进，等待他悔罪归诚。如果始终不改，就命将出征，扫平其巢穴和荒漠。这就是我 皇考的本意。朕即位以来，他虽然派使者请求和好，但欺诈作恶仍和从前一样。而且还收留、藏匿我青海的叛臣罗卜藏丹津。朕屡次降旨，谕令他划定边界、停止战争，他却含糊支吾，花样百出。等到策妄阿拉布坦死后，他的儿子噶尔丹策零继位，他妄乱的本性和悖逆的行为更加超过其父。他派使者陈奏的言辞，非常支离荒诞。就如前年西藏阿尔布巴等人胆敢

译杀害颇罗鼐，也是因为准噶尔等人和他们的地方相近，收留并藏匿了他们。罗卜藏丹津又是他们的姻亲，彼此互相依靠，所以才敢违抗朝廷命令，倚仗准噶尔，把它当作狡兔的第三个藏身之处。像这样世代相继作恶的人，把逞凶行诈作为心愿，把抢劫财物、伤害人民作为事情；不能用恩德感化，也不能用道理说服，毫无赖耻，包藏叛逆奸谋，时时想要杀害臣服于我朝的蒙古部落，来毁坏我国的屏障。如果现在正可以设法治理，却瞻前顾后、因循拖延，避开兴师动众的名声，打算以贪图安逸、苟且偷安为计，那么狡敌一天不灭，蒙古人就一天不得安宁；蒙古一天不得安宁，边境就一天不得安宁；边境一天不得安宁，内地百姓就一天不能休息，而首先疲于奔命的，就是三秦百姓。即使按照去年的事情来说，贼夷先派使臣假称请和，等朕降旨停止用兵、等待消息时，他们却在深冬冰雪之中倾尽丑类，乘我不备，侵犯边界汛地，盗窃蒙古马匹。这样狡猾的敌人，难道真可以置之不理，任凭它把祸害留给将来吗？自古以来穷兵黩武，都是圣明帝王深切戒备的事情；以大国欺压小国、以强者凌辱弱者，也是仁人君子所感到可耻而不肯做的事情。何况准噶尔只是弹丸之地，远在极边地区，得到它的土地不足以耕种，得到它的人民不足以驱使；即使把它攻下，也不足以夸耀朝廷谋略、炫耀武功。这些都是 皇考和朕反复思考、审慎处置，前后筹划数十年，实在万不得已才采取的行动。只是地方有军务，整治武器、喂饱战马，各项事务繁多，虽然不从百姓的钱财中筹办，恐怕也难免要借助百姓的力量。过去皇考 皇考体恤陕西百姓劳苦，所以加恩优待、抚恤他们，这些事情不必等朕反复叙述。朕登基第一年，就把陕西、甘肃两省康熙六十年以前民屯、卫所所欠未完的银、米、豆、草等项全部蠲免；又把旧例应当缴纳的三厘三合免除征收。数年以来，西安所属按额征收的钱粮，有时免四十万两，有时免八十万两；甘肃所属钱粮则连年全部蠲免。其他如延长完纳赋税的期限、宽免带征的旧欠、开垦田地、修筑河渠，也都拨动国库银两，永远作为百姓的利益。这些都是朕施惠于陕西百姓的事情，大略可以列举这些。即使只说西部边疆用兵一事，北路军需交给怡贤亲王等办理，西路军需交给大将军岳钟琪办理。这些都是在雍正四年议定的，王公大臣等秘密奉行指示，一丝一粒都用公帑置备，丝毫 不取给于民间。因此筹办了数年，内外臣民都不知道国家将要用兵，以致李不器等宵小之徒竟说岳钟琪私自制造战车、蓄养勇士，谣言纷纷兴起，远近传播，甚至传到朕的耳中。朕把岳钟琪遵奉秘密谕旨办理的情况晓谕陕西百姓，谣言才开始平息。仅从这一点看，如果不是办理军需而做到丝毫不侵犯百姓，怎么会把国家的公事怀疑成岳钟琪的私谋呢？到了雍正七年，大军将要出发，运输草料和粮食，才开始有动用民力的时候。朕都命令地方有司按规定数额发给脚价，严禁克扣、短发、侵吞等弊端。如果有不肖官员借口军需摊派扰民，着主管大臣立即题奏参劾并革职，枷号示众；先从国库拨款，召集百姓，按数发还。朕为百姓防患除弊，也是极其严厉周密的。去年该督抚先后奏称，百姓中有人愿意捐草束供牲畜牧养，绅士、秀才和百姓中有人愿意捐车辆帮助运输，朕都用温和的谕旨加以嘉奖，并命令按数发给价钱。去年冬天贼夷猖獗以后，将来军饷比以前势必更加繁多，朕特意命令增加运价，一切军务都命有司宽裕办理。像这样，朕难道肯因为军务紧急而稍微动用权宜手段，使民间受到哪怕一点骚扰吗？朕原以为三秦百姓一定能够体谅朕不得已用兵的苦心，完全理解朕不忍劳累百姓的至意。可是近来听说陕西百姓竟有人怨恨朕，私下互相诽谤议论。朕反躬自问，实在不知道他们产生怨恨的原因，于是反复思考。从前曾经有过静谤朕的言语，荒诞离奇，实在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境地。那么天下这样大，像鬼魅一样的事情，还有什么不会发生呢？总是因为数年以来那些大逆不法之人不能实现他们的叛逆愿望，于是让他们的同党捏造流言，辗转传播，希望借此动摇人心、扰乱国政。前年这些人一个个都被根究查明、发遣，众多罪犯的供词证据确凿，已经依法处决，《大义觉迷录》中记载得很详细。十多年来居住在陕西的允禵、塞思黑、年羹尧、延信等人，都把朕视为仇敌。他们胁从的叛党实在很多，专门捏造诽谤言词，把没有的说成有，想借此发泄私愤。像塞思黑的令狐士仪，年羹尧的邹鲁、静一道士，延信的道姑王氏等人，都公然向众人倡言反叛。有一个人倡导，其他同类奸人暗中制造妖言、煽动人心的，又不知道有多少了。地方既有奸邪之人接连作恶，又正赶上军务繁忙；有时有司只顾自己的考核成绩，间或有奉行不善的地方。因此愚昧无知的百姓被邪说迷惑，沉溺于私人感情，偶然因为眼前受到一些劳作，就忘记平日所受的恩德，这也是时势所难免的。如果真能深入了解朕的心意，明白大义，一听到同党捏造的言论，就深信我主上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偶尔遇到奉行不善的地方，就深信我主上绝不会有这样的心意，这才真是天下的良民。然而制造言论、惹起事端的人，专门以蛊惑人心为务，这个人倡导，那个人附和，故意传播；而懂道理、安分守己的人，不过是自己奉行法律罢了，哪里能够拉住路人逐一告诉他们呢？所以三秦百姓听到邪说的多，听到正论的少，难道不是世道人心的祸患吗？朕又想到，陕西民风朴实正直，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朴实就容易被人欺骗，正直就容易听信好听的话，只是过去没有宣讲谕旨、教化引导的人，而该省督抚以及有司既有刑名、钱谷的专责，又有征兵、筹饷等军需文书堆积的事务，很难兼顾，因此准噶尔的始末以及边防所涉及的情形，皇考和朕奉

译天命讨伐罪恶、铲除暴乱、安定百姓的万不得已之苦心，并没有做到家喻户晓，只让那些奸邪小人摇唇鼓舌，讥讽诽谤朝政，颠倒是非，难怪民间被他们迷惑的人不少。现在朕特意颁布这道谕旨，派左都御史史贻直、侍郎杭奕禄、署理内务府总管郑禅宝，率领翰林院庶吉士、六部学习人员以及国子监肄业的候选贡士等，前往陕西、甘肃两省开导训谕，使愚昧百姓觉悟。从前虽然已经将《大义觉迷录》通行颁布，只怕偏远乡村的百姓还有没有听全知道的，着一并宣谕，使所有人都听到。如果全省百姓果真坚定地尊崇君主、尊敬上级的道义，消除高亢暴戾和怨恨不满的情绪，就将看到和气招来祥瑞，福分和善庆一定会降临。上天默默保佑，迅速取得显著功绩，边塞永远安宁，烽火永远止息。不但你们能够安居乐业、从容自在，就是你们世世代代的子孙也能共同享受太平的快乐。至于军需各项，全部动用国库银两，派官员办理，不得克扣短少，给小民带来负担。所降谕旨已经再三强调，着钦差大臣尽心访察，如果有不遵谕旨的人，立即题奏参劾；如果规定的官价有不够用的地方，也要据实奏报。如果兵马经过的地方，有不遵守纪律、骚扰民间的，小过就告知主管大臣加以惩治，大过就立即题奏参劾，不得姑息容忍，务必使军民和睦、内外安宁，以迎接 上天的庇佑，以符合朕的忧念。特此谕示。雍正九年七月初一日户部奉到。上谕：据陕西署理总督查郎阿等奏称，西安、凤翔二府拨运前往甘肃等地的米粮十五万石，二府百姓领运时，唯恐路途遥远，或者有所亏耗，每一石米多带一二升，以备补足之用；依次平安运送，并没有亏折。据收粮官员多次具报，正米以外多交的余米，有几十石的，也有多到几百石的，大约全部交足时可以得到一千多石米，将来一并储存在边储军粮中，大有补益。数年以来，陕西百姓运送军需都没有迟误，所以朕屡次加恩，以表示优待和抚恤。现在因为运输西安、凤翔米粮来供给军粮，特意命令增加脚价，务必使运输能够从容；而领运、交送的百姓恭敬谨慎地承办，在交足正米之外，还把余米交给官府，他们急于为公、恭敬办事的心意非常值得嘉奖。该署理总督等查明交米多少，分别赏赐，务必使本人确实得到恩赐，不要让胥吏从中饱私，以符合朕厚待陕西百姓的至意。特此谕示。雍正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奉到。上谕：陕西西安、凤翔二府运输十五万石米前往甘肃等地。据巡抚武格等议定：如果领运百姓的牲畜在路上疲乏倒毙，就命当地官员借给银两，代为雇用牲畜继续运输，仍从承运户的原籍追缴银两归还。现在听说十五万石军粮都已经全部运到甘肃等地交收；只是领运百姓中因牲畜疲乏倒毙，在平凉、凉州、甘州、肃州所属州县借支银两的，共计一万八千七百余两。如今催收时只交还了一百九十两，其余还没有交还。朕想到陕西百姓领运军粮既已按数运到，没有迟误，而借来雇用牲畜的银两，如果不稍微宽限期限，责令他们一时交纳，恐怕其中有些人确实力量困难。着谕知该督抚等，这一万八千余两未完的借项，宽限一年，以表示朕深切体恤陕西百姓的心意。特此谕示。雍正十年二月初九日奉到。上谕：从冬季、春季以来，京师一直没有得到雨雪，朕和各位大臣都戒惧警醒。我们修身反省，恭敬祈祷，诚心希望仰承上天的心意。听说京畿地区以及河南、山东的雨雪也很少；山西、陕西两省虽然有些地方下过雪，也没有遍及全境。朕心中忧虑，深恐夏麦、秋麦歉收，小民难以糊口，已经切切谕令该督抚等多方筹划，作为考虑灾患、预先防备的办法。自古以来，天人感应的道理，显现得如同回声应声一样，该督抚等应当以体恤百姓的心来感通上天。如果能够使百姓的困苦完全消除、民气舒畅，自然没有不能感召上天和气的道理。至于清理刑狱，也是祈求雨泽的重要事务。除京城已经命刑部和司法官署清查案件、迅速结案，以免拖累外，京畿地区以及河南、山西、陕西等省郡县众多，有司贤能与否不一，其中有的听信谣言、刻薄苛察，甚至牵连无辜；有的案件拖延羁留，积压不结；有的牵连他人等待质讯，以致耽误正常生业。该督抚等大臣应当尽心体察，严令所属官员迅速清理：应当释放的释放，应当取保的取保，务必做到公平、宽恕、谨慎，使民间各自安定地从事生业。其他政令凡有稍微不便于百姓的，也要赶快考虑，努力改弦更张。总之，都在于各该督抚体察朕把百姓视同婴儿保护的心意，各自牢记百姓疾苦如同自身疾苦的念头，至诚至恻，勤于访求民间隐情，竭尽真心，普遍实行实际政务，或许能够 使上天明察感通，早日降下甘霖。要努力，要努力！特此谕示。雍正十年五月初十日奉到。上谕：陕西省民风醇厚善良、质朴，这是朕一向知道的。只是近年以来有一两个奸邪之徒捏造浮言，妄想煽动众人听信。朕担心无知百姓一时不能察觉而被他们迷惑，所以特意派遣大臣、官员等开诚布公地宣讲谕旨、教化引导，彻底消除奸匪蛊惑的危害，更加坚定良民向善的心。从前陕西、甘肃两省百姓深知感念国家教养的恩德，现在又完全明白西部边疆不得已用兵的缘由，听到谕旨后觉悟并踊跃响应，众人的意志完全一致。朕心中深感嘉悦。但是军务兴起已经很久，运输粮食、草料，不能不借助民力。运输费用朕已经多次增加，近来听说偏远道路的地方仍然不够；又或者采办草料、豆类等物，市场价格高低不一。如果这样，就是该督抚等没有通达朕的心意。今后着他们尽心体察，有应当奏报的，立即据实陈奏。朕将自行加恩，不使官员和百姓有赔偿负担的苦处。着将此谕晓谕陕西、甘肃两省官民，使大家都知道。特此谕示。雍正十年十月十六日奉到。

译上谕：直隶、河南等省的驿马，有每年准许报明倒毙三成、四成的惯例；陕西、甘肃两省过去因为地处偏远、差役较少，不在准许报损之列。现在西路战争兴起，军书往来不断，差遣繁多，地方有司难免有赔补的苦处。朕心中深切体恤，除偏僻州县仍照旧例外，从潼关到西安一路，自西安经秦州、巩昌南路一带，经平凉北路一带到兰州，又从兰州经凉州、甘州一带到肃州、嘉峪关，以及从兰州经庄浪一带到西宁，还有从榆林、延绥、宁夏沿边一带到凉州的各路驿递马匹，都照直隶、河南等省的例子办理：十匹之内准许报明倒毙三匹，领取银两购买补充，作为正常开销。如果超过三匹，就勒令赔补。倘若仗恃有恩旨，或者克扣草料、不加谨慎饲喂，着该道、府查明详细揭报，该督抚立即题奏参劾。准许报损的三成，等军务结束后，仍照旧例停止。特此谕示。雍正十二年八月初六日，内阁奉到。上谕：张正瑗、王大士办理运输妥当协调，值得嘉奖，着交部议定叙功。领运的百姓急于办公、恭敬办事，着史贻直、硕色查明交米数量，酌情仿照从前的办法，分别赏赐，务必使他们都得到实际的好处。钦此。雍正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内阁抄出奉到。上谕：今年春夏之间，陕西地方的禾苗、麦子长势相当好；到了仲秋，听说有些州县雨水很少。甘肃所属有阶州、靖远、环县等处；西安所属有临潼、渭南、高陵、泾阳、三原、醴泉、富平、同州、郃阳、澄城、韩城、朝邑、华州、华阴、蒲城、潼关，以及榆林、葭州二府州所属的各地。朕心中深切忧念，特意谕令该督抚赶快筹划蠲免、赈济以及转运接济的办法，使贫民不至于失去安身之处。现在据刘于义、许容奏称：阶州以及靖远县、环县今年的钱粮和应当征收的旧欠，已经全部暂停征收，等明年夏收以后再议征收；至于缺乏粮食的百姓，已经按照成例，按大口、小口借给口粮，以今年十月起到明年四月为期限，统统等夏收以后再行征还。或者其他州县有一村一堡遭受旱灾、收成微薄的，也照阶州等地的例子办理。据史贻直、硕色奏称：西安所属州县秋季雨期失常，后来九月内降下大量甘霖，所种的麦子得到滋润，生长茂盛，明年夏收有望。现在粮价只有下降，没有上涨。估计本地储存的粮食足够接济明年春天使用，不必向豫省借粮。至于本地的钱粮，百姓感念皇上的仁德，加上连年丰收，已经缴纳了十分之八九，也不必再施恩减免。只是以前借出、秋后应归还仓库的粮食，如今西安、同华、榆葭等府州已有收成较差的地方，如果再催促归还借粮，恐怕会导致市场粮价上涨，民力更加艰难，应该请暂缓征收购买，统一等到明年秋天再归还，这样民力就可以得到舒缓。刘于义、史贻直等奏报的地方情况，朕已经知道了。阶州等三州县缺粮百姓借取的口粮，一律赏给，明年夏收时不必归还；本年尚未缴清的钱粮，也一律免除，明年不必补缴；应征收的旧欠，全部停止征收。仍命刘于义、许容督促有司更加用心地安抚百姓，务必使小民各得其所。至于西安、同华、榆葭等府州百姓借取的仓粮，也一律赏给，明年不必交还；已经粜出的粮食，命史贻直等斟酌明年何时买粮补足归还。特此谕令。钦此。《陕西通志》卷八十三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陕西通志》卷八十四 德音二 汉高帝元年冬十月，向西进入咸阳。十一月，召见各县豪杰说：“父老们苦于秦朝苛刻的法令已经很久了，诽谤朝政的要灭族，私下交谈的要在市上处死。我和诸侯约定，先进入关中的人就让他在这里称王。我应当在关中称王，现在同父老们约定三条法令：杀人的处死，伤人和盗窃的按罪抵偿，其余秦朝法令全部废除。”官吏和百姓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安居如常。凡是我此次前来的原因，是替父老兄长们除害，并不是要侵扰欺凌你们，你们不要害怕。我之所以驻军霸上，只是等待诸侯到来后共同确定约束而已【《汉书·高帝本纪》】。二年冬十一月，定都栎阳。派诸将攻取土地，修缮治理黄河沿岸的要塞；将原秦朝的苑囿、园池交给百姓耕种【《汉书·高帝本纪》】。正月，大赦罪人【《史记·高祖本纪》】。二月癸未，命百姓废除秦朝的社稷，建立汉朝的社稷，施行恩德，赐给百姓爵位。蜀汉百姓供给军需、服劳役而辛苦的，免除租税两年；关中应征入伍者，免除其家庭一年赋役。六月壬午，册立太子，大赦罪人【《汉书·高帝本纪》】。四年十一月，汉王向西进入关中，到达栎阳，慰问父老，设酒宴款待【《汉书·高帝本纪》】十年秋七月癸卯，太上皇葬于万年，赦免栎阳囚犯，死罪以下一律赦免【《汉书·高帝本纪》】十一年夏四月，命令从丰县迁往关中的人，一律终身免除赋役【《汉书·高帝本纪》】惠帝五年九月，长安城建成，赐百姓每户增加一级爵位【《册府元龟》】文帝二年春正月丁亥，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应当开辟借田，朕亲自率领百姓耕种，以供给宗庙祭祀所用的精米黍稷。百姓因犯罪被罚为县官服役，以及借贷种子和粮食尚未归还、已经归还但尚未完足的，一律赦免【《汉书·文帝本纪》】景帝七年，免除服徒役、修筑阳陵者的劳役【《史记·景帝本纪》】中元四年秋，赦免服徒役、修筑阳陵者，即使犯有死罪的也予以赦免【《汉书·景帝本纪》】武帝建元三年春，赐给迁往茂陵者每户二十万钱、田地二顷【《汉书·武帝本纪》】元朔三年秋，修筑朔方城，命令百姓举行盛大宴饮五天【《汉书·武帝本纪》】。元狩三年秋，举荐能够借贷给贫民的官吏和百姓，把姓名上报；减少西北地区上郡戍卒的一半，迁徙贫民到关西以及朔方以南的新秦中，共七十多万口。他们的衣食都由县官供给，连续几年借给他们钱财和产业；派使者分区防护管理，来往的使者车马前后相望，费用以万计【《册府元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元鼎四年冬十月，皇帝巡幸雍地，祭祀五畤，赐百姓一级爵位，赐女子每百户牛一头、酒十斛【《汉书·武帝本纪》】六年，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泉水流淌、灌溉浸润，是用来养育五谷的。左右内史辖地内，著名山川、原野河流很多，普通百姓还不知道其中的利益；应当开通沟渠，蓄积陂泽，用来防备旱灾。如今内史辖地的稻田租税很重，与其他郡不相同，应当讨论减轻租税；命官吏和百姓勤勉务农，充分利用土地的利益，公平地安排徭役、通行水利，不要使农时有所耽误【《汉书·沟洫志》】元封二年六月，下诏说：“甘泉宫中芝草长出九茎，叶子相连；上帝广泛降临，神迹不只显现在下房，赐给朕宏大的福佑。因此赦免天下，赐云阳都每百户牛一头、酒十斛【《汉书·武帝本纪》】昭帝始元三年秋，招募百姓迁往云陵，赐给钱财、田地和住宅【《汉书·昭帝本纪》】。四年夏六月，迁徙三辅的富户到云陵，赐钱每户十万。秋七月，下诏说：“近年收成不好，百姓缺粮，流亡和出外服役的人还没有全部回来。过去命令百姓共同出马，现在停止，不要再出。供应中都官的物资，也暂且减少【《汉书·昭帝本纪》】。元凤二年六月，下诏说：“朕怜悯百姓尚不富足，前年减少漕运三百万石，并节省御用马和苑马，用来补充边郡、三辅的驿马。命令各郡国不要征收今年的马口钱，三辅、太常郡可以用豆类和粟米抵充赋税【《汉书·昭帝本纪》】” 六年夏，下诏说：“粮价低会损害农民。如今三辅、太常的粮价下跌，命令用豆类和粟米抵充今年的赋税【《汉书·昭帝本纪》】。” 宣帝本始二年春，拿水衡的钱为迁往平陵的百姓建造住宅【《汉书·宣帝本纪》】三年发生大旱，命令三辅百姓中生活困苦的人，暂且不要征收赋役，一直到本始四年结束【《汉书·宣帝本纪》】。晋灼说：这是说不给官府服役。颜师古说：“收”是指租赋，“事”是指劳役。到本始四年结束时停止【《汉书注》】四年春正月，下诏说：“听说农业是兴德的根本。今年收成不好，已经派使者赈济借贷贫困者。命令太官减少膳食，裁减宰杀；乐府减少乐工，让他们回去从事农业。丞相以下直到都官令、丞，各自上书捐入粮食，运送到长安仓，帮助借贷给贫民。百姓用车船载粮食入关的，可以不使用传信凭证【《汉书·宣帝本纪》】地节三年冬十月，下诏说：“池苑中尚未供皇帝游幸的地方，可以借给贫民；流民返回故乡的，可以借给公田，贷给种子和粮食，暂且不要征收算赋。”此事【《汉书·宣帝本纪》】元康三年六月，下诏说：“前年夏天，神爵聚集在雍地；今年春天，数以万计的五色鸟飞过所属各县，盘旋飞舞，想要聚集却没有降下。命令三辅不得在春夏掏鸟巢、取鸟卵、弹射飞鸟，详细制定法令【《汉书·宣帝本纪》】。四年八月，赐给已故右扶风尹翁归的儿子黄金百斤，用来供奉其祭祀【《汉书·宣帝本纪》】。下诏说：“朕早起晚睡，把求贤看作首要之务，不分亲疏远近，务求安定百姓而已。扶风人翁归，廉洁公平，乡里正直，治理百姓成绩卓异，却早早夭亡，未能完成他的功业，朕非常怜悯他。赐翁归的儿子黄金百斤，用来供奉其祭祀【《册府元龟》】” 神爵元年，皇帝巡幸甘泉，巡行经过的地方免除田租【《文献通考》】。五凤元年夏，赦免服徒役、修筑杜陵者【《汉书·宣帝本纪》】

译元帝初元元年三月，拿三辅、太常、郡国的公田以及可以节省出来的苑地赈济、安置贫民；财产不满一千钱的人，赐给并借贷种子和粮食。六月，因百姓遭受疫病，命太官减少膳食，裁减乐府人员，减少苑马，以赈济困乏。九月，下诏说：“近来阴阳失调，百姓饥寒交迫，无法维持正常生活，这是因为朕德行浅薄，不足以继承先帝旧业。命令各宫馆中很少巡幸的，不要修缮；太仆减少供养马匹的谷物；水衡减少饲养食肉兽类的肉食【《汉书·元帝本纪》】” 二年春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赐云阳百姓一级爵位，赐女子每百户牛一头、酒十斛。三月，下诏停止水衡的禁囿、宜春下苑、少府佽飞外池、严籞池田，把它们借给贫民【《汉书·元帝本纪》】。停止建章宫、甘泉宫的卫士和角抵表演，削减禁苑，把土地交给贫民；减少关中戍卒五百人，转运粮食赈济、借贷给穷困者【《汉书·食货志》】三年六月，下诏说：“听说安定百姓的办法，根本在于调和阴阳。近来阴阳错乱，风雨失时，或许是朕德行不足，群臣中有敢于直言指出朕过失的人吗？如今却不是这样，大家苟且迎合、随声附和，不肯尽情直言，朕对此非常忧悯。朕长久思念百姓的饥寒，担心他们远离父母妻子，劳苦于非本业的工作，守卫无人居住的宫殿，这恐怕不是辅助调和阴阳的办法。停止甘泉宫、建章宫的卫士役令，让他们回去务农。百官各自节省费用，分条上奏，不得有所隐讳。有司要努力执行，不要违犯四时禁令。丞相、御史各举荐天下精通阴阳灾异的人三名【《汉书·元帝本纪》】” 永光元年春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赦免云阳服徒役者，赐百姓一级爵位，赐女子每百户牛一头、酒十斛，赐高年老人帛；巡行经过的地方免除租赋【《汉书·元帝本纪》】成帝建始二年下诏说：“近来把泰畤、后土分别迁到南郊、北郊，朕亲自整饬自身举行郊祀祭告上帝，皇天降下报应，神光同时出现。这难道不是祖宗启迪圣明、光耀相继的伟大功业吗？三辅长官长期承担供张和徭役的劳苦，赦免奉行郊祀的县、长安、长陵以及中都官耐罪徒，减免天下赋钱算四十【《汉书·成帝本纪》】鸿嘉元年二月壬午，皇帝巡幸初陵，赦免服役劳作的徒犯，把新丰县戏乡改为昌陵县，以供奉初陵，赐每百户牛一头、酒十斛【《汉书·成帝本纪》】永始元年七月，下诏说：“朕操持德行不坚定，谋划不能充分下达到基层，错误听信将作大匠万年的话，认为昌陵三年可以建成。工程修建了五年，中陵司马殿的门内尚且没有加以施工，天下财力已经空虚耗尽，百姓疲惫劳苦。所填客土容易塌坏，最终不可能建成。朕想到其中的艰难，悲痛伤心。犯了错误却不改正，这才叫作过错。停止修建昌陵以及原来的陵墓，不要迁徙官吏和百姓，使天下不要产生动荡不安之心【《汉书·成帝本纪》】四年春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在泰畤举行郊祀，赐云阳官吏和百姓爵位，赐女子每百户牛一头、酒十斛，赐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和高年老人帛【《汉书·成帝本纪》】元延四年三月，甘露降临京师，赐长安百姓牛和酒【《汉书·成帝本纪》】哀帝建平元年，太皇太后下诏说：“外戚王氏的田地，凡不是坟墓茔域的，全部拿来分给贫民【《汉书·哀帝本纪》】” 平帝元始元年正月，派谏大夫巡行三辅，登记考察官吏和百姓，对元寿二年仓促征收的额外赋税，偿还其原值；义陵百姓的坟墓只要不妨碍殿中工程，就不要挖掘【《汉书·平帝本纪》】东汉世祖建武二年十一月，敕令冯异说：“三辅遭受王莽、更始之乱，又受到赤眉、延岑的残酷祸害，百姓陷于苦难，没有可以依靠申诉的地方。如今的征伐，不一定要攻取土地、屠杀城邑，关键在于平定局势、安置百姓而已。诸将并非不能作战，只是喜好掳掠；你本来就能约束官吏士卒，要想到自我修养约束，不要使郡县百姓受到苦害【《后汉书·冯异传》】五年五月丙子，下诏说：“久旱损伤麦子，秋季播种又没有下种，朕对此非常忧虑。难道是残暴的官吏还未被制止，案件多有冤屈积压，百姓忧愁怨恨，因而感动天地吗？命令中都官、三辅郡国释放在押囚犯；不是犯殊死罪的，一律不要追究；现有徒犯免为平民。务必提拔宽柔善良的人，斥退贪婪残酷者，各自端正地办理自己的事务【《后汉书·光武本纪》】六年五月辛丑，下诏说：三辅遭受灾难，凡赤眉中犯法、违背人道的人，从殊死罪以下一律赦免其罪【《后汉书·光武本纪》】七年春正月丙申，下诏三辅郡国释放在押囚犯，不是犯殊死罪的，一律不再追究其罪；现有徒犯免为平民，犯耐罪而逃亡的官吏，按文书予以除名【《后汉书·光武帝本纪》】和帝永元三年冬十月癸未，皇帝巡幸长安。下诏说：“北方少数民族已经被攻破消灭，著名的王接连投降；西域各国送来人质，归附朝廷。这难道不是祖宗启迪圣明、光辉相继的伟大功业吗？朕日夜醒睡之间都在叹息，思念旧都。赐巡行经过之地的二千石长官以下官吏以及三老、官属钱帛，按等级各有不同。鳏寡孤独、重病残疾以及贫困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粟三斛【《后汉书·和帝本纪》】十二年夏四月闰月，赈济、借贷五原郡最贫困百姓粮食【《后汉书·和帝本纪》】十三年三月丙午，赈济、借贷朔方的贫民以及孤儿、寡妇、瘦弱而不能自存的人【《后汉书·和帝本纪》】十四年夏四月庚辰，赈济、借贷五原郡流民，给最贫困者粮食，按等级各有不同【《后汉书·和帝本纪》】安帝永初四年春正月辛卯，下诏说：三辅近来屡遭寇乱，百姓流离逃亡，免除三年的拖欠租税、过更、口算和刍藁赋，并按等级赈给上郡贫民【《后汉书·安帝本纪》】元初元年冬十月乙卯，下诏免除三辅三年的田租、更赋和口算【《后汉书·安帝本纪》】二年春正月，下诏赈给三辅流离逃亡的贫民。冬十月，派中郎将任尚驻扎三辅。下诏郡国和中都官的在押囚犯，死罪减一等，不施笞刑，送往冯翊、扶风驻屯；妻子可以自行跟随，登记安置在驻地，女子不必输送。逃亡者中死罪以下，按等级赎罪。官吏和百姓聚集成为盗贼而有悔过之意的，免除其罪【《后汉书·安帝本纪》】顺帝永和二年冬十月甲申，皇帝巡幸长安，巡行经过之地鳏寡孤独、贫困不能自存的人，每人赐粟五斛。庚子，临幸未央宫，慰劳三辅郡守、都尉及官属，赐物并奏乐【《后汉书·顺帝本纪》】桓帝延熹二年十二月，赐长安百姓每人粟十斛，园陵服役者每人五斛，巡行经过的各县每人三斛【《后汉书·桓帝本纪》】

译献帝初平四年夏五月，发生水灾，派侍御史裴茂审讯诏狱，赦免罪轻的在押囚犯【《后汉书·献帝本纪》】。李傕上奏说裴茂擅自释放囚徒，请求逮捕他。诏书说：“灾异屡次降临，阴雨造成灾害，使者奉命宣布恩泽，赦免释放罪轻者，希望合乎上天的心意。难道要先解开他们的罪结，却又反过来治使者的罪吗【《后汉书·董卓传》】” 兴平元年，三辅发生大旱，派使者清理囚徒，赦免罪轻的在押者；命御史侯汶从太仓取出米豆，为饥民熬制糜粥，但经过一天便死亡了无数人。皇帝怀疑奏报中有虚假，于是在御座前亲自计量试做糜粥，这才知道奏报不实。派侍中刘艾出去责备有关官吏，杖打侯汶五十下。从此以后，许多饥民得以保全救活【《后汉书·献帝本纪》】晋武帝泰始七年五月，雍州、梁州、秦州发生饥荒，赦免这些地区死罪以下的罪犯【《晋书·武帝本纪》】惠帝永平六年冬十月乙未，对雍州、梁州实行特赦【《晋书·惠帝本纪》】。八年春正月，下诏打开仓廪赈济雍州饥民【《晋书·惠帝本纪》】帝奕太和元年九月甲午，对梁州、益州实行特赦【《晋书·帝奕本纪》】。宋高祖永初三年三月，秦州、雍州的流亡户全部向南迁入梁州，运送苧绢一万匹；荆州、雍州运输米粮，由州刺史根据实际情况分配赋给【《册府元龟》】后魏太武帝神䴥三年十一月庚子，赦免秦州、雍州百姓，免除赋役七年【《魏书·太武帝本纪》】太平真君七年二月丙戌，皇帝巡幸长安，慰问父老【《魏书·太武帝本纪》】文成帝太安五年冬十二月戊申，下诏说：“朕承继宏大的基业，统治天下万物，想要扩展政教，以救济天下百姓。因此减轻赋税以充实百姓财产，减轻徭役以舒缓百姓力量，希望百姓修治事业，使人人不至匮乏。然而六镇、二雍偏偏遭遇灾害和旱灾，年成歉收，应当派人打开仓廪赈济他们。有流徙在外的人，晓谕他们返回故乡。若要到别的地区购买粮食，应让关旁各郡疏通交易道路。若主管官员分工不均，使皇上的恩惠不能下达到百姓，百姓不能及时得到供养，就要加以重罪惩处，不得宽纵【《魏书·文成帝本纪》】孝文帝承明元年八月甲申，因为长安两次养蚕都大量死亡，免除百姓当年赋税的一半【《魏书·孝文帝本纪》】太和三年六月辛未，因为雍州百姓饥荒，打开仓库赈济抚恤【《魏书·孝文帝本纪》】十二年五月丁酉，下诏关内六郡各自修治水田，开通沟渠灌溉。十一月，下诏因为雍州百姓饥荒，打开仓库赈济抚恤【《魏书·孝文帝本纪》】。十九年六月乙卯，对梁州实行特赦，免除百姓田租三年【《魏书·孝文帝本纪》】二十一年夏四月辛未，皇帝巡幸长安。乙亥，亲自接见高龄老人，询问他们的疾苦。丙子，派侍臣分头巡视县邑，赈济赏赐粮食和丝帛。五月己丑，皇帝车驾向东回转，泛舟渡过渭水进入黄河。庚寅，下诏雍州士人年满一百岁以上的，代理华郡太守；九十岁以上的，代理荒郡太守；八十岁以上的，代理华县县令；七十岁以上的，代理荒县县令；普通老人按照年龄各降一级任用。七十岁以上者，赐三级爵位；驾船的役夫，赐一级爵位。孤儿、贫民、鳏夫、寡妇以及穷困患病、残废者，各赐帛二匹、粟五斛。至于孝顺友爱、品德高尚、通晓文学、具有才干的人，都应当贡举【《魏书·孝文帝本纪》】宣武帝正始三年八月壬戌，对秦州、岐州等五州实行特赦【《魏书·宣武帝本纪》】孝明帝孝昌三年冬十月戊申，对关西各州实行特赦【《魏书·孝明帝本纪》】北周武帝天和元年春正月辛巳，露寝建成，皇帝临幸那里，命群臣赋写古诗，京城的年长老人也一同参加，赏赐各有等级【《周书·武帝本纪》】。建德四年，岐州百姓饥荒，打开仓库赈济供给【《周书·武帝本纪》】。关中百姓饥荒，椿上表陈述情况，皇帝用玺书慰劳安抚，并命令当地建立仓库赈济抚恤【《周书·宇文椿传》】隋文帝开皇二年，皇帝巡幸岐州，下诏说：“赏赐是用来劝勉善行的，也兼有教化众人的意义。岐州刺史梁彦光，操守品行平正端直，见识和才干深远，在岐州施行政令，威严和恩惠都受到百姓拥戴，廉洁谨慎的声誉天下闻名。任职三年后，自然应当升迁，但恐怕他生活匮乏，暂且应当表彰善行，可赐粟五百斛、彩帛三百段、御用伞一把，希望使他感受到朕的心意，日益增加美德。天下四海之内，凡是为官的人，都应仰慕高尚品德，听到清正作风便自我勉励。”不久，又赐钱五万【《隋书·循吏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四年九月乙丑，皇帝巡幸灞水，视察漕运渠道，赐给督率劳役者帛，按等级各有不同【《隋书·文帝本纪》】五年五月，工部尚书长孙平上奏说：“去年天气大旱，关内收成不好，陛下哀怜百姓，胜过爱护自己的孩子；从山东运来粮食，设置常平仓，打开仓库，普遍加以赈济赏赐【《隋书·食货志》】” 六年八月辛卯，关内七州发生旱灾，免除这些地方的赋税【《隋书·高祖本纪》】。命司农丞王亶发放广通仓的粮食三百多万石，用来救济关中。又发放旧城中周代遗存的粮食，以低价出售给百姓；购买牛、驴六千多头，分给尤其贫困的人，命他们到关东就食【《隋书·食货志》】七年十月，皇帝巡幸同州，因为那里是先帝居住过的地方，降免囚徒罪责【《册府元龟》】。十四年，关中发生大旱，百姓饥荒，皇帝派身边近臣察看百姓的食物，近臣拿豆屑和糠混合物进献，皇帝因此流泪，不饮酒、不吃肉，几乎坚持了一整年；后来率领百姓到洛阳就食。又敕令侦察骑兵不得任意驱赶百姓，遇到扶养老人、携带孩子的人，便立即勒马避让；到了艰险之处，见到挑担的人，就命身边人扶助他们【《文献通考》】炀帝大业三年四月甲申，免除关内赋役三年【《隋书·炀帝本纪》】。四年秋七月，征发二十多万丁男自榆谷向东修筑长城。九月辛巳，下诏免除修筑长城者一年的租赋【《隋书·炀帝本纪》】十二年，百姓饥荒，义军进入长安，打开永丰仓赈济百姓【《隋书·食货志》】

译唐高祖武德二年二月，武功人严甘罗抢劫，被官吏拘捕。高祖问他说：“你为什么做贼？”严甘罗说：“饥寒交迫，所以才做盗贼。”高祖说：“我是你的君主，却使你穷困，这是我的罪过。”于是命令释放他【《册府元龟》】。闰二月壬寅，皇太子以及秦王李世民、裴寂巡视京城附近各县【《唐书·高祖本纪》】。下诏说：“隋朝末年政治衰败，时运遭逢阳九之厄，盗贼蜂起，饥荒接连发生，天下百姓陷入苦难。因此上天明察鉴临，降命于朕，使我安抚百姓，最终平定凶恶之徒。各地府库仓廪都要打开，流亡逃散的百姓随即加以镇抚安置。朕想到养育万民之责，日夜都不敢忘。然而今年谷物歉收，百姓多有困乏，一个人无所安置，就比陷入水沟还令人忧虑。应当加强慰问，救济他们的疾苦。可命皇太子建成巡视京城附近各县，秦王巡视京城以东，右仆射裴寂巡视京城以西，到达乡里，接见老人，观察民俗，考察官吏和百姓中贫困断绝生计的人，酌情加以赈济。如果有冤屈积滞，也一并替他们申理。高年老人和患病者，送给束帛【《册府元龟》】” 三年四月癸卯，禁止关内各州屠宰【《唐书·高祖本纪》】。下诏说：“隋朝失去统治，丧乱极其严重，百姓和万物凋残，风俗教化更加奢侈。沉溺嗜好的家族争相追求美味，屠宰之家任意剖杀牲畜，饲养的牲畜不能供给祭祀和饮食所需，怀胎的动物也不能顺遂繁殖的本性。这既损耗财物、荒废产业，也是盗窃穿墙等事情至今没有止息的原因。礼书说：君主没有正当理由不杀牛，大夫没有正当理由不杀羊，士没有正当理由不杀狗和猪，庶人没有正当理由不吃珍贵食物。这不仅是为了实行仁爱，也是为了向百姓表示节俭。天下尚未安定，尤其需要节制；在凋敝之后，应当先使万物繁殖滋长。怎么能任凭贪婪残暴之人残害各种生灵？如果只顾眼前，不为长久打算，这样治理百姓，难道还算充分吗？关内各州应当禁止屠杀，希望六畜繁多、百姓富足。要详细思考其中意义，另行制定条文【《册府元龟》】” 四年七月丁卯，免除豳州赋役二年【《唐书·高祖本纪》】六年四月己未，把旧宅改为通义宫，赦免京城【《唐书·高祖本纪》】。下诏说：“朕恭敬地承受帝位，努力使国家福运昌盛，长久追念孝道，追慕先祖的德业。回想过去，修缮旧居，这是王业发祥的根基，也是积累福庆的所在。每当想到故乡敬意深厚，常想亲自踏访，只是政务繁忙，一直拖到今天。如今既已扫清灾乱，天下安宁，百姓安息，风俗安定，天地各得其位。于是选择良辰，返回故里，礼仪如同经过沛地，事情等同归返谯地。故老们全都来到，宗族姻亲相互会集，恭敬地举行祭祀，感动和庆幸一并涌集。朕想让众百姓也都欢悦，怜悯那些困滞之人，心怀宽赦。京城是都邑所在、宗庙所在，国运关系万邦，意义非同寻常。如今正值初夏，万物将要生长，应当顺应天意，宣布恩惠。可特赦京城内在押囚犯、现有徒犯以及被审问而应当拘禁的人，死罪以下一律释放免罪。其中有严重危害政事、按理难以赦免的，降死罪改判流放【《册府元龟》】” 七年，关中发生旱灾，派使者赈济供给百姓【《册府元龟》】九年八月甲子，皇帝即位，免除关内两年的租税【《唐书·太宗本纪》】太宗贞观二年三月己巳，派使者巡视关内，拿出金银财宝赎回因饥荒而被卖掉的孩子，送还给他们【《太宗本纪》】。皇帝对侍臣说：“水旱失调，都是君主失德造成的。朕自身没有修养好，上天应当责罚朕，百姓有什么罪，却还要有这么多人陷于穷困？听说有人卖儿卖女，朕非常怜悯。”于是派御史大夫杜淹巡视关内各州，拿出御府金银财宝把他们赎回，送还给父母【《册府元龟》】三年五月发生旱灾。六月，命中书舍人杜正伦、崔敦礼代理给事中，尹文宪、张元素等前往关内各州，分路巡行抚慰，询问百姓疾苦；对在押囚徒，按照事情轻重审断处理。百姓有冤屈而不能自行申诉的，依据状词为其审理。凡有不便于百姓的事情，以及官员贪婪残暴而造成祸害的，都详细写明，回来时上报。贫困之人虽然此前已经得到赈济供养，但仍有缺粮断炊的，也酌情增加供给。在京城现有的在押囚徒，也命有关部门按罪情审断，务求宽缓简约，以符合朕意。终南等数县发生蝗灾，皇帝到苑中看见蝗虫，拾取几只祝祷说：“百姓把粮食当作生命，你们却吃它，这是在危害百姓，过错只在我一人。你们如果有灵，就应当只吃我，不要伤害百姓。”皇帝将要把蝗虫吞下，侍臣担心会使他生病，急忙劝止。太宗说：“我只希望把灾祸转移到自己身上，还躲避什么疾病！”于是把蝗虫吞了下去。从此蝗灾不再造成祸害。十月，皇帝巡幸陇州，下诏岐州、陇州八十岁以上老人赐物，百岁以上者尤其加以优厚抚恤【《册府元龟》】四年十月壬辰，赦免岐州、陇州当年租赋，咸阳、始平、武功三县死罪以下降等处理【《唐书·太宗本纪》】。下诏说：“朕恭敬承受上天赋予的帝命，掌握图籍、驾驭历数，正值丧乱之后，承接凋敝的余波，广泛施行德化，振作精神治理国家，远近各地都已肃清，边远荒服也来归附。朕趁政务稍暇，观察民情，沿着岐山、梁山而行，来到汧水、渭水。百岁老人都说能够饱腹，五尺高的儿童也都欢喜击壤。回想从前，这一带屡遭毁坏，岁月流逝直到今天。遍览原野低地，惆怅地怀念往事；询问乡里百姓和官吏，仍然保存着与宛、谯相似的旧事，感情同于丰、沛。如今百姓和睦、风俗富足，上下欢洽，应当宣布恩泽，使大家共同庆幸。可特赦岐州、陇州辖内自贞观四年十月一日黎明以前的大辟罪以下罪犯，全部原谅释放。两州百姓一年不出租赋。八十岁以上者、鳏寡、重病残疾者以及曾在两州任杂职佐史以上官职者，赐物各有等级；百岁以上者另加优厚抚恤。巡行经过咸阳、始平、武功三县的在押囚徒，死罪以上各降一等，杖罪以下全部释放。八十岁以上者、鳏寡、重病残疾者以及武功县旧军主帅，也加赐物品。” 凡是这一地区内名山大川依照望秩之礼应举行的祭祀，都加备牲畜和丝帛。孝子顺孙、义夫节妇，根据事迹分别褒奖彰显，在其门闾加以旌表。赐物的等级，应依照另行颁发的诏敕，务求周全丰厚，以符合朕的心意。”乙卯，又下诏说：“武功是先帝的旧居，与岐州、陇州没有不同；此前只减轻罪责，不能符合朕心。武功一县应特予曲赦其罪、赐帛、免租赋等，一律与岐州、陇州相同【《册府元龟》】” 五年十二月壬寅，皇帝巡幸温汤。癸卯，赐新丰高龄老人帛。癸丑，赦免关内【《唐书·太宗本纪》】

译六年三月戊辰，前往九成宫。丁丑，雍州、岐州、豳州死罪以下降等处理；赐八十岁以上百姓粮食和丝帛【《唐书·太宗本纪》】。下诏，巡行经过之地八十岁以上者以及孝子、顺孙、鳏寡、孤独者，赐给粮食和丝帛。五月，在岐州宴请父老，赐帛。九月，巡幸庆善宫，赐故老帛。乙巳，在岐州宴请父老，赐帛各有等级。己酉，到达庆善宫。庚戌，宴请随行官员和父老，赐帛各有等级【《册府元龟》】七年正月辛丑，赏赐京城百姓举行盛大宴饮三天【《唐书·太宗本纪》】十一年正月乙卯，免除雍州今年的租赋【《唐书·太宗本纪》】。在玄武门宴请长安父老，赐给他们粮食和丝帛【《册府元龟》】十二年二月甲戌，前往长春宫，免除朝邑今年租赋，降低囚犯罪等。十月己卯，在始平打猎，赐高龄老人粮食和丝帛【《唐书·太宗本纪》】十三年正月乙巳，皇帝到献陵朝拜。这一天，赦免三原县以及随从官员、卫士等大辟罪以下的罪犯，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都赦免其罪；免除该县百姓一年租赋。八十岁以上者以及孝子、顺孙、义夫、节妇、鳏寡、孤独和患重病者，赐物各有等级。宿卫人员、陵邑中郎将、卫士以及三原县令以下官员，各赐一级爵位【《册府元龟》】十四年正月，赦免雍州长安县，免除延康里今年租赋。二月，赦免大理寺所属万年县【《唐书·太宗本纪》】十六年十一月丙辰，在武功打猎；壬戌，在岐山南面打猎；甲子，赐巡行经过的六县高龄老人、孤儿、残疾者毛毡、被褥、粮食和丝帛【《唐书·太宗本纪》】。皇帝巡幸庆善宫，召见武功的邰城、立节、三时、丰义四乡年满七十岁的男女以及居住在宫旁的数百人，赐宴并让他们尽情饮酒，使大家尽兴。父老中，有的曾长期服役，有的是旧日的老妇和老仆，都手舞足蹈，互相劝酒，争相上前祝寿。有的人趁机诉说冤屈滞碍，皇帝都替他们审理。宴会结束后，赐帛各有等级；没有官职的人，也一并加授泛级【《册府元龟》】十七年十月初一，皇帝召见雍州各县县令，告诫他们说：“君主以百姓为心，百姓是君主的身体；百姓安定，君心就快乐，百姓困苦，君心就危险。手脚寒冷，心脏就会感应；政令急迫，就会伤害下层百姓。你们有的整治驿站和膳厨，只求博取声誉，这不是朕所崇尚的。公平执行法律，使百姓安定，让老弱、穷困、孤独者都各得其所，不让豪强富室侵夺百姓，朕孜孜不倦所关心的只有这些【《册府元龟》】” 十八年二月，皇帝巡幸壶口，见村落狭窄拥挤，询问百姓所受田地，成年男子只有三十亩，于是到了夜半才睡，忧虑他们不能得到足够的田地。下诏雍州登记田地尤其少的人，给以免役待遇，迁到宽阔的乡里。十月癸卯，在上林苑宴请雍州父老，赐给粮食和丝帛【《唐书·太宗本纪》】。皇帝对他们说：“朕平定丧乱，天下安定，百姓恢复产业，各自遵循正当的生活。可是辽东数城是中原旧地，莫离支狼子野心，残暴杀害其君主。朕想保全那个国家、哀悯那里的百姓，所以将要巡幸洛阳，处理经营谋划之事，安定并收复三韩之地，一两年后才回来，因此召集父老向你们告别。你们子孙中随朕出行的，朕亲自巡察抚慰，不要以此为忧虑。”赐百岁以上者毛毡被、袍各一匹，帛十段，粟十石；九十岁以上者帛五段，粟五石；八十岁以上者帛三段，粟三石【《册府元龟》】二十年八月丁卯，皇帝在北阙接见京城父老，赐给他们食物、粮食和丝帛【《册府元龟》】二十二年二月乙卯，皇帝接见京城父老，慰劳他们，免除今年一半租税；畿县免除三分之一。三月丁亥，赦免宜君县，给以免役待遇，并赦免从玉华宫苑中迁出的县民【《唐书·太宗本纪》】。三月丙辰，到达玉华宫，赐巡行经过之地的高龄老人和重病残疾者粮食、丝帛，各有等级【《册府元龟》】。十二月辛未，长安、万年两县徒罪以下降等处理【《唐书·太宗本纪》】。下诏说：“皇太子修治学业，弘扬三善之道，兼通四门学问，以忠孝为根本，以宽仁为思虑；每当想到刑狱，常常深切挂怀。如今春阳开始发动，请求实行宽宥；皇太子恻隐的言辞屡次传到朕前，应当顺从他的请求，特别施恩降罪。雍州长安、万年两县以及各部门现有的在押囚徒，三年以下罪行分别降等，杖罪一并释放；徒罪以上、应缴铜赎而尚未缴纳的，也依照降等处理【《册府元龟》】” 二十三年六月，皇帝即位，免除雍州一年赋役【《唐书·高宗本纪》】高宗永徽二年正月下诏说：“朕敬畏天地人三灵，忧劳于天下万类，常常通宵思虑，直到日偏西也忘记进食。身处朝廷，心却遍及天下，担心八种政务中有失误，忧虑有一件事物尚未安定。朕想使粮食堆积于京城粮仓，使礼让之风兴起于民间，但德泽没有遍及远方，诚意也没有感动上天。政治有亏失，灾异就会相应出现。去年三辅地区颇受蝗虫危害；天下各州有的遭受水灾、旱灾。百姓之中因此有贫困匮乏者。这是由于朕德行不足，百姓有什么罪？如今新年刚开始，春耕即将开始，粮仓有时窘迫，正需要赈济。遭受水灾的地方，酌情用义仓赈济借贷贫困者。雍州、同州各派一名郎中充任使者，巡行慰问，务必充分体现哀怜体恤之意，符合朕深切牵挂的心情。”八月，废玉华殿改作佛寺，把苑内和各部门原来属于百姓的田地、住宅全部归还原主【《册府元龟》】。九月，把同州苦泉的牧地赐给贫民【《唐书·高宗本纪》】四年十月甲辰，赦免新丰【《唐书·高宗本纪》】（贞观）五年三月，前往万年宫，随后到凤泉汤。辛未日，赦免岐州以及巡行所经过地区徒罪以下的罪犯。《册府元龟》记载诏书说：“朕恭敬地承受上天授予的宝命，继承奉行帝王的大业，居于万乘之尊，承担治理四海的责任。远观历代功业，详细考求前代事迹，常希望追随贤哲君主的足迹，始终为众多政务操劳，战战兢兢不敢安宁，忧虑勤勉如同临近危险。现在天下无事，四境安定，仰慕汾水、射水一带的高风，暂且到林泉之间避暑。朕过去居东宫时，曾陪侍出游此地，山川依旧，而岁月却不能追回。如今民俗富足、年成和顺，华夏与夷狄都感到喜悦，追念美好的典范，感情中兼有感慨和欣慰。应当遵循巡省地方的道义，并顺应阳和之时，广泛施行恩惠，以彰明宽宥。巡行所经过各县以及岐州的囚徒、行人中犯罪者，流罪降为徒罪，徒罪以下一律免除。”八月己未日，下诏免除麟游、岐阳今年的课役，岐州及负责供应行幸的县免除半年课役。

译六年正月壬申日，拜谒昭陵，赦免醴泉县罪犯，免除该县今年的租调。《册府元龟》记载诏书说：“朕亲自承受帝位，继承并光大先帝的功业，遵守既成的法则，发扬宏大的谋略。天未明便警惕自持，夜半也在思虑政事。上天降下保佑，宗庙社稷赐予灵佑。顺应百姓的心愿，借助忠臣贤才的力量，民俗达到仁寿，道路通向升平；远方肃静，近处安宁，时世康乐，民物丰足。岁首承受节气，阳和之气开始发生。朕亲自率领百官，前往拜谒陵寝。想到先帝遗弓，永远感慕，终身忧思格外深切；面对镜子抚今追昔，悲伤不已，产生《寒泉》诗所表达的追思。敬意深重，如同先帝仍在；哀痛隆盛，难以穷尽。祭祀享献已经完毕，精诚礼仪得以申达。用来表达发自内心的感情，应当广施和乐恩泽。可特别赦免醴泉县，并且随从人员中犯大辟罪以下者一律赦免。百姓应免除今年租调。”右监门员外将军常基在此地担任宿卫，进爵一级。命令陵丞各加官阶一级，并按等级赐给财物。《册府元龟》记载，显庆三年二月戊寅日，登记京城囚徒，全部宽宥。显庆四年十月壬辰日，亲自审理在京囚徒，许多人被降罪或免罪。龙朔三年二月庚戌日，下诏说：“天地施行生育，阳和之气正当节令。” 想到幽闭在监狱中的囚徒，连夜都感到悲悯。虽然常常施行哀怜宽恤，仍担心不能避免冤枉和滥刑。在京城拘押的应判流罪、死罪者，每天带来近二十人，由皇帝亲自审理，许多人得到宽免。审理不完的，又命皇太子在百福殿审理。十二月庚子日，下诏在京城及雍州各县现今拘押的囚徒，各降罪一级，杖罪以下一律免除。麟德元年正月己卯日，宴请京城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分别赐给财物。八月己卯日，万年县囚徒中流罪降为徒罪，徒罪降为杖罪，杖罪以下一律宽宥。总章二年九月壬寅日，前往岐州。乙巳日，赦免岐州罪犯，赐给高龄老人粮食和丝帛。咸亨元年七月甲戌日，因为雍州、华州、同州发生旱灾，派使者审理囚徒，并减少宫中各处马厩的马匹。九月丁丑日，免除雍、华、同、岐、邠、陇六州一年的徭役。十月壬辰日，下诏说：雍州、同州、华州等地百姓中，有单身贫困、孤苦无依、无法得到食物的，以及流落京城街道乞讨、聚集的人，应命有关部门查访登记，详细记录姓名和原籍，安置到故城内的屯监，酌情赐给皮衣、衣物和粮食；县官应当与屯监官相互知会，共同检查核实。咸亨四年十月乙未日，因为皇太子纳妃，赦免岐州，并赐百姓举行酒宴三天。上元二年春正月，下令雍、岐、同、华、陇等州免除一年赋役。其余各州凡在咸亨年间遭受旱灾、水灾、霜灾而受损并获减免的人家，虽然经过丰收，家产尚未恢复，也应再免除一年租税。仪凤元年八月庚子日，因为发生星象异常，释放京城拘押的囚徒。仪凤三年四月，因为同州发生饥荒，允许百姓到沙苑和长春宫砍柴、捕鱼、打猎。五月壬戌日，从京城出发前往九成宫；丙戌日从九成宫返回。当天山中连降大雨，天气严寒，随行的士兵有人冻死；每人赐绢三匹，供应棺材，由官府负责埋葬。十月，下诏说：“咸京是天府之地，土地狭窄而人口众多，各种徭役都集中于此，五方之人也汇聚于此。虽然获得了秋收的积蓄，仍然弥补不了连年资用的不足。想到这里，朕有意减免徭役赋税。这里是交通四方、测量日影的神州腹地，各地职贡汇集，水陆运输交会。如今这一年丰收，超过平常，处理事情贵在因时制宜，实在是权宜之道。即将于来年正月前往东都，关内百姓应免除一年庸调、租税以及地丁税、草料税。东都道路沿线各县，特别免除两年。” 永隆元年正月己亥日，下诏雍、岐、华、同四州六等户以下的人家，免除两年的地税。七月，赦免京城拘押的囚徒。开耀元年正月己亥日，免除雍、岐、华、同四州两年的税赋。武后垂拱二年十月己巳日，新丰县境内有山出现，于是将新丰改名为庆山；赦免囚徒，免除一年赋役，并赐百姓举行酒宴三天。长安元年十月辛酉日，免除关内三年赋役，并赐百姓举行酒宴三天。中宗神龙元年四月，雍州同官县下大冰雹，鸟兽被打死；又发生大水，冲走漂失居民四五百家，派一名员外郎巡行慰问并赈济发放物资。景龙元年四月庚寅日，赦免雍州。景龙三年十月，因为关中旱灾，派大理少卿侯令德等分道巡行慰问并赈济。十一月，免除关内今年的赋税。十二月，前往新丰温汤。甲辰日，赦免新丰，免除一年赋役。景龙四年二月壬午日，赦免咸阳、始平，免除一年赋役。睿宗景云元年十一月，特别赦免万年、高陵、三原、华原、富平等县。睿宗开元元年十月己亥日，前往温汤，免除新丰明年的税赋。引京畿各县县令入朝见面，对他们说：“近来京畿附近水旱失常，朕一心在于体恤百姓，原想前往雒阳。恭敬地承受严厉的诫命，于是停止东巡。百姓有的已经出关，恐怕会因此失去生业。朕常常自我节俭，施恩养育百姓，你们应当深切体察朕的心意，各自恭敬地办理职事。”当时太上皇有诰令，不准东巡。

译开元二年春正月，关中从去年秋天直到这个月一直没有下雨，许多人饥饿困乏，派使者赈济。寻求能够直言进谏的人，停止不急需办理的事务，宽缓拘押的囚徒，埋葬暴露的尸骨。戊寅日，下令说：“听说三辅附近以及豳、陇之间，近来由于水旱灾害，向来没有储蓄，百姓哀号，已经有人挨饿。静心想到这些，竟然忘记睡眠和饮食。应命兵部员外郎李怀让、主爵员外郎慕容珣立即分道乘驿马奔驰，前往岐、华、同、豳、陇等州，传达朕的旨意。确实贫乏断绝供给的人，应立即用当地义仓按实际情况赈济；如果不足，再用正仓和永丰仓的米补充。仍命令节省用度，务必先救济危急断粮的人，回来之日奏报。”五月，停止修建大明宫，下诏说农事正忙，暂停修建。九月丁酉日，在含元殿庭院宴请京城侍养老人；九十岁以上赐几杖，八十岁以上赐鸠杖，妇女也同样赐给，并送到其家中。十月癸亥日，前往郿县凤泉汤。甲戌日，下制说：“诗人赋写田猎，是为了说明准备搜狩的道理；君王顺应时令，以此施行田猎游观的礼仪。” 近来在神圣的国土上修筑猎场，清理道路等待朕来，经过上林苑的苑囿，指向扶风的沼泽。虽然猎官将要举鼓，虞人已经树立旗帜，仍怜悯严寒时节，不愿实行肃杀之令。岂只是遵循虞舜的典章，祭祀山川；所希望的，是让周文王的仁德也施及鸟兽。因此停止行军，遣还士卒，并不是看重反复游猎，而是养息那些官吏，避免造成烦扰。所谓巡行，是为了使百姓获得休息；后来者也将因此得到苏息。应当再施恩惠，以符合古代的做法。巡行所经过州县负责供应的官员和百姓，以及营幕、桥道等事务，都应告知有关部门查勘后奏报。因修筑御路和行宫停顿场所而损伤的麦苗，也应命令据实详细奏报。”十一月乙卯日，到达凤泉汤。本月下诏说：“陈述诗歌、推展义理，询问民俗、观察风情，是君王所致力的事务。近来正值农事空闲，年终农功已经完成。近来经过酆、镐，向左连接岐、雍，看见江山秀丽，沟渠田埂交错如锦。长杨、鄠、杜之间，竹林、园圃、果木十分丰富，沿路相望。家家给足、人人丰足，可以说是时运盛美，颇使朕感到欣慰。朕想要询问年高老人，体恤困顿滞留者，举荐隐逸之士，表彰贤能之人，希望符合巡游的典制，也符合驻跸之地所受的恩惠。车驾经过的县，现有被拘禁的囚徒及杖罪以下者，一律释放免罪；流罪以上的罪犯，详细列明犯罪情状，奏请皇帝决定。古代亲自询问高龄老人，其意义在于奉养老人。九十岁以上者以及重病者，各赐财物四段，绵、布各一屯。十二月甲辰日，下诏说：“这新丰温汤，是古代帝王顺应安乐之义并兼行巡省的地方。近来朕多次巡察此地，以考察冤屈滞狱，询问故老。乡里欢乐安康，田地得到开垦。况且冬季积雪深厚，春天应当获得丰年。姑且称述君王巡游之事，果然符合时运盛美。虽然千乘万骑都由主管部门供应，但一个月内两次来到这里，清扫事务也颇为劳累。应下达再次减免赋役的命令，以慰藉百姓盼望皇帝临幸的心意。新丰县百姓免除一年杂差科。” 开元三年五月丁未日，因为旱灾，登记京城囚徒。下诏说：“刑罚应当谨慎，这是古代的道理。朕治理四海，养育万民，想使淳厚的风俗形成，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域，希望达到画地为牢而人不犯法的境界，所以像张网捕鸟那样施行宽宥。想到这些下愚之人自行触犯常法，如今正值盛夏，上天正在养育万物；万物中人最有灵性，唯有人最为尊贵。朕居于台榭之上，尚且感到暑热蒸郁之苦；他们身处牢狱，怎能没有惨痛忧惧？因此命宰臣特别加以审察，省阅所奏，以此寄托怜悯之心。对于可以宽恕的罪行，应当怜惜，务必遵循从轻处理的原则，将要施布宽大恩惠，使他们得到原谅或减罪。凡依法应当定罪的，都应依次降一级论处。”十月癸亥日，前往郿县并赦免，巡行所经过地区徒罪以下免罪；赐给九十岁以上的侍养老人以及重病者财物。戊辰日，降低大理寺拘押囚徒的罪等。十二月乙丑日，凤泉汤巡行所经过地区的死罪以下罪犯降罪。开元四年九月壬寅日，下诏说：关中的田苗现在正值成熟，如果不及时收割，恐怕就会飘落损失。由于行宫停顿所需的差役征调，日期还远，应命令各方合力收割，不得擅自征发，以免妨碍农业。仍命令左右御史检查监督，奏报皇帝。开元七年正月，京畿县令入朝见面，下令告诫他们说：各县县令是亲近百姓的官员，没有比县令更重要的。一年的事务能否完成，关键特别在于春季。你们分列在三畿之内，都了解民间事务，应当用心处理，以符合朕的心意。不可耽误农事，蚕事也必须不要扰民；市场和讼狱应当遵循简约的法典，尤其应当整肃；徭役赋税必须公平，豪强不得任意放纵。凡是任用贤能，必定不会使其荒废职守；现在就应当好好赴任。开元八年下诏说：“从前史起修筑灌溉漳水的堤防，郑国开凿渠道带来利益，从那以后，相关声名和事迹就断绝了。同州刺史姜师度见识深入细微，智慧能够探究未显现的征兆；凡是他以身任职所怀抱的事情，必定亲自开凿办理；遵奉公事的原则，凡是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近来他任大农，首先开通沟渠水道，年成的功效还未显现，物议却纷纷而起。由于他的忠诚可嘉，仍旧委任他，暂时停止担任九卿的重任，授予他监察六条的职权。自从仓储积蓄超过一半以来，功绩和成效很多。粮食是人民赖以生存的根本，农业是施政的根本。所以朕这次巡行省察，不怕严寒，是要表达劝农的心意，特意冒着风霜的侵害。如今原野一望无际，田间沟渠相互连接；原来遍布荆棘的地方，已经全部变成种植粳稻的田地；仓库有如京坻那样丰足，关中辅郡因此获得了如珠玉黄金般的利益。朕本来经营这里，是想使平民得利；但百姓还没有闲暇，恐怕三农事务荒废，所以由官府开发，希望让百姓相互教导劝诱。功业既已完成，朕想同百姓共享成果。屯田中原先已有百姓登记在册的土地，近来召人承佃经营的，也应按顷亩数量分割归还。官府屯田中的熟田，如同州有贫困下等、缺少土地的户，能够自行出工经营耕种的，按数量拨给；其余土地暂且仍由官府收取。姜师度因功特加金紫光禄大夫，赐帛三百匹。”九月丙寅日，下制说：“五刑的施用，是为了禁止奸邪；设置三种宽宥，是为了怜悯愚昧和年老之人。朕希望永远使四海安康，忧虑在于万民，使他们达到大化之境，于是处理各类狱讼。但愚妄之人触犯法令，有时听说他们因无处申诉而受苦，朕作为君主，感到悲哀。如今天地肃清，命令已经严明，应当适时发布法令。罪犯不应长期滞留，想到幽闭的牢狱，朕希望布施使人获得生机的恩德，应当加强减免死罪的恩惠，以彰明宽宥过错的典制。京城内犯罪的人，应适时命令审查复核。其中伪造文书的首谋以及谋杀犯，判死罪者杖责一百，发配岭南险恶之地；判死罪者杖责一顿，免死发配远方；杂犯流罪者各降一级；杖罪以下一律免除。

译开元十二年八月，下诏说：“蒲州、同州两州自春季以来偏旱，恐怕到了明年贫困下户缺少粮食，应命太原仓发出十五万石米，交给蒲州；永丰仓发出十五万石米，交给同州，按低于当时市价十钱的价格卖给百姓。开元十五年七月丙辰日，下诏说：同州、鄜州一带近来连续阴雨较多，水灾造成危害，想到那里百姓，朕内心忧惧不安，应命侍御史刘彦回乘驿车前去宣示慰问；百姓房屋、田苗有被水冲毁损坏的，酌情加以赈恤。己亥日，京城囚徒中徒罪以下者一律宽免。开元十七年十一月丙申日，拜谒桥陵，赦免奉先县。开元十八年正月，京畿县令入朝见面，下令告诫说：“各县县令，安抚百姓，没有比县令更重要的；养育百姓，必须从自身的德行做起。你们每天都在京畿任职，各自亲自处理政务，务必用心，使困疲的百姓得到安定，希望取得治理的成效，以符合朕的心意。” 开元十九年五月壬申日，京城发生旱灾，皇帝亲自在兴庆池祈祷。当夜下了大雨。乙亥日，侍中裴光庭等请求将此事交付史馆，皇帝亲手下诏答复说：“从今年春天以来，应时之雨失常，朕深切忧虑农事，连睡眠起居都不曾忘怀。陕、雒两处郊外已经听说水流充盛，而咸京附近各县仍未得到充分降雨。朕怜悯禾黍而忧心，仰望银河般的云层而翘首盼望。投放龙形祭品举行祭祀，亲自到灵池祈祷，发誓把灾咎转移到自身，希望上天降福于百姓。神灵之道昭明显著，鉴察这片至诚之心。甘美的雨泽应时而降，嘉禾万物顺其本性生长；这也是你们同心协力调和治理、尽力谋划，上下和谐，才造成这样的吉祥应验。丰年值得期待，朕内心十分庆幸欣慰。即使麒麟凤凰飞翔，也还不足以称为祥瑞。” 开元二十一年，关中长久下雨，损害庄稼，京城发生饥荒，下诏从太仓发出粟米二百万石赈济百姓。开元二十二年十一月，下令说：“百姓屡次陷于空乏，朕和谁一起富足？想到这些，实在内心惭愧忧伤。听说京畿及关辅一带受损田地的百姓，连年歉收，长期缺乏粮食储备。虽然今年略有收成，仍免不了辛苦，应当予以减免，不要再造成虚耗。至于州县不急需办理的事务、差科徭役以及多年拖欠的负债等，一律停止征办。今年租税中八等户以下的，特别免除；地税方面，受田一顷以下的，也应免除。” 开元二十三年五月，下诏说：“听说关辅地区的蚕麦收成虽略好于往年，但百姓所得仅够自给；如果不予优待宽缓，仍恐怕陷入艰难困苦。过去拖欠各官署职田的租税，以及各种应在蚕麦成熟时征收的物资，已经作出处理。公私旧债，也应停止征收。贫困下户百姓以出卖劳力、经商所得向富户以及王公以下人员借贷的，允许按照通常规式办理。” 开元二十四年八月，千秋节，召京兆府父老设宴，下令都应入席用餐，宴会结束后饮酒作乐，并兼赐财物。十月甲子日，驻留华州，免除负责供应行幸的州县今年税赋，京城和东都死罪、流罪以下者降罪或宽免。丁卯日，返回京城，下令说：“朕永远怀念西土，陵寝在那里；从东都回来，内心确实感到无比欣慰，同时又巡行省察，暂且没有怨恨和忧思，百姓都在等待朕的恩泽。多谢贤明君王，饮酒庆贺的礼制，岂能忘记前代典章？负责供应行幸的州县，凡因供应而承担的夫役差科，一律免除今年地税。随行的飞骑、万骑、三卫引驾人员，以及监门官，各赐财物五段；兵器掌闲以及各种当蕃人，各赐财物三段。沿途负责供应的刺史、县令及专门主管官员，各赐中上考一次。随行有职掌的武官，赐勋一级。京兆以及岐、同、华三州处于京畿辅郡之间，各种徭役都从这里征发，至于边镇征发又比其他州多一倍；今年租税仍按本州数额缴纳。即使脚夫钱已经收进京城，也命有关部门核算折抵偿还。两京城内及京兆府各县的囚徒中，谋反叛逆连坐、十恶、故意杀人、伪造文书首谋等死罪，特别免罪，改为长流岭南偏远险恶之地。其余杂犯死罪，发配服劳役五年；流罪一律释放。罪犯若犯有赃罪，按罪量刑后贬降。因行宫附近损坏了麦苗，应命州县立即查验统计，按实际情况赔偿价钱。京畿内九十岁以上的侍养老人，酌情赐给酒和面。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以及出征人家的成员，应命州县长官亲自存问；如有疾病，酌情增加医药，使京城近郊之内人人都能有所依靠。开元二十六年正月丁丑日，将京兆的稻田分给贫民。下制说：“京畿以内杂役繁多，想到百姓劳苦，岂能忘记优待抚恤？近来栎阳等县土地多盐碱，人力不能耕作，便荒废了。最近开渠排灌，田里都长出了稻苗，既然已经成功，岂能只让少数人享有利益？京兆府境内凡因开垦形成的稻田，都应分给贫困男丁以及逃亡后归来的百姓，作为永业田。”七月，免除京畿下等户今年租税的一半，并赐百姓举行酒宴三天。天宝七载五月壬午日，册立尊号，下诏京城父老各赐财物十段；七十岁以上者，还以板授形式授予本县县令的荣誉官职，其妻以板授形式授予县君；六十岁以上者，以板授形式授予本县县丞的荣誉官职。天宝十载正月甲子日，下制说京兆府及三辅三郡各种徭役繁多，从今以后，凡应征发防丁、屯丁，应命征调所从出的部门改由其他郡承担。天宝十三载秋天，连降大雨，米价暴涨，下诏从太仓发出米一百万石，在城中分设十个场所，以低价卖给贫民。天宝十四载三月，下诏说：“关辅各郡县屡次受到雨泽，京城近在咫尺，却时常没有降雨，因此忧虑不安。各郡的祭坛虽然已经勤力祈请，还应普遍举行祭祀，希望表达诚心。应命吏部侍郎蒋烈于本月二十五日祭祀天皇、地祇，给事中王维等分别在五星坛举行祭祀，务必表达诚敬，以符合朕的心意。” 肃宗至德二载十月，凤翔郡免除五年赋役。十二月，免除好畤县、奉先县两年赋役。

译至德三年（这一年二月改元乾元）正月，下诏说：京城百姓长期陷于叛乱势力之中，如今已经平定，无不成为王朝臣民，家家都可受到封赏。唐朝百姓全境都归附，商朝旧日的制度又恢复；宗庙器物、府库资财散落民间，扰乱纲纪。主管守护者失职，供给公事时有人盗取，按常法应派人查验收括，务必做到详细真实。近来听说小官失去职位，竟使流言传播，盗贼侵夺资财，惊扰士人百姓；官吏不依法办事，豪强横行而放纵暴行。有的得到一件官物便毁坏人家产业，有的捕获一个奸吏却牵连其亲属邻里。又有不逞之徒借此恐吓，大肆侵凌暴行，百姓冤屈困苦。朕长久想到这些，实在深为哀怜叹息。委任京兆尹兼御史大夫李岘负责各使查验收括之事，一律停止原有行动；若有人妄自欺凌夺取，应立即查究逮捕奏报，并张榜告示坊市，务必使民众安定，以符合朕的心意。” 乾元元年六月戊午日，下诏说：“朕听说古代贤明君王，谨慎使用刑罚以避免伤害人命；被胁迫而从犯者不予治罪，有疑问的罪案从轻处理。成汤有解开捕鸟之网的仁德，光武帝有焚烧谶纬书籍的命令。这是因为施行仁惠、达到至理，爱惜刑法，所以法律不滥及无辜，刑罚也因此得以停止。近来时局遭逢叛逆，祸患在于战争，士大夫中被逼迫的人很多，事情实在出于不得已，情节也稍轻。此前交给三司审理，穷尽五听来查究，议定罪重的多次符合刑典，罪稍轻的仍被拘留。何况时日久拖，人们都困窘匮乏，衣食尚且不能供给，家属又全部离散，艰难忧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难道这符合朕为无罪者流泪、宽宥罪过、作为百姓父母的本意吗？何况恩泽已经屡次施加，科条也逐步减轻，考察他们的事情和情状，已经稍近于平民，怎能还议论迁徙贬谪？追究叛逆者的根源，天下各方都有责任，罪责实际上在朕；如果一个人失去安所，忧患又应归于谁？朕长久怜悯思念，内心十分悲恻。两京官员中被叛军逼迫、接受伪官，而三司正在推问且尚未结案的，一律释放免罪。那些在叛军中任守百官之职、要到冬季才选授官职的人，曾经受叛军驱使，既然已经宽减刑典，就免除贬降，并延至来年冬季参加选任；到了应当授官时，仍由有关部门根据事情轻重拟定授官。” 已经被贬官的人，另行作出处理。乾元三年二月，因为米价昂贵，一斗涨到五百文，许多人饿死。命宦官到西市煮粥，供给饥民。宝应元年四月己巳日即位。十二月戊辰日，下诏说：“凡是有生命的，都应达到仁寿之境。自从遭逢艰难险阻，很多生命受到伤害残毁；有的因盗贼作乱而死于刀兵，有的因年成歉收而道路上到处可见饿死者。枯骨和死尸转动散落，很多尚未埋葬。朕作为百姓的父母，内心实在深为怜悯悲痛。将用什么来显示掩埋尸骨的礼制，彰明安葬尸骨的仁德？朕长久追念前代贤德，岂能忘记古训？京城内外凡有旧日遗骸，应命京兆府立即负责收拾埋葬；仍命宦官与有关部门计算安排祭祀。” 代宗广德二年二月己丑日，大赦。下制说：“自从凶恶叛逆扰乱常道，王室多难，战争不息，至今已经十年。军国事务繁多，关辅尤其严重。想到这里百姓疲惫耗损，长期困于征发赋役。京城各官署、各使所应配发的彍骑、官散官等各种丁匠、幕士、供膳人、音声人、执祭斋郎、问事、掌闲、鱼师，以及各官署门仆、京兆府驿丁、屯丁和各种纳资人，每月总数八万四千零五十八人中，每月共应支用二千九百四十四人。仍命河东、关内各州府分配承担，不得偏重从京兆府征发。其余八万一千一百一十四人，一律停止征用。各卫所役使人员，应节省并确定数额，由官府发给资钱，不得扰害百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万四千五十八人〕 永泰二年十一月庚辰日，下令说：“古代根据国家用度制定税法，必定按照经费使用的轻重，登记公田税籍，可以说是通行的制度。按田亩征税，确实是有弊病的办法，但期望通过折算来适应当时需要。亿万百姓不得安康，君主和谁一起富足？所以爱护百姓的根本，首先在于广泛施舍；富国的源头，必定在于公平节制。朕自登帝位以来，接连遭遇艰难忧患，曾想发扬敦厚质朴的风气，守持谦冲节俭的原则。每当想到百姓，便希望达到和平；可是边事仍然繁多，军队屡次出动。军队兴起，所需供给都出自京畿；多次征伐的军队还在辛劳于王室大略，千金般的费用使百姓更加困苦。近来遵从冉有的说法，遵守周公的制度，实行什一税，努力推行古制。如今户籍百姓流亡，垦田减少，按实际收入计算，所征数量竟然远远超过什一征税的制度。想到百姓如处悬崖深沟般的恐惧，朕内心忧虑，担心失去农事根本，万民的忧患更使朕深切不安。应当务必实行省约，稍作减免，以表达勤勉警惕之意，挽救孤苦贫弱者的困弊。京兆府所奏今年秋税八十二万五千石，其中应减免十七万五千石。委任黎干根据各县户口和田地数量，公平分配减免；仍命令明确张榜告示百姓，使他们知道各户所减免的斛斗数额，完成后奏报。” 青苗地头钱也应按三分减免一分。以前拖欠永泰元年地头钱十四万九千一百四十一贯，也应一律免除。朕将亲自节俭用度，防护百姓。中原逐渐安宁，希望能够使百姓得到安康救济。把这些宣示给百姓，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大历二年正月戊寅日，下令说：“同州、华州近来因盗贼占据而民力凋残，应免除两年赋役，一切赋税都予以免除。”

译大历三年六月辛丑日，下诏说：“夏后氏实行五十亩纳贡，殷人实行七十亩助法，周人实行百亩彻法，它们的税率都是十分之一，所以天下认为这是中正之制，赞颂声也由此产生。近来依据三代制度制定税法，务求推行古制，希望便利百姓。适逢年年防备军事，军国用度、公家储备都已匮乏，徭役费用接连增加，几乎达到加倍征收。而官吏有时不能谨慎奉行法令，违背了朕养育百姓的本意。孤苦贫弱者被肆意重重征敛，豪富者却借此逃避轻徭，动辄滋生奸弊，逐渐形成祸害。名义上说是什一税，实际上征去大半，以致百姓离开父母之邦，甘愿充当佣工、役夫，流离逃亡，没有家庭可以依靠，濒临死亡，却没有人过问。每当想到这些，朕实在深为怜悯悲痛。近来已经整治改革，采取便利安定百姓的办法，区别肥沃和贫瘠土地，减轻沉重赋敛。如今京畿以内，越冬麦没有成熟，去年开垦的田地又少于往年；前些时候征税，数额颇多。朕想到万民不得安宁，农业将要荒废，忧劳迫切，常常半夜起身，思考如何使百姓安康救济，希望达到治理的正道。朕本想全部按实际收入减免，使他们彻底脱困；但兵事还未完全停止，仍需供给每日费用，只好在常数上减免，以救济疲困百姓。京兆府今年征收的夏麦，在七万石以内，应免征五万石；二万石可以等到晚田成熟后，用其他种类的斛斗折合续纳。” 仍委任京兆府尹崔昭，派少尹李椅、于颀等分赴各县巡行抚慰，务必亲自办理，宣示朝廷章法，使百姓完全知道朕的心意。大历四年三月甲戌日，免除京兆今年的税赋。下制说：“君王承受上天的命令来养育百姓，爱护百姓如同爱护自身，岂止像爱护子女？饥饿者给他食物，寒冷者给他衣服，还担心仁德不能充分施及，内心因惭愧悲悼而恻隐不止。所以天下有道，财富就储藏在百姓之中。古代役使百姓，不过三日；这样可以使长者得到奉养，可以使孤老得到抚养。这是太平至理教化的结果，为什么施行什么政令都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朕承继大业至今八年，不能弘扬王道，使其遍及天下。虽然朕德行浅薄、昏昧不能明察事理，也常常忧劳而减损节用，以救济百姓。难道不知道天地凭借简易成就万物，帝王凭借敦厚节俭守持帝位吗？朕难道不想实行轻薄赋敛、减少费用吗？但时常发生许多事情，实在是不得已。近来对外抵御侵扰，连年备边，兵车出动不下十万，粮饷耗尽，京畿大受残破。又有郊社、宗庙祭祀的费用，府库赏赐的用度，以及各项事务的开支，全都仰赖京畿供给。急迫征赋和暴虐征收日益繁重。加上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年成不丰，刚到冬初，谷价已经飞涨。又有久居地方的豪强大奸横行侵夺，导致有人以半价强买、以加倍利息放债，分割田地、劫夺借贷之物。于是百姓卖掉田宅，甚至卖掉子孙，家产荡尽，拖欠逃散，辗转迁徙以求食，外出的人很多。” 想到这些，朕内心忧愧。安土重迁是人的常情，如果不是被逼迫索取，怎么会离开父母之邦？这大概是因为朕不聪敏、不明察，教化郁滞，德行浅薄，才造成这种局面。

译《传》说：“百姓不能富足，君主和谁一起富足？” 《尚书》说：“百姓没有君主，凭什么拥戴？君主没有众民，也无法守住国家。”如今县境内的百姓纷纷告急患难，流亡不止，朕失去了抚育百姓的道理，难道不应内心惭愧吗？朕哀痛并勤于节约，天亮后仍不能入睡，这正是朕的心情，恐惧警惕实在深重。应当有所减免，以惠及贫弱百姓。京兆府今年秋税，在原定征收数额中减免十万石。百姓应缴纳的各种物品，近来因为向朔方运输军粮而劳顿，又正值收获聚敛时节，应当采取便利办法予以减省。草料、粟米等，都在东渭桥交纳；仍各自按照本县道路平稳便利的情况，依照法令搬入苑南，运到苑北一面储存并检查收纳等事，应委托中书门下与有关部门计算安排。百官及府县官的职田，年久月深，很多已经更换田主；即使有原来的田主，也多是荒芜虚置、摊派给户人的土地，却命人缴纳苗税，乡里之间弊害极深。今年应按四分征收一分，其余全部免除。各官署、各使的丁役以及掌闲、彍骑等户，多数不是正丁，都是贫弱之人。近来虽已减省，仍担心他们艰难，应委托中书门下立即分别与本官署计议；如果确实必须征用本人，应详细列明所需的名目和事由，奏报皇帝。除此之外，应商议和雇；百姓先行垫付的费用，也由官府出钱补足。” 京畿以内直到来年五月己未日，一切停止差遣。来年依照防务规定和诏令，以及度支符文中规定每年支用的各种杂物，凡应向百姓征调的，应根据有关部门报出的数额，由官府出钱购买，按照市场价格收购，以供应原应征收的物品；应停止各种供应往来的邮递。从来年正月到麦子成熟以前，一律由官府出钱供给。百姓所欠的债务，凡欠一项以上，以及各种杂役、徭役、租课尚未缴清的，一律允许到麦子成熟时补缴。有关部门不得擅自扰扰。若官吏在辖境内隐瞒盗取，或自身有欠负，不在免除范围内。况且教化的根源，取决于长官任用和黜陟的制度，应当大力明察。应命御史台严加纠察。若户口减少而田地不除籍，或逃亡服役者逐渐归来、农田有所增加开垦，应立即列出姓名和情况条奏，严明刑赏，希望使凋敝困病的百姓略得苏息，使朕忧劳的心意上达神明。将诏书宣示天下，使百姓知道朕的心意。四月连日下雨直到八月，京城米价每斗八百文，官府发米二万石，减价出售，以惠济贫民。十一月乙卯日，下诏京兆府今年税赋酌情减免十万石，并命京兆尹立即与有关部门共同审核查验，对不能获得救济的户先行特别减免。百姓应缴纳的地税、草料等，各自随着使者运送交纳，不得使百姓劳苦。各官署的丁役以及掌闲、彍骑等，应委托中书门下查验核实。先前由百姓垫付的费用，由官府出钱补足，不必再行征收。十月，下制减免京兆府税赋，说：“三代之时，借用民力而不征税；到了近古，有时甚至加倍征收。承平时就减少经常性征收，发生事变时就因接连增加的费用而烦扰百姓，这也是古今常态。朕振作精神忧虑百姓，早晚勤于节约。至于《王制》规定国家用度、《民曹》规定土地征收，都必须根据丰收和歉收相应增减。然而边境警报撤除以来已经十年，连续有五军七军屯驻，赋车调粮负担沉重，征求之事横行，白白耗损百姓，因此地税数额超过通常制度。近来朕亲自节俭，勉励三军，征敛已经减轻大半。如今旧谷已经耗尽，越冬麦还没有成熟，仍然可能到处看见饥民饿死，逃亡服役者不能返回；方圆千里的京畿，登记在册的百姓大多残破。朕担心仍有能够勉强自存的人没有明白诏书的本意，临时征敛恐怕增加，因此犹豫不决，许多土地没有开垦；眼看到了春末，田地更加荒芜。现在正逢膏雨丰沛，又担心错过农时，所以再次明确朝廷旨意，进一步减免田租。” 大概京畿内的迁徙……军队所余的财力很少，山东还要加以转运，所能助益的颇多。朕又亲自统率六军，大规模阅看军籍，务必做到精确充实，自然可以减免省下。京兆府夏麦税：上等田每亩征六升，下等田每亩征四升，荒田开垦耕种者每亩征二升。秋税：上等田每亩征五升，下等田每亩征三升，荒田开垦耕种者每亩征二升。近来百姓不得安宁，都是因为税重；按照这个数额减轻，逐渐恢复到平常水平，已经颇为优厚适当，同时停止徭役，加以告诫敕令，又断绝侵夺百姓财物之事。你们应当凿井耕田，各自勤勉经营生业。从今以后，一定要使百姓康宁。仍委托京兆尹和各县令长把这些意思清楚宣告，使人们勤于春耕，以符合朕的心意【《文苑英华》】。十二月下敕：近来还担忧蕃寇，王师尚未收兵，所需军费全都出自京畿，征发调取接连兴起，一天天更加烦重。想到百姓流亡服役，便减免每年收入的租税，务求施惠休养，同时使他们得到休息；但仍听说有人告急患难，始终没有安居，朕深感惭愧悲悼，更加思虑如何爱护防恤。如今关辅各州垦田逐渐增多，江淮转运粮食的数量又经常增加，计算一年储备，已经有大半可以得到补助，其余各种税收，本来就可以从轻征收。京兆府明年的秋税，应分为两等，上下等各占一半：上等田每亩征一斗，下等田每亩征六升。荒田如果能够耕种，应按照今年十月二十九日的敕令，一律每亩征二升。仍委托京兆尹和各县令长逐一存问抚恤百姓，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文苑英华》】。贞元五年三月丙戌，因为昭陵皇堂出现了祥光，赦免京兆及关辅地区【《唐书·代宗本纪》】。制书说：古代在暮春三月，发布德政、施行惠政，防止刑罚过度，救济贫乏。朕亲自执掌牺牲玉帛，得以奉献给上帝和诸神，至今已经九年了。朕克制自己，思考治道，只是才智不能照察昆夷，尚未施展平定天下的谋略，仍担忧岁时的防备。三秦军队每天耗费千金，几乎搜尽困敝的赋税，百姓疲于供给军队。诸侯国和京畿之间，征求搜取，财力已经耗尽；各种粮食价格飞涨，关中又遭小灾歉。困穷到了极点，便会发生滥行，怎么能让人因畏惧刑罚、陷于困苦而不去做盗贼呢？犯法的人很多；至于军队士卒，以致粮饷赏赐不足，因而逃亡，有的甚至触犯国家法令。这些事情实在是不得已，但他们的情状也可以察知。近来因露水沾濡而有所感，清晨起来便深有感触；又正值禁火的时节，正在园寝进献鲔鱼。圣祖施加保佑，景灵宫显告祥瑞；先天、后天神灵，都承受了美好的恩赐。阴气、雨水降临，又助长万物发生，本应顺应委曲成全万物的仁德，发布革新的诏命，赦免罪过、养育万物，彻底洗涤除去罪愆。京兆府、三辅以及京城内各司各使现今关押的囚犯，死罪以下，都应特别释放。已经犯罪但尚未被察觉的人，无论罪行轻重，也一律赦免；如果有人妄加告发，就按他所告之罪反过来治罪。

译官府典吏犯有贪赃罪的，不在赦免范围内。近来鱼朝恩一向有功勋，朝廷把军务交给他；但他向百姓征求搜取，使民间财力空竭。加上他广泛进行交易，夺取别人的财利；在京城之内擅自设置刑狱，任意施行残忍暴虐，幽禁无辜；统领军队，不能恰当地安抚驾驭；军粮物资刻薄不足，劳役繁重苛细，罪恶积累满盈，终于使自己陷入沉重的疾病。念及他的功勋旧劳，允许他幽居闲处，令其罢去兵权，以便养病。然而宗庙社稷已有鉴戒，神明也加以惩罚；他身体衰弱多病，不能起身，很快便死去。既然事情已经过去，无法追究，一概不再问罪。那些所领将士，同样都是为王事而获罪，各自尽忠勤勉，是朕的爪牙，由此建立功业，都应保持原职，不必忧惧。这都是因为朕的诚意不能感动万物，明察又不能了解人，任用失当，才造成这种局面。如今朕虚心引咎，亲自统率禁军，特加优宠，以表彰他们的劳绩。资圣寺所禁之人，以及追捕、审讯、责问等事，立即一并停止。然而京畿困弊，朕怜悯救恤疲困百姓，免除税收，停止徭役，使他们休息；仍担心流亡服役者很少能够复业，贫弱者还不得安宁，因此更加忧劳。考虑到这些减省约束，京兆府百姓过去所欠官府财物等，应由有关方面查验追究；确实还在百姓手中的，一律免除。仍在有关方面手中的，不在免除范围内。京畿内官员的手力资课，以及府官充任职掌的名额稍多，所有只供给而不能免除的烦琐费用，连同各县邮递路次、馆驿等各种征收科派，凡属一物以上的，都委托中书门下与京兆尹共同防察计核，逐项商议制定处理办法，务必使之减省，以平息烦劳。各司使的回易贸易，一律停止；不急迫的事务，也应暂且停止。农闲以后，按照常规办理，向朝廷内外宣布，使人知道朕的心意【《文苑英华》】。大历八年五月壬寅，赦免京师。八月甲子，废除华州屯田，将土地分给贫民【《唐书·代宗本纪》】。大历九年五月壬辰，赦免京城中被拘押的囚犯【《旧唐书·代宗本纪》】。十月壬辰，京师死罪、流罪以下的罪犯都降等宽宥【《唐书·代宗本纪》】。大历十年九月壬寅，京师死罪、流罪以下的罪犯都降等宽宥【《唐书·代宗本纪》】。诏书说：朕凭借浅薄的德行，得以守护祖宗留下的大业，恭敬沉默地思考治道，努力谨慎地遵守上天的警戒，常常担心至诚不能上达，光明的教化不能施行。敬畏上天的诚意，连睡觉起身都在忧虑。自从纯阳之气开始主事以来，灵雨接连多日，麦子虽有收成，禾稼却没有一亩成熟，错过了三农的时令，将要给百姓带来忧患。因此朕斋戒净心，向天地上下神祇祈祷。云气从郊外聚集，月亮还没有离开毕宿，膏泽却没有降下，朕的忧劳更加深重。水旱成灾虽是阴阳运行的常数，但刑法失当，也可能导致天时失常，难道是诚信感应有所差错，忠诚敬畏还不够吗？可怜我这些陷于刑罚的百姓，正当炎热暑季，却被关在囚牢之中，长期积累幽怨，伤害了和气。因此援引成汤反省六事的故事，过错确实在朕；放宽大禹所定九刑，诚心在于养育万物；希望借此解除灾患，救济如同被火焚烧的百姓。京城现今关押的囚徒，死罪降为流罪，流罪以下一律释放。仍委托中书门下立即分别审理、处理完毕后上奏。虽然赦罪而从轻，有人或许认为这是助长恶行；但宽宥过错不应遗漏任何细小之处，宁可失之于不合常规，也希望使夏台空置，暂缓秋季刑典。向朝廷内外宣示，使人知道朕的心意【《文苑英华》】。敕令天下所任命的官员，使他们替朕治理百姓，朕哪里敢懈怠荒废，只希望达到安康济世，耗尽精神，竭尽思虑。大历十四年，致力于崇尚节省约束，以此教导天下。每当百姓有疾苦，屡次予以蠲免；公税的差役，几乎只按古代什一税的原则办理；宫廷卫士的供备，也停止轮番服役；同时减少御用服饰，以资助军国之用，大力除去烦扰弊害，使京畿得到休息。游荡谋食的人，都返回田地；垦田的数目逐渐恢复到平常。神灵降下美好收成，年成于是大熟；珍奇物产震动人心，光明的福祉纷纷降临，这大概是上天和历代圣人的积储福祉，难道是凭朕浅陋昏昧的德行而达到的吗？朕早晚恭敬警惕，永远怀着更加恐惧的心情。然而政令有缓急，事物有轻重，所以粮食价格低了就容易散失，钱价贵了就难以聚集。古人所说“粮价过低和过高，对人的伤害是一样的”。听说民间仍免不了告急，甚至用几斛粮食换一缗钱，再加上其他徭役，难以偿付费用，只得转用自己珍贵的财物，想到这些令人悲恻，实在值得深深怜惜。应当节省京兆府各种番役等事项。访察得知，各司或有征收科课，近来因时令歉俭而省减的数目稍多，估价折纳都很低，不能仍按旧有数额办理。掌管闲厩、左右神策等三卫以及桥堰丁匠等，如果本司必须征收资课，应缴纳钱三千，米六防。青苗地头钱，天下各州每亩通常征钱十五；近来因为京师事务繁重，供应很多，姑且采取权宜办法，竟然加倍征收。从今以后，应按照各州的惯例征收。朕以为帝王教导百姓，就像父母教训子女一样，必须细致周全，亲自过问。如果这样做有利于百姓，难道还怕烦劳吗？向百姓宣示，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文苑英华》】。十二年六月乙巳，给金州免除赋役一年。二年丁未，因为旱灾，京师死罪、流罪以下都降等宽宥【《唐书·代宗本纪》】。诏书说：近来暑热烦闷，时令失常，连续多日处在高明之中，尚且有郁蒸之叹，何况关在幽闭的狱舍中、在官府受审的囚犯；秋季将到，又要依时执行刑法。应重新修明敬慎怜恤之道，弘扬保全宽宥的仁德。京城现今关押的囚犯，流罪以下，都应释放【《册府元龟》】。八月，因为京城发生水旱灾害，分别派遣御史巡视禾苗【《册府元龟》】。冬十月，京兆尹黎干上奏说水灾损毁田地三万一千顷；度支使韩滉上奏说损失不多，渭南县令刘藻又曲意附和韩滉，也说辖区内田地没有受损。朝廷派御史赵计检查渭南田地，他也附和韩滉说没有受损。皇帝说：“水旱灾害应当普遍发生，渭南不应独自幸免。”又命御史朱敖检查，渭南果然损毁田地三千顷。皇帝叹息说：“县令的职责在于养育百姓，即使没有损失，也应该说有损失；有损失却不让上闻，难道有隐瞒的意思吗？”刘藻、赵计都被贬官【《旧唐书·代宗本纪》】。十四年五月，德宗即位。六月，规定士人和庶民田宅、车服超过制度的，有司制定法度；禁止百官置办宅第、开店贩卖【《唐书·德宗本纪》】。赦书说：自艰难时期以来，士人和庶民的田宅超过制度、车服奢侈的，命有关部门详细参照前后格令敕令，明确制定法度。王公百官既然身处显贵的官位，就应当知道廉洁谨慎。听说坊市之中有人置办宅第、开店贩卖，与百姓争利，都应禁止断绝。仍委托御史台和京兆尹纠察【《册府元龟》】。十月辛酉，把沙苑饲养的三千头猪分给贫民【《唐书·德宗本纪》】。

译德宗兴元元年正月癸酉，大赦；奉天免除赋役五年，城中免除赋役十年【《唐书·德宗本纪》】。制书说：京畿之内，遭逢这次盗贼攻打劫掠，焚烧之后没有一间房屋安宁；王师依靠百姓供给，使他们劳苦深重，特此减免今年夏税的一半。朕因为凶恶叛党侵犯宫阙，仓促用兵，于是巡视近郊，在奉天停留；这里能够办妥供给储备，使军队得到安宁，应当加以褒奖，以记载朕的过失。奉天应升格为赤县，百姓一律免除赋役五年【陆宣公奏议】。六月，将梁州改为兴元府，免除赋役一年，并给年老者加授官阶。己巳，免除洋州赋役一年，加免兴元府赋役一年，免除凤州今年税收，给当地父老加授官阶【《唐书·德宗本纪》】。六月癸丑，诏令将梁州改为兴元府，百姓免除赋役一年。己巳，诏书说：朕向南巡视，从春天到夏天，军队事务繁多，每天耗费极大，乡里的织机和家庭的年计都因此空竭，春耕误了时节，秋收也很难有希望。百姓虽然勉强办事，没有诉说劳苦，但惭愧悲悼积在心中，朕实在知道这是自己的过错。前些日子已经减免租税，优厚地给予免除赋役，希望稍有好转，暂且得到休息。等到车驾回转，朕亲身走在令人畏惧的险路上：山谷曲折回环，危险栈道绵延不断；当时又遇道路积水泥泞，路途险阻漫长，劳工制造舟船，县民修整道路，年长衰老者没有得到安居，还要携带干粮，供应车驾停宿，跋涉千里，慰劳朕的六军。当地居民露宿而不能休息，过时的宿麦也来不及收割。这些妨害夺取民力的事情更加令人感伤，先前的蠲免还不足以报偿其劳苦，因此特意施加恩惠，以舒缓他们巨大的劳苦。兴元府除先前已经减免的秋税和赋役外，再免除赋役一年；洋州除免秋税外，再免除赋役一年；凤州全部免除今年秋税。兴元府、凤州境内负责知顿以及修筑道路、阁道、桥梁的州县官员和将士，都委托严震按类别列举功劳成效，具名上奏，酌量给予甄别奖赏。唉，古代贤明的帝王，向东征伐时西方的人也会怨恨，向西征伐时东方的人也会怨恨；看看朕德行不足，又加重劳累百姓来弥补费用、记录勤劳，因此应当再命长吏，明确加以优厚晓谕，以符合朕的心意【陆宣公奏议】。七月丙子，诏令凤翔府辖区今年秋税以及去年以前拖欠的税赋，一并免除；凤翔府八十岁以上的耆老、寿民分别给予版授，刺史仍赐紫服，其余都授予版授，上佐仍赐绯服；府县知顿官考核期满时，免除选调限制【《册府元龟》】。辛卯，免除京兆府赋役一年【《唐书·德宗本纪》】。制书说：朔方以及各军中在河中辖区内的将士、同州将士等，从远方赶来赴难，解除了重围；想到这些功劳尚未酬报，虽然他们曾受到胁迫，情状也值得怜悯。凡到行营而尚未得到甄叙的，都依照原敕令超授五级改转。赏钱按照收复京城将士的旧例，各发给一半；委托本军兵马使迅速逐条登记姓名官衔，上奏朝廷，有司立即拨付。享有食实封的人，也立即按数额配给，让他们领取。尊重年长者、奉养老人，是王道的首要内容；夏、商、周三代制定的治理制度，从未遗漏老年人。朕将遵循古代典制来兴起教化，顺应人心来教导孝道，用提高品秩、赏赐物品的方式慰劳乡里。京兆府年满八十岁以上的老人，都给予版授刺史，仍赐紫服；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以及各州府迎接车驾的耆老、寿民，也各自版授本县县令，仍赐绯服。天下侍老、耆老、寿民等，也各自版授本来的官职；年满九十岁以上的，州县长吏每年按时亲自前往省问。贫弱而不能自存的人，酌情赐给粮食和丝帛。京兆府百姓在普遍恩赦之外，再免除赋役一年。负责供顿的官吏，委托京兆府尹按类别列举姓名官衔，上奏朝廷，酌情优厚奖赏【《文苑英华》】。贞元元年正月，诏令关畿之内连年兴兵，又接连遭受天灾，庄稼没有成熟，谷麦价格反而昂贵，百姓困穷，仓廪空虚，没有办法赈济供养。每想到这些，朕就悲痛于心。应令度支取江西、湖南已经运到襄州的米十五万石，设法搬运到上都，以救济荒年饥馑。二月二日，诏书说：各道节度使、观察使进献的耕牛，委托京兆府查验；对有土地而没有耕牛的百姓，按照其产业多少，把进献的牛平均分给他们；有田五十亩以下的人，不在发给范围内【《册府元龟》】。又诏书说：春天阳气布施和气，万物茂盛，这是百姓乐于生存的日子，也是农夫努力耕作的时候。如今我们的百姓却不是这样，被荒年饥馑所迫，忧愁怨恨而无所依靠；有的离开乡土，到雇主家从事劳作；有的在道路上乞讨，困顿至于死亡。乡里虽然还在，炊烟却已经断绝；种子和粮饷既然缺乏，农耕就不能兴起。如果春耕错过时节，秋收还希望什么？作为百姓的父母，怎能不替他们忧虑？虽然国计仍然空虚，官府储备尚不充足，但救济百姓的急难，难道要等到仓储丰盈吗？应当拿出所有有的物资，希望救助艰危。京兆府百姓，应赐给种子二万石，同州、华州各赐三千石；委托州长吏立即与度支计议领取，选派公正清廉、仁慈体恤的官吏，与县令亲自到村落，随地发放，并且加以劝导督课，不要错过农时。各仓所存的往年粟麦，应令节度使再分出二万石，京兆尹立即派官员就近搬运，赈济赏给贫民；首先救济鳏寡孤独和眼下无法维持生活的人，务必平均发给，使流亡服役者能够保全生命。唉！朕的德行没有广泛施及，诚意也没有感动上天；上帝降下灾害反复告诫，百姓有什么罪过，竟遭受这样的灾祸？朕想救助他们，却不知道方法。治理百姓的官员，所承担的责任重大，应当竭尽思虑，和朕一同忧虑，努力施行恩惠与和气，以养育疲病之民；等待听到良策，以符合朕的心意【陆宣公奏议】。八月己卯，免除同州赋役一年【《唐书·德宗本纪》】。

译贞元二年正月丙申，诏令减去御膳的一半，用来赈济贫乏者，并授予其中一些人官职【《唐书·德宗本纪》】。诏书说：朕凭借浅薄的德行居于百姓之上，振作精神思考治理，希望达到太平盛世；但鉴察不明，各项政务多有缺失，百姓的创伤尚未痊愈，征役却接连兴起；流亡已经严重，赋税征敛却更加繁重。民怨上达于天，天灾随之降临；连年荒旱，农田荡然无收，尤其是京城近郊受害最重。难道不是上天降下灾异，深深警告朕，使朕局促忧惭，不知如何措置吗？如今谷价飞涨，人心震惊；乡里不能居住，骨肉彼此抛弃；流离死亡之事，朕不忍听闻。公私之间，粮仓和食物都已枯竭；既没有赈济抚恤，却还在继续征求。财力耗尽、劳力用尽，鞭打刑罚仍然施加。放宽征收，军队就没有供养；征取过重，百姓又如何承受？想到这种困穷，痛入心骨；思考救济办法，却茫然没有边际。弥补过失，确实在于加强修治；救济祸患，没有比停止费用更好的办法。造成过失的根本既然在朕自身，表达谢罪的诚意也应当从朕开始。尚食每日进献的御膳，应各减去一半。宫内各类人员，每月只供应粮米一千五百石。飞龙厩的马匹，从今以后直到四月三十日，一律减半供料。京兆尹所应征收的各种名目，一律停止；如果有人能够减轻负担、使征收均平，并且能够赈济救助贫乏者，应当授予官职品秩【《册府元龟》】。贞元六年闰四月乙卯，免除京兆府夏税【《唐书·德宗本纪》】。因为当年旱灾，命常参官和京畿县令各自上密封奏章，指陈救助百姓的方法和造成旱灾的原因，都要竭尽诚意，不得有所隐瞒。又诏令京兆府各县田地凡应征夏税的，除水利地外，一律免除；改种秋季禾苗的，也不在征税范围内。七月，召京兆府各县令到延英殿应对，询问百姓疾苦，各赐衣一套。又因为麦子歉收，赐给京兆府种子五万石【《册府元龟》】。十一月庚午，赐文武官员官阶爵位，京师囚犯罪徒以下降等宽宥，埋葬战死者暴露的尸骨【《唐书·德宗本纪》】。诏书说：京畿百姓，委托京兆尹切实加以慰问抚恤；除正税正役外，各种征收、科派、差遣，都应禁止断绝。不是相互侵夺的事情，平常诉讼也不应追究扰民，务必暂且让百姓休息。京畿内外以及京兆府各县现今关押的囚徒，死罪降为徒罪，流罪以下一律释放。京畿以及河中、同州境内，凡因战阵杀戮而遗骸暴露的，都委托当地长吏根据实际情况埋葬。诸位卿士，你们实在是朝廷的股肱，应当同心一意，忧恤灾患，努力修治职责，以副朕的忧劳【陆宣公奏议】。贞元七年三月，因为关辅地区发生牛疫，存活的牛只只有十五六成，派遣宦官出使购买耕牛来补给【《册府元龟》】。贞元十二年十月，诏令京兆府所奏奉先等八县旱灾损伤秋苗一万顷，估计应免除青苗钱三万六千二百石、钱一万八千二百贯。近来因为春夏少雨，秋季庄稼有的受损；顷亩虽损失不多，百姓仍然担心粮食艰难。何况京畿之内供应事务实在繁多，必须给予优待怜恤，以宽解疲困之民。所奏报的损失，特予免除。此前州府奏报水旱灾害损伤禾苗，另派官员复查，常有意见不同，又追集百姓，给州府造成烦扰。到这时皇帝知道了这种弊端，所以特别准许了这次奏报，朝廷内外都欢庆【《册府元龟》】。贞元十四年六月庚寅，诏书说：听说百姓之间米价稍贵，想到贫乏者，朕每每忧虑。如果有利于百姓，就应当通融救济。现在命度支拿出官米十万石，东西两街各五万石，每斗以低于时价的价格卖给百姓。乙巳，因为旱灾歉收、谷价昂贵，从太仓发出粟米，赈济京兆府各县流民。七月，命令赈济发给京兆府百姓麦种三万石。十月，因为年成凶歉、谷价昂贵，发太仓粟三十万石，命京兆府开设粮场，低价出售以惠及百姓【《册府元龟》】。贞元十五年二月，因为久旱、年成凶歉，从太仓发出粟米十八万石，送往京畿各县，低价出售以救济贫民【《册府元龟》】。贞元十九年六月，诏书说：京师近郊当时雨水还没有充分降下，担心监狱中有冤屈滞留，因而伤害和气，所以朕深为忧心。御史台、大理寺以及京兆府等各司所拘押的囚犯，令中书门下与有关部门赶快商议条理，清理冤屈滞案，上奏朝廷。七月，借给京畿百姓麦种【《册府元龟》】。贞元二十年二月，诏书说：从去年夏天到秋天，时雨颇为失常，京畿各县庄稼没有收成，朕为此忧虑，惭愧自己作为百姓的父母。如今越冬麦尚未收获，拖欠的租税和旧日借贷共六十五万贯、石，应当予以蠲除。礼教和教化的根本，关系到京师；替朕分忧、体恤百姓的责任在于长吏。应当努力从事农桑，使百姓各自安居经营生业，以慰藉朕的心怀【《册府元龟》】。贞元二十一年正月，顺宗即位，诏令京畿各县今年应征的秋夏青苗钱，一律免除【《册府元龟》】。顺宗永贞元年十一月，因为久雨，京师盐价昂贵，发出库盐一万石，以惠济饥民【《册府元龟》】。宪宗元和元年正月丁卯，大赦【《唐书·宪宗本纪》】。诏令京畿各县今年的青苗钱和榷酒钱，一律免除；地税按每防减免二升【《册府元龟》】。元和四年闰三月己酉，因为旱灾而为京师祈祷，死罪中不是杀人罪的都予以宽宥【《唐书·宪宗本纪》】。六月，渭南县暴发洪水，冲漂损毁民舍二百一十三户、秋田十六顷，溺死六人，命京兆府发义仓粮赈济发给【《册府元龟》】。

译元和六年二月，因为京畿百姓贫困，借贷常平、义仓粟二十四万石【《旧唐书·宪宗本纪》】。制书说：京畿旧谷已经吃尽，越冬麦尚未成熟，应以常平、义仓粟二十四万石借给百姓。各道州府中缺粮的地方，也依照惯例借贷【《文献通考》】。十月戊寅，赈济借贷京畿。制书说：朕听说王者治理百姓，爱护他们如同子女，视他们的疾苦如同自身受伤。如果风雨不合时令，庄稼不能成熟，就一定要除去烦琐而趋向简便，爱惜民力、看重劳作，以谋求便利安宁，增加生业。何况京畿之内，是各种徭役供给的来源；虽然体恤百姓的诏令屡次施行，供给费用的制度却仍然广泛。又加上整个夏天炎热干旱，入秋以后淫雨不断，南亩错过播种耕作的功夫，秋收失去了丰登的希望。内有粮食不足，外有王家徭役牵累，岂只是担心迁徙，还担心有饥饿死亡的祸患。这大概是治理之道仍然郁结，和气尚未通达。想到这些，实在令人惭愧叹息。应当加以惠贷，以表示朕的诚心。京兆府每年摊派折价出售的粟二十五万石，应予免除；如果百姓有粟，情愿折价缴纳，除按当时估价外，特加优待。今春借贷的义仓粟，正值年荒，允许到丰收年再送还。元和五年以前各种拖欠的租税，一律免除。百官职田的数目很多，如今因为水涝，各处道路不通，应命当地先行储存缴纳。度支支用时，令百官按数额到太仓领取；遭受水旱灾害的地方，损失的田粮立即予以免除，不得再检查复核。朕认为治理的根本在于使百姓安定。京兆尹和治理县邑的官员，你们肩负着亲近百姓、使风俗富足的责任，必须询问百姓疾苦，奉行朕的诏令条款；应以体恤隐恤为心，不得懈怠政事，不得徇私逐利而克剥下民、对强者逞刚而对弱者宽纵，使乡里都能安定，鳏寡孤独都得到救济，各自努力尽忠效力，务必完全体会朕的心意【《文苑英华》】。闰十二月乙巳，敕令京畿百姓：近来秋季庄稼因旱灾受损，农收不好，谈到疲困百姓，总是务求怜恤。此前诏令已经下达，各处都已施加恩惠；但听说村里仍担心缺粮，更应优厚借贷来惠及百姓。粟和大豆除已经征收缴纳的以外，现仍在百姓手中的，应令全部免除；欠缴的青苗钱，酌情免除一半【《册府元龟》】。元和七年二月庚寅，制书规定：元和六年的各种税草以及职田草，共一百一十五万束，一律免除；又有常赋钱谷在蠲免以外，贫困破敝者很多，担心难以缴纳，所以想要宽恤，必须给予优待怜恤。京兆府所欠去年两税、青苗钱等二万一千八百贯，所欠秋税杂斛防以及职田粟五万三千三百石，一律免除。元和六年春天，赈济借贷京畿百姓义仓粟二十四万石，也应免除。壬辰，制书说：王者发布德政、施行惠政，必定顺应天时；打开粮仓赈济贫乏，是遵循旧典。朕君临天下，心中深切挂念百姓，希望使他们都安定，各自发展生业。事情关系到体恤下民，政令在于便利百姓，朕没有什么舍不得。这是根本大事。京畿之内，近年来年成丰收，偶有一年歉收，便到了粮食艰难的地步，难道不是京城附近的赋役和常规制度仍然繁多，物力资财已经损耗得太厉害吗？想到这里，朕深感惭愧叹息。如今春阳发生，农事已经整治，如果迫于歉收贫乏，不能自行生存，耕种便会顿时缺失，秋收又有什么希望？因此特意加以恩惠赏赐，免除那些征求，希望农桑赶得上时令，麦子正好成熟；趁着和暖之时，表示朕忧劳之心。朕将长久思虑此事，使生业更加丰厚。京畿百姓应赈济发给粟三十万石，其中八万石由京兆府常平、义仓供给，其余由太仓支给。三月庚午，因为旱灾，诏令京畿内被禁囚徒，按照罪行轻重，分别审理处理【《册府元龟》】。元和九年二月丁未，制书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务必把财富蓄积在百姓那里。百姓没有安康，君主同谁共享富足？如果遇到水旱灾害，深切挂念孤苦者，于是施行自责的恩典，实行散财利民的制度。古今共同的法则，哪一样不是由此而来？朕恭敬自持、振作精神，治理亿万百姓，长久思考如何使他们得到救济，连吃一顿饭的时间都不敢忘记。朕希望天下各处都达到富足长寿；可是去年京畿一带，气候时序失和，夏季遭逢烈日，秋季多有苦雨，三农错过时令，五谷不能滋长，到了收藏时，竟没有好的成熟收成。听说乡里储备很少充足，土地所产既少，百姓出力所得自然困乏；既要承担国家赋税，又屡屡被输送期限所迫，年复一年，实在劳苦。何况各司官署林立，军队卫士很多，供给费用的名目制度，以及工役备办的条文还没有减少。四方的栋梁都集中在京师，想到这些困苦的百姓，实在深感惭愧叹息。如今土地肥力刚刚发动，春耕正应勤作；旧欠赋税还未免除，种子粮饷又有什么希望？应当加厚恩惠，使百姓生活富足，趁着恩泽从事农作，希望能够受到劝导教化。姑且表示防止百姓陷入困苦的心意，等待解除粮食困难的忧患。顺应时令加以养育，这个道理是可以取法的。京畿百姓所欠元和八年的税粮、杂斛防、青苗钱、税草等仍在百姓手中的，一律免除。仍以常平、义仓的斛斗粮三十万石，委托京兆府列出办法赈济发给，务必惠及贫民；如果常平、义仓不足，就应以元和七年各县所储存的折价籴买粮食补充发给。凡因赈济发给百姓等事，委托京兆府选派清廉能干的官员，在每县境内逐处发放，使百姓不受弊害，各自能够取得生活资财。近年来屡次广施德泽，京畿方圆千里号称肥沃，能使疲困百姓富足安定，也在于遵循这样的政令。京城长吏直到治理县邑的官员，都应同心协力，奉行朕的诏意；告诫他们不要扰民，教给他们仁政，宣示朕的心怀，使人人都知道。五月，因为旱灾、谷价昂贵，发太仓粟七十万石，开设六处粮场出售，并赈济借贷京畿以外各县百姓。到秋收成熟时征收归还，就在外县收存，以防水旱灾害【《册府元龟》】。癸酉，因为旱灾，免除京畿夏税【《唐书·宪宗本纪》】。京畿发生旱灾，免除今年夏税；大麦、杂豆共三十万石，以及随地征收的青苗钱五万贯，也一并免除【《册府元龟》】。十一月，停止京兆府猎取进献狐兔的事务【《唐书·宪宗本纪》】。

译元和十一年三月己未，免除京畿拖欠两年的税赋【《唐书·宪宗本纪》】。制书说：治理天下，必须先治理京师；施惠安抚四方，也要从京城开始。因为方圆千里的土地，是各种徭役供给的来源；如果使它不足，我们又同谁共享富足？近来从春到夏，时雨还没有充分降下，恐怕失去顺利成熟的规律，或者产生歉收俭约的灾害。因此仰望日月星辰的运行，俯察田地，幸喜得到早晨虹霓般的雨润，才稍稍宽解了夜间警惕的忧虑。希望使百姓得到康宁，便把拖欠的赋负全部免除。京畿百姓积欠元和九年、十年的两税，以及青苗折籴、折纳的斛防和税草等，除已经在官典、有关经办人员手中的以外，一律免除【《册府元龟》】。元和十二年四月，诏令从太仓发出粟二十五万石，在两京出售，以惠济饥民【《册府元龟》】。元和十四年五月乙酉，敕令京畿之内供给费用聚集繁多，虽然近年谷物接连丰收，但百姓粮食仍然不足；要使他们得以存活自济，实在需要忧虑怜恤。京兆府及各县今年夏税大麦等，共九万四千六百九十四石，一律免除【《册府元龟》】。元和十五年闰正月即位【《唐书·穆宗本纪》】。四月敕令：京畿二十二县拖欠元和十四年京城百司职田的粮食、束、钱、贯等共二十二万九千一石，京畿百姓听说十分艰难贫困；近来又派他们搬运军粮，如今还要修建营造陵寝，虽然这些驱役都给付价钱，但屡次征召，很妨碍农田耕作，怎么可以再征收悬欠，重使他们忧愁？所欠的一律免除。应当缴纳所欠职田粮物的人，有的现正任职，仍然请按厚禄供给；有的考秩将满，略有余资，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以宽减民力【《册府元龟》】。穆宗长庆二年十二月乙未，皇帝因病痊愈，平赦敕令在京各司疏理释放被拘押的囚犯【《册府元龟》】。长庆四年正月即位【《唐书·敬宗本纪》】。二月，诏书说：听说京城米谷价格飞涨，百姓缺粮的很多；夏麦尚未成熟，必须设法救济。应从太仓发出陈粟四十万石，委托度支、京兆府共同筹划，以低于时价的价格，在东西两街设置粮场出售。所得钱仍由有关司府收存，到秋天收购新粮。三月，诏书说：京畿各县今年应征的夏季青苗钱，一律免除；秋季青苗钱，每贯免二百文。京兆府除已经免除的青苗钱外，再免钱五万贯、斛防五万石【《册府元龟》】。敬宗宝历元年十二月，诏书说：农事最要紧的，实在是耕牛。疲困的百姓缺少耕牛，按道理必须发给。应委托度支在东镇、武灵、盐州、夏州分别购买耕牛一万头，交付京兆尹，平均发给京畿贫困下户百姓。牛价用户部的绫绢充抵【《册府元龟》】。宝历二年六月癸亥，诏书说：近日京城虽然已经下雨，但京畿境内沾润还不普遍，恐怕发生灾荒歉收，百姓更加困苦；救旱的准备，朕十分挂怀。应令京兆府严令各县令长，疏理现今关押的囚徒；除首犯外，其余有支证的，都责令具保释放。对于依法不能赦免但情理上有可恕之处的，府司逐一列举上报，朕将为之免除。御史台、大理寺也委托本司长官亲自复核，依照前面的处分办理。暑热正盛，监狱值得怜悯；京城及京畿各狱，也应一并除放囚犯，希望能够使他们保全性命【《册府元龟》】。文宗太和元年二月乙巳，免除京兆今年夏税的一半。六月乙卯，因为旱灾而为京畿死罪以下祈祷【《唐书·文宗本纪》】。诏书说：朕听说感动人的在于行为，不在于言语；回应上天在于实际行动，不在于文章辞令。明达诚信，是感通的根本；刑罚与德政，是阴阳运行的大纲。所以《洪范》陈述五事，礼经彰明时令。即使尧、汤时代的灾害有时是天数所致，但吉凶祸福的萌发，必定可以在人事中得到征验。朕恭敬地承受大统，把亿万百姓视如子女，早起晚睡、废寝忘食，不敢自我安逸；仍担心上面的心意不能下达于下，下面的意愿不能上通于上。因此端正朝廷，亲临便殿，凡是有益于政事的建议，没有不施行；凡是壅塞有弊的事情，没有不革除。希望上下交感而达到和洽，但诚信仍有未至，回应仍有未达。自春到夏，亢阳造成灾害；虽然麦子在麦秋大熟，禾稼却未获收成。京畿之间阴阳稍有失调，斋戒祈祷已经备尽，雨露仍未沾濡，朕心中悲恻，思考救济方法。难道是各处狱讼还没有得到诚信处理？还是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公正对待？朕永远因此警惕戒惧，心怀哀怜。京畿现今关押的囚徒，犯死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的，一律降为流罪；流罪以下的罪犯，各递减一等。依照法令，有司应约束礼仪，祈祷宗庙，遍向山川祈祷，务必做到庄重恭敬，以符合朕的心愿。百官各司的政务中凡有不便利于百姓的，都委托长吏尽心列举陈奏，不要使其壅塞而不能上达。宝历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的敕令以及今年二月十二日赦书条文中已经厘定改革、但尚未施行完毕的，应催促中书门下迅速举奏处理。朕的心志在于克制自己，诚意在于体恤百姓。自从登临帝位以来，亲自实行仍有不够。近来长久担忧粮食艰难，仰望日月星辰，暗中祈祷以转移灾害，吃素已经超过一个月；又进一步停止浮费，以严肃对待上天的谴责，仍担心有明处尚未照察，道理尚未宣明。向神明奉献的祭品没有馨香，施行的政理或许有错谬。朕整夜反省，心中如履薄冰。内外卿士如果能以正道规劝朕，应当上密封奏章逐条陈奏。宰相、各部门长官、宿卫和地方守长，都应各自勉励职守，希望承受上天的福佑。八月，诏令三原县百姓今年秋季青苗钱全部免除，高陵县酌情免除一半【《册府元龟》】。太和三年八月辛酉，因为旱灾，免除京畿九县今年的租税【《唐书·文宗本纪》】。十一月庚子，京兆府上奏：奉先、富平、美原、云阳、华原、三原、同官、渭南等八县因旱灾和冰雹损伤田地庄稼二千三百四十顷，诏令予以免除【《册府元龟》】。四年四月，诏书说：“春夏交替之际，庄稼正茂盛，我长久想到春耕农事，忧虑农民劳作艰苦。何况此时阳气和暖，命令禁止捕取幼兽幼鸟和鸟卵，是为了保护繁殖生长，使仁德顺应万物本性。听说京畿以内以及关辅附近，有些豪强之家专好射猎，放纵鹰犬，严重伤害田中禾苗。应命令长官严加禁止查察，有敢违抗命令的，逮捕拘押后上报。”十二月，京畿发生大水，损害田中庄稼，官府拿出粮米赈济，并免除受灾田地的官租。五年十月丁卯，京兆府上奏：奉先县、渭南县今年夏季遭遇大风、雷电和暴雨，损害田中庄稼，到此时请求免除租税，获准。

译六年正月十八日，下制：京兆府所属各县，应命令用常平仓、义仓的斛斗粮食酌情赈济，仍先发给贫困下等户。京城内的鳏寡孤独、不能自行谋生的人，以及哑人、聋人、跛脚者、穷困无所申诉的人，也一并救济。京兆尹和两县县令酌情增加赈济和防备，完成所耗用的数额后，上奏报告。要亲自检查核阅，务必使救济均匀充足。七年正月壬子，因为旱灾诏令京兆府，应赐粟十万石；同州、华州等州各赐五万石，并用常平仓、义仓以及折籴所得的斛斗粮食充数；没有本色粮的，用运输来的粮米折价发给。委任本州府长官明确分定等级，派官吏当面宣告赐予，先从贫困下等户开始发放。又诏令京兆府，太和六年青苗钱、【原文疑误：“▯酒钱”】在百姓手中的，一并免除。京兆、河中、同州、华州、陕州、虢州、晋州、绛州等州府，自太和六年秋税以前各种拖欠而在百姓手中的，全部免除。八年二月庚寅，诏令京城以内本来没有专卖酒，因贞元年间用兵以后费用逐渐增加，才开始确定酒店户的等级，命令他们缴纳专卖酒税。何况万户聚集之地，私自酿酒很多，禁令既无法实行，专卖利益自然也无从取得；从此设立课额，实在不是惠及百姓。长安、万年两县现征收的专卖酒钱一万五千一十贯八百文，若有以前欠缴的，也一并免除。专卖酒钱从现在起也停止征收。十二月己卯，防京畿死罪以下【原文“防”字疑为“放”】。诏书说：君王爱护百姓如同爱护自身，推己及物，体恤他们寒冷和暑热的痛苦，调适其安舒和困苦的状况，使天下合于太和，达到最高治理境界。朕恭敬沉默地思考治道，忧劳勤勉始终放在心上。如今时逢严酷灾气，想到囚禁之苦；霜雪时节案件滞留，监狱之中供应衣食很劳苦，追捕又造成扰乱，严寒所逼，忧愁艰难一定很多。朕悲悯而内疚，想有所矜恤防护，应颁布宽缓的命令，使人们不再有案件滞留的叹息。京城各部门和京畿各县现押囚徒中，犯死罪的，特予减为徒刑或流刑；流刑以下的递减一等。若欠官钱而情节不是大奸大恶，责令担保偿还，不要拘禁，只有故意杀人者以及官吏犯贪赃罪的不在此限。仍委任京兆府以及各部门长官，在制令下达当天迅速疏理决断，上报奏闻。朕主管治理百姓，至诚存心于天下，何况京畿封域广大，京师事务繁多；怜悯触犯法律而获罪的人，所以施加恩典宽宥罪过，希望没有人无处申诉，宁可失于不合常规。向朝廷内外宣布，使大家知道朕的心意。九年十二月丁亥，降低京师死罪以下罪犯的刑罚。开成元年正月，免除京畿今年的税收。诏令同州赐谷六万石。二年三月壬辰，放飞五方进贡的鹰隼，禁止在京畿捕取禽兽。诏书说：时当韶阳，生气正盛，应当设法保全万物，以顺应天时。宫内外五场所有笼养的鹰、鹞以及鸡、鸭、鸟、雀、狐、兔等，全部放掉。从本月一日起至五月十三日，禁止在京城及京畿捕取禽兽、张网捕捉、水中虫类，使万物顺利生长，永久作为定制。委任台府及有关部门严加禁止。七月，诏令因时令旱灾，减少供应宫内的水十分之九，赐给百姓灌溉田地，这是采纳京兆尹崔珙的请求。三年正月二十四日，关于蝗灾、旱灾赈恤的制令说：京兆府及各州府凡有蝗虫、米谷昂贵的地方，也应取用常平仓、义仓以及附近官府所储存的斛斗粮食，酌情增加赈济。灾旱之后，抚养百姓尤其急切；要考虑这些长官，关键在于任用得人。遭受蝗灾的地方，由刺史交中书门下精心访察，如有繁苛暴虐、贪污混浊、懦弱无能者，立即替换。京畿以内徭役繁多，想到疲惫的百姓，本来就应当加以怜恤。京兆府今年夏季的青苗钱，酌情免除一半。凡遭蝗灾、旱灾而受损的州县乡村百姓所欠公私债务，一律暂缓征收，到麦子成熟时才准许照旧征收，并依照私约计算【原文“防”字疑误】。遭受蝗灾、旱灾的地方，按照诏令增加储存义仓粮，每亩九升斛斗。去年秋季应征而已在百姓手中的，一并免除。监狱案件重大，人的性命悬于其上；要杜绝冤屈滥罚，必须谨慎体恤。京城各部门及京畿现押囚徒，委任中书门下派官疏理，不得使他们受到冤屈滥罚。十一月壬戌，诏书说：上天高远，对人的感应必然由人事引发；天下虽然广大，治乱全都取决于君王的心。从古以来，这都是必然的道理。朕继承帝位已有十三年，常常克制自己以恭敬谨慎，每每向百姓推诚相待，想借此引来吉祥征兆，逐渐达到和治兴盛，希望能够承担宗庙社稷的重任，思考保全安定华夏。但朕的德行仍有未能达到之处，诚信仍有未能取信于人的地方，灾气上升，天象显现谴责；隔了一周又一个月，星宿运行再次受到扰乱。正在寻求衣食之时，看见天象变化，战战兢兢、警惕自励，如同踩在深谷边缘。因此举用成汤自责的六件事，思念宋景公因一句话而消灾的事，详细寻求上天谴告的原因，采纳消灾禳解的方法。百姓的共同情绪中一定蕴含着精微的道理，希望屈法以安定百姓，于是减轻刑罚并宽宥罪犯。京城各道现押囚犯，自十二月八日以前，死罪降为流刑以下，流刑以下递减一等。十恶、大逆、杀人、劫盗、官吏犯赃，不在此限。诏令京畿以内各种劳役繁多，应使百姓富足安定，关键在于优待抚恤。今年二月二十五日诏令赈贷各县百姓的粮种粟八万四千九百七十八石，其中听说一半是义仓斛斗粮食；这本是救灾储备，丰年本来应当收回补足。其余属于户部管理的，一并停止征收，等候来年。京畿各县凡有开成元年以前各种拖欠，也应全部免除，仍委任度支与府司共同检验核实后上奏。若是官吏挪用损耗的，不在此限。四年十一月己亥，降低京畿死罪以下的刑罚。特赦京城及京畿死罪，流刑及流刑以下递减一等，只有十恶、五逆、杀人、官吏以及监临官犯赃不在此限。

译武宗会昌三年九月丁未，因为连日下雨而审理囚犯，免除京兆府秋税。制令说：朕恭敬登临帝位，只是继承伟大的基业，勤勉谨慎、忧虑戒惧，早晚都不敢懈怠。害怕天下人的眼睛专注地观察我的行动，害怕天下人的耳朵恭敬地听取我的言语。我何曾说一句不遵循祖宗制度的话，做一件不符合臣民心愿的事？虽然克制自己十分劳苦，告诫内心不可安逸，努力使世风归于朴素，断绝争相进取、竞相驰逐的风气。凡对百姓有利的事没有不做，凡对自身优厚的事没有不去除。然而惠民教化仍有欠缺，惩罚和劝善还没有实行。边境还有残余敌寇，仍烦劳运输军粮；潞州的狂妄少年叛乱，战争仍在骚扰。这都是不得已而用兵，有些事情违背了我的本意。回顾自己昏昧无能，惭愧叹息正深。如今朝廷内外同心，忠良志同道合，共同扫除灾祸阴霾，每日希望天下清平。但秋雨连续十多天，妨碍收获储藏。虽说禾苗没有受害，也恐怕阴湿灾气造成灾害，担心百姓的疾苦尚未消除，刑狱积滞和冤屈尚未审理。应当勉励自己怀有尧舜敬天的志向，夜晚为此叹息；切实怀有禹、汤归罪自身的心情，第二天早晨下诏。百姓都贫穷，国家怎么能说富足？百姓瘦弱，君主怎么能肥胖？何况京畿差役科派，终年没有停止，各部门取用供给的物资实在很多。京兆府秋税和青苗钱，共免除八百万，立即委任张贾与各县县令共同商议，各按受损多少分等减免，不再烦劳检验禾苗、复核灾损后层层申奏。应当征收的物品，仍酌情放宽期限，允许等道路通畅后再输纳。听说贫苦人家还来不及播种麦子，仍委任各县按人户情况贷给所需种子，宽限到麦熟之日偿还。如果京兆府没有种子，就按数目上奏，由太仓供给。御史台、京兆府所有囚徒，委任一名宰臣与左仆射王起、御史中丞李回到尚书都省疏理；情状值得怜悯的，立即审决发遣。各州府的囚徒，也委任长官亲自疏理，不要使案件冤屈滞留。唉！水旱灾害，是阴阳运行的定数，但实在是由于朕德薄，应当救济疲困百姓。施行命令、布施恩惠，期望百姓得到休养。所有臣民，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六年二月癸酉，因为时雨错过节令，诏令京城囚犯，除官吏犯赃、持杖、劫杀、忤逆、十恶以外，罪刑递减一等。宣宗大中元年正月十七日，制令说：“京畿以内以及荆南数州，有的连年辛劳，有的遭受歉收灾害，应当免除租赋，以安慰疲困百姓。京兆府今年夏季的青苗钱，以及中和十五年以后至会昌三年年终以前各县所欠的各种【原文“日掌闲”疑误】款项，也应全部免除。”二月癸未，审理京师囚犯。四年四月壬申，因为连日下雨，诏令审理京师、关辅囚犯。五年四月，盐州、邠州、鄜州、坊州等州免除三年赋役。制令说：邠宁、鄜坊的官吏，自从用兵以来承担办理公事，也非常辛劳。军将都已经得到官职，文官吏员列出姓名上报；已有官职的，依照资历转迁；没有官职而代理职务的，应授予正式官职，并具列代理年月上奏，必须确实公正，不得转授给请托之人。若是将帅的亲属，也必须如实具报。各道百姓所受征敛没有定时，差役极多，疲惫困苦也很严重。听说有的房屋被贼寇焚烧，甚至桑树、麻也遭砍伐，生计已经丧失，应当加以安抚保全。各处应优免三年；没有房屋居住、没有耕牛耕种的，委任长官酌情接济借贷，逐一上奏，还要及早设法招集安抚，使他们各自归业复居，不要让豪强趁机占据产业。自用兵以来，京师与鄜坊、邠宁两道交界以及沿路各县，差役繁多并集，物力凋敝；如果没有优待怜恤，必然难以存立。今年夏税钱和青苗钱，每贯酌情减免三百文，斛斗粮食酌情减免一半。仍委任京兆尹派官员仔细核查；其中有些人离居乡村、未曾承担供应差役的，不按此例放宽期限，仍逐一列明条件和等级上奏。若分路以后还需从中进一步校定合并的，酌情增加优恤，务必使之均平。所免的钱和斛斗粮，委任户部用实钱补足；仍令京兆府及所属各县在乡村要道张榜告示百姓，务必使其知悉。京畿以及鄜坊、邠宁、凤翔等道，自用兵以来百姓很是劳苦；现在颁布恩德，必须施加特别恩惠。现押囚徒按所犯罪行减一等，只有官吏枉法犯赃，以及贼中持杖劫人、故意杀人的不在此限。若有多年拖欠赋税，必须加紧征督；无法征得的，委任长官分条上报。按照格律，大功以上亲属以及女婿、外甥不许连续任职。八月，诏书说：听说近来有许多闲散人不经营家业，常怀凶恶之心，任意作非作歹，专门在坊市之间恐吓胁迫、夺取他人财物。其中也有曾经充任趋吏的人，依仗权门，自知恐怕获罪，于是停职不再应试或任用；他们不思考自己的过错，反而只想报怨结仇，捏造虚假言辞，肆意恐吓。要惩治这种弊害，以平息奸邪的源头。从今以后，应委任京兆府严加访察，如有这类人，立即捕获，严厉治罪。懿宗咸通七年二月戊申，免除同州、华州一年的税收。八年五月十八日，制令京兆府上奏：“云阳县等十二县百姓申诉说，去年播种麦苗后不久，就被蝗虫吃掉并损伤，今年完全没有生长。虽然京畿之间去年冬天已经免除不少赋税，但因贫困百姓恳切申诉，务必加以怜悯。我已命府司派官巡查检验，如有受损之处，立即特别予以减免。命府司具列减免数额，查明实情后上奏。” 十四年四月，制令说：“想到监狱之事，日夜都放在心上；何况渐渐到了暑热季节，囚犯被拘系，或长期幽闭滞留，损伤和气；或因牵连追查而受到扰乱，妨碍农事。京畿及天下州府县的在押囚徒，除十恶、忤逆、故意杀人、官吏犯赃、合谋制造毒药、放火、持杖、发掘坟墓外，其余罪行不论轻重，依等级递减一等。京城军镇限两日内疏理完毕并上奏。” 昭宗乾宁元年八月癸巳，减免京畿、兴元、洋州、商州的赋役。天复三年二月戊寅，降低京畿、凤翔、同州、邠州、鄜州三州死罪以下的刑罚。

译后唐明宗天成二年十一月，新任鄜州节度使米君立辞别皇帝，皇帝告诫他说：“我把你从军伍中提拔出来，如今让你治理我的百姓，不要让身边的年轻小吏任意裁决政事，必须与宾佐和官吏商量。我的赏罚没有私心，你应当听从。” 末帝清泰元年四月乙亥即位，制令说：“君王治理百姓，恩宠安抚四海。如今正值登临统治的开始，应当颁布宽宥恩典。上体察天心，下顺从人愿，因此春夏秋冬四时先行布施生发之气，草木禽鱼万物都希望得到休养。追念大行皇帝承受上天眷佑，在艰难中建立根基。我以微薄之身常常辅佐兴盛的国运，栉风沐雨；像商汤征伐那样历尽辛劳，像周人匣剑橐弓那样辅佐周道，终于完成安定大业。此后继承玉节，获得桐珪。侍奉君主必竭尽忠诚，作为人子更加坚定孝道，相信苍天可以明鉴，希望宗庙社稷永远安宁。不久遇到杞国人忧患、荆山铸鼎成功之事，痛惜再也无法攀援先帝须髯，想到天下将要实现同轨统一。于是从汧、岐取道入朝伊、洛，只希望早日参拜皇帝车驾，亲自奉守陵寝，才得以拜见宫闱。随即承受诏令，百官坚决陈请劝进，三次谦让仍不能协调，六军共同恳切推崇，群情更加坚定。过去夏启因众人歌谣有所归属，能够承继大禹基业；汉文帝因将相同心，能够继承高皇帝事业。回顾我这个小子，哪里赶得上前代君王？自从继承宏大基业，如同登上虎尾，只应慎终如始，身居安定时考虑危险，保全七百年延续昌盛的基业，使亿万人民达到开泰安乐。将要颁布改元诏令，于是发布宽宥天下的文告。应把应顺元年改为清泰元年，大赦天下。四月十六日黎明以前，内外现押囚徒，不论罪行已经发现或尚未发现、案件已经结案或尚未结案、罪行轻重，凡通常赦令所不能宽宥的，也全部赦免。左降官员以及徒刑、流刑人员和已经准许量移者，再给予量移；已经释放回乡者，酌情给予叙录。内外文武臣僚、节镇州府等使、刺史、文武职员、将校，一律加恩。自凤翔护送皇帝车驾的官员，凡主管军队和事务的，各赐功臣名号。现正在京城随驾以及各道的马军、步军将士，按等级优厚供给，另由别敕处理。自二月十四日以来向西行进、因王事身亡的文武参佐，各予追赠，并录用其子孙。随驾的前资文武官员，按才能量才任用。凤翔百姓李存、刘实拿出全部家财帮助军队赏赐，均授予官职。起事之初，凤翔三城百姓房屋多被焚毁，应由本道查验，酌情发给瓦木和工匠费用，让他们各自修缮。自岐州、雍州、华州、陕州以来，王师经过之处，离道路三里以内的夏税全部免除。三京各州府凡欠长兴三年十二月以前的夏税、秋税残欠，一并免除。凤翔则从长兴四年十二月十二日终了以前的欠税全部免除。后周太祖广顺元年五月丁丑下敕：自朕登临帝位以来，忧劳勤勉没有懈怠，担心各项政务还有缺漏，恐怕百姓尚未安定，因而睡觉吃饭都不得安宁，早晚都像临近危险。早年雍州、岐州接连叛乱，战争屡次兴起，直到讨伐平定，足以知道百姓受到的伤害和凋敝。朕确实怜念那些负罪党徒，后来已经将其诛灭；逃亡的人，近来也都已经清除。因此，被释放的人都只是普通百姓，经过整治改革的人也都成为平民。虽然性命可以长久保全，但生计又有什么着落？朕一想到这些便悲痛怜悯，从未忘怀。京兆府、凤翔府先因攻讨之时以及收复以后，凡各种犯罪人的住宅、庄园、店舍、水硙，曾经被籍没以及原主人尚未归来的，已经下令本道，退还给罪人的亲属作为产业主。仍应命令各处严加指示，不要让乡里胥吏私自拦截阻挠、索取钱财，希望使他们得以存活接济，以符合朕的心意。三年七月丁酉，下敕：“赋税、婚姻田土诉讼，近来是州县的职务；盗贼、烟火警情，本来属于巡镇的职责，各有分工，不能互相越权。有的侵犯职分，便扰乱规章制度；切实担心各地官员仍沿袭旧弊，必须制定条文，以端正纲纪。京兆、凤翔府以及同州、华州、邠州、鄜州、耀州所属州县军镇，近来因唐末藩镇形成的特殊风气，延续多年未能整治，政务途径不一，凭什么教化百姓？审理婚姻田土诉讼、征收赋税和丁役，应是县令、县佐的职责；擒奸捕盗、保护部民，应是军镇巡察警戒的职责。今后各守职分，专心督促；如果所司职务疏忽遗漏，各自按罪追究。州府不得派监征税务的军将到县里，或许可以期望政务安静办理，不使百姓烦劳。” 四年十一月下敕：“近来已经下令京兆、凤翔、同州、华州、邠州、延州、泾州、鄜州、耀州所属各县镇，各守职分。州县征收赋税、审理婚姻田土诉讼，巡镇负责盗贼缉捕，命令并非不明确。应令三司使依照前敕再次严加指示，各守职分，不得侵犯越权。各州执行完毕后上奏。” 世宗显德二年十一月，下诏凤州。诏书说：朕承受宗庙社稷的神灵庇佑，居于亿万人民之上，恭敬登临帝位已经两年。每每想到晋、汉以来朝廷内外多有变故，疆土日益削减，百姓生聚尚且不堪，常怀拯救之心，希望答复上天和人民的期望。至于早晚不敢荒废安宁，寻求安定边疆、开拓境土的谋略，思考济世息民的办法。秦州、凤州之地连接巴、邛，近来遭逢乱离，因此阻隔；千里之地听不到大朝的声教。十年之中，百姓的艰苦难以形容。前些日子兴兵，经略边界，郊原上的战鼓终于停止，蛇豕般的敌人难逃锋刃，尸体遍布田野，弃置的铠甲堆积如山。秦州、成州、阶州等州所属的将校、官吏、军人和百姓，庆幸叛逆逃亡者已经败亡，举城堡垒归顺，飞章送来诚款，协力同谋。父老相互欢庆，山河依然如故。但伪署凤州节度使王环等人，独自迷失进退取舍之道，仍据守城池。朕怜悯他们孤危，接着命令招抚晓谕，爱惜一城士民，向他们张开三面网罗。哪里料到拒绝归顺的人不体会好生之德，于是命令进攻，很快荡平，渠帅被擒，秦陇道路不再阻塞。

译应当降下革新的恩泽，使恩惠广大地施及万物。秦州、凤州、阶州等州所属地区，自显德二年十一月以前有犯罪的人，不论罪轻罪重，一律释放。马军、步军行营将士等，各给予恩泽。因王事身亡的人，自副马兵使以上，均追赠官职，仍赐给丧葬财物。攻城时死亡的百姓，因箭石伤害而死的，本户除二税外，免除三年差徭，仍赐给本家孝服绢三匹。负责部署的人夫及州县官员，一律加官阶、减少选任等待期限。秦州、成州、阶州等州归顺的将士，自长行以上按等级发给优厚赏赐。官吏、将校、职员等也一律加恩。其中有西川人员，除恩泽赏赐外，愿意留下的，厚加供给；愿意回去的，一律发给路费，以安慰众人心情，不违背人的意愿。凡捕获的贼军将校，一律赦罪，并押送到朝廷，各给予恩泽。自何重建等归投西川以来，据访察得知，所属州县连年饥荒，百姓和军人承受的劳役加倍，科敛频繁，法令越来越多。既然已经成为我的百姓，就应革除从前的弊害。今后除秋税、夏税征收外，伪蜀所设各种科率名目以及不合理的徭役，一律停止。恩诏中尚未涉及的事项，应令有关部门依次作出指示。宋太祖建隆二年春正月壬子，商州蝗灾损害禾苗，诏令免除赋税。闰三月丁丑，金州、商州、房州发生饥荒，予以赈济。乾德四年春正月丙子，派使者分别前往凤翔，赐给蜀地群臣家属钱帛。秋七月，华州发生旱灾，免除今年租税。开宝三年九月，诏令西京、凤翔、耀州的周文成王、康王三王陵，秦始皇陵，汉高帝、文帝、景帝、武帝、元帝、成帝、哀帝七帝陵，后魏孝文帝陵、西魏文帝陵、后周太祖陵，以及唐高祖、太宗、中宗、肃宗、代宗、德宗、顺宗、文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昭宗诸帝陵，共二十七座曾被盗掘的陵墓，由有关部门准备法服、常服各一套，备办棺椁重新安葬，并由所在地长官致祭。七年十一月，秦州、晋州发生旱灾，免除同解诸州的拖欠赋税，关西各州免除一半。太宗太平兴国七年十二月辛亥，诏令赦免银州常规赦令所不能赦免的罪犯。八年五月乙亥，诏令长官招诱关陇地区逃亡的人归来。十二月壬午朔，诏令绥州、银州等州的官吏招诱逃到边界以外的百姓回归产业，仍免除三年赋役。用粟四万石赈济同州饥民。淳化元年八月，京兆府长安县等八县发生旱灾，赐给今年租税的十分之六。冬十月，乾州发生旱灾，免除今年租税的十分之四。二年春正月己丑，诏令陕西各州长官设法招诱逃亡者恢复产业，按人口贷给粟米，仍免除两年赋役。秋七月己亥，诏令陕西沿边各州因饥荒而卖儿女给附近界外部落的，由官府赎回。诏令永兴、凤翔、同州、华州、陕州等州因年年旱灾，用官仓粟米贷给百姓，每人五斗，仍免除两年赋役。五年五月甲戌，诏令兴元府洋州西县百姓，一律免除一年赋役。至道元年正月戊申，免除陕西各州去年秋税的一半。真宗咸平元年三月辛巳，派使者到陕西晓谕，放归绥州、银州的流民回乡，每家发给米一斛。五年夏四月壬申，诏令陕西百姓运送沿边的草料粮食，赐免租税的一半。十一月壬辰，诏令麟州免除一年赋役。景德三年，陕西发生饥荒，予以赈济。大中祥符二年春正月乙酉，因为陕西百姓饥荒，派使者巡行抚慰。二月甲辰，免除同州、华州百姓的租税。夏四月丁未，赈济陕西饥民。五月丁卯，派使者到陕西审决案件，流刑以下减一等，死罪中情状可怜悯的上报请示。庚辰，陕西发生旱灾，派使者到太平宫、后土、西岳、河渎等祠庙祈祷。九月丁丑，发放官仓粮食赈济凤州水灾。三年夏四月乙卯，陕西百姓发生疫病，派使者携带药物赐给他们。六月丙辰，诏令前一年陕西百姓饥荒时有卖掉子女的，由官府购买赎回，送还他们的家庭。四年五月，京兆发生旱灾，诏令赈济。陕西发生旱灾和蝗灾，命令前往安抚，发放仓粟救济贫困断粮者，又免除耀州多年拖欠的租税。六年六月癸酉，保安军下雨，河水泛滥，军民被淹死，派使者赈济。八年八月戊戌，诏令京兆、同州、华州等州贷给贫民麦种。九年二月甲午，延州蕃部饥荒，贷给他们边地粮食。夏四月丙申，赈济延州蕃族饥民。天禧元年十二月辛卯，诏令陕西沿边出售粮食的人不得抬高粮价【原文“勿▯”末字疑误】。二年，陕西发生旱灾，予以赈济。仁宗天圣三年六月，派使者安抚陕西。八月辛未，免除陕西州军因旱灾所欠的租赋。五年冬十月辛未，停止征收陕西青苗钱。十一月丁酉朔，因为陕西发生旱灾和蝗灾，减免百姓的租赋。明道二年，陕西发生蝗灾，派使者安抚，免除百姓租税。景祐元年二月戊申，诏令麟府州赈济蕃族和汉族饥民。宝元二年三月戊午，赐给陕西沿边军士缗钱。夏五月丙午，派使者前往陕西核查情况并安抚。陕西用兵时，命王尧臣任体量安抚使，他将要出发时请求说：“按照旧例，使者到达各地，只宣读诏书慰问官吏，却不涉及百姓。自从元昊反叛以来，到现在已经三年，关中百姓凋敝得非常严重，请在诏书中慰劳招抚百姓，并晓谕他们，等贼寇平定后免除租赋。”二年，仁宗采纳了他的意见。冬十月庚午，赐给麟府州以及川陕军士缗钱。

译康定元年二月丙午，释放延州、保安军流刑以下的罪犯。敌寇攻掠的地区，免除今年夏税。守边士兵及战死者，赐给其家属缗钱。丁未，诏令陕西根据百姓财力，免除所科派的草料粮食。辛未，诏令延州登记战死军士的子孙，每月供给粮食。辛巳，赐给陕西各军缗钱，免除陕西夏税的十分之二。庆历元年夏四月乙巳，陕西囚犯死罪降一等，流刑以下释放；特别发给军士缗钱，赈济安抚边民及被掠夺者的亲属。十一月，免除陕西来年夏税的十分之二，以及麟府百姓两年的赋租。三年春正月丙子，减少陕西每年购买木材数额的三分之一。四年二月丙辰，拿出奉宸库白银三万两赈济陕西饥民。五年三月甲申，诏令陕西因为曩霄称臣，押系囚犯的罪刑降低一等，笞刑罪释放。边兵按等级赐给缗钱，百姓去年所欠债务都不再追究，租税免除一半。麟府州曾被羌人掠夺，拖欠债务和租税也照此办理。陕西、河东用兵，百姓的赋税大多被支移，又增加征取地理脚钱，百姓无法承受。五年，诏令陕西特别免除这项费用，并且以后不许再征收。八年三月辛亥，派使者到陕西核查情况并安抚。皇祐四年，鄜州发生水灾，免除百姓税役。治平四年正月，皇帝即位。夏四月，派使者巡行陕西，核查情况并安抚。冬十月庚戌，给陕西转运司度僧牒，命令买粮赈济遭霜冻、旱灾的州县。神宗熙宁三年十一月壬辰，免除陕西蕃部所借粮食。这一年，赈济陕西旱灾饥荒，免除百姓租税。四年三月癸卯，陕西路囚犯罪刑降低一等，徒刑以下释放；百姓因军事事务承担的科派和差役，免除其租税。八月癸丑，派官员核查陕西差役新法以及民间的利弊。五年九月丙寅，少华山崩塌，诏令给压死者钱财，贫困者由官府负责安葬祭祀。冬十月戊戌，秦凤囚犯罪刑降低一等。永兴、秦凤两路与其他路相比，百姓贫困而徭役沉重；诏令提举司合并裁减多余徭役，依次免除削减，并应留下二分宽余，以备水旱灾害时阁放。七年九月戊戌，因为应时降雨，诏令陕西劝导百姓赶快耕种；有因事情被拘押的，释放他们。八年五月，派使者赈济鄜延的饥民。元丰五年二月，诏令鄜延军士患病不能回归的，赐给其家绢十匹。哲宗元祐六年九月丁亥，夏人侵犯麟州、府州。壬辰，诏令州中百姓被敌寇掠夺、房屋被焚毁荡平的，发给钱帛；庄稼被践踏的，予以赈济；丢失耕牛的，由官府借钱替他们购买。元符二年五月，赦免陕西路，囚犯罪刑降低一等，流刑以下释放。徽宗崇宁元年十月，赈济陕西东路旱灾。三年夏四月，特赦陕西。四年六月辛巳，停止陕西力役。甲申，特赦陕西各路。大观元年，秦州、凤州发生旱灾，派官员赈济。二年九月，特赦秦凤、永兴军路。三年，秦州、凤州发生饥荒，发放粮食赈济。重和元年六月，因为西部边境献上捷报，特赦陕西路。宣和元年夏四月，因为大败夏人，特赦陕西路。五年，秦州、凤州发生旱灾，派官员赈济。高宗建炎二年五月甲午，特赦陕西路。绍兴元年十二月戊寅，派驾部员外郎李愿前往陕西抚慰晓谕。三年六月庚寅，诏令特赦川陕死罪囚犯，流刑以下释放；赏赐吴玠、关师古所统将士。四年三月癸酉，免除兴元府、洋州遭受战争各家的税役一年。五年五月辛丑，命令川陕访求元祐党人的子孙。七年春正月己巳，发放米一万石，救济来归陕西的百姓。九年八月庚戌，赐给陕西各军冬衣绢十五万匹【按当时已经议和，陕西归属宋朝】。冬十月己未，免除凤州百姓一半税收。十年闰六月乙酉，特赦陕西，杂犯死罪的囚犯，流刑以下释放。孝宗淳熙三年，兴元府、金州、洋州发生旱灾，一并赈济。十四年春正月癸亥，发放四川储存的积粮，借贷救济金州、洋州的饥民。宋光宗绍熙二年，凤州发生旱灾，朝廷赈济灾民。金熙宗皇统二年八月，赈济陕西。皇统四年，下诏说：陕西年成歉收，百姓流离失所，有人被典卖、雇用而沦为奴隶的，官府用绢赎回，使其恢复良民身份。成年男子每人三匹绢，妇女和儿童每人二匹。海陵王正隆五年十二月癸丑，禁止京兆军民捕捉禽兽以及饲养雕、隼的人。金世宗大定三年，下诏免除陕西被元帅府征取的常例赋税。诏书说：“朕近来因元帅府便宜行事，如今听说河南以及陕西等州郡征发很多，而省部又和其他州一样征收赋役，这是重复扰民。元帅府已经征取的，准许一律免除。” 大定十一年六月己酉，下诏说：“各路常贡数额中，同州沙苑的羊并非急需，只是白白劳民。从今以后停止进贡。” 大定十二年正月丙申，因水灾、旱灾免除陕西去年租税。大定十七年三月辛亥，下诏免除陕西去年遭受旱灾、蝗灾地区的租税。大定十八年正月庚申，免除陕西等路前年的灾区租税。大定十九年秋，陕西等六路因水旱灾害损伤民田十三万七千七百余顷，下诏免除这些田地的租税。

译大定二十年三月，因陕西路前一年遭灾，下诏免除其租税。又采纳户部尚书曹望之的建议，下诏减免鄜延以及河东南路税粮五十二万余石。金章宗明昌四年十月，陕西军户中战死者，发给粮食供养其家属。明昌七年二月，赦免凤翔。承安四年十月，陕西军户中战死者，发给粮食供养其家属。泰和四年十二月辛丑，下诏由官府赎回陕西饥民所卖的男女。泰和六年九月，下诏说：“京兆、凤翔、临洮三路中，凡是被宋兵逼迫胁从、背弃金国而跟从伪政权，或者沦陷在境外的，如果能够自行归来，官吏仍按原职办事；百姓各自恢复原业，原先抛弃的土地，按原数发还。至于接受宋人的旗号、榜文、结交组织等，或者遭遇惊扰，因而逃避差役而逃亡、尚未被发觉的，允许在所在地向官司自首，并一律释放免罪，不再追究。军前可以任用的人，酌情任使。超过期限不自首的，按原罪加以惩处。” 泰和八年六月癸未，因为即将与宋议和，下诏内外，免除陕西等路今年的夏税。金卫绍王崇庆元年十一月，赈济陕西东路。至宁元年正月，赈济陕西灾民。金宣宗贞祐二年十月，下诏陕西军户中战死者，发给粮食供养其家属。贞祐四年三月，免除陕西逃亡户的租税。兴定三年七月庚子，因地震，对陕西路实行局部赦免。元光元年二月，下诏免除延祐、鄜、邠、丹、葭、绥德的租税，并命有关官府偿还这些地区供给军粮的价钱。十月，因京兆百姓为躲避战乱逃往南山的多达百万人，下诏命兼同知府事完颜霆等安抚他们。金哀宗正大四年七月丁酉，赦免陕西东西两路，并赏赐百姓今年的租税。十二月壬子，派使者安抚陕西，拿一千头牛赏赐贫民。正大五年十二月壬子，因陕西天气极寒，按等级赏给军士柴薪、炭和银；京兆、凤翔府、司竹监进贡的竹子，命令分发给他们。正大七年八月，赏赐陕西为国事战死者的孤儿盐引和绢，并仍按其才能任用。元世祖中统二年八月，下诏陕西行省抚恤归附的军民。中统二年，因真定等地以及陕西各路在战事兴起之际，疲于转运，减轻其差发和征收。中统四年春正月，下诏陕西行省的塔喇海等人收容抚恤离散的军户。至元十二年八月己亥，免除陕西路今年的丝银。至元二十五年八月壬申，安西省辖境发生大饥荒，免除田租二万一千五百石有余，并借给粮食赈济。至元二十六年三月，安西发生饥荒，降低米的估价，平价出售二万石。己丑，赏给陕西屯田总管府农具、种子和粮食。京兆发生旱灾，拿三万石粮食赈济。至元二十七年五月，陕西南市屯田遭霜冻，庄稼被毁，免除其租税。七月，终南等处屯田遭连绵阴雨，损害庄稼一万九千六百余亩，免除其租税。凤翔屯田遭连绵阴雨损害庄稼，免除其租税。至元二十八年五月，赈济榆林等驿站的饥民。元成宗大德元年冬十月癸丑，免除陕西盐户的差役和税，并停止发给他们的米。大德三年冬十月，因陇、陕发生蝗灾，免除其田租。又拨给陕西行省惠民药局本钱钞二百四十锭。大德五年，撤销陕西路拘榷课税所。大德七年二月，命陕西行省赈济凤翔的贫困户。大德八年春正月，下诏延安路遭灾的民户免除两年租税；六月，扶风、岐山、宝鸡各县发生旱灾，并予以赈济抚恤。大德九年三月，归还安西王多年被削减的岁赐金，并赏赐其部属钞一万锭。五月，因陕西渭南、栎阳等县去年发生旱灾，免除其田租。大德十年闰正月甲戌，赈济合民部落留居凤翔的人员三个月粮食。大德十一年七月，安西等郡发生旱灾和饥荒，拿二万八千石粮食赈济。八月，延安路发生饥荒，发放粮食赈济。元武宗至大三年冬十月，下诏晓谕陕西大司农司，劝勉并督促农桑生产。至大四年三月，皇帝即位。六月，陕西各县遭水旱灾害，庄稼受损，命有关官府赈济，并免除今年租税。元仁宗延祐二年五月，奉元、龙兴等路发生饥荒，一并打开粮仓赈济，并平价出售粮食。英宗至治二年三月丙子，延安路发生饥荒，赈给一个月的粮食。陕西春季干旱，秋季久雨，百姓饥荒，免除一半租税。赈济奉元路灾民。五月庚寅，陕西路发生饥荒，发放粮食赈济，并免除一半常赋。闰月戊申，奉元路郿县发生饥荒，一并赈济。十一月，免除陕西明年差税的十分之三。至治三年八月，皇帝即位，下诏免除陕西丝钞的三成。泰定帝泰定元年二月，延安路发生饥荒，发放粮食赈济。五月，延安所属各县发水，百姓饥荒，按等级赈济并平价售粮。六月，奉元各路因下雨损害庄稼，赈给两个月粮食。七月，延安发生饥荒，按等级赈济并平价售粮。十月，延安路发生饥荒，发放义仓粮食赈济，并另给钞四千锭。十二月，延安路遭雹灾，赈给一个月粮食。泰定二年正月，延安发生饥荒，按等级赈济并平价售粮。三月，凤翔各路发生饥荒，按等级赈济并平价售粮。凤州、延安等地百姓饥荒，按等级赈给粮食和钞。夏四月，陇西、汉中、秦州发生饥荒，赈给钞三万锭。六月，奉元等路因暑期降雨损害庄稼，免除其租税。济宁、兴元等十二郡发生饥荒，平价出售米七万余石赈济。七月，邠州各路发生饥荒，平价出售米三万余石赈济。

译泰定三年三月，奉元路发生饥荒，赈给粮食。二月、七月，赈济永平、奉元，发放钞七万锭。八月，奉元的蒲城等县发水，发放粮食赈济。泰定四年二月，奉元路发生饥荒，按等级赈给粮食。夏四月，奉元路发生饥荒，赈给两个月粮食。六月己卯，永兴屯遭灾，免除其租税。七月，延安所属各县发生旱灾，免除其租税。九月，奉元、延安各路发生饥荒，按等级赈济并平价售粮。十二月，延安、凤翔所属各县发生饥荒，一并赈济。致和元年正月，免除陕西捞盐一年。二月，陕西各路发生饥荒，赈给钞五万锭。五月，奉元等地发生饥荒，赈给钞十四万三千余锭。六月，奉元、延安两路发生饥荒，赈给钞四千八百九十锭。文宗天历元年，陕西遭霜灾、旱灾，免除一年科差。陕西发生大饥荒，拨给江浙盐运司每年课额十万锭赈济。天历二年正月【这一年正月丙戌明宗即位，尚未改元】，己巳日，陕西报告饥荒，赈给钞五万锭；丙戌日，陕西行省请求粮食三十万石、钞三十万锭，下诏赏给钞十四万锭，并派使者前往发放。二月丙辰，奉元路临潼、咸阳两县报告饥荒，陕西行省根据实际情况先行发放钞一万三千锭，赈济咸阳麦五千四百石，赈济临潼，并派使者上报，朝廷批准。夏四月戊戌，因陕西长期干旱，派使者到西岳、西镇各祠庙祈祷。陕西各路饥民有一百二十三万四千余口，各县流民又有数十万。此前按常规赈济仍不足，陕西行省又请求下令商人纳粮换取盐引、富户纳粮补授官职，并发放孟津仓粮八万石以及河南、汉中廉访司所储存的官租粮赈济，朝廷批准。五月庚辰，陕西行省报告凤翔府饥民十九万七千九百人，本省根据实际情况用官钞一万五千锭赈济；又报告丰乐八屯有军士饿死六百五十人，万户府军士饥饿者一千三百人，发官钞一百三十锭赈济，朝廷批准。六月，陕西行省报告饥荒，派使者回都，与各位老臣商议赈救办法。甲寅日，赈给陕西临潼、华阴二十三个驿站钞一千八百锭。明宗派吏部尚书伯勒齐尔巴哈回京，命中书省召集老臣商议救荒办法。当时陕西流民大量死亡，朝廷命所在地州县官根据实际情况赈济。陕西延安各屯因旱灾，免征过去拖欠的粮食一千九百七十石。十月丙申日，发放钞十五万锭赈济陕西饥民；壬寅日，放宽陕西山林川泽的禁令，以便让百姓利用；庚戌日，免征奉元路民间商税一年。陕西凤翔府饥民四万七千户，一律发钞赈济。又因关陕旱灾，免除三年差税。天历三年【这一年五月改元至顺】，免除陕西行省今年的商税。至顺元年正月，命陕西行省拿盐课钞十万锭赈济已经复业的流民。四月戊申日，陕西行台说：“奉元、巩昌、凤翔等路因多年饥荒，不能备齐五谷种子，请给钞二万锭，让他们到其他郡购买。”朝廷批准。至顺二年三月，陕西行省派官员分发粮食，给七万余名已经复业的饥民作为行粮。四月甲子日，陕西行省说：终南屯田去年遭大水，损失庄稼四十余顷，下诏免除其租税。七月，奉元所属各县发生蝗灾，免除今年田租。至顺三年六月，免除陕西行省今年的商税。元顺帝至正四年八月，陕西行省设立惠民药局。至正五年四月，邠州等地百姓饥荒，予以赈济；招募富户，凡捐出米五十石以上者，赐以“义士”称号。至正十二年正月，中书省大臣说：陕西腹里各路供给负担繁重，又要调兵讨伐盗贼，正值春初耕作时节，恐怕农民不能安居田间；如果地方长官失于劝课，应当委派通晓农事的官员分道巡察，督促守令亲自到乡都，劝告农民按时播种，务必使人人尽力、土地尽其效用。对那些曾遭盗贼、水患、供给负担的地方，贫民不能自行准备耕牛和种子的，由当地官府供给；还要命令总兵官禁止屯驻军马践踏田地，以免耽误农事。朝廷批准。至正二十七年，因战事兴起、扰累繁重，陕西等地除军人自行耕种、自行食用的部分外，免除民间今年田租的一半。明太祖洪武三年正月丁巳，西安、凤翔二府发生饥荒，老人宋升等进京陈述。太祖立即命户部前往赈济。户部奏报：“那里百姓饥饿，必须运输粮食去救济。”太祖悲悯地说：“百姓早晚都等着食物，好比干涸的鱼盼望得到水；如果等运输粮食到达再救济，死去的人就多了。何况如今春耕正开始，百姓没有食物而荒废耕作，今后的祸患将更加严重。”于是立即命户部主事李亨快马驿传前往赈济，按每户发粮一石计算，共发三万六千八百八十九石。洪武五年，下诏陕西军民，先前因饥荒逃亡，把妻妾子女典卖给他人的，允许买受人家自首，按原价赎回，使其归还本宗；没有主人或愿意留下的，听凭其意。洪武九年三月，下诏说：山西、陕西地处西北，山河壮丽。从前我国历代圣明君主，都曾在这里建都并号召天下。朕自丁未年继位，在南方建立都城，到现在已经九年了。这期间西征敦煌，北伐沙漠，军需、铠甲、兵器，除百姓承担供应外，还有转运的艰难；朝廷内部又有秦、晋二府宫殿的工程，负担越来越繁重。自从平定以来，百姓劳苦未曾停息，如今才开始安定，正应当和百姓共同享受太平的福祉。朕在今年三月二十五日命中书省估量仓库储备，因军中还有余粮，特将山西、陕西二省民间的夏秋租税全部免除，以使我的百姓得到休养。唉！百姓能够体察君主的艰难，天下才能大治；五常能够实行，风雨才会按时而至。你们臣民，都应当知悉。” 洪武二十七年三月甲子日，陕西有士人上呈仁政书。太祖看后，对侍臣说：“既然说仁政，就应当爱护百姓，为什么所说的全是劳民伤财的事情，彼此自相矛盾呢？”又说：“那些山林中的儒生，不深入考察实际情况，不过所说的话也有可取之处。不必指责其中的瑕疵，以免堵塞进言的渠道。”

译明成祖永乐十年六月甲戌日，陕西西安等府的老人到宫阙拜谢赈济的恩德，成祖命令赏给他们路费，遣送回去。又下诏询问老人：“今年庄稼长得怎么样？”老人回答：“我们来时长得很茂盛。”皇帝说：“庄稼虽然茂盛，但民力还没有恢复。凡是借用官粮的，今年不责令你们偿还，等到明年丰收后再偿还。”老人叩头致谢。永乐十二年二月庚申日，有从陕西来的人说，凤翔、陇州百姓饥荒。皇帝告谕驻跸地户部大臣说：“水灾、旱灾，世上常有。国家广泛储积粮食，正是为了防备百姓饥荒。朕多次诏令有关官府抚恤百姓，如今竟然坐视他们饥寒而不报告。”立即命监察御史打开粮仓赈济，并查问那些坐视不报的长官，依法追究其罪。永乐十六年七月，皇帝下敕严厉责问陕西布政、按察二司：“近来听说所属郡县连年歉收，以致百姓流离、饿死，你们又不据实上报，过错在哪里？赶快赈济。”十月，告谕陕西三司：“陕西百姓苦于旱灾，征役又繁重，朕非常怜悯。从今以后，出使外番时，所有供应，若没有朝廷命令，不得擅自征取；违犯者处以重罪。”十二月，因陕西旱灾，命成山侯通偕同户部官员快马前往赈济。告谕说：“百姓饥饿，好比救火救水，务必赶快前往，不得迟缓；一切不急需的事务都停止，把民间不便之处逐条上报。”十二月辛丑日，因陕西旱灾赈济饥民九万八千余户，发给米十万四千三百余石、钞十二万六千三百锭。明宣宗宣德二年，因陕西年成不好，停止一切买办。十二月，陕西发生旱灾，命有关官府开仓赈济，拿出绢五万匹、绵花十万斤，发给其中生活尤其困难、缺粮的人。停止一切科派征收，并写信作诗给驻跸地户部尚书夏原吉看。明英宗正统四年，下令陕西沿边空闲的地方，允许官军和下户人丁尽力耕种，免纳子粒税。正统十年三月，敕令镇守陕西右都御史陈镒说：“近来收到御史马恭的奏报，陕西远近居民流离迁徙，每天有二千多人外出求食。咸阳、渭南、富平等县闭门塞户，百姓逃亡求食。应整饬命令，让正佐官员中能干的人分巡所属地区，酌情发放仓粮，所有不急需的事务全部停止。” 明宪宗成化二十年七月，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郑时等奏报：陕西连年水旱灾害，到现在更加严重，请求暂时停止征收岁课物料。诏令同意所奏。八月，敕令陕西镇守总兵、巡抚等官，招抚流亡百姓，搜捕盗贼，并从湖广调运粮食十万石到陕西，以备军需和荒年之用。成化二十二年二月，下诏把河南开封府存留的米十二万石运到陕西赈济饥民。明孝宗弘治五年正月，命陕西织造防妆绒毼曳撒。御史张文进谏，请求减免。弘治六年十二月，西安知府严永濬上疏说：我近来看到陕西杂造局两次发下图式，命令织造防妆绒毼共四十九匹。上一次已经摊派二十五匹，命陕西布政使司筹办材料和工匠费用三千余金，尚未完成。如今又要织造二十四匹，不知陛下如此珍视它，究竟拿来做什么？此事交给工部复议后，命令尚未织成的全部停止。弘治十一年十一月，免除陕西织造供皇帝使用的羊绒，并命令对百姓过去拖欠的岁贡物料查实后上报免除。明武宗正德九年七月，总制右都御史彭泽奏报：陕西荒歉饥馑，百姓流离，而征调、督运仍和平常一样，恐怕关陕的祸患不在边疆夷人，而在饥民。请命总制都御史邓璋赈济平凉以东，督饷侍郎冯清赈济平凉以西，都御史王宪驻守汉中等地，以安抚流民；另选有才干声望的人巡抚陕西，代替陈寿。户部议覆后，诏令邓璋、冯清兼理赈济，王宪抚慰流民，陈寿仍任原职巡抚。明世宗于正德十六年六月初即位，陕西各郡发生严重旱灾和疫灾，诏令停止在陕西织造绒袍。嘉靖元年，命从太仓拨出银二十万两，运往陕西发生蝗灾、旱灾的地方，用于赈济。嘉靖十年，命拨太仓银三十万两赈济陕西。又奏准，陕西灾情严重，命各州县官员告诫富户，先从所积粮食中扣除本家食用的部分，其余按当时价格卖给饥民。若每石降价一钱且售粮达到五百石以上，赐给冠带；达到一千石以上，表彰为义门。受灾百姓逃到外地的，招集他们回来复业，赈济银两加倍发给，并由官府供给耕牛和种子。隆冬时节，饥民中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另加给布一匹。动用官银收买被遗弃的子女，由州县官设法收养。民间如有人能够自行收养二十人以上，赐给冠带。州县官各从养济院支取预备仓粮食，设置粥厂，前来就食的人每天早晚各一次，直到麦子成熟为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口〕 嘉靖三十四年十二月，因地震颁发国库银两抚恤灾民。明穆宗隆庆二年五月，礼科何起鸣上奏：陕西西安郡县地震已经持续一个月，百姓被压伤，请求赈济抚恤。皇帝说：“地震灾情重大，各地受灾百姓，朕深为怜悯。赈济一事，交户部议定后上报。”于是户部奏报：“用本省织造结余银八千八百三十两，并结合预备仓粮食赈济。”皇帝批准说：“负责安抚的官员必须任用合适的人，发放必须有章法，使百姓真正得到实惠。” 明神宗万历十二年，陕西巡按奏报，义妇王氏捐出粟一千石赈济饥民，皇帝命赏给银两，并竖立牌坊表彰她。万历十四年，陕西巡抚奏报：三原百姓王一正捐银三百两、麦一百石赈济饥民，赐给义官冠带，并命巡抚、巡按会同在他家乡立坊表彰。

译明愍帝崇祯四年正月二十六日告谕说：“朕阅览章奏，据陕西延绥等处总督、巡抚、巡按各官屡次报告，当地发生饥荒，百姓失业，甚至有人因困迫而跟从盗贼，死于兵刃之下。他们都是天子的百姓，却困苦到这种地步，情势迫切，怎能不令人哀怜？现特命户部、兵部共同拨银十万两，派御史吴甡前去，会同该省巡抚、巡按，斟酌受灾地点，分期赈济。必须亲自办理，使实惠真正到达百姓，不许委托的官吏和胥役从中侵吞。还要责成府、州、县有关官府多方筹措，设法共同救济，以供养穷苦百姓，不得只依赖京城仓库，反而宽纵地方官。果真能够尽心办理、执行得当的，准许上奏推荐；如有玩忽违抗、懒散怠慢或乘机染指的，立即弹劾逮捕审问。还要大力发布告示，开导愚昧百姓，说明朝廷怜念饥贫，特意实行赈济赏赐。唉，你们百姓为什么不安守本分，甘愿做违法之事？即使已经被胁迫从贼、误入贼党，只要肯归正，就仍是良民，全部给予更新改过的待遇，一体收容抚恤。派去的御史，要遵循朝廷抚恤百姓、平息乱事的旨意，切实用心，随机应变办事，以符合朝廷任用委托的期望。” 等到回来复命时，就以办得好坏作为你功劳或罪过的依据。务必敬慎奉行。特此告谕。崇祯七年三月，山西、陕西发生大饥荒，发放金钱五万赈济。崇祯九年五月，下诏大赦山西、陕西被胁迫而加入群盗的人，命地方官多方安置，以消除他们的反抗之心；违犯者从重惩治。《陕西通志》卷八十四。《钦定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陕西通志》卷八十五。艺文第一。御制诏诰。羲皇绘画、仓颉造字，开创了上天所载的大道；后来文辞的绮丽流衍，笔墨精妙。有人买赋求见长门宫，金马门等待应诏之士；昆明池纸上文采飞扬，玉尺衡量文章高下；文章配入管弦，成为清平新调；可以针砭愚昧、订正顽陋，辅翼经学、传垂教化。文采郁郁彬彬，如南山隐豹；内含大雅之道，可以视为典范。因此编成《艺文志》第三十一。祭告西岳华山文【顺治八年四月初七日】。惟愿神灵高大厚重，安镇四方，耸立于莲峰之上；万物依赖神灵而成熟，众生仰赖神灵而兴盛。朕恭敬地接受了。上天光明显赫的命运，只是承受其恩泽；特意派遣专官，来表达丰厚的祭献之礼，愿神灵明鉴此心。祭告西镇吴山文【顺治八年四月初七日】。惟愿神灵孕育五峰秀色，建立并维系三辅屏障；远望岐山、襟带渭水，养育万物、赐福百姓。朕恭敬地接受了。上天光明显赫的命运，只是承受其恩泽；特意派遣专官，来表达丰厚的祭献之礼，愿神灵明鉴此心。祭告桥陵文【顺治八年四月初七日】。自古以来，帝王承受上天的明命，继承道统而更新治统。圣贤代代兴起，前后道理一致。他们的功德载于典籍，光明显耀如日月星辰。明洁盛大的祭祀大典，应当赶快开始并隆重举行。恭敬地派遣专官，代为捧奉牲畜和帛礼。愿神灵鉴察并享用祭品。祭周文王陵文【顺治八年四月初七日】。自古以来，帝王承受上天的明命，继承道统而更新治统。圣贤代代兴起，前后道理一致。他们的功德载于典籍，光明显耀如日月星辰。朕恭敬地接受了。承受上天眷顾，继承祖宗伟大的基业，仰慕前代的美德，努力追寻前贤的芳踪。明洁盛大的祭祀大典，应当赶快开始并隆重举行。恭敬地派遣专官，代为捧奉牲帛，以此修行丰厚祭献的诚意，表达景仰先贤仪范的心愿。伏望神灵降临享用，并鉴察此祭。祭吴山文【康熙六年八月】。惟愿神灵孕育五峰秀色，建立并维系西陇屏障；远望岐山、襟带渭水，养育万物、赐福百姓。朕亲自处理政务，恭敬承受神灵庇佑，特意派遣专官，来表达丰厚的祭献之礼，愿神灵明鉴此心。祭汉文帝陵文【康熙七年五月；凡是在陕西各陵举行祭祀的祭文都相同】。自古以来，历代帝王继承上天、树立天下准则，功德都很盛大，治统和道统光明显著，流传于后世。朕承受上天的眷顾和命令，继承伟大的基业，各项政务正在更新，仰慕前代美德，明洁盛大的祭祀大典，应当赶快开始修举。恭敬地派遣专官，代为捧奉牲帛，以此彰明丰厚祭献的诚意，充分具备钦敬崇奉的礼仪。伏望神灵降临享用，并鉴察此祭。自古以来，历代帝王继承上天、树立天下准则，功德都很盛大，治统和道统光明显著，流传于后世。朕承受上天的眷顾和命令，继承伟大的基业，各项政务正在更新，仰慕前代美德，明洁盛大的祭祀大典，应当赶快开始修举。恭敬地派遣专官，代为捧奉牲帛，以此彰明丰厚

译祭献的诚意，充分具备钦敬崇奉的礼仪。伏望神灵降临享用，并鉴察此祭。祭告吴山文【康熙二十一年三月】。惟愿神灵位居西方金天，建立并维系陇首屏障，成为西土的屏障和辅佐，与五岳相配而享有尊位。朕恭敬承受神灵庇佑，疆域已经平定，特意派遣专官，来表达丰厚的祭献之礼，愿神灵明鉴此心。祭汉文帝陵文【康熙二十一年四月；在陕西各陵举行祭祀的祭文相同】。自古以来，帝王承受上天的显明诏命，继承道统而更新治统。圣贤代代兴起，前后道理一致。成功和盛德，光明显耀如日月星辰。朕恭敬地接受了。承受上天眷顾，统治天下，扫灭凶恶残暴，廓清四方疆宇，向古代帝王报告功业；隆重的礼仪开始举行。恭敬地派遣专官代为捧奉牲帛，以此修行禋祀之礼，表达景仰先贤德行的心愿，仰望祈求神明鉴察并享用祭品。祭告吴山文【康熙二十七年十二月】。惟愿神灵秀美地耸立于五峰之上，雄伟地标举于三辅之间；山川如衣襟、如衣带，连接陇地，与西方边陲的名山相配。朕继承祖宗伟大的基业，恭敬奉行明洁的祭祀，现因为 皇祖妣孝庄仁宣诚宪恭懿翊天启圣文皇后的神主升祔太庙之礼已经完成，特意派遣专官举行有等级的祭祀，愿神灵明鉴此心。祭告桥陵文【康熙二十七年十二月；周文王、周武王以及汉、唐各陵的祭文相同】。自古以来，帝王承受上天的明命，承受历数、掌握帝位，时代虽然不同，但继承治道所遵循的原则相同，前后都一样。朕承受上天眷顾，统治天下，考察古代礼仪制度，恭敬修治祭祀之事，现因为 皇祖妣孝庄仁宣诚宪恭懿翊天启圣文皇后的神主升祔太庙之礼已经完成，特意派遣专官代为捧奉牲帛，恭敬修举禋祀之典，以表达景仰先贤德行的诚意，仰望 祈求神明鉴察这番诚挚的心意。祭告汉文帝陵文【康熙三十五年正月，在陕西各陵的祭文相同】自古以来，帝王继承…… 上承天命而治理天下，法度兼备而隆盛，无不以慈爱施惠、善待百姓，使恩泽遍及远近。朕勤勉体恤民众，永远希望国家殷实、百姓富足。近年以来，各郡县有时报告水旱灾害，年成和谷物收获歉薄。朕早晚勤劳不懈，深切地忧念此事。因此专门派遣官员依照等级举行祭祀，为百姓祈求福佑，希望神灵暗中辅助，使普天下百姓都得到安乐利益。尚请鉴察这番精诚，俯临享用祭品并予以感通。祭告吴山文【康熙三十六年八月】神灵秀美地耸立于五峰之间，尊位高踞二陇，名声堪比高大的山岳，形势镇守着金天。朕为了剿除狡防（原文如此，疑有讹字），三次踏入遥远荒僻之地，希望扫清边疆尘患，使中外安定。如今恭敬承受神灵的保佑，塞北永远清平，特来报告成功之事，专门派遣官员依照等级举行祭祀，尚请神灵鉴察。祭告汉文帝陵文【康熙三十六年八月，在陕西各陵的祭文相同】自古以来，帝王承受…… 上天降下光明显赫的使命，制定治国安民的纲纪，必定禁止暴行、铲除残害，以使百姓安定。朕远远追怀前代功业，其道理实在与此相合。朕恭敬承受…… 上承帝王的福祉，治理九州四海。如今因为狡防（原文如此，疑有讹字）猖狂作乱，亲自征讨漠北，荡除边塞的恶氛，廓清边疆，永远消除战争，使普天之下、四方土地上的百姓共同享受太平和谐的教化。恭敬派遣专官代朕携带牲畜和帛帷，昭告古代先哲和先王，修整并举行隆重的祭祀，以此彰明安内攘外的规范，表达仰慕先贤盛德的志意。仰望祈求神明，俯请垂鉴并享用祭品。祭吴山文【康熙四十二年四月】神灵镇守金天，功德与华岳相等，威严灵验十分显赫，镇守西方。朕恭敬承受美好的天命，统治天下，早晚勤劳，竭尽心力治理国家。经历了四十多年，如今恰逢五十岁。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朕看到了民众的爱戴，也把丰厚的恩泽广施于下土。特意派遣专官，再次依照等级举行祭祀，尚望凭借神灵的赐福，更加降下繁盛的吉祥，保佑我国，共同登上仁厚长寿之境。神灵请鉴察此事。祭桥陵文【康熙四十二年五月，周文王、周武王及汉、唐诸陵的祭文都相同】自古以来，帝王继承…… 上承天命，建立天下的最高准则，治理国家，无不使道德恩泽遍及天下，仁爱周遍远近。朕恭敬承继伟大的事业，安抚统治亿万百姓，思求达到时世和谐，始终深怀警惕和戒惧，经历了四十多年。今年恰逢五十岁，日夜勤勉谨慎，不敢稍有闲逸，逐渐使

译百姓康健富足、世道太平。近来因黄河、淮河治理成功，亲自巡行考察，再次筹划方略，希望做好善后之事；看到民众心中的欢欣，更加使朕深切忧念。如今迅速回到銮驾所在之处，大量施行恩泽，派遣专官恭敬修治祭祀典礼，希望神灵暗中辅佐盛隆的治理，进一步弘扬仁厚长寿的美好福祉。尚请鉴察这番精诚，俯临昭然感通。西巡祭告周文王陵文【康熙四十二年十一月，在陕西各陵的祭文相同】

译朕勤勉寻求最高的治道，抚养天下众生。巡行虽然经过东南，但访问考察还没有到过西土。如今趁着观览风俗、检阅武备，考察官吏、安抚百姓，不顾冰霜严寒，来到秦省，考察前代帝王的陵寝。它们都靠近长安；只是帝王的德行在于养育百姓，功业存在于当代，美好的典范昭然显著，美誉长久流传。朕披阅书册典籍，常常深切追怀，因此派遣专官前来举行祭祀，陈列俎豆祭器以表达诚意。神灵请鉴知此心，前来享用祭品并降临感通。平定朔漠，告成太学碑【康熙四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惟…… 上天所覆盖的一切地方，以及海内海外、日月出入的区域，全都交付给我一人治理。自朕登上帝位以来，早晚竭尽心思，休养生息，希望达到安乐太平，以此勉强符合伟大上天爱护生命的意旨，使疆域能够平安无事，从而停止战争、休息百姓。可是厄鲁特噶尔丹凭借险要阻隔北方边疆，使这一方百姓困苦；他既荼毒塞外，又屡屡凶恶放肆地作乱，侵犯我国边境，虐待归附于我的臣民，使国家不得安宁。荡平边患是为了使百姓安息，抵御外敌是为了使内部安定；边寇不除，我国百姓就不能安宁，这是神人共同痛恨的事情，也是上天必定降下讨伐的对象，难道能顾忌朕一人的劳苦，而不给天下带来安逸吗？于是朕独自作出决定，亲临朔漠，希望使他悔悟改过，所以每次都答应不杀他。可是他执迷不改，我军三次出塞，朕都亲自驾临率军前行，深入不毛之地，屡次经历寒暑，劳苦艰难与偏裨将士共同承担。等到那个狂徒伏罪投降，被胁迫者归诚，荒外各部首领来到朝廷朝见，西北万里之间烽火熄灭，内外安宁。朕不得已用兵来安定百姓，如今既已告成，于是赦免罪过灾祸，洁净并举行禋祀望祭，为亿万百姓祈求升平之福。于是朝廷大臣请求把功绩刻记在太学，以便传示后世。今后，朕劳心于国家的根本，曾经希望凭借文德教化成就天下；只是这次武备谋略，朝廷大臣都说这是建立威势、消除祸患的措施，应当把这一功绩昭示于永久。朕无法推辞。考察《礼记》的制度，《王制》说：“天子将要出征时，要在学校接受作战计划；出征擒获有罪之人，回来后要在学校举行释奠礼，把俘虏和割下的耳朵报告给先师。”《泮宫》诗也说：“勇武的将臣，在泮宫献上俘虏的左耳。”《礼》又说：“王师取得大胜时，就演奏凯乐，由大司乐掌管此事。”可见古代文事、武事本来就是一体的，克敌制胜的作用都包含在礼仪宴饮之间，所以接受作战计划、献俘告捷，都归于学校举行，这正是文武并用的盛大制度。朕一向心向三代，所以举行这次典礼；出征时向天地神祇报告，回来后又派人到阙里祭祀先师。如今准许朝廷大臣的请求，仍然按照礼制向先师报告，以符合古人遗留下来的旨意，也与六经的宗旨相合。于是取“思乐泮水”的意义作诗，把它刻记下来，以表明平定祸乱、惩治轻侮和灭亡敌国的军队，确实是朕不得已而用兵；这或许不违背古代帝王讨伐罪人、安定百姓的本意。铭文说：巍巍先圣，是万世的老师；敬重诚信，爱护百姓，是天下太平的根基。光辉显赫的圣人言论，说明文武之道本为一体；礼乐和征伐的权柄，都由天子发出。朕统治天下，已经超过三个纪年，曾经仿佛在羹墙之间看见先圣，日夜永远立下誓愿：向下体察百姓疾苦，向上承受上天的告诫。四海之内没有外部疆界，全都隶属于侯、尉的治理。只有那些凶恶丑类，亵渎扰乱常法，既阻塞声教，终于窥伺我国疆界。把他们比作农田里的螟虫、蝗虫，若不及时捉取消灭，就会危害庄稼。料想那些游荡的亡魂，依恃险远之地；用德威震慑他们，正可以前往擒取。朕的意志早已确定，龟卜筮占也都表示赞同；随从车驾有万乘之众，树立着龙旗。祝融驾车，鸾鸟相随；风伯整饬道路。应当晴朗时就晴朗，有利于我军砍柴取薪。大野的水干涸，河川沟渎显出神灵效验，泉水忽然自行涌出，甘甜如▯（原文如此，字义不明）。于是布置犄角之势，一路从敌军西面出击，一路从东面出击，朕亲自在中路统领，绝域之中没有人可以逃脱，兽群般的敌众受到包围。五天里不断追击，他们狂奔逃入险地，大批在道路上覆灭，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妻子儿女；剪除他们的党羽余孽，俘获那些士卒。群乌白天哀鸣，单骑则在夜间逃遁。恐怕军队长期驻扎，再次使百姓困苦，于是谨慎巩固戍守，回驾京城。从夏季到冬季，雨雪纷纷飘落；朕不停奔驰，行止都在此事上。那些愚蠢困顿的狡防（原文如此，疑有讹字），昏昧迷惑而不悔改；我国边疆和百姓，却因此得到休息和帮助。于是使他们安居，恢复他们的赋税；藩落中的老幼，都安然嬉乐。岁末归来，约定春天再与他们相会；春风轻快地吹拂，扬起我的旌旗飘带。如今我出发远行，就像走过自己的郊野一样，并且说要给我的马喂料。登上狼居胥山，登高远眺；怜悯那如弹丸般狭小的地方，上天降下凶罚，使孤独的幼弱者就此被拘系。三次出兵，三次击破敌军；在狼居胥山封祭，并以敌尸为祭；已经在腊祭中诛戮恶兽般的敌人，又在秋猎中尽行扫除狡防（原文如此，疑有讹字）。大漠西北，解下铠甲，丢弃兵器；整顿军队凯旋而入，恩泽普降郊野。择定吉日举行盛大祭祀，广施赦免，以迎接宏大的福祉。从前我出征时，曾在泮宫饮酒，陈列军队、整顿旅伍，发誓降服群丑。如今我回来，在泮宫献上战功，有显赫的颂歌声，车轨和法度归于一统。采芹采藻，歌颂兴起于东鲁；《车攻》诗写车马整齐，也把功绩刻在石鼓上。用兵是为了安民，并非出于可以随意出兵的理由。古人已经作诗，明白昭示这件事。遥想虞廷，广泛施行文德；圣明如先师，战事谨慎而必能取胜。兵器应当收敛，只有德行才能使天下安定。千秋万年，都应看着这篇铭文。重修西岳庙碑文【康熙四十四年六月】天地各安其位，山岳显示神灵；它们体现天地生长发育万物的能力，辅助天地生成万物的德性。山岳的尊贵超过四渎，祭祀等级相当于三公，国家对于五岳的祭典，礼制实在十分隆重。何况华山高峻挺立，雄踞雍州、镇守西土；按方位属酉，预示一年秋收之事；盛大的德性在于金，辅助时令气机开始肃杀。恰逢兴起雨水，膏泽流布；河水、渭水上升起云气，又与恒山、嵩山的气势相连接。这里尤其是宇宙的深奥之区、神祇的灵异府第。西岳庙位于华阴的交通要道上，基址高大宏阔，栋梁巍峨光彩；盛大的祭祀发出芬芳之气，神灵降临享用。国家祈求福佑、迎接吉祥，以及大力庇护陕西东西数千里的百姓，全都寄托于此。然而年岁渐久，庙宇便逐渐倾塌、剥蚀，不能不令人担忧。朕在癸未年冬季巡视西方，来到少华山脚下，望见云台、仙掌；那些神灵遗迹和名胜古迹，仿佛都在烟岚翠霭之间。西面连接陇坂，东面接连函关；当地的土俗民风，朕停车坐下便全都考察到了。秋露凝结时勤于收获，秋风兴起时谨慎储藏；年成和谷物屡屡丰收，民间日益富足，这如果不是神灵的庇佑，怎么能够达到这样呢？于是进入祠庙拜谒，派人祭祀致谢，特意命令主管官署召集工匠修缮。没有兴动一名民夫，庙宇便焕然一新；蓐收的别馆更加增添光辉，少昊的下都更加绚丽。从今以后，以玉帛表达精诚，陈列黍稷的芳香祭品；神灵暗中保佑、潜相契合，吉祥之事聚集而来，辅助坤地之灵生成万物，弘扬兑泽而使天下各方获利受济，这哪里有尽头呢？于是刻立丰碑，用来流传久远。广仁寺碑【康熙四十四年十一月初一日】

译朕存心于天下，眷顾西部边疆；只有关陇这一地区，最关切封疆大事。癸未年，特意举行时节巡行、巡视地方，设置教化，训导官吏、安宁百姓；已经责令免除租税，推行庆典、布施德泽；赐帛给年高者，奖励学校、起用贤能。所经过的山川圣哲祠庙区域，都派人修治祭祀，竭尽精诚举行禋祀。凡是有助于国家政务、使民生厚实的事情，没有不勤勉办理的。又因为时运处于太平，不能忘记武备，于是考核将士，整顿军队，发出内库的钱财，普遍赏赐军中将士。朕又在演武场亲自举行校阅典礼，以体现建立威势、消除祸患的意义，形成观德习礼的风气。考虑到长久安定、持续治理，关键在于顺应风俗、适宜百姓。印度传来的佛教言论虽然崇尚各有不同，但利济众生的道理，归根到底是一致的。检阅武备之时，朕周遍察看地形，选择高爽干燥之地，命令创建佛寺；就用大规模赏赐剩下的钱财，修筑一座小型禅林。工程并不奢侈，历时一年多便告竣工。这项工程的筹划正好符合民众的意愿，丝毫没有烦扰百姓的力量。将要使黄山的岩峰洞壑，秀美可比灵山；渭水的波涛，凝静如同定水。洪河的波浪平息，成为渡过法海的津梁；华岳的云雾散开，通达耆阇崛山的道路。五陵六郡的民众，都回心向往香城；外部藩属国以及遥远的群体，也来游礼净土，增益神圣光明的永久福祉，并以此向上祝愿…… 慈爱长寿于无边无际之境，帮助王化向远方传播；向下则把长久的民间福祉赐给百姓。这不也是朕安抚治理天下、顺应引导众民的至深心意吗？于是题写“广仁”的匾额，以标明统摄三乘佛法；书写多宝佛塔碑文，使其昭然流传于后世。就是这样。祭告吴山文【康熙五十二年五月】惟愿神灵秀美，承秉金天之功，灵威与华岳相齐，赫赫然镇守西方。朕继承宏大的基业，治理天下，竭尽心思谋求上等的治理，早晚勤勉求治，日日孜孜不倦，不敢贪图安逸。如今登基已五十多年，恰逢六十岁初临。所幸四方安宁，百姓安定和睦，庄稼年年丰收，风调雨顺；这是各种祥瑞应验协调的表现，所以修整各项祭祀。特意派遣专官，依照旧典举行祭祀，希望进一步辅佐雍和熙盛的时运，并长久带来仁厚长寿的福庆。请神灵俯察这片精诚之心，降临享受祭祀。祭祀汉文帝陵墓的祭文【康熙五十二年六月，在陕西各陵墓所用祭文相同】自古以来，帝王承受上天之命而治理天下，建立治国的准则，安抚百姓、安行正道，没有谁不是恩泽施及生民，仁德遍布天下。朕亲自承受帝王的历数，仰承前人的美德，早晚勤勉不懈，不敢贪图安逸。如今登基已五十多年，恰逢六十岁初临。所幸四方安宁，百姓安定和睦，庄稼年年丰收，风调雨顺。各种祥瑞相互应验，于是整修各项祭祀。特意派遣专官，依照旧典举行祭祀，希望进一步辅佐雍和熙盛的时运，并长久带来仁厚长寿的福庆。请神灵俯察这片精诚之心，降临享受祭祀。祭告吴山文【康熙五十八年三月】惟愿神灵在三辅之地称雄，五座山峰竞相秀美，积聚少昊之精气，镇守这片深奥的区域。朕继承祖业。恭敬地奉行祖宗宏大的基业，修明祭祀；现在因为 皇妣孝惠仁宪端懿纯德顺天翼圣章皇后的神主升祔太庙，礼仪已经完成，特意派遣专员来举行有等级的祭祀，惟愿神灵鉴察。祭祀汉文帝陵墓的祭文【康熙五十八年三月，在陕西各陵墓所用祭文相同】自古以来，帝王承受上天的盛大使命，建立治国的准则，安抚百姓、安行正道，垂示万世恒常的法则，完备一代的典礼。朕恭敬承受上天赐予的帝王福祉，统治九州，早晚谨慎恭敬，恭敬地奉行祭祀典礼；现在因为 皇妣孝惠仁宪端懿纯德顺天翼圣章皇后的神主升祔太庙，礼仪已经完成，特意派遣专官代为奉上牲畜和帛，借此表达芳香祭品所含的敬意，彰明禋祀的礼仪。仰望神明，希望神灵前来享用祭品。祭告吴山文【雍正元年二月】惟愿神灵秀美，承秉金天之功，灵威与华岳相齐，赫赫然镇守西方。朕继承宏大的基业，刚刚承受上天的盛大使命，私下想到 皇考承受帝王之图以来，百神无不顺从效力，四海百姓纷纷归附，安享太平六十多年。如今正值继承帝位的开始，应当隆重举行祭祀享献之礼，特意派遣专官恭敬地申明昭告。惟愿时令调和、年成丰收，物产丰富、百姓安宁，淳厚的风俗遍及天下，深厚的德泽长久施布于四海。希望神灵来临享受，鉴察这片精诚。祭祀汉文帝陵墓的祭文【雍正元年二月，在陕西各陵墓所用祭文相同】自古以来，帝王承受上天之命而治理天下，建立治国的准则，安抚百姓、安行正道，没有谁不是恩泽施及生民，仁德遍布海内。惟我皇考，德行崇高、功勋宏大，可与前代圣王媲美，彰明的谋略承继先帝功业，为后代子孙留下福泽。朕以微薄之身承受帝位，正值继承帝位的开始，应当修整享祀之礼，特意派遣专官恭敬地申明昭告。惟愿时令调和、年成丰收，物产丰富、百姓安宁，淳厚的风俗遍及天下，深厚的德泽长久施布于四海。希望神灵来临享受，鉴察这片精诚。祭祀桥陵的祭文【雍正二年正月，周文王、周武王、周成王、周康王以及汉陵、唐陵的祭文都相同】自古以来，帝王体察上天而建立治国准则，成为万邦的表率和正道，使和乐的恩泽遍及天下，使仁厚的风气延及后世。朕继承大统，遥相承接前代的美德；现在于雍正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恭敬奉请 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的神主配享。圜丘祭祀礼仪完成，特意派遣专官恭敬地申明昭告。惟愿神灵永远辅佐修明和谐的政治，进一步显扬安定丰足的福祉。请鉴察这片精诚，希望神灵来临享受。平定青海告成太学碑【雍正三年五月十七日】我国家承受上天眷顾的命运，统治八方，凡日月所照之地，没有不称臣归顺的；远近都安定，兆民都享受福气。却有一个叫罗卜藏丹津的人，他的先世固始汗在开国之初叩首归命，当时使臣建议把驻牧之地赐给他；那里与番、羌交杂相邻，靠近甘、凉。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深思远虑，常常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既已 亲自统率六军，平定朔漠，威势和神灵所到之处，青海部落的扎什巴图儿等人震慑恐惧，接受命令。

译圣祖仁皇帝施加特别深厚的恩典，封他为亲王；他的八个兄弟全都赐予爵位和俸禄，以羁縻和包容相待，向他们显示宽大的恩德。然而他们狼心枭性，不能用德义感化，暗中包藏异志。朕继承帝位后，优厚地赏赐他们，荣耀其封号，还希望他们悔改归正、使部众安宁。但罗卜藏丹津昏昧荒谬、狂妄悖逆，与同党吹拉克、诺木齐、阿尔布坦、温布、藏巴札布等人，实在是首恶。他们以为国家正广施浩荡恩德，没有设置严密防备，竟敢首先制造叛逆阴谋，胁迫番、羌，侵犯边城，叛逆情状已经显露，因此不能不接受上天的诛罚。于是命川陕总督太保公年羮尧为抚远大将军，宣布罪状予以讨伐。雍正元年十月，军队开始出塞，从冬天到春天，多次击破他们的军队。凡是共同叛乱的部落，军队所指之处，都应时崩溃失败；招降了数十万部众，又使他们的贝勒、子、公、台吉等二十多人投降。朕仍怜悯他们愚蠢，如果悔恨罪恶、思量过错，束手前来归降，还可以全部宽赦。但他们坚持作恶而不悔改，凭借险要地势抗拒违命，于是决定采取剿灭之计，把方略秘密交给大将军年羮尧，调度军事谋划，选拔考核将士。任命四川提督岳钟琪为奋威将军，于仲春上旬举行祃牙祭后出征，分道深入，捣毁他们的巢穴，像闪电扫荡、疾风驱逐一样，搜遍剔除山岩险阻中的敌人；贼众仓皇溃败，困窘得无处立足。罗卜藏丹津的母亲以及叛乱阴谋的首领，全都被俘获；擒获的贼众达数万人，牲畜和军械多得无法计算。贼首逃走后，我军越过险阻一路追击，几乎把他的辎重和人口全部缴获。罗卜藏丹津独自一人换了衣服，逃窜藏匿在荒山中，残存一口气等待死亡。从二月八日到二十二日，只有十五天，军士没有长期服役的劳苦，内地也没有转运粮饷的费用，便取得了显著的战功，永远肃清西部边疆。三月初一，大军奏凯回师，铙鼓声喧天震响，士卒众人无不欢喜。四月十二日，把倡导叛逆的吹拉克、诺木齐等三人献俘。宗庙 社稷接受俘虏的那一天，臣民都称庆；我伏念 圣祖仁皇帝的威灵震动远方，福庆流传于后世，因此能够大规模发兵，消灭狂妄的贼人，行军中的将士也因此感奋效命。他们沐浴着深厚的恩泽，为朕踊跃效命。这次战役铲除凶恶悖逆之徒，安抚平定番、羌，使烽火永远熄灭，中外人民都享受安定富足，实在成就了 先帝的遗志，并建立了伟大的功绩。朝廷大臣上奏说：考察古代典礼，出征后在太学接受成功报告，是为了制定军事谋略；献上敌人的首级后在太学举行释奠礼，是为了报告凯旋，也为了祈求福佑。应当把这些事刻在美石上，悬挂在太学，以昭示无穷后世。于是为此作铭说：上天有雷霆，圣王制作弓箭；辅佐仁德而施行，威势远播而近处安宁。青海这个地方，部族种类实在繁多；上天赐给他们封地，使他们列于藩屏之中。他们承受我国的宠光，地位尊崇、俸禄丰厚，却依仗险阻，暗中酝酿祸心。恭敬地想到 圣祖深谋远虑，智慧周密而加以眷念；对荒远之地加以安抚，对北方荒野施行怀柔。西部边疆平定后，便震动并提高其爵号，屡次加恩，以显示恩德和信义。为什么凶狠狡诈之徒竟敢谋逆违天，鼓动昏愚凶顽之众，侵犯边境？这是他们自己有罪，自取上天的惩罚。威武的虎贲勇士，于是发动九伐之征。王师踏上道路时，冬雪刚刚飘落；阳光照耀着彩绢制成的军服，雷鸣般的鼓钲声响起。这些愚蠢而不顺服的人，竟敢抗拒军队，奋力张开螳螂般的手臂，抵挡大斧；我军稳如山岳，迅疾如暴风骤雨。我们出战就能取胜，贼人的营垒很快空了。他们昏昧至极，始终不悔改认错，既然应当剪除消灭，便在这里决定了计策。磨利兵器、选拔将领，前往捣毁他们的巢穴；越过崎岖险阻，竟如走过郊野平地。贼人丢弃家室，我军将其捆缚擒获。牛马多到以谷计量，武器装备堆积如山。困顿的兔子失去洞穴，还能逃到哪里？干涸的鱼游在锅里，不过暂时喘息，仍在煎熬。军队顺应正义出动，受到神明保佑。十天之内凯旋归来，既不显得急迫却迅速完成。诛杀那些叛逆首谋，把首级悬挂在藁街，献俘之礼完成。金鼓声调和协调，西域各地都在观望。这一切都是雄伟特出的功业，上天的讨伐已经施行，各部首领都屏息恐惧，放下武器、停止战争，在辟雍报告成功。声威教化远播，万国前来会同。惟我 圣祖亲自平定大漠，巍巍功业与文德都光耀显著，超过桓公等人的功业，光辉流传久远。面对这篇铭文，当继承先志、记述功业，始终铭记在心。黄河【并序】黄河源头发自塞外，流经一万多里，才从中原流入大海。过去曾派遣使者探寻河流、追溯源头，黄河有利还是有害，没有不彻底了解的。近来因为巡察边疆，驻跸湖滩，黄河在河套一带只有一条水道，曲折回旋，从西北流来，水流不太浑浊而波浪平缓，两岸狭窄而土质坚实。白草萧萧，黄沙一望无际，河流环抱其中，约有一千二百多里的土地。草木茂盛，水源甘美，适宜放牧。明弘治年间，这里沦陷于外族，土地逼近秦地边境，时常相互侵扰，所以各位大臣常说不应放弃此地；众议纷纷，许多人没有察觉到，即使采纳他们的意见也未必可行，因此总是惋惜他们的主张没有被采用。然而如果当时立即采用其意见，向塞外出兵，衡量道理、估计形势，难道就一定能够把他们驱赶到远方吗？也必然只是白白劳苦士马罢了。朕曾经谈到收复河套的主张，认为提出这一主张的人心怀忠国之心，可以说是看清了事机；但说它可以实行，却未必如此。国家的威势和恩德所覆盖之处，龙荒、大漠和河套全都收入版图；各蒙古部落年年修贡，谨慎履行进贡职分。这难道不是靠德意安抚怀柔，哪里是兵力所能控制的呢？所以面对河流增添感慨，作诗以示久远。洪大的河流又远又长，遥遥越过塞垣；回旋环绕，几经曲折；沙石混杂其中，波涛浑浊。水势逐渐下降而河面逐渐开阔，像建瓴之水一样迅疾奔流。所经过的地方虽然绵延遥远，水脉自有根源。东南地区借此承担挽运输送，治水疏浚还需反复讨论。往年巡察堤防，亲临淮水、济水之间；如今经过大荒之地，羽林卫士和禁军排列如云。两岸山势高峻，天气寒冷，水位上涨的痕迹已经显现；冰凌时断时续，洁白地映照着早晨的阳光。这里土地肥沃富饶，水草美好而且繁茂。前人曾议论收复此地，这件事确实难以说定。观察风俗、抚恤幽远之地，老人们争相攀附迎接；异域之人也都是百姓，都一同施予沐浴般的恩泽。希望使归化之心，像河源之水一样，日夜流入沧海，包容充满天地。十一月三日，乘船行驶在黄河上，河面的流冰开始向下游漂流。船行之间，河水清澈明亮，波浪忽然变得平静。黄河的波涛为什么这样汹涌？寒气到来，流冰才开始出现；风势稍缓，风仍然紧，移动船只时却不起波浪。威势施行，应当使气氛肃穆；恩德布施，便觉得阳气上升。教化治理应当更加融洽，喧嚣的气氛顷刻之间澄清。脱脱城 四面用土墙筑成，这城的地势多么坚固啊！它压临长河，至今仍然高耸屹立。为国计考虑，应当早日清理整治；在荒远的藩服之外，早早把粮食充实到穷远的边疆。冰渡【并序】当时河冰还没有完全封合，军队行进之际，忽然报告说已经可以渡河。第二天早晨通行，犹如走在平地上。云气深处排列着卓立的万名骑兵，强劲的风吹得千面军旗猎猎作响。半夜河冰封合，六军安然渡过。在鄂尔多斯行围，野鸡和兔子非常多 土地开阔，沙地平坦；河外的天空仿佛合成围场，野鸡和兔子每天多到上千只。筹划边防正要活动筋骨时，左右张弦，控制着雕弓。清晨天寒，想到将士

译长河冻结，北风呼啸；铠甲横在身上，手持长戈，尚且不得安歇。每当看见霜花侵入清晨的月色，最怜惜将士们禁受不住严寒。向西眺望河套 前代一直只是空谈，如今这里成为我国的外藩。河流环绕沙漠，温暖的地域宽阔，草滩繁茂而错落分布。延绥与它相接，朔漠有时吞没边地；过去巡行曾经没有到过这里，如今特意表示抚慰柔服的恩德。出塞 沿着边地山路行走，山冈岭道崎岖不平，黄沙一望无际。于是从榆林镇取道塞外，沙地浅平，道路平坦，水草都很便利；原本需要十二天的路程，缩短一半便可到达安边堡。写下这些以作记载。森然排列的万名骑兵经过驼城【榆林镇又名驼城】。沙塞之上风清气爽，沙漠道路平坦；冰融的长河足以让马饮水，月光照着旷野中移动的营寨。驿站文书记载着地名，十多天里传递驿骑，驾马行走在边地六日的路程。天下是一家，没有内外之分；烽火熄灭，边候台停止使用，不再谈论战争。渡过黄河，在潼关驻跸 星宿之源从晋地而来，天险耸立在秦关；波涛涌动，所乘方舟迅速前进；威势和光明施行，古老的戍所安闲无事。万民瞻仰凤辇，百官齐集如鹓鸟成班。冬日巡省经过此地，先用教化改变风俗、感化顽民。进入陕西境内 时代久远了，山河依旧存在，汉、唐的史迹仍有存留。风光使万户景象发生变化，景物使千门面貌焕然一新。感叹过去应当以殷代的覆亡为鉴，如今谁能广施深厚恩泽？秦地和陇地自来如此，不要使争竞之心日益滋长。远望华山 一个月来经历风霜，在尘土之中忽然看见翠色的华盖拥抱着三座山峰。汉朝宫廷的金铜仙人承露盘，如今应当发笑了；只有华山山巅，仍与古老的松树相伴。在渭河看见终南山 渭水自然曲折回旋，秦川令人喜爱其清朗开阔。山势多么高峻险峭，所经过之处远离尘埃。马头前看见层层山峦，直插青天之上；云际有飞瀑泉水，朝阳照亮如画的山壁。山石险峻，登临困难，心中的寒意无法估量。太乙山本是仙人之源，天都峰姑且供人纵目远望。年年松柏成林，远眺之后心神舒畅。询问民情，告诫自己不要耽误行程，便想借此慰藉对幽远景致的访求。冬至到达西安，遥祝 皇太后万寿 葭管初次应节，白昼渐长。向西巡行出游，抵达披香殿。愿借用唐人的诗句，祝愿皇太后寿比南山。遥遥捧起蓬莱仙境般的万里寿酒 长安行 山河形势有天险，自古如金城汤池；都城的规模制度，可以追溯汉、唐。陆海般富饶肥沃，本来就是沃土；秦地的风俗强悍刚烈，号称险固的疆域。每每因为挂念民情，劳心到深夜；怎忍心让时常巡行只惠及一方。远道冒着严寒出行，访察百姓隐情。终南山和太华山遥遥相望；豳地、岐地不缺耕织产业；漆水、沮水仍然存在，还是打猎游猎的场所。重视农业以积藏财富，多次下诏晓谕；雨水阳光按时而来，百姓歌唱丰收。雄兵进行超距训练，激发并储备余勇；田野老人吟唱歌谣，大多储备了粮食。一定要使偏远角落也沾受深厚恩露，哪里能因为没有战事就放松边防？大规模检阅三军，训练披甲的士兵；各部落前来朝见，藩属之王趋行入朝。减免租税、抚恤百姓，恩德还没有止尽；共同登上仁厚长寿之境，欢乐而安康。渭水冰消，温暖的节气回来；南山烟霭升腾，初升的太阳开始活动。停下銮驾怀念古迹，还要翻阅书卷；无论早晚都勤勉求治，这份心意始终不忘。在西安偶然作诗 八条河流，源自秦地和陇地；山河共同辅卫帝京。这里的文臣武将，都必须教导百姓尽享和平。回銮到达华阴，想要登临华山，却因风雾阻挡而未能成行。在风雾中徘徊，莲峰被阻隔而未能看见，只在云台停步，水面融和。秦地的山川，姑且一望这方舆▯亩，尽是三农之地。【“▯”字疑为OCR误字，原文含义不明。】军民拥道相迎，心随着仪仗中的文武官员而动，攀住车辕，眼泪满面。德行浅薄，又怎能做到？道路和田野都欢乐，都是因为年岁长久而获得的和谐盛世。大规模阅兵，赏赐陕西固原镇西凤协副将臣康熙。南苑风势高劲，水涝已经退去，随即催促羽林军整肃貔貅般的勇士。九重天上的鼓吹奏响，鸣金击镯；万乘车驾的旌旗仪仗，簇拥着翠色虬龙。马蹄经过之处，残雪全都消尽；山峦回环之处，北方的云气浮动。宣扬威势正应在太平之日，自古以来治理国家都有宏大的谋略。

译攻打匈奴诏书【汉文帝三年】《汉书》汉朝与匈奴约定结为兄弟，互不侵害边境，因此对匈奴的告谕和赠送都十分优厚。如今右贤王离开本国，率领军队驻居河南之地，这不同于从前的惯例；他往来进入边塞，捕杀官吏和士卒，驱赶侵扰上郡，侵扰保塞的蛮夷，使他们不能居住在原来的地方，欺凌边吏，入境盗掠十分骄横无道，这不符合原来的盟约。于是征发边地官吏、车骑八万人到高奴，派丞相灌婴率军攻打右贤王。迁徙万年、请求营建昌陵的大匠诏书【汉成帝永始二年】同前。前任将作大匠万年知道昌陵地势低下，不可以作为万年安居之处，却上奏请求营建，设置外郭城邑，妄自施行巧诈之术，堆土增高，增加赋税和徭役，兴起急暴的工程；服役的士卒无辜死亡者接连不断，百姓疲惫到了极点，天下财力也因此耗尽。常侍闳先前任大司农中丞，多次上奏说昌陵不能建成。侍中、卫尉长也多次说明应当及早停止，迁回家族，返回原来的住处。朕采纳长的意见，把闳的奏章下交处理，公卿议论者都赞同长的计策；首先提出至为正确的意见。闳主持裁减，免除了大笔费用，百姓因而康宁。闳先前已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现在赐长关内侯爵，食邑一千户，赐闳食邑五百户。万年奸佞邪曲而不忠，毒害流布于众庶，海内怨恨仰望，直到今天仍未停止。即使有大赦令，也不适宜让他居住在京师，应将万年迁往敦煌郡。下诏给关中各位将领的玺书【光武帝】《后汉书》制诏说：大司马、虎牙、建威、汉中、捕虏、武威诸将军，敌军大量进入三辅，使栒邑惊恐，国家的危亡就在早晚之间。北地的营垒却按兵不动，袖手旁观。如今偏远城池得以保全，敌军受到挫败，使耿定等人重新想到君臣之义。征西将军的功劳高如山岳，仍然自认为不足；孟之反在军队败退时殿后，这又有什么不同呢？现在派遣大中大夫赏赐征西将军部下将士中死伤者医药和棺殓用品；大司马以下的官员亲自吊祭死者、慰问病者，以此崇尚谦让。追赠朱勃之子谷物的诏书【汉明帝】同前 告知平陵县令、县丞：县中人、已故云阳县令朱勃，在建武年间因担任伏波将军而获得的爵位和封土未能传给后代，便上书陈述情况，不顾触犯法令，怀有表彰善行的心意，具有烈士的风范。《诗经》说：“没有一句话不报答，没有一种德行不回报。”应当把县里现有的谷物二千斛赐给朱勃的儿子或孙子，不要让他们远赴京城来拜谢。追祀太尉杨震的诏书【汉顺帝】同前 已故太尉杨震为人正直，本来是要借助他匡正时政的，可是青蝇玷污白璧，竟让这种情况发生在藩国之中。上天降下威怒，灾异屡次发生。你们占卜筮问，都说是杨震之事造成的。由于朕的德行不足，才显明了这样的过失。山崩栋折，我岂不是危险了吗？现在派太守丞用中牢的祭品来祭祀他的魂灵，如果他有知，希望能够享用这些祭品。赏赐郭淮的诏书【魏嘉平二年】《三国魏志》从前汉川之战，局势几乎倾覆；郭淮在危急关头救济灾难，功劳记录在王府之中。他驻守关右三十多年，对外征讨敌虏，对内安抚民众和夷人。近年来，他击败廖化，擒获句安，功绩显著，朕非常嘉奖他。现在任命郭淮为车骑将军，礼仪待遇与三司相同，仍旧持节、担任都督。赏赐夏侯道迁的诏书【北魏世宗】《魏书》将军早已洞察时势，已经归诚；后来中途遭到猜疑离间，以致流离播迁，但又很快醒悟回转，建立了非凡功勋，忠心贯通古代忠烈，义举震动远近。汉中一带既已打开，形势上就能削平庸、蜀二地；统一天下的谋略，正从这里开始。擒拿凶徒、扫除邪恶，还有什么比这更快意的呢！想来余党都已平定，西南地区清平荡除，经过长久筹划经营，应当有劳苦功绩。你所请求的军队，应当另行下诏。又赐给道迁诏书，同前。卿的忠义素来挺拔，我从很早以前就期望任用你。中间因事情发生变化，以致有所乖违错乱。知道你能乘机而动，像豹子变色一样骤然改变计划，率领同心之人，万里前来归顺。远举汉中，开辟蜀地，这是事业的开始。宏大的规划和丰厚的谋略，实在令人嘉许。现在授予卿持节散骑常侍、平南将军、豫州刺史、丰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并授予与你同心效命的诸人相应官爵。不久还将另行授任。王师从数路出发，接连不断，迅疾如电。遣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征梁汉诸军事、镇西将军、尚书邢峦授予你节制军队的权力。卿要好好建立特殊功勋，以符合朕的心意。慰劳同州刺史达奚武的诏书，见《北周书·北周高祖》。公年高德厚，是辅弼之臣，能够协调朕身。近来由于阴阳失序，时令之雨不降，朕命公祈求降雨。一般人只说应在庙中祈祷，没想到公不畏艰险，于是远登高峰。但神道聪明，没有幽隐之处不被照察；感于公的至诚，甘雨果然应时而降。朕听说后十分嘉赏，始终没有忘怀。现在赐给公杂色绢一百匹。公应当好好思考美善的谋略，匡正朕的不足。念及君臣坐而论道的意义，不要再劳烦筋骨亲自奔走了。迁都城于龙首山诏，隋文帝《隋书》。朕恭敬承奉上天之命，君临万国，正逢百姓困敝、前代宫室残败之时，常认为营造宫室的人劳苦，居住其中的人安逸，所以对于改建新都之事，心中一直无暇顾及。然而王公大臣陈述谋议、献上意见，都说自羲农以来，直到周、汉，顺应时代而多次迁都；凡是改朝换代，也没有不迁徙的。曹魏、司马氏之后，时常因循旧址，不过是末代贪图安逸，并非古代圣王的宏大义理。这座城自汉代以来残破日久，屡次成为战场，旧日经历丧乱；如今的宫室只属权宜之计，又没有经过谋筮、龟卜和观星择日，不能满足营建帝王都邑、适合百姓聚居的要求。考察变通时势的规律，参验幽明之间的征兆，群臣同心坚决请求，情意言辞都十分深切。这样看来，京师是百官办公之府，也是四海归向之地，并非朕一人所独有；只要有利于万物百姓，怎么可以违背呢？况且殷代五次迁都，是担心百姓都死在那里；可见选择吉凶之地，可以决定国运长短。图谋更新、舍弃旧地，就像农夫盼望秋收一样，虽然暂时劳苦，最终却能安居。如今天下安宁统一，阴阳顺序调和，安安稳稳地迁徙，不要心怀彼此怨恨。龙首山的山川原野秀丽，草木茂盛丰饶；占卜并考察土地，适宜建造都邑。建立帝王基业的根基、永远巩固无穷事业的地方，就在这里。公私府第宅院的规模大小、远近以及营建费用，都应随事逐项上奏。褒奖长安令李朝隐的制书，唐睿宗《册府元龟》。

译不向刚强者低头，却也不谄媚上司；不欺凌柔弱者，也不肆意虐待下属，这是君子的作为。走路踏过门槛必守规矩，登车时不屈身弯腰，这是正直之人的职责。中大夫李朝隐任长安县令，见到合乎正义的事便不回避，刚强正直而坚持到底，多次听到他的好评，屡次显出能干的名声。近来品官入朝任职，有人违犯仪式，他便能按照礼法责问，以法度绳治。但宦官一流的人，多有凭借权势；在宽柔的时代，必然会玩弄威权。朕每次读史，都曾为此叹息。朕以古人为鉴戒，勤勉寻求典章法度，能够符合朕的心意，实在就在这个人身上。虞延能够拘捕皇后的宾客，梅陶能够鞭打太子的师傅，古人称许他们留下的正直遗风，如今又在李朝隐身上看到了。朕想表彰他的美好操行，升任他担负重要职务。正值要考核户籍之时，政务在于养育百姓，应当加授一阶，以表彰他的刚正猛烈。褒奖魏知古在渭川劝谏皇帝游猎的手诏，先天元年冬，《旧唐书》。朕近来前往温泉巡视、观察风俗，偶因闲暇景色，在渭水边打猎。正要张开只留一面的罗网，实行三面驱赶的礼制，亲自检阅狩猎，姑且把猎物让给前方，哪里想到卿能提出规谏，辅助朕弥补不足？现在赐给你财物五十段，以表示劝勉和奖励。临幸新丰及同州的敕书，苏颋。敕令：虞代四朝，都把京畿附近地区编入行政区域；汉代三辅，本来就与京师相同。善于效法古代的，应当考察今日；从近处开始的，应当推及远方。如果巡幸的事情有所缺失，就会扰乱王制；巡游的礼典完备，又恐怕使百姓劳苦。朕承受天命，正当运数，励精图治，建立教化。幸而有乾坤在冥冥中的辅佐，风雨都顺应时令，百物已经丰盛，三农也已丰收。同穗的嘉禾进献到宗庙，野生的稻穗生长在各郡国。没有大的灾害，实在为年成感到欣慰；百姓已有小康，却还没有实现按时巡行的愿望。只是左翊之地近在皇家版图之内，新丰县邑刚好邻近青绮门；山川宫馆相距很近。朕想经过灞亭，渡过□；经过沙阜，临近渭水。见到当地老人，询问他们的疾苦；考察长吏的政绩，体恤百姓的冤屈。这是为了申明大义、陈述诗歌，观察民情、询问风俗；从京畿开始，使教化推及天下。应当在本月二十五日临幸长春宫，停留五日。沿途驻跸所需物品，一并命有关部门供应准备。任何一件事以上，都不得干扰州县。出发当天只根据需要带领飞骑、万骑，不必另行调遣兵马，也不得妄自征发百姓。朕此次经过的地方，不得进献礼物。路上若有人申诉冤苦，而州县不能防止或裁决的，交给御史、金吾收取状词进呈。各自勉力履行职务，以符合朕的心意。临幸长安的制书，前人。门下：巡视地方、观察风俗，是为了爱护百姓、治理国家；尊崇宗庙形貌，是为了侍奉神灵、享祀先亲。敬慎遵循这些礼典，这个意义是多么重大啊！朕恭敬承受宏大的帝业，长期挂念关中、秦地。去年想临幸洛京，已经发布成命；随后正逢重新营建太庙，因此将要中止。实在是因为依照礼法既已完成功业，而且还没有立即施行巡幸的功效，已经确定的车驾确实不可违背。最终还是到东方朝觐，却常常驱驰于西土。时光流逝不停，丧期终于结束。宗庙神主的居所刚刚建成，仿佛亲见先祖，思慕更加深切。朕过去的愿望，日夜都无暇实现，所以可以用诗歌陈述肃敬和雍和之意，用隆重的禋祀礼祭享神明的深奥所在。如今正是雍州，庄稼获得丰年；没有比关辅更好的地方，王业到此必获吉祥。使后来者得到苏息，实在正合我的心意。应顺从百姓的愿望，在今年十月取道北路临幸长安。有关部门依照规定办理，沿途务必节省，不得使人劳费。主管部门执行。临幸西京的制书，张九龄。敕令：朕每次出行，都顺应万物和人情。近来关辅没有好年成，仓促向东临幸，实在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百姓休息。如今百谷已经成熟，各项事务也都简省；而五陵所供奉的，本来就在京师，怎么可以再停留呢？周南一带还有缺失，按时进献应当安排在明年正月初七，取道南路临幸西京。有关部门依照规定办理；凡是巡幸所需，都务必力求节省。所申明的事项制定为条例，不要使百姓劳累烦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授予宋璟兼任京兆尹的制书，苏颋。敕令：设置雍州都城，实在难以治理；任京城长官、镇抚风俗，也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人才。御史大夫、上柱国、广平郡开国公宋璟，天赋刚直清正，时常表现出方正品格；端庄自立，奸邪之人闻风而改；果断施行，纲纪法度不久便建立。朝廷士大夫所敬重，官吏百姓都钦佩。让你承接弹劾纠察的职责，同时总理京城繁杂剧务，可兼任京兆尹，其余官职照旧。授予萧璿京兆尹的制书，同前。黄门和九牧之官职责任重大，列为州牧；天下四方的法则取决于京兆，若不是合适的人才，就不能担任这一职务。左散骑常侍、上柱国、东郡留守萧璿，品格峻整，气质刚直，谨慎而兼具清正，文才足以修饰政务，慈惠可以应对事务，严明可以训导百姓。因此权豪都改变心意，贵戚也收敛手脚。三王相继任用贤臣，何况你刚刚继承家族声望；二鲍相继显名，也不如你接连为朝廷增光。群臣意见一致，认为可以任命你为京兆尹，功勋照旧。授予贾至京兆尹的制书，常衮。门下：四方刚刚安定，正要更新制度，必须从根本和源流上加以整治，以便在十三牧、县的治理范围内树立典范；天下万国所瞻望的政化，应当从中央刑政推及外部，使政令教化归于一致。如果只任用办事的官吏，凭什么树立楷模？所以前代任京城长官，多采用通晓经术的人才。翟方进、隽不疑都首先参与这一选任，名声传扬于京城。如今也因循这一制度加以进用。正议大夫、行尚书兵部侍郎、信都县开国男、赐紫金鱼袋贾至，文章高雅，典章文册合于《韶》《雅》；精通五经大义，接近儒学根本；见识谋略精深，辅以仁德；能够守全气节、以身赴命，在危难中表现出来；历任重要官阶，内心淡泊而谦虚。任宗伯可调和神人与人，任夏官可纠正邦国。长期担任宰辅，发表了许多意见；治理尚书省、掌握纲纪，也已经周详审慎。朝廷有重大议论，常向公卿大夫中访求意见，列举汉魏名臣的奏议，不违失政道，对时局有所补益。加上他有处理政务的大才，足以担任繁重、复杂而艰难的职务。十二年间政事荒废，各部门官吏失职，京城尤其严重，虽多次赈济救助，仍只能勉强整顿。如今京兆府九卿大多沿用旧典，要大力改变风俗、彰明朝纲；统领京兆这一重任，越来越难以找到合适人选。依仗贤能来建立政务，参与统领南台，努力建立美好功绩；谨慎发布政令，用来惩治强横狡猾者，惠及困苦贫穷者。任用的人才适合官职，政事就能治理；任用的人不合适，事情就会败坏。端正根本、安定末端，你应当以此为戒。可代理京兆尹，兼任御史大夫，散官、勋位、封爵和赏赐都照旧。授予辛德谦丹延团练使的制书，同前。

译敕令：上郡、北地是义渠的旧国，面对并控制戎狄，屏障着关中；处在这样的要害之地，镇守十分困难。前朔方留后、左厢兵马使、同节度副使、开府仪同三司、试太常卿兼御史中丞、单于副都护、充振武军使、上柱国辛德谦，出身山西将门，世代都有功勋事业；才干高远，谋略宏大，以忠诚为根本，以严峻节操决断事务，以礼法使人服从。近来任留府副职，朔方边疆分设镇守；横断大漠，坚守孤城，熟悉武经，详实考察军队实际，以恩信推行治理，辅以威势和怀柔，使士卒知道方向，羌族、夷族归服教化，建立了显著功绩，著名于北方边地。为了考察劳苦功臣，特让你承担重任，把藩镇事务交给你，捍卫这片戎狄疆域；位列储官之右，参与宪台长官之列，内外都享有荣誉，接受朕的嘉命。可试任太子詹事兼御史大夫，持节都督延州诸军事，兼任延州刺史，充任丹州、延州两州都团练使、守捉使，散官、勋位、封爵照旧。授予韦覃万年县令、徐演长安县令的制书，同前。敕令：朝议郎、行尚书工部员外郎、赐绯鱼袋韦覃，朝奉郎、行尚书仓部员外郎、上柱国、赐绯鱼袋徐演等，器度品行纯正完备，文章足以彰显品德，尤其通晓政体，必以经术为根本；以正直之道进身，任官后能有所作为，执行法令、教化百姓，早已显扬各自职务。你们入选才俊，各自能够举措弥纶政务的要领，遵行朝廷风化。京兆向来被称为雄盛繁剧之地，如今仓廪空虚，战争尚未平息，兵粮屡次调发，每年都有加倍征收的重负，所征之数超过经费需要，公私都受到阻碍蒙蔽，百姓流离失所。这个职任本来就难以治理，又正逢艰难忧患；而处理事务，也有能干和拙劣之分。若能廉正纯洁、诚心奉公，以恭敬和仁爱待人，以明察和果断办事，不虐待鳏寡，不阿附权贵强者，用这些办法安抚治理，或许能使百姓得到休息。选择人才授予政务，难道还会遥远吗？让你们教化神都地区的风俗，分别管理所属道路；考察你们是否有才能，将有升迁或贬黜。要努力思考诫令，以符合朕的忧劳。韦覃可任万年县令，徐演可任长安县令，散官、勋位、赏赐都照旧。备战朔方诏，大历九年，《册府元龟》。自古圣帝明王治理天下，没有不效法天地覆盖承载万物的，不体察山川包容蓄纳的；在最高的道德上立身，使天下恢复淳朴，清静无为，保持太和之气，以此救济众生，和洽四海。哪里会专意于兵革、劳心于战争呢？只是有些地方不能受到德化安抚，招抚怀柔还没有使他们明白，不遵行王命，使毒害流传于百姓，所以才有铲除暴乱、禁止邪淫的军队，安定百姓、停止战争的武力；这也是神农、黄帝、尧、舜、禹、汤都不能避免的。朕君临万国，已经十三年，想到德薄而内心惭愧，半夜常常再次起身。至于简易、宽仁、恭谨沉默、清静淡泊，都是朕平素所仰慕的，哪怕一顿饭的时间也不敢忘记。然而自从承继帝位以来，接连遭逢许多灾难：伊川有盗贼作乱，朔野有背叛君主的将领，江湖海岛又有几股军队潜伏作乱；只要崇尚武备，怎么能解除戒严？所以朕向宗庙祈请，亲自授予经略方略，诛杀查办奸邪，摧毁消灭暴虐强横之徒。三年之间，境内终于平定。这都仰赖皇天保佑我烈祖，也仰赖群臣拥戴朕一人。因此才能为国家集聚大功，保全天下万姓，哪里是朕德薄才浅所能做到的呢？朕常常思考停止战争，姑且致力于安抚远方；将要让战马休息，讲论治道，希望停止干戈而修养德行。然而西戎背弃约定，隔年便侵犯边境。朕曾经宽恕细小过错，希望弘扬大体；边疆大臣和军吏多次请求长驱追击，朕屡次下诏告诫，不准突然袭击，并且约束游骑，不许擒获活口，即使误抓，也要放还。朕本来就是依据养育万物的道义，哪里会限制在穷荒之地？抚慰安定的恩德，难道还要区别远近吗？所以发布文告教诲他们，叙述舅甥关系以敦睦双方。他们也曾派遣使臣来聘问，修复旧日友好，带着玉帛礼物来到上国，烽火报警的范围已经达到近郊。可是他们贪得无厌，不明白事奉大国的道理，去年冬天越过我方关陇，进入我方郇、邠，驱赶百姓的马牛，掠夺百姓的男女。朕允许他们通好，本来是为了使百姓安宁；他们却乘我方没有防备，反而欺骗我方。每当想起这件事，内心都十分悲痛。难道是朕没有善待亲邻，有负于恩信吗？朕仍希望他们受到惩戒而悔改，不忍心讨伐消灭。如今大规模检阅铠甲兵器，以增强防御，同时弘扬不战的道理，举行平常的备边之举。之所以这样，是想到他们屡次勤勉地送来表疏，要求延续美好姻亲关系；事情或许出于真心，道义上应当割舍私怨，借此安定远方，难道还要顾念私情吗？应当撤罢四方军队，永远保全两国友好。倘若他们再侵犯冒犯，必定施以威刑。应命郭子仪率上郡、北地、四塞、五原、义渠、稽胡、鲜卑诸部的骑兵和步兵五万人，严密防守栒邑，使旧日军威更加壮盛。抱玉率晋地高都、韩地上党、河湟义从军和汧陇少年，共三万人，横断高壁，斜向连接营垒。马璘率西域前庭、车师后部以及广武的戎人、下蔡的徭役兵，共三万人，驻守朝那，扼守道路上的关塞。忠诚率卢龙、柳城以及北平、汉东诸镇的军队，和江州、黄州、申州、息州的军队，共三万人，驻扎回中。张大军的援军，忠诚率武落别校的精锐部队，向右地出奇兵，共二万人，从岐阳向北出发。防希让率三辅太常属下的人和六郡良家子弟，从渭水上游向西进发，会合同、汴东、淄青、河阳、幽州、冀州各军，总共四万人，分列前后。魏州、成德、昭义、永平，共六军，分别展开左右两翼。朕在内部整顿禁军，亲自向诸将宣誓；资助他们千金军费，赏赐六牧的马匹。戎装、兵器以及军需边储，各有主管部门负责，向来都精心办理。告诫你们这些将相文武、竭力效命的臣子：军队取胜在于和协，善于布阵可以不战而胜。你们各自应当守住边界，占据要冲；侦察必须明察，首尾要彼此呼应。如果他们能够悔过，何必劳烦百姓？如果不这样，就应当讨伐其罪。然后再考虑统一各部、进取诸部的适宜办法，等待后续诏命。各自恭敬守卫职责，不要轻慢武经所定的赏罚条文。国家有明确典章，应向内外宣布，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授予高重同州刺史兼防御使的制书，李虞仲。

译敕令：汉代称为左冯翊，分理繁盛事务。近来若不是清正有名望、官秩显贵的人，不能入选此职。正议大夫、行给事中、上柱国、渤海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高重，性情沉厚，坚守正道，以正直操守立身；把礼法作为实践的道路，把学问品行作为游泳的水域。意志坚如精金而不损耗，内心止静如水而不起波澜。士人都敬仰他的风范，留下了美好的声誉。近来在周王朝禁署任职，参与驳议宫禁事务；如同重席之上有戴凭的声名，通晓经学而有陈邵的美誉。任侍从之余，所受教益更加丰富。调任牧守百姓的官职，应当能够施行善政。朕把商原旧地交给你，这里与丰水相通，山川环绕如衣带，连接着京畿田野；掌管离宫的门户钥匙，统领近关的防御事务。让你发扬风化，正是希望得到文武兼备的人才。你应当统领政务纲要，使民力得到休养，以清静之道率领下属，奉行诏令条文，以报答宠荣，不要改变美好的名声。可持节、都督同州诸军事、同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长春宫等使，散官、勋位、封爵、赏赐照旧。授予李晟凤翔陇西节度使兼泾原副元帅的制书，陆贽。周代元老以分陕为重任，汉代丞相以忧劳边疆著称。所以地方长官能够安定，边境不受震动，安抚百姓、保全大局，是治理国家的起点。如今之所以再次烦劳上台重臣，镇守西部，是因为奉天定难功臣、司徒兼中书令、充神策军节度使、鄜坊丹延等州观察处置使、兼京畿渭北鄜州兵马副元帅、上柱国、合川郡王李晟，砥砺清正刚强的操守，具备博大德行；能够顺应时势、通达变化，却不改变大节；虚心接受意见而广泛采纳，同时又能独立决断。以身作则奉行法令，把功劳推让给下属；众人不敢违犯命令，百姓乐于听从，既感怀其德又畏惧其威，政令一出便能禁止违法。曾在危疑之际向诸帅盟誓，在天下动荡中率孤军驻守，气势凌驾风云，诚心感动天地。一鼓作气便使凶徒畏惧败退，再次出兵便使都城地区廓清，军队如同归家，百姓不知道战争之苦。两次安定国家社稷，功劳上达皇天；同时明察秉持常道，清正风气激励民俗，素来崇尚恬淡旷达，谦逊更增光彩。朕认为汧陇是京城近郊，扶风是右地，山川丘陵绵延相接，抵达回中；保障名城，屏护王室，职责确实重大，应交付给元老功臣。兼领两位将领的兵马，尊居十州节度元帅之位，宣扬威势、彰显武功，停止警备、平息兵事，使朕得以仰赖你的成就；这将是当今的大功。可兼任凤翔尹，充任凤翔陇右节度营田观察处置等使，仍充任凤翔陇右泾原节度管内诸军及四镇北亭行营兵马副元帅，改封西平郡王，功臣、本官及兼任官职照旧。授予浑瑊京畿金商节度使的制书，前人。帝王制定制度，安定时不忘记危险；弘扬治道，文武就能并用；致力于教化百姓，农业和战争就能同时经营。所以即使京县之内也不能撤去军队，何况这里靠近防御忧患之地，干犯纲纪的事情屡屡发生，京城郊外骚扰不安。于是特意寻求忠信之臣，授予他军职，以救济百姓、平定灾难，确实应当交给有功贤臣。京畿渭北节度使、兵部尚书、行在左都虞候浑瑊，忠贞博厚，温和恭谨而简约严肃；持重不屈，善于谋划而能成事，守成事业十分敦厚。他所受赐的诗书，常陈列在廊庑之间；能够推诚相待、安抚下属，不夸耀自己而拒绝别人；受朝廷内外委任，都建立了声望功绩，处顺境逆境始终如一，威重而足以镇守国家。朕身处郊野，被凶敌逼迫，把军队法令交给你，以此彰明武功；加强侍卫，侦察不出差错；约束自身、整齐众军，与士卒共同承担劳苦；整顿军阵、训练军队，壮大行列威容；以安静沉着挫败敌人的谋略，行动时便能制胜；面对危难而激励节操，朕有所依赖。王畿以内有千里肥沃土地，商岭绵延不断，成为南方门户的屏障。你要兼领职务，观察风俗、安定百姓，审查禁令、诛除暴徒，以此取得美好成效。可任京畿渭北渭南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其余照旧。改梁州为兴元府，升洋州为望州。诏书，前人。自古以来多有忧患，都是顺应时势而行动。古公亶父躲避狄人，在岐山之下开创了长久福祚；汉高帝迁往蜀地，在汉中建立了雄伟谋略。帝王事业兴起的地方，子孙后代都应奉承守护。看到迁居于偏远险阻之地，就能知道辅佐君主的艰难。何况天下是天子之家，国都并不固定在一个地方。帝王所到之处，四方都会归同；尊崇名号、设置都城，正应在这个时候。朕遭遇寇乱，流离迁徙于梁、岷之间，百姓为供给军需而劳苦，武士为捍卫国家而勤劳；各位官员都恪守职责，百姓争相努力，物资因此丰足。朕嘉奖你们的成绩，心中永远不忘。如今大的罪魁已经除掉，京城刚刚平定；将要回转法驾，前往拜谒先帝陵园。顾念这个地方，恢复了国家兴盛运势，应当提高它的地位，以昭示后世。古代天子巡视四方，就询问百岁老人和百姓，以颁赐庆赏，嘉奖功劳，弘扬施恩布泽之德，用来安慰百姓希望获得苏息的愿望。应当改梁州为兴元府，其官署设置、官员资望，一律与京兆府、河南府相同。南郑县升为赤县，其余各县都升为畿县。现任州县官，都命令任满本考秩，考核期满时放归选部，依照原有资序处理。赐给年高长寿者告身，授五品官，并都赐绯；已经赐绯的，再赐紫。典正等各加勋五转。百姓除先前已经减免、放宽的税钱外，再免除一年赋役。洋州应升为望州，现任州官也都命令任满本考秩；各县官等各减两选，没有选可减的，各加三阶。山南西道节度使部下的将士，除随从迎驾而已经改任官职的以外，其余都立即加以甄别叙用。唉！古代贤明帝王，向东征伐便有西方百姓怨恨，向西征伐便有东方百姓怨恨。回顾朕德行不足，却使百姓多受劳苦；抚心自责，更增加了惭愧叹息。应向众人宣布，使他们明白朕的心意。甄别奖赏陷入贼境而守节的官员诏书，前人。劝善和惩恶，是国家的大纲；奖赏善行、惩罚违逆，本来就不可废止。近来贼臣在京城发动叛乱，京城受到震动骚扰；当地人奔逃藏匿，无所依归，有的受其诱骗胁迫，因而沾染污名；有的坚守纯正忠诚，最终保全贞节。昨天有关部门上奏议论，只提出刑法条文，对受牵连获罪的人已经分别陈述，却没有甄别守节之人。忠正之人得不到报偿，难道合乎朕的心意吗？凡京城百司以及京兆府、长安、万年两县，在去年十月三日仍任职的官员，若城陷于贼而暗中藏匿、不接受叛逆命令，以及各类原有资序官员被伪政权授予官爵，屡遭逼迫威胁，始终没有出城投降，且事迹明显、众所周知的，都交给御史台访察、审核复查，不能容许虚假滥报。仍限本月内具列姓名、官衔和事迹上奏。五品以上及常参官已经接受替代任命的，交给中书门下处理；六品以下各减三选，不拘泥于考核惯例，允许集中选用那些尚未取得资序、被替代且非正常时令放选的人，并且稍加优待处理。若已经死亡，也都追赠官爵，使恩德加及生者和死者，以符合朕的心意。授予唐朝臣振武节度使、论惟明鄜坊观察使的制书。

译前人。分别任命使臣，统领镇临各地，政令宽严进退之道，也应当因地制宜。京城附近没有忧患，便只需整饬风俗；边疆需要防御，便兼授旌节。名号制度虽然不同，委任的责任都很重大。承受这样的选任诏命，没有不是有功贤能之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兵部尚书、兼鄜州刺史、鄜坊丹延等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平乐郡王唐朝臣，曾经统领偏师，遭逢多难；依据义理率领众人，面对危难毫不退缩，保全关塞要冲，抗拒并阻绝凶逆，守备能够坚固，出兵便有功劳。每逢危急便奋勇当先，曾以少数兵力抵抗多数敌军，最终消灭大罪魁，成功建立丰厚功勋；真诚光明如火，意志坚固如金石。等到军队停息、回师归来，又考察风俗、颁布条令，安慰军旅，流亡百姓也欣然归附。奉天定难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工部尚书、兼左金吾卫大将军、充右街使、上柱国、建康郡王论惟明，离开职位勤王，有赴难的节操；捍卫城池、抵御防守，有挽救危局的功劳。侍奉君主忘记自身，舍弃家庭而从事国家事业，从郊野出发，跋涉越过巴、梁，险阻艰难无不陪同护卫。忠义所在，便以死生相随。长期掌管禁军，功勋更加显著；器度敦厚诚实，见识宽广敏捷，通晓官吏事务，精通武事经略；以纯良为根本，以才干谋术为辅助。让你居于藩镇屏翰之职，群臣都认为你能够胜任。朕认为北方控制单于地区，是国家的巨大镇戍；那里的戎族主帅长期被困束，卧守边军，已经度过许多寒暑。朕怜悯他劳瘁已极，难以再加重烦劳，于是询问忠信之臣，让他重新担任相应职务。唐朝臣可依旧检校兵部尚书，兼单于大都督、防御使、大夫，充振武、绥银、鄜、胜等州节度营田处置押藩落等使。论惟明可依旧检校工部尚书，兼鄜州刺史、御史大夫，充鄜坊丹延等州都防御观察处置等使，其余官职照旧。授予李思让延州节度使的制书，韩仪。门下：平息叛乱要以安静为本，成就治道要懂得权变。正当兵戈将要平定之时，便更换节度使的任职，难道可以拒绝改任吗？贵在合宜，不改变将相的荣耀，而另行承担藩镇宣抚的寄托，以光大功勋卓著之人，于是发布宠命。具官某，气概高凌云天，志向坚如金石，蕴含翦起的雄勇，具有防贾的智谋；诚明足以使鬼神信服，义烈足以贯通风雨。你家世代以功劳报国，遵守节操而忘却生命；一家以忠孝继承家风，推诚尽心以救助万物，功勋铭刻钟鼎，誓言著于山河。每逢多难的时期，必定奋力承担安危重任。近来邠、岐发动军队，京畿不得安宁，朕授予你统领镇临之权，赐给你斧钺；你举起旌旗效命，挥袖便连续出征，朕充分听闻你不懈怠的忠诚和消灭敌人的决心。朕想到战争频繁兴起，已经十八年，百姓动荡，乡邑空虚；作为百姓父母的心情，深深惭愧于自己德薄。要拯救国家危难的命运，只有责备自身，于是商议停止战争，以安定天下。又想到近来邠地之人不守法令，暗中持两端、误害军机，终于形成退守局面；如今再次面对那片土地，他们自然不怀安定之心，即使想安抚平定，恐怕也难以和睦。因而更换两面旌节所代表的重大职任，割取两个郡的肥沃土地，成就一家千里的封地，使你列入三镇十州的尊贵行列。要勉力竭尽忠诚，承受朕的宠信。授予卢士玫代理知京兆尹的制书，元稹。敕令：朕每天日出后到便殿办公，召见丞相以下官员商议政事，大京兆也在其中；这不是一般的官吏。实在因为天下的法式，应当从京师开始；帝王车驾所在之地，盗贼之事最为紧要。京兆尹若不是合适的人，贤能与不肖者便会阿曲枉法，奏报复核也会隔绝阻塞，使上下不通；还会借助恩威，震慑豪强。具官卢士玫，自从任郎署官以来，执政者都说他温厚持重而不屈从，守法专一而坚定；代理内史事务，众议都归服于他。近日景陵将要营建，龟卜占筮已有日期，朕内心忧惧，担心不能成功。你曾任副职，负责供应事务，和谐而不苟同，节俭而不狭隘，完成自己的职事，朕十分嘉许。试任重要官职以来，也确实没有屈挠。如今圆丘祭祀刚刚完成，恩泽将要施行；铲除聚众闹事、盗掘坟墓之徒，必然有幸免于死的人；案牍和胥吏，也会趁机作奸，公家费用因此增多，利益却不能下达到百姓。以上几件事，正是你所掌管的忧患。朕为你正名，不要吝惜操持裁断。可代理知京兆尹，其余照旧。授予唐庆万年县令的制书，前人。敕令：朝议郎、守尚书比部郎中、赐绯鱼袋唐庆，京城脚下，豪强狡黠之徒轻薄剽悍，治理过急，监狱和市场都容纳不下；治理过缓，盗贼便会聚集。因此前代只有京县县令能够与御史丞分道巡查，是因为追捕盗贼十分紧急。有关官员说，唐庆近来掌管盐池卤务，使生产增长，恩惠和财物散布在各处罗网般的聚落之间，盗贼始终不敢接近。推论这种治理方式，正是朕所求的能够治理繁剧事务的县令。不要有所畏避，即使事务艰难，也要承担。可任万年县令，其余照旧。吉旼可任京兆府渭南县令的制书，前人。敕令给前河南府登封县令吉旼：京畿各县的长官任用得人，就能治理百姓，足以振兴京师。自从帝王车驾驻在镐京，洛水、伊水一带的事务较轻，长安县令治理有方、使东部百姓安康的，往往调归内史。如今京兆尹季同认为吉旼有治理复杂事务的声誉，名声流传到西部，于是提出交换县令的请求。不要改变教养百姓的方术，可任京兆府渭南县令。韦珩等可任京兆府美原等县县令的制书，前人。敕令韦珩等：过去先王遇到灾害便大赦天下，即使罪当处死以下的，也没有不宽宥的；只有收受贿赂、枉法行事的人不在赦免之列。常常惩治他们，以此防范官吏，但官吏仍有豪夺百姓财物的。朕对此十分怜悯。近日覃怀有超过常额的赋税，使我的百姓无法在当地安生。如果不是韦珩等替朕查明，朕最终也不能听到东部百姓的疾苦。如今美原、蓝田都是朕京畿以内的县邑，你们要替朕治理和养息百姓，救济困穷，使天下治理百姓的官吏都知道朕明辨廉洁、激励清廉、惩治贪污的心意。授予银州刺史刘颇、河中府河西县令的制书，前人。敕令刘颇：朕认为从鄜州向北，百姓强悍，政务繁多，更加难以治理，于是诏令有关官员，寻求能够安抚怀柔并控制镇压他们的人，众人都说刘颇在入选之列；又说他在讨伐蔡州的战役中，曾参与怀、汝一带军队的事务，军队部署张弛得当，确实符合军政要求。于是命他试任州郡事务，众人果然安宁富足，边地百姓也认为合宜；统帅接连上报，请求甄别奖励。河西是近处的县邑，选择县吏必须精当，不要吝惜任用有才能的人，为朕治理这个县。依前述办理。答复京兆府二十四县老人请求赈济借贷的表文，《白居易》。

译朕勤勉地访求百姓的隐忧，谨慎地防护农业生产。想到播种耕作之时，必定需要种子；又担心粮食悬缺之日，大多缺乏现粮。为了使公家和百姓都便利，应当根据情况收取和发放。卿等名列众多老人之中，世代守护先人田地，各自勉励农民，以符合朕的心意。对你们的谢意，朕知道了。张平叔可任京兆少尹兼知府事的制书，前人。敕令：商州刺史张平叔为人廉洁正直，处理政务简约仁惠，前后历任府掾、县邑长官、郡守；百姓因他离任而思念、盼望他归来的歌谣，接连传入人们耳中。等到兼任盐铁官、刺察商州、洛水一带时，管理赋税、报告政绩，也在其他官员之上。自贞元以来，朝廷按三种科目选取士人，奉行诏令中所说的考察明确政术、用以治理百姓；能够有此名声而又确有实绩的，能有几人？张平叔就是其中之一。才能做到这样，哪里会没有善政？按照旧例，内史官职空缺而未补任期间，副职可以代理大京兆事务；试任合格后直接成为正式官员的，往往有之。因此，这一选任日益显得困难而重要。应当符合举荐者的期望，谨慎履行职务，不要因大事而忽略小事，也不要急于处理弱小者而放缓对强横者的治理。早晚思考，朝夕施行，遵守朕的约束。可任京兆少尹，知府事。张正甫可任同州刺史的制书，前人。敕令：冯翊是朕的左辅。分理繁盛事务，率先推行教化。所以论选任次序，等同内史而居首位；也是四方州牧之首。应当寻求考绩高、地位声望重的官员，分区共同治理，以辅佐京师。尚书右丞、赐紫金鱼袋张正甫，自从进入台阁任职以来，为人正直敢言，在舆论中享有时望，人们敬重他。等到统领藩镇，施政宽简，属吏和百姓都信任爱戴他。正是所谓朝廷的正直大臣、郡国的良吏，常有惠政施加于此地。到如今已经五年，百姓对他的离任仍然思念，所以停止台阁职务，再次把郡守之任交给他。应当敬慎接受新的任命，进一步修明旧日政绩，使官吏敬畏如面对夏日烈日，使百姓归附如流水归海。始终谨慎，恪守职官。可持节、都督同州诸军事、守同州刺史，充本州防御使，散官、勋位照旧。任命阎巨源充任邠宁节度使的制书，前人。门下：华夷交界的要地，实在是藩镇与汉地所依赖的斧钺重柄，必须授予忠诚贤能之人。何况各军互为犄角，足以保卫中原；有带甲防守边疆的军队，责任在于安抚；有敌人引弓犯塞的忧患，职责更在于防备抵御。对内成为心腹，对外张开爪牙，如果不是忠信之臣，不能入选。奉天定难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尚书右仆射、兼羽林军统军、御史大夫、上柱国、定襄郡王、食邑一千三百户阎巨源，完全了解敌情，明白熟练军法。长久思念颇牧那样的才能，应当把郇、邠地区的重任交给你。你先在南宫任长官，后升任左丞相；如今使西郊壮盛，把中央军权交给你。既要谋划先前的功劳，也期待你将来的成效。啊！统领十州的节度使，可以由此观察政绩；统率万人，可以建立功勋。要努力弘扬美好的谋略，以符合朕的美好任命。可检校尚书左仆射，使持节、都督邠州诸军事，兼邠州刺史、御史大夫，充邠宁庆等州节度管内支度营田观察处置等使。功臣、散官、勋位、封爵都照旧。授予李逊京兆尹的制书，前人。诏书说：近来京兆府长官屡次调动，实在不合时宜，难道另有原因吗？有时是禁制、约束不严，官吏因而作奸；有时是查究得过于烦琐，百姓受到弊害。既然都不合中道，便只能不得已罢免他们。应当寻求宽严相济、沉静明智的人，亲自晓谕他防范这些弊端，使他长期任职，以使百姓得到安宁。浙江东道观察使、御史中丞李逊，十年以来连续治理四郡，有时处在纷乱之中，有时处在荒歉之后，威严和恩惠所到之处，没有不和睦安定的。应当奖赏他的特殊功绩，提升他担任重要藩镇长官。自从治理会稽以来，他一向实行旧有的政令；何况又能省减科条禁令，使风俗便利，疏通津梁，使征发减少。他每次都遵守诏令条文，深深符合朝廷的要求。江南各镇，贤能的主帅很多，汇总考核功绩，他可以称为第一。然而内史的人选，长期难得其人。如今我所寻求的人，只有你可以胜任。你虽然要作州部的表率，但责任并不轻；不过治理京师，所需人才尤其紧迫。应当从事务繁杂之地调来贤才，等待观察你在京城的政绩。希望你有所成就，不要辜负这项使命。可以依照以上办理。授裴向同州刺史制——前人。冯翊一带靠近京城郊区，分掌内史的政务，参与京师的教化；要使他善于履行职责，关键在于任用得人。京兆少尹裴向，才器深厚而实用，学问通晓政事，长期考验于吏治，颇有良好的才能，屡次治理大郡，入朝后又任天府的副贰官。他奉承上级、安抚下属，都有值得称道之处。左辅这一重要职位，应当由你来担任。何况这里的征税赋役仍然沉重，百姓还没有安康，实在希望有贤才与他们共同治理。你要努力不负举荐，前去履行你的职务，任同州刺史。授薛伾鄜坊观察使制——前人。诏书说：鄜畤、延安直到中部一带，羌人的部落散布其间，强悍成风，容易骚扰而难以治理，应当选任宽厚明察、通晓边防事务的使者，把符节交给他，让他纠察并安抚这些部落。右金吾将军薛伾，勤勉任职于军务，熟悉行政之道，出入朝廷内外，历经多年，能够专心一意地施展自己的力量。自从受到宠遇以来，再次掌管金吾的巡徼事务，早晚都严肃勤勉而不懈怠；像这样以公事为重，还有什么做不好呢？况且他为人沉静，外表和顺而内心严肃，按察风俗、守卫疆土，正是他的长处。应当从繁杂事务中抽调出来，让他到廉察之职上宣扬风化，希望能够慰劳招徕各部，整顿统辖各城。奉行诏令条文以安定百姓，参照军法以训练军队；恭敬接受这一使命，前去履行你的新职，同时仍保留冬卿之职，以此彰显朝廷对重任的看重。可检校工部尚书，充任鄜坊等州观察使。王公亮可任商州刺史制——前人。诏令尚书司门郎中王公亮说：你学问繁富，文章精深，除了文学之外，还有处理事务、安定局面的才能。自从辅佐军务、掌领郡守符印、以执法官身份任郎官以来，都能称职。我先前命刘遵古、张平叔任商州刺史，他们相继施行善政，百姓因此安定。如今由你接替他们，要守住而不要失掉这些政绩。何况商州土地贫瘠，商州百姓贫困，适宜用安静的方式治理，使之富足安定，不应当改变成法而追求速效。凭你的精明敏捷，应当能够自行掌握中道。任命你为商州刺史。授韦正贯京兆尹制——《文苑英华》。

译诏书对代理京兆尹韦正贯说：诗经不是说过“京城庄严整齐，四方都以它为法则”吗？所以赵、张、边、延等人，在两汉驰名而无可置疑，又凭儒学受到当时的尊重；这样的职位，我难道能轻易任用吗？你施展治理政事的才术，列入特别优等，再次登上文职仕途，踏上直达云霄的道路。近来从郡府中选拔你来治理京师，你有抑制豪强、扶助弱小的心得，也有通晓变化、适应时势的才干；施惠如春日温暖，执法如秋霜严肃。即使利剑淬炼后投向坚物，也都能斩断；即使骏马奔驰追风，也会被它远远超过。又加上郊天的大礼，发布宏大的恩典，事情办完后物力得到宽舒；设置禁令后，防止抢掠，盗乱平息。因此嘉奖你的成效，正式授予你名位。你要奉事君上，想着竭尽忠诚；遇到事情，想着权衡变通；驾驭强干的官吏，施惠于穷困百姓；删简簿书，提举纲要。处在繁剧之中不要紊乱，处在闲暇之时不要遗漏，使拦路抢劫在九条大道上绝迹，使夜间五更的警鼓停止鸣响。要能够发扬显著功绩，以继承前人的修治事业。诏令军司协助京县捕盗【太和四年】——《册府》。听说近来京城屡有盗贼，府县所属的差役太少，防范制止实在困难，必须借助军司共同捕捉查察。应令左右神策军各自派人与府县商议防捕事务；如果有盗贼，就合力追捕，并把所派人员的数目、姓名以及所分配的防区，一并具文报告京兆府。凡捕获的盗贼，应先送府县审问。如果各军、各使经过勘验，确认知情事实确实属于杀人及强盗，罪迹明确，不论赃物多少，奏报完毕后，行文报告本司，立即交付京兆府处决。其余案件，分别行文送交本司，令其依照百姓犯罪的条律判决。等府司增补差役、力量稍微充足后，再另行制定条款。京外各县有军镇驻扎的地方，也依照此例办理。捕盗止法头首诏【开成三年】——同前。京城之下，法令在于肃清；奸邪盗贼突然发生，按理难以容忍。舍亲仁坊本月五日发生盗乱，现依照此前的委任，命京兆府左右街使以及凤翔、邠、泾、金、商、同、华等州，务必加强追捕。捕获首领的，依照法律定罪；其余党羽，一概不追究。唉！发生这样的凶灾，正说明我的德行有所不足；我怎敢忘记自责？恩惠的可贵，在于能够施及百姓。发布政令、施行和惠，期望百姓得到休养生息；所有臣民，都应体察我的心意。答凤翔节度使崔珙手诏【大中初年】——《凤翔府志》。你所奏报的事情，朕已经审阅：本府周公祠原有的泉水枯竭，十一月中因风而五处泉水同时涌出，另有七处也出现泉水，并绘图进呈。事情全部知道了。朕听说治理得当的时代，土地会涌出甘美的泉水，大概是因为恩泽足以济助时世，德行推崇最高的善行；考察各类传记，这是最为吉祥的征兆。朕以空疏平庸之才，怎敢承受上天赐予的大恩？看到图中的祥瑞，读到你的奏表，更增加惭愧。难道只是我德薄而导致的吗？也一定是卿治理清明、品行善良所感召的。朕临轩赞叹，至于再三。现在赐名为“润德泉”，想来你应当知道。授崔珙凤翔节度使制——同前。门下：岐阳是京城的屏障，拥有关中的险要，古来称为右辅，用来扶助王畿；如今又作为别都，屏蔽戎狄之地。现在再次烦劳元老，前往安抚旧日疆土，实在要借助你治理国家的谋略，并希望你承担安定边疆的重任。太子少保崔珙，禀承山岳神灵的精粹而生，是国家的外戚；家门显贵，族望昌盛，胸襟开阔，智谋纷至。早年凭借盛大的功业位列台衡，竭力辅佐君主，有所触犯也不隐瞒，喜怒如孙叔敖，能像蘧伯玉那样收敛自持。等到辞去休假之后，朝廷任你保厘洛邑；你的诚实明达没有因年老而减退，能够保持平素操守的坚贞，很有大臣的体统。方叔的谋略因此更加强盛，师尹般的声望也归于你。朕为了守卫边塞、抵御戎敌，深切谋划良策；军粮艰难，常使朕忧劳。因此渴望得到王商那样的仪表，等待营平侯赵充国那样的筹谋。你在朝廷前陈奏，朕召你到近前谈话也不觉疲倦；既然符合询问贤能的要求，正应举行斋坛任命的典礼。从关门以内以外的军政事务，都由你专门掌管；凭借宏大的才略裁决，希望能够成就朕的事业。努力广布恩惠信义，务使闾巷百姓和洽，也稍稍慰藉朕的恩意，善于谋划政务。提高三槐九棘一类的礼命，厚赐茅土封侯；穿戴我的徽章，恭敬地治理这片土地。授高承恭振武、麟胜等军节度使制。《玉堂遗范》。边地县邑安定，戎羌也归于安顺，虽然亭障不必担心受到侵扰，但士卒和战车仍不可废弃训练整齐；何况要巩固边疆、控制边塞之地，将要把军务交付给某人，就必须选择贤能的人。银青光禄大夫、充右街使、上柱国、渤海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高承恭：你的先父勤劳于王室，遏制边疆，平定庸蜀，事迹载于史册，功劳铭刻鼎彝。只有你高承恭，能够继承父业，学问通晓奇正之法，事业擅长机谋，宽宏有大将风度，质朴厚重而有正直之士的操守。早年升入朝廷行列，多次获得荣宠；率领缇骑巡察，早晚勤勉；建立军府镇抚一方，功绩显著而忠于公事；继承家声，成为我的干城之士。朕考虑到单于台一带土地，边境连接外族，须防备紫塞的烽烟，屏蔽黑山的盗寇，所以赐给你旄节，使你成为国家的屏障。唉！张奂守持节操，拒绝酋长送来的金鐻；陈泰一心奉公，封存豪强的珍宝财货，于是戎羌都低头归服，部落真心归顺。实行起来并不困难，你要努力追及前代贤哲，不要忘记这些训诫，不要辜负我知人善任的期望；仍兼任八座这一崇高职位，以此郑重承担三军之任。要始终保全这些事业，努力提出美善的谋略。可检校刑部尚书，兼任安北都防御使、兵部侍郎，充任振武、麟胜等军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散官、勋阶、封爵照旧。答两省谏幸华清诏【大中十年正月】——《旧唐书》。朕因为骊山靠近宫殿，贞圣庙的庙貌从未亲自修缮拜谒，自己认为有所缺失。如今正值阳气和暖、内外天气清明，政务简少，在听政之余，或许可以商议前往一次。这是为了尊崇礼敬，并不是把游乐当作事情。虽然已经下达诏令，也同时担心劳扰百姓。你们身居宫禁之内的职务，心志勤于奉事君上，援引经典、依据古例，列举事实上奏，陈述恳切周到的言辞，充分看到了你们竭尽忠诚的节操。朕已经答应你们的请求，你们所奏之事全都知道了。授韩建华州节度制——杨矩。

译门下：自从去年秋天在太华山举行狩猎，皇帝车驾所到之处，众多百姓都归向朝廷；大的事务没有不周全，小的事项没有不完备。期间举行重大典礼，振举法纲，使京畿肃清，宫阙戒严，防备没有废弛。能够做到这样，原因是什么？这是因为有忠诚的臣子，是国家社稷的福气。如今冯翊是靠近京城的藩镇，连接河水和渭水，安抚驾驭谨慎，边地烟尘不惊，将要逐步廓清。考察你从前的功绩，官职声望足以掩映群臣，我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具官某：你如星辰运行般显耀，得山河间的灵气；治理先从端正根本入手，谋划必能适应时机。使义安居士都尽力于厚生，利用人才使百姓能够保全家业；乡里都仰望你作为官吏的师表，军队共同推举你为良将。像范宣子那样首先倡导谦让，像成安君那样只运用谋略，以此树立朝廷和各镇共同遵循的准绳。你每次接受任命，便连续上表十次，以得到许可为期；每次推心置腹，便能忠孝两全，以奉公为根本。总而言之，你具备完整的德行，实在是我的伟大臣子。如今沙泽以南，疆界彼此相接，祸乱的根源正在形成，改弦更张正是适宜；让你兼有统制的权力，正可以等待你抚慰安定的恩惠。你应当把同州看得如同华州，以宽缓调济严厉，那么我就可以坦然无忧。等百姓安定统一之后，恭敬地接受重大使命，以此符合美善。答李克用请求还京并命令讨伐邠宁的诏书【干宁二年】。《旧唐书》。昨天延王回来报告，说卿忧虑时局、体念国家，恪守礼法而输诚尽忠，在接待应对之间，周全地尽到臣节；朕完全知道你的肺腑，明白你对朕恩荣的体认。静心思考你尊奉君主的心意，果然符合臣子知恩报国的本分。朕想在本月二十四日返回都城，希望使百姓安宁，倚仗你的功勋德望，有如长城一般。请迅速施展扫荡敌乱的谋略，以慰藉百姓的愿望。封李茂贞为岐王并加授尚书令制——吴融。门下：天有星辰作为纲纪，所以能够保持乾道刚健；地有山岳作为镇守，所以能够安定坤道柔顺。因此君王任用辅弼大臣，依靠股肱之臣的职任，国家安危都系于他们，朝廷的行动和静止都要凭借他们。在周代，有周公尽心经营国家；在汉代，有绛侯竭力辅佐。只要上天保佑，哪个时代没有人才？贤能的人降生于世，成为我的柱石，拯救艰难的时运，建立宏大的功勋。想要表示褒奖彰显，于是增加美好的礼数。具官某：你汇聚日月的精粹，融合天地之精华，合乎鸾凤般的正音，举止协调如律吕；有麒麟般超逸的脚力，远远超出尘俗。寸心怀抱铁石般的坚定，劲节经受雪霜般的考验。你倜傥开阔，深沉温雅，确实是王国的栋梁，实在禀受了世人的英秀。自从在岐阳崭露头角，在陇右建立功绩，像蛟龙腾跃于周室翰墨之间，像鹗鸟高立于汉家坛场之上。弓弦响如霹雳，宝剑跃动如蛟龙；一经指挥，山川陆地都可转动；一声叱咤，风云立即变色。你一任右辅，屡次收复皇都，特殊功勋已经显耀在旌旗和常典上，美好的颂声早已传于金石。近来妖乱从身边兴起，祸衅发生在宫廷之内，而你能够激愤于内心，秘密施行筹划，使禁军中的猛将诛灭当权的豺狼，使宗社安定于危急之中，使皇帝车驾复归，像翻手一样容易。人神共同庆贺，华夏一同欢欣。后来你手持瑞节前来朝见，执桓圭表示敬意；朕静下来与你交谈，言语简约而有常法，举止合乎天生的智慧，完全符合中正之道。你披露肝胆，一切都出于至诚；话一说出便感动流泪，一定期望竭尽劳瘁。如此感通天地、激励群臣，怎能不嘉奖你的奇功，施加这种特殊的恩宠，表明对你的优厚尊崇？南省统率六宗，尊位超过西郊之礼，封爵超出五等；这些待遇在当时难以再举，非有盛大功烈不能相当。你杰出地立于群臣之中，光辉流传万代。努力承受朝廷的奖赏，恭敬答谢上天的美意。可守尚书令兼侍中，仍封岐王，其余官职、勋阶一并照旧。授孙储邠州节度使制——裴廷裕。门下：邠、郇相连，接近咸阳、镐京，杂处华夏、羌、浑各族风俗，有公刘、后稷遗留的风气；土地控制三州，边境延伸千里。安抚这些疲敝的百姓，确实应当交给名臣。某官为人磊落，如高大的松树；品德晶莹，如一片美玉。以和睦作为治理家庭的根本，以诗书作为求取俸禄的基础；诚信厚重而难以窥测，端庄正直而不偏倚；行动都顾念品行，王远以妄言为耻；志向专一于引导他人，季路也少有轻许而不兑现的诺言。明镜利剑，远远胜过尘埃；心如止水，志如秋山，居处足为人的规范。你从侯府中脱颖而出，被朝廷选用，心中只想着任职办事，举荐人才从不回避事务。广明年间盗贼侵扰关辅，军队充满京师，先皇帝远幸西蜀，你便辅佐宰相，首先诛杀帮助桀纣作恶的人，辅助我的大功臣，大大挫败那些诋毁尧帝的党徒。此后你出任地方长官，两次登坛受节，安定百姓，有贤太守的风范；训练军队，尽有真将军的法度。你和龚遂、黄霸并驾齐驱，与管仲、乐毅相提并论。功劳如此累积，应该增加显贵。邠州是重要屏障，向来号称名藩；自前朝以来，必定寻求名将统领。郭子仪凭山河之誓，平定许多忧患；白敏中以宰辅的尊位，经营对外征伐。近来丧乱接连兴起，百姓正苦于流亡。朕将要止息干戈，保全百姓的生聚，想到这些事情，只有你最为适宜。你要以安静的方式抚慰疆域，以俭约修养自身；悼念百姓凋残之后的苦难，弘扬施惠爱民的仁德，来符合我的深切忧虑，等待你使百姓得到苏息。大司空是尊贵的官秩，左光禄大夫是崇高的阶位，也将一并进封，都是为了劝勉你治理。倘若辜负委任，那将依法处置。诏令冀王统

译领关西招讨事【开平五年】——《册府》。邠州、岐州尚未平定，关陇一带多有忧患，应当选择亲近而贤能的人，统领这一重大的军务。关西同州、雍州、华州、鄜州、延州、夏州等六道的兵马，都归冀王收管指挥。凡有抽调、差遣、选取铠甲兵士的事务，西面都招讨使仍应另行奏报，使权宜处置相互协调，以安定边远地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修缮关西皇陵的诏书【后唐清泰元年】——《册府》。历代皇帝的陵寝大多在关西，中兴以来一直没有空暇修缮。应令京兆府、河南府、凤翔府以及耀州、乾州、奉陵诸县，对于陵园有所缺漏的地方，由当地酌量派遣人工修治，并按人发给每日口粮；祭告之事交给太常寺、宗正寺共同审议后奏报。赐西京作坊使、知麟州王庆民奖谕敕书【宋仁宗】。欧阳修。诏令王庆民说：朕阅览你所奏之事，按照枢密院札子中的条文，你命人撰成麟州、府州两州绢图一幅，以及序文、目录二册，到朝廷进献，事情全部知道了。古代用兵的人，必定依据地形，制定方略，然后才能防备并判断胜败，运用奇正之谋。你凭借材武之才，具有敏锐明达的见识，自从接受朝廷简拔委任，出任边地长官以来，能够全面了解山川险易的形势，历览亭障、屯防的要害，列成总目，条理清楚地陈述出来。不只是打开图册便能对地理了如指掌，也足以根据时势制定应变之策。你立即把这些进献上来，深深符合你的忠心。朕阅览之后，赞叹嘉许不已，特此颁发奖谕，想来你应当知道。任命任守信为遥郡刺史、鄜延路驻泊兵马钤辖的诏书。前人。自从灵州、夏州不肯归顺，边疆多有警报。议论的人大都认为，用兵之道在于将领应当专权；恩德信义不能长久施行，就无法取得士卒之心；不熟悉山川形势，就不能谋划取胜。军队驻扎野外，长久以来没有功效，这大概是将帅频繁更换造成的祸患。只要有能干的人，就不要仓促夺去他的职任。具官任守信，你因敏捷的才干被选用，面对军务，整肃军队、守卫边防，施展力量而有声誉。你突然上飞章自陈，任期已满而且已经很久，亲自处在箭石之间，难道不应当想到你的辛劳吗？然而士卒的安乐，已经因你而得到；羌人的情形，也只有你最熟悉。即使想要替换你，实际上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应当授予你郡守之章，使你仍然统领原来的部众；你要体察这项委任，接受我深厚的恩典。赐给判永兴军韩琦的诏书【当时韩琦请求改任相州】——王安石。卿在国家多难之时，承担社稷的忧患，确实能够忠诚勤勉，以成就功绩。正当应当享受安逸时，恰好又遇到外部忧患，烦劳我的大功臣，实在不是出于情愿，也只是因为体念国家大义，不辞劳苦。如今虽然仍是谋划治理、整军经武的时候，却没有搜集兵马、征讨罪人的事情；坐镇统领各位将帅，本来可以优游自得，为什么一定要回到旧地才可以休养？你要努力安抚军民、居处休息，以符合朕对你的倚重。

译《周礼》说，命卿为司马，掌管国家征伐之事；汉代仪制则让将帅拥有专门处理边疆事务的权力。若不是有在帷幄中谋划军国大事的咨询之才、有声名能够压服边疆艰难局势的人，又凭什么考察谋略、接受社稷赐予的重任，依军法统领军队呢？现在正要寻求你过去治理的良好成法，以符合众将和军政官员的期望。具官程戡，禀具忠诚的气度，践行平易高雅的风范；进取而取得艺文的精华，仕途阶次和声名官秩都很显赫。先朝正广泛求取贤俊时，你历任三府，陈述治国谋略；在君主左右六年，早晚始终如一。于是承继皇室的美好事业，恰好又被留在边疆任职，朕日夜思念你，也更加看重对安危大事的倚赖。你上奏金城的方略，仍可见赵充国那样的强健才略；你熟习孔门礼乐，归来又能看见祭遵那样的闲雅。现在把两河的旌节交付给你，接连安抚西部疆域。既增加你在爰田的食邑，又加倍增加实户的输赋。声望虽然如旧，宠信礼数却是新的。唉！治理边疆的人，军备不可仓促忘记；守卫一方的人，任用形势不可屡次更换。因为威势一向伸张，敌情就会畏惧；信义长久彰显，士卒之心就会归附。希望你坚定宏大的谋略，前去接受这项优厚任命。陕西转运使制——曾巩。分区设置使者，兼管数千里的土地；治理军队和百姓，以及征税赋役的出入。自陕西以西，又要处理边疆战事。对于这样的委任，必须任用合适的人。我观察朝廷群臣，没有人可以替代你。使者如果督察考核明确，政务就能兴举；规划经营得当，财用就会充足；官吏和士人都会喜悦而受到勉励，军队和百姓都会富足而安定。这就是你的职责，你还不赶快振作起来吗！奏议郎景思谊授东上阁门使、鄜延第一副将。前人。诏令具官某：西征的军队中，凡有陈述战功的人，朕没有不记录的。你能够发挥自己的才干武略，奋力攻击狡猾的羌人，击败敌军、摧毁锋锐，多次以军情报告战果；考核功劳、核实实绩，应该给予特别恩典。授你东上阁门使之职，担任连接各营的副将；这是奖赏和擢拔，并不是通常的品秩。希望你继续激励壮大的谋略，更加思考将来的功效。准许。朝请郎、权发遣陕西运副叶康直，可授朝奉大夫，继续任职；承议郎、权发遣陕西运副李察，可授朝奉郎，继续任职。任命制——王震。朕考虑西部尚未安靖，你正在任上；没有一次征讨不是随军而行，日月已经流逝。你掌管国家财政的防务，实在依靠你的劳绩；又熟悉边疆机要，不要改变原有的做法。应当加以宠信升迁，重新授予原来的封职；你的功劳已经被人知晓，这种评价不可废弃。谢卿材任陕西转运使制——苏轼。治理边疆的人，不应计算财物，只应考虑边疆所需要的东西；治理财物的人，不应防止百姓获利，只应考虑怎样使财物增多。这是古今共同的弊病。朕知道你的才智可以倚赖，忠厚可以信任，所以把西方的政务交付给你。前去与主帅、郡守共同谋划，只求恰当适中，以百姓为根本。谕秦王府文武官敕——明太祖。王府设置官员，本来依据古代的制度。文臣的作用，是匡正藩王的性情和德性，务求使其端正方正。朕分封诸子，制度颇为不同于古道；在王府内设置武臣，是想使他们屏藩国家、防备抵御边疆侵侮，平时在王府中辅助藩王，使他了解时务。所以他们出外就任将领，入内就任宰相。因为靖江府官员与指挥耿良不和，甚至有欺凌指挥的意思，于是命令武臣担任辅相：如果有警报，出外便任将领，防卫事务由指挥副贰；回来后则不再管理军马、钱粮、刑名，军情事务由文武官共同议决。平时则引导藩王向善。中书省起草文书、传行命令，因而造成错误，违背了朕的本意，难以令人遵从。今后照此诏令施行。定西岳华山神号诏【洪武三年】——《华岳集》。华山雄伟地屹立在中国西部，参合苍穹，灵秀凝聚，与天地同生，形势巍峨高大。古代帝王登临此山，观察地利以安定百姓，所以祭祀它，称为华山。在敬意上是真诚的，在礼制上也是适宜的。自唐代开始给神加封号，历代沿袭至今。从前元君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海内鼎沸，百姓遭受涂炭。我起自平民，承受上天后土的命令，在百神暗中保佑下，削平暴乱，登上正位而称尊。职责在于奉行天地、享祀鬼神，顺应时令统一人民。按理应当效法古今；如今天下已经清平，特意修订祭祀礼仪。因为神有历代封号，而我起自寒微，反复详察，唯恐不敢仿效。神与天地同始，灵异镇守西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神灵所以神异，世人无法测知；神的职分必定受命于上天后土，作为人君，哪里敢与之相比？我畏惧而不敢增加封号，只以“西岳华山”称呼神名，依时祭祀神灵。希望神明鉴察。《陕西通志》卷八十五。《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陕西通志》卷八十六。

译艺文二【奏疏】。谏除上林苑——【汉】东方朔。臣听说，谦逊、安静、诚敬，会得到上天征兆的回应，上天以福来回应；骄傲自满、奢侈华丽，也会得到上天征兆的回应，上天以灾异来回应。如今陛下不断增筑郎台，担心它不够高；扩展射猎场所，担心它不够广。假如上天不发生灾变，那么三辅之地都可以用来修建苑囿，何必一定限于盩厔、鄠、杜呢？奢侈逾越制度，上天就会因此发生灾变。上林苑即使很小，臣尚且认为它太大。南山，是天下险阻之地；南面有江、淮，北面有河、渭，从陇山以东、商雒以西，土地肥沃丰饶。汉朝兴起后，舍弃三河之地，只在霸水、产水以西建都，处于泾水、渭水以南，这就是所谓天下的陆海之地，也是秦国所以俘获西戎、兼并崤山以东地区的原因。山中出产玉石、金银、铜铁，以及豫章、檀、柘等木材和各种奇异物产，多得无法计数。这些是百工赖以取用、万民仰赖以生活的资源。又有粳稻、梨、栗、桑、麻、竹、箭等丰富物产，土地产姜和芋头，水中多有鱼类，贫苦的人也可以靠此供养自己、使全家衣食充足，没有饥寒忧患。因此酆、镐之间号称土地肥美，每亩地的价格达到一金。如今若规划把这里作为苑囿，就会断绝陂池水泽的利益，夺取百姓肥沃的土地；上面使国家缺少财用，下面夺走农桑的产业。这是抛弃已经成就的事业而趋向失败，损耗五谷，第一项不可行。况且还要让荆棘树林繁盛，用来长期养育麋鹿；扩大养狐兔的苑囿，增大虎狼栖息的空地；又毁坏百姓的坟墓，挖开百姓的住宅，使年幼体弱的人怀念故土而思归，使老人流泪悲伤，这是第二项不可行。驱逐百姓而营建苑囿，筑墙把它圈起来，骑马东西奔驰，车驾南北驰骋，又要开挖深沟大渠。一天的游乐，不值得拿来危害没有堤防保护的国家，这是第三项不可行。因此一心追求苑囿广大，却不顾农时，并不是使国家强盛、百姓富足的办法。殷代营造九市之宫，诸侯因此反叛；楚灵王修建章华台，楚国百姓因此怨恨；秦国兴建阿房宫，天下因此大乱。臣愚昧如粪土，却忘记生命而冒死触犯，违背皇上的盛意，冒犯尊严的旨意，罪过万死也难以抵偿；但臣最大的愿望，是请求陈述泰阶六符，让陛下观察天象变化，请不可不加以省察。请求推广种麦、限制田地兼并的奏章——董仲舒。《春秋》对其他谷物不记载，到了麦、禾歉收不成才记载，以此可见圣人对于五谷最重视麦和禾。如今关中习俗不喜欢种麦，这一年就会失去《春秋》所重视的粮食，也损害百姓赖以生存的资财。希望陛下下诏大司农，让关中百姓多种宿麦，并令其不要错过农时。何况古代向百姓征税不过十分之一，百姓容易供给；役使百姓不过三日，百姓的力量容易充足。百姓对内足以奉养老人、尽行孝道，对外足以侍奉君上、缴纳赋税，对下足以养活妻子儿女、尽到慈爱，所以百姓喜悦而顺从。到了秦代，采用商鞅的法律，改变帝王制度，废除井田，百姓可以买卖土地；富人田地连接阡陌，贫民连立锥之地也没有。又独占川泽的利益，控制山林的资源，荒淫无度、逾越制度，以奢侈互相攀比；城邑中有人的尊贵如同君主，乡里中有人的财富如同公侯，小民怎么能不困苦？又加派每月更卒，服役期满还要再服正卒；一年屯戍，一年劳役，比古代多三十倍；田租、人口赋税以及盐铁专利的收入，也比古代多三十倍。有的人替豪强耕种土地，却要缴纳十分之五的收成，所以贫民常常穿牛马穿的衣服，吃狗猪吃的食物。再加上贪婪暴虐的官吏任意施加刑罚杀戮，百姓忧愁而无所依靠，逃入山林，转而成为盗贼；穿着赭衣的囚徒充满道路，每年判决的案件多到以千万计。汉朝兴起后沿袭这些做法而没有改变。古代井田法虽然难以立即实行，也应当稍微接近古制，限制百姓名下的田产，以供养不足的人，堵塞土地兼并的道路；盐铁经营都归还百姓，废除奴婢制度，取消任意杀人的威权，减轻赋税，减少徭役，以宽缓百姓的力量，这样以后才可以实现良好的治理。为王尊申辩的奏书——公乘兴。从前南山的盗贼凭借山势横行，抢掠良民，杀害奉行法令的官吏，道路无法通行，甚至城门也要加以警戒。步兵校尉奉命追捕，军队长期暴露在外，耗费日久而繁多，却不能擒制服他们。两位卿因此获罪罢免，群盗更加猖獗，官吏的气势受到挫伤，消息传遍四方，成为国家的忧患。当时有谁能够捕杀盗贼，便不吝惜给予金钱、爵位和重赏。关内侯宽中奉命询问前任司隶校尉王尊捕捉群盗的方略，于是任命王尊为谏大夫，代理京辅都尉，执行京兆尹的职务。王尊竭尽忠节、劳心尽力，早晚思考职责；他降低身份礼遇士人，激励奔逃败北的官吏，振作受到挫败的士气。二十天之间，盗贼的大党崩溃，首领献出首级，盗乱被清除；百姓重新从事农业。王尊安抚贫弱，铲除豪强。长安旧日的豪强大恶人，东市的贾万，城西的萭章、箭张、禁酒、赵放，以及杜陵的杨章等人，都交通邪恶、结党营私，挟持豢养奸人，向上触犯王法，向下扰乱吏治；兼并土地、役使百姓，侵夺小民利益，成为百姓的豺狼。二十年间更换了多任二千石官员，没有人能捕讨他们。王尊依照正法审查诛杀，他们都伏罪；奸邪消散，官吏百姓都心悦诚服。王尊处理繁剧、整顿混乱，诛除暴徒、禁止奸邪，都是从前少有的事，名将也比不上。王尊虽然已经被授予实职，却没有特别突出的褒奖加在他身上。如今御史大夫上奏说王尊伤害阴阳，成为国家忧患，没有承受并施行诏书的意思，表面说得恭敬而实际违背，虚伪恭敬却欺骗上天。追究这件事的由来，御史丞杨辅过去曾任王尊的书佐，平素行为阴险狠毒，言语恶劣而不守信用，喜欢用文书把人陷入法律。杨辅曾经喝醉后到王尊的大奴利家那里闹事，利家抓打他的脸，王尊的侄子闳拿刀想杀他；杨辅因此深深怨恨并憎毒王尊，想要伤害王尊。我们怀疑杨辅内心怀有怨恨，表面借用公事，策划提出这项议论，递送奏文，逐渐加以诬陷，以报复私怨。从前白起担任秦将，向东攻破韩国、魏国，向南威胁郢都，应侯谗毁他，秦王赐死白起于杜邮。吴起替魏国守卫西河，秦、韩不敢侵犯，谗言离间他，魏王斥逐他，使他逃奔楚国。秦王听信逐渐浸润的谗言而诛杀良将，魏王相信谗言而驱逐贤能的守臣，这都是偏听偏信、不能明察而失去人才的祸患。我们私下痛惜王尊修养自身、洁净品行，磨砺节操、以公为先，讥刺权贵而不怕将相，诛除恶人而不避豪强，诛杀无法制服的盗贼，解除国家忧患；功绩显著，职事修明，威信没有废弃，确实是国家的爪牙之臣、抵御敌人的大臣。如今一旦无罪而受制于仇人之手，受伤于诋毁欺骗的文书；在上不能凭功劳免罪，在下不能防止三木刑具之类的听审，只是掩盖仇怨而偏听一面奏报，反而承受共工那样的重大恶名，却没有地方陈述怨情、申诉罪责。

译京师荒废混乱、群盗一同兴起时，王尊被选拔征召，从平民起家而任卿；盗乱已经平定，豪强恶人已经伏罪，却又因巧言谄媚而被废黜。同一个王尊，在三个任期之间，忽然被视为贤能，忽然被视为佞臣，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孔子说：“喜爱一个人就希望他活，厌恶一个人就希望他死，这是迷惑。逐渐浸润的谗言不能施行，才可以说是明察。”希望下令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判定王尊平素的品行。臣下如果伤害阴阳，是应当处死的罪；表面说得漂亮而实际违背，是应当放逐诛罚的刑。如果确实如御史奏章所说，王尊就应当接受在宫阙前处死的刑罚，流放到与人隔绝的地方，不得苟且免罪；至于当初举荐王尊的人，也应当承担举荐失误的罪责，不能只办王尊一人。如果事实不像奏章所说，而是修饰文辞、深加诋毁，控告无罪之人，也应当加以诛罚，用来惩戒进谗害人的言论，断绝欺诈诬陷的道路。只有明主详细参验，才能使黑白分明。论罢昌陵——刘向。臣听说《易经》说：处于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国家存在时不要忘记灭亡；因此自身安定，国家才可以保全。所以贤明圣德的君主，广泛观察事情的始终，穷尽事理，使是非分明。君王必须通晓三统，明白上天授予天命的对象很广，并不只是一个姓氏。孔子讲解《诗经》到“殷士肤敏，祼将于京”时，感叹说：“上天的命运多么重大！善行不能不传给子孙。”所以富贵并非永恒；如果不是这样，王公凭什么戒惧谨慎，百姓凭什么受到勉励？这大概是为微子归附周朝而感伤，也是为殷朝灭亡而悲痛。即使有尧、舜那样的圣德，也不能教化丹朱的后代；即使有禹、汤那样的德行，也不能训导末世的桀、纣。自古至今，从来没有永不灭亡的国家。从前高皇帝灭掉秦朝后，准备定都洛阳，因听了娄敬的话而醒悟，认为自己的德行不如周朝而胜过秦朝，于是迁都关中，依靠周朝的德行，凭借秦地的险阻。国家长短久暂，以德行作为验证，所以他常常战战兢兢，不敢讳言国家会灭亡。孔子所谓“富贵无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孝文皇帝居于霸陵，向北面对厕地，心中凄怆悲伤，回头对群臣说：“唉！如果用北山的石头做外椁，用纻絮填塞，再在中间涂漆，难道还能够撼动吗？” 张释之进言说：“假如墓中有值得人贪求的东西，即使把南山封固，也还会有缝隙；假如墓中没有值得贪求的东西，即使没有石椁，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死者没有穷尽的归宿，而国家有兴废，所以张释之的话是为国家作长远无穷的考虑。孝文帝因此醒悟，于是实行薄葬，不起高大的坟山。《易经》说：“古代埋葬死者，只用柴薪厚厚包裹尸体，埋藏在旷野之中，不封土，不植树。”后世圣人把它改为使用棺椁。棺椁的制作从黄帝开始。黄帝葬在桥山，尧葬在济阴，坟丘都很小，葬具非常简朴。舜葬在苍梧，二位妃子没有随葬；禹葬在会稽，没有改变原来的墓地次序。殷汤没有固定的葬处，周文王、周武王、周公葬在毕，秦穆公葬在雍地槖泉宫祈年馆之下，樗里子葬在武库，这些地方都没有高大的坟丘。这是圣帝明王、贤君智士从长远处独自考虑的无穷之计。他们的贤臣、孝子也奉行命令、顺应心意而实行薄葬，这确实是安奉君主和父亲、尽忠尽孝的极致。周公是武王的弟弟，安葬兄长却非常简薄。孔子把母亲葬在防地，称作古墓而不筑坟，说：“我孔丘是东西南北四方的人，不能没有一个标志让人知道。”他筑了四尺高的坟，遇到雨而坍塌，弟子修整后告诉孔子，孔子流泪说：“我听说，古代是不修墓的。” 这并不是赞成修墓。延陵季子到齐国去后返回，他的儿子死在嬴、博之间；挖墓不挖到泉水，按时服装收殓，封土成坟并掩盖墓穴，坟高只能遮蔽人身；他还号哭说：“骨肉重新归于土地，这是命运。”至于魂气，则无处不往。嬴、博距离吴国一千多里，季子没有把儿子运回去安葬；孔子前往观看，说：“延陵季子的做法合乎礼。”所以仲尼是孝子，延陵季子是慈父；舜、禹是忠臣，周公是敬爱兄长的弟弟，他们安葬君主、亲人、骨肉都非常简薄，并不是苟且节俭，而确实是便利于死者的身体。宋国桓司马制作石椁，孔子说：“不如赶快腐朽。”秦国丞相吕不韦召集有才智谋略的人编写《春秋》，也讲到薄葬的道理，这些人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到了吴王阖闾违背礼制实行厚葬，十多年后，越人便把它发掘了。秦惠文王、武王、昭王、庄襄王五代，也都大规模营造坟丘，增加随葬物品，后来有的全被发掘，尸骨暴露在外，实在十分可悲。秦始皇帝葬在骊山山麓，地下封闭三重泉水之下，上面堆筑高大的坟山，高五十多丈，周长五百多丈。用石头做成游观的宫馆，用人的脂膏作灯烛，用水银造成江海，用黄金铸成水鸟和雁；珍宝的收藏、机关的变化、棺椁的华丽、宫馆的盛大，多得无法计数。又大量杀害宫人，活埋工匠，计算起来以万计。天下苦于他的徭役，终于起来反抗。骊山的工程还没有完成，周章率领的百万大军已经到达山下。项籍焚烧了他的宫室和营宇，后来前往那里的人都看见陵墓被发掘。后来有个牧童丢了羊，羊钻进了他所凿的洞里，牧童拿着火进去照找羊，失火烧毁了里面收藏的棺椁。从古到今，▯没有比始皇的更加盛大。几年之间，外面遭受项籍的灾祸，里面又遭到牧童的祸患，难道不可悲吗？因此看来，德行越厚，▯就越薄；智虑越深，▯就越能防备；没有德行、缺少智慧的人，▯反而越厚，坟丘越高，宫庙越华丽，被发掘也必然越快。由此看来，明智与昏暗所产生的结果，以及葬事的吉凶，都清楚可见了。周朝德行衰落以后，便崇尚奢侈；宣王贤明而使周朝中兴，改为俭朴的宫室和小寝庙，诗人赞美他，《斯干》这首诗就是为此而作。诗的上章讲宫室合乎制度，下章讲子孙众多。到了鲁庄公，在宗庙上刻镂装饰，大量修筑台榭园囿，后来继承人两次断绝，《春秋》对此加以讥刺。周宣王这样做而昌盛，鲁庄公、秦始皇那样做而灭绝，这就是奢侈与节俭的得失。陛下即位以来，亲自实行节俭，开始营建初陵，规模约束得很小，天下没有不称赞您贤明的。后来迁建昌陵，削低的地方增高，堆土造成山丘，挖掘百姓的坟墓，数量以万计；又营建城邑居宅，工期逼迫而仓促完成，工程费用超过一万万，死者在地下含恨，生者在地上忧愁。怨气感动阴阳，因而造成饥荒，死亡和流离失所的人以十万计。臣对此实在困惑。如果认为死者有知，挖掘别人的坟墓，祸害已经很多；如果认为死者无知，那么又何必采用自称有大谋略、大智慧的做法？臣不能接受，却把它拿来向众人炫耀，只会使百姓苦不堪言。假如只是为了取悦愚夫和奢侈之人，又有什么意义呢？陛下慈爱仁厚、品德美善极为深厚，聪明通达、举世无比，本应弘扬汉家的德行，尊崇刘氏的美德，使五帝三皇的光辉显明，却反而同暴秦和昏乱的君主争相奢侈，比拟丘垅，取悦愚夫的眼目，夸耀一时的景观，违背贤人智者的心愿，丧失万世的安宁。臣私下替陛下感到羞惭。希望陛下向上考察黄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仲尼的制度，向下观察贤人智者穆公、延陵、樗里、张释之的用意。孝文皇帝去除高大的坟丘，实行薄葬，以节俭安定神灵，可以作为法则；秦昭王、始皇帝增高山丘、厚藏财物，以奢侈招致祸害，足以作为鉴戒。初陵的规模，应当听从公卿大臣的议论，以使百姓得到安息。议论恢复三郡　　　　　　　　　　　虞诩

译臣听说，子孙奉事祖先叫作孝，君上使百姓安定叫作明，这正是高宗、周宣王能够上配汤王、武王的原因。按《禹贡》所说，雍州的地域，田地属于上等，而且沃野绵延千里，谷价低而粮食积储丰足；又有龟兹盐池，可以作为百姓的利益。水草丰美，土地适宜畜牧，牛马首尾相接，群羊堵塞道路。北面凭借河山阻隔，乘据险要，利用水渠灌溉，水碓舂米、河道漕运，所费劳力少，而军粮丰足。因此孝武皇帝和光武帝修筑朔方，开设西河，设置上郡，都是因为这些条件。可是后来遭受百姓无妄之灾，羌人群体在内部溃乱，郡县遭遇兵乱和饥荒，达二十多年。抛弃肥沃土地的富饶，损失天然的财利，不能说是有利；离开河山的阻隔，驻守没有险要的地方，也难以巩固。如今安定、北地、上郡三郡还没有恢复，园陵孤零零地处在外面，而公卿大臣软弱怯懦，只顾保全自身，张解设置种种困难，只计算所需费用，却不谋求国家的安定。应当发扬圣明的德行，考察并施行有利的办法。请求夺取汉中　　　　　　　　　　　法正 曹操一举降服张鲁、平定汉中，却没有乘此形势图谋巴蜀，反而留下夏侯渊、张郃屯兵防守，自己匆忙向北返回；这不是他的智谋赶不上、力量不足，必定是内部另有逼迫他的事情，才会如此。如今防守汉中的夏侯渊、张郃，才能谋略都比不上我国的将帅，如果率领大军前往讨伐，蜀地就可以攻克。攻克之后，可以扩大农业、积蓄粮食，观察敌人的裂痕、等待可乘的间隙；上策可以倾覆外敌、尊崇奖助王室，中策可以逐步蚕食雍州、凉州，扩大疆土，下策可以固守要害，作为长久之计。这大概是上天把机会赐给我们，时机不可错过。劝谏不要出兵南郑　　　　　　　　　【魏】刘资 从前武皇帝征伐南郑、夺取张鲁，在阳平的战役中先陷入危险而后获得成功；他又亲自前往防守，攻破夏侯渊的军队，多次说南郑简直是天然的牢狱，斜谷道只是五百里的石洞罢了，这是在谈论道路深险，也是庆幸战胜夏侯渊军队的说法。况且武皇帝善于用兵，看到蜀贼栖身山岩，吴虏逃窜江湖，都能够挫败他们并避开他们，不责怪将士力量不足，也不争一时的愤怒，确实可以说是见到胜机才作战，知道困难便退兵。如今如果进军南郑讨伐诸葛亮，道路既险阻，又要使用精锐部队，还要转运粮饷、镇守南方四州、抵御水上盗贼，总共要用十五六万人，必然还要再次征发兵力，造成天下骚动，耗费和劳力极大，这确实是陛下应当深思的事。防守和作战所需的力量，是平时劳役的两倍；不如根据今天现有的军队，分别命令大将据守各处险要，声威足以震慑强敌，安定边疆，将士像虎一样安睡，百姓相安无事。几年之间，中原一天比一天强盛，吴、蜀两个敌人必然自行困毙。请求追赠魏兴太守吉挹【晋】桓冲 原轻车将军、魏兴太守吉挹，在祖朗西台覆灭时，捐躯守节。吉挹世代笃守忠孝，一心归向本朝。臣已故的兄长桓温从前征伐咸阳，军队驻扎在灞水，吉挹带着两个弟弟，骑一匹马前来归附。朝廷记录了他的诚心，仍然加以提拔任用。他从新野太守调任魏兴，长期担任军事职务，被委以边境防守的责任。边境地区归心，所到之处都享有声誉。前年狡猾的氐人放纵横行，乘船顺河而下，吉挹独守孤城，部众连一旅都没有。他在外面摧毁敌人的锐气，在里面巩固津要，缴获敌贼的船只，俘获斩杀的敌人数以千计。然而敌人合力围攻，持续了几个月。恰逢襄阳失守，边境军情沮丧，加上敌众我寡、形势悬殊，终于陷落。吉挹言辞气概慷慨，立志不受辱。他手持刀剑，推击戈矛，决心以死相拼。将吏们抓住他的手，因此没有立即死去。于是他闭口不言，绝食而死。吉挹的参军史颍从敌军中逃回，带回吉挹临终时亲手写的奏疏，并详细说明了他的意愿和情状。吉挹的忠诚志节仍然存在，应该加以记录。如果上天施恩，降下特别宽宥的恩典，那么荣耀将加于枯朽之身，恩惠也将隆盛于黄泉之下了。请求迁都关中奏【北周】王思政 高欢的心思，连行路的人都共同知道。洛阳四面受敌，不是可以用武力经营的地方。关中有崤山、函谷关的险固，一人可以抵御万人。而且士卒战马精强，粮食储备堆积充足，进可以讨伐铲除叛逆，退可以保据关河。宇文夏州正在联合同盟，愿意建立功效。如果听说车驾西行，一定会奔走迎奉，借助天府之地的资源，凭借已经成就的事业，经过一两年，训练作战阵法，劝导耕种养蚕，修缮旧都，何愁不能成功。请求车驾返回京城　　　　　　　　【唐】郭子仪 臣听说，雍州的土地，古人称为天府，左面控制陇、蜀，右面扼守崤山、函谷关，前面有终南山、太华山的险要，后面有清水、渭水和浊河的坚固屏障，是神明深奥之地、帝王建都的所在。地方数千里，披甲之士十多万人，兵力强盛、士卒勇敢，雄视八方；有利便出兵进攻，无利便入内防守。这是用武之国，不是中原诸夏可以相比的。秦、汉凭借它，最终成就帝业。后来有的占据它便安泰，离开它便灭亡，前代史书所记载的，不只一个姓氏。到了隋朝末年，炀帝南迁，黄河、洛水一带成为废墟，兵乱纷纷兴起；高祖起兵倡义，也先进入关中，才能剪除奸雄、平定天下。直到太宗、高宗的盛世，以及中宗、玄宗的贤明时期，大多都在秦川，很少居住在东都洛阳一带。羯胡发动叛乱，九州分崩离析，河北、河南全都听从叛逆命令；然而先帝凭借朔方的军队，使庆绪逃亡，陛下借助西部土地的军队，使朝义被诛杀。这难道只是天道帮助顺从正道的人吗？也还是地形造成的，这些都是陛下所知道的，并不是臣粉饰近来发生的事情。近来因为吐蕃侵犯逼迫，车驾向东巡视，大概是因为六军的士兵向来没有经过精练，都是市井中的屠夫和卖酒人，只求挂着空名，苟且充当征发和赋役的名额；等到驱赶他们去作战，百人中也没有一个能胜任的，还有人暗中送出财物，借此求得免役。

译又有宦官蒙蔽各种政务，使许多事情荒废，终于令陛下动荡不安，退居陕地，这大概是由于任用人臣失当，怎么能说秦地不是良好之地呢？如今道路上传言纷纷，不知是否可信，都说陛下已经下定诏命，将要前往洛都。臣仔细思考其中缘由，没有看到这样做的好处。东周故地长期陷在贼寇手中，宫室被焚烧，十处中保存不下一处，各部门荒废，连一根完整屋椽都没有；京畿以内，人口不满千户，井邑长满荆棘，豺狼在那里嚎叫，既缺少军粮储备，又缺少人力。从东面的郑州、汴州直到徐方，北面从覃怀通往相地，千里之内人烟断绝、一片萧条，将凭什么供给万乘车驾的牲畜粮食，供应百官住宿的馆舍？何况那里的土地狭窄险隘，只有数百里，东面有成皋，南面有二室山，险要又不足依仗，恰好只会成为战场。陛下为什么要放弃长久安定的形势，选择极其危险的处境，忽视国家的长远计策，滋生天下人的疑心呢？臣虽然极其愚昧，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而且陛下所担心的，难道不是京畿刚遭抢掠、田野空虚，害怕粮食不足、国用短缺吗？依臣所见，实在不是这样。从前卫文公，不过是小国的臣民、诸侯的君主，遭遇卫懿公被狄人灭国，起初只能住在漕地，穿粗布衣，戴粗帛冠；第一年只有革车三十乘，到了末年有三百乘，最终仍能恢复旧业，享有无穷的福泽。何况陛下是圣明的天子，恭谨节俭、节省费用；如果能够罢黜尸位素餐的官吏，裁去冗余供养的官员，抑制竖刁、易牙那样的权臣，任用蘧瑗、史防那样正直的人，减轻赋税、放宽劳役，抚恤隐匿的鳏夫，交给宰相简拔贤能、任用人才，交给老臣训练军队、抵御侮辱，那么百姓自然会得到治理，盗贼自然会平定，中兴的功业一个月以内便可期待，国家享有的年数将永远没有尽头。愿陛下及时顺应形势出行，乘车驾回到上都，重新建立国家，革新各项政务，奉事宗庙、修治祭祀，亲临陵寝以弘扬孝思；臣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车驾将要返回宫阙，论述出发日期的情状【节】陆贽 褒斜一带山势高峻、道路险阻，向来被称为可怕的道路。要沿着山顶岩壁的侧面小径行走，在绝壁上连接起危险的栈道。有时百里之内，经历的险阻将近千处；有时一程之中，要涉水数次。如果遇上连绵大雨，雨水浸泡群峰；暴雨冲下巨石，崩塌奔涌，轰鸣震响，接连冲入深谷，水势弥漫，使往来道路完全不能通行，这都不是人力所能支撑、谋略所能阻止的。片刻之间、半步之内，仓促遭遇灾祸，都是无法预测的。普通人单人单骑，尚且难以通过，何况万乘车驾按时出行，千官相随，怎么可以踏入不能存身的险境，冒犯无法抵御的灾害呢？如果石阶道路突然崩塌，阁道被水淹没而毁坏，环卫仪仗稍有缺失，随从车辆的马匹受到惊吓，即使有亿万徒众，又有什么用处？陛下想要不受惊忧，难道能够做到吗？又或者道路淤塞更加严重，溪涧全都涨溢，道路已经断绝，传送也无从进行。群山绵延万里，进退都不可能，一天没有粮食，将怎么办呢？陛下想要不受忧虑，当然也很难做到。君主的一举一动，应当谋求万全，必须事先防备危险，不能到了危急关头才求取侥幸。即使侥幸成功渡过，留下的惭愧已经很深；如果不幸遭灾，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孔子说：‘想要快，反而不能达到目的。’这话确实正确。臣如今不敢阻止陛下急于出发的心情，只是很担心不能达到目的罢了。论述边境事务　　　　　　　　　　　【宋】宋琪 臣近来担任延州节度判官，经历了五年，虽然不曾亲自到过夷人部落，但曾经命令蕃落将领处理和断公事，每年没有一个月空缺，所以对蕃部事务，臣从听闻中已经很熟悉。大体说来，党项、吐蕃的风俗相近；他们的帐族有生户、熟户，接近汉界、进入州城的叫熟户，居住在深山偏远之处、横行劫掠的叫生户。他们的习俗多有世代仇怨，彼此不相往来；遇到战争，便同恶相济，传递箭信相互召集，跟从的人像流水一样。虽然各自都有鞍甲，却没有首领统一统摄，全都散漫无纪。平时依仗山川地势，并不把这些当作祸患。党项边界东起河西、银州、夏州，西到灵州、盐州，南至鄜州、延州，北面连接丰州、会州。那里土地多荒芜空隙，是前汉呼韩邪单于所居的河南之地，幅员千里。从银州、夏州到青白两池，土地全是沙漠，当地俗称平夏；拓跋大概是蕃人的姓氏。从鄜州、延州以北，多是土山和柏树林，称为南山；野利大概是羌族的称号。从延州进入平夏，有三条道路：一条向东北，从丰林县苇子驿到延川县，接连绥州而进入夏州境界；一条正北，从金明县进入蕃界到芦关，走四五百里才进入平夏州南部边界；一条向西北，经过万安镇，经由水安城，从洪门出去到宥州，四五百里就是夏州西部边境。我军如果进入夏州境内，应先招抚接界的熟户，让他们充当向导。其中强壮而有马的，命令他们离官军三十五里先行侦察。沿着这三条道路，土山、柏林和溪谷相互连接，而且道路又狭窄，不能列成队伍。跟随这些向导，可以让步兵多带弓弩、枪锯随行，派两三千人登山侦察巡逻，等看到道路平坦、局势安静，再传号召集马匹，依道路前进。只要我们严加戒备，保证不会有忧患。长兴四年，夏州李仁福去世，他的儿子李彝超擅自自称留后。当时诏令延州安从进与李彝超交换镇守之地，李彝超占据夏州，坚决不奉诏。朝廷命邠州药彦稠统率五万军队，送安从进赴任。当时军队抵达城下，商议想要攻取，但军粮供应不上，突然命令退兵；而在撤军收兵时，队伍不能严整，丢失兵器、抛弃铠甲，终于成为边地人的利益。我又听说党项号称小蕃，并不是强大的敌人。如果能让他们出山列阵，只需辛苦一战，便可以荡平消除。深入敌境则粮饷运输困难，追击太远则敌人巢穴幽深隐蔽。不如沿边州镇分屯重兵，等他们进入边界侵扰劫掠，再随时突然袭击。

译这样不只是可以培养勇气，也足以安定边境。凡是乌合之众，势力不能长久；他们有利于迅速交战来逞扬兵锋，我们不如持重守卫疆土来挫败他们的锐气。他们没有城池防守，众人又缺乏干粮，威势和赏赐不能施行，各部族分别防守。然后秘密派人侦察他们聚集据守的地方，预先同麟州、府州、鄜州、延州、宁州、庆州、灵州、武州等州约定日期会合军队，四面同时进攻，断绝他们奔逃的道路，集中兵势攻击他们，就可以铲除他们，使其不留活口。还要预先告知各军，攻贼时所俘获的人口、资财、牲畜，都允许归自己所有。他们受到利益诱惑，士卒便会人人增加百倍勇气。灵武一路，从通达军进入青冈峡五百里，全是蕃部熟户；过去使者和商旅经过时，都在部族中安顿住宿，所求的贿赂不多，称作打当，也如同汉界旅店收取住宿饮食的费用。现在大军或许需要进入他们的境内，那么向导和先行侦察就应当按照进入夏州的办法办理。何况灵州本来就是我们的土地，沿途的饲草、粮食储备大多已有准备，沿路五七程不必烦劳供应，只需命令各都的兵骑包裹粮食、轻装携带，便足以使用。谚语所谓‘磨刀杀马，不过是一时的力量消耗’，十天半月以内，本来不会缺乏粮饷。攻守方略疏　　　　　　　　　陈执中 元昊乘中原长期不用兵之机，偷偷从西部边境发动进攻，用游动部队困扰精锐士卒，用好听的话取悦守边大臣，一旦连续侵犯亭障，延安几乎不能保全。这大概是范雍听信诡辩、疏于戒备，刘平轻率躁进、丧失部众，导致上下纷乱、远近震惊。自从金明的李士彬全族被攻破以后，边境一带的篱落也都大为毁坏。塞门与金明相距二百里，应当排列修筑三座城，每城驻兵一千人，增加招募弓箭手。敌人大举来袭就退守，小规模来袭就出战。选用阁门祗候以上的人担任塞主都监，任命诸司使为芦关一路都巡检，统率二千兵，作为三寨的援军。长期居住汉地的熟羌，应当交给边臣抚慰保存；反复无常的，就击破驱逐。至于新近归附的狡黠羌人，如泾原的康奴灭臧大虫族，长期居住内地，常有反叛之心，如果不尽力剪除，恐怕最终成为祸患。如今军需物资的征发已经使百姓忧愁叹息，又想全面修筑城池，仿照河北的制度，并要求在夏季前完成，即使有神力运输，恐怕也办不到，百姓的力量哪里承受得了呢？陕西地势险要，不像河北；只有泾州、镇戎军一带形势稍平易。如果不要求在外部守备，反而劳民在内部营建，就不是防守的上策。应当先合并边境的城池，其次像延州的鄜州、同州，环州、庆州的邠州、宁州一样，不过五七处，酌量修缮营建，这样征发便会减少，民力也能恢复。如今敌人的势力正盛，应当安静防守，以骄纵他们的意志；积蓄锐气，以挫败他们的锋芒；增加土兵，以备防守抵御；减少骑兵，以降低转运粮饷的负担，然后从容商议荡平敌人的办法。改革和整顿制度，更须要君主主持，不能让横加议论的人插手；否则忠臣就会竭尽忠节、捐躯而死了。

译论西部事务劄子　　　　　　　　　范仲淹 臣听说，用兵之事首先在于观察敌我虚实的形势，实力充足就避开，力量空虚就进攻。如今沿边城塞只有五七成的防备，而关中的防备连三两成都不到。如果元昊的贼军知道我方虚实，必定先威胁边城，使其不敢出战，然后深入乘关中空虚之机，小城可以攻破，大城可以围困。或者他们向东阻断潼关，隔绝两川的贡赋运输，沿边懦弱的将领不能坚守，那么朝廷就不能高枕无忧了。如今的计策，不如先严密防守边城，使它长久可以守卫；充实关内，使敌人没有空虚可乘。西面让邠州、凤翔作为环州、庆州和源州、渭州的声援；北面让同州、河中府扼守鄜州、延州的要害；东面让陕府、华州据守黄河、潼关的险要；中部让永兴作为都防的府署，各处都应屯驻三两万人。如果敌人到来，就让边城清空野外，不同敌人决战，等关中稍微充实，敌人哪里敢深入？再命令五路修治进攻夺取的准备，扩大军队声势，分散敌人的兵力，使他们精强的弓马无处施展，牛羊等物资也无法集中。三两年之间，敌人自然会困顿衰弱，等到众心离散、叛乱出现间隙，再奉行上天的讨伐；这才是朝廷最好的防御办法。臣又听说边臣多请求从五路出兵讨伐，臣私下估量，恐怕还不可以轻率行动。太宗朝凭借宿将和精兵向北伐、向西讨伐，经历多年艰难，最终仍未能收复失地。因为大军行动时，粮车和铠甲车辆动辄绵延百里；敌骑轻捷，前后拦截袭击，乘风扬沙，一天多次出击，使我军进不能前进，退不能休息，找不到水泉饮用，在沙漠中又无所得，这就是无功反而招致祸患的原因。何况如今太平日久，中原没有久经战阵的将领和精兵，一旦提出深入敌境的谋划，去攻击难以制服的敌人，臣认为国家的安危就无法预料了。然而汉、唐时期能够拓展疆土万里的原因，大概是当时授予将领的权力与今天不同：既把兵权交给他们，又把税赋交给他们，而且不要求速效，所以能够蓄养勇猛士卒，延请谋士，天天操练、每月谋划，等待敌人的间隙；进攻时不必等待朝廷命令，退守时也不顾虑有关部门的责问，看到有利形势就乘机取胜。像李牧那样守卫边疆，可以说是善于击破敌人的做法。希望陛下深思熟虑，缓慢谋划。请求救济陕西饥民　　　　　　　　前人 臣等私下看到，陕西永兴军、同州、耀州、华州、陕府等地，今年夏季灾旱，得到雨水最晚，民间秋季庄稼实在没有什么希望，官府仓廪中也没有积存。如果不赶快筹划，百姓就会大批流离，饿死者众多，同时军粮也会断绝，临时转运来不及。臣等请求朝廷迅速下达指挥，委托本路都转运使孙沔尽快审察上述州军，筹办今后救济饥民和供应军粮的具体次序。如果难以筹划，就立即从黄河以内调运自京城以来的斛斗粮食到那里接济；仍请迅速审察沿途如何安排运输纲运，以免造成艰难阻塞。臣等把事情的情况上奏，等诏令到达后，请朝廷早日下令施行。请求暂时停止陕西州军的科率　　　　　　包拯 第一，凤翔府斜谷造船务，每年额定制造六百料船六百只，所需方木、物料等一向分摊给秦州、陇州、凤翔府等地采买供应。庆历六年、七年的材料共三十二万，现今还欠七万多；庆历八年的材料共二十一万七千多，全部欠缺。斜谷务又为咸阳、陕府制造桥脚船四十四只，合用材料共三万一千多，现正次第派配采购。第二，修筑河堤所用桩橛共四十五万一千六百五十二条，由七个州负责科买。第三，送往京城的木材共九万三千一百零五根，分别由十四州科买。第四，采伐澶州、河中府所用缆索竹一百五十万三千八百二十竿，现正派人到司竹监砍伐。第五，购买上供的肉羊、肉兔一千口，由十九州军负责。第六，购买紫草一万斤，由十州军负责。第七，购买红花四千斤，由六州军负责。以上情形如前所述。臣查考凤翔府造船场每年额定船只六百只，方木物料全由本府和陇州量支官钱收买，并且在秦州采伐；所派衙前按例各自赔钱一二千贯，前后使不少人家破产，每户被禁锢服役的都不少于两三人，成年累月还不能了结。办完此事时，又依照三司公文购买修河桩橛四十三万多条，也在永兴等七州军分配购买，比平常年份多出两倍以上；还要购买河中府、澶州所需的缆索竹一百五十万竿，现正派人到司竹监砍伐。如今又依照三司公文采买上述木材九万三千多条，也是分配永兴等十四州收买。由于全都是大料木材，只有秦州出产；又听说必须深入番界采伐，极为困难，其余不产木材的州军也必须派衙前分头购买。何况陕西州军一年之内要承担三五次这样的重大摊派，加上钱法改变以后，民间眼下极为困难，如果稍不施行宽恤，疲困的百姓就没有保全性命的希望。虽然中书省劄子详细规定停止九年、十年的科买，又只听说肉羊、紫草、红花之类都是小物，容易供应；但每年购买、制造船场所需的木材物料以及桩橛等，危害最大。请求赐下详细斟酌后的指挥，暂且予以免除。请求撤销同州韩城的冶户　　　　　　　前人 臣近来听说，同州韩城县铁冶务一向确定占用七百多户，其中二百多户家产丰厚、很有财力，如今充任里正的人户，也都强健富裕；只是以冶户为名，已经五十多年，暗中占有州县的各种差役名额。冶户中属于第一等的，每户每年总共缴给冶务的各种费用不过三贯钱，此外再没有其他耗费。何况官府所得铁货只有十多万斤，却还要由官府出钱购买木炭和支付工匠钱三百多贯，并且另派专门监使一员。臣又详细询问得知，本县人户因为冶务完全占用了上等劳役，导致下等人户频繁承担差役，供应也不能及时完成。如果把上述铁额按等级平均分摊给本县人户，每户每年大约缴纳官铁不过十斤至二三十斤。何况当地现今出售铁的价格，每斤二十四五文，每户每年缴纳官铁约花费三五百文。虽然历来官府禁止私自冶炼，但当地私下出售的很多；如果允许百姓自行方便地冶炼，铁价必然进一步降低。同时命令他们到本县缴纳，对百姓非常便利，又可以省去监官一员，只让本县县令、县丞专门管理收纳，还能让二百多户兼充繁重难办的差役，十分公平周济。臣在任职期间，正想办理此事，恰逢调任，因此请求下令本路转运司，选派清廉能干的官员到那里审察后施行。

译论夏人以盐换茶　　　　　　　　前人 臣恭敬地看到，西部敌人再次派杨守素到朝廷请求接受诏命，而朝廷正商议接受他们的诚意，这也是安定百姓、抵御边患的上策。听到道路上的传闻说，元昊想每年缴纳青盐来交换茶货，但还不能确定虚实。由于元昊数州之地的财用来源，全都依赖青盐。自从用兵以来，沿边严行禁约，只是困扰敌人的一个计策罢了。如今如果允许他每年进纳数万石青盐，恐怕禁法会逐渐松弛，奸谋会更加猖獗；这不仅会侵夺解盐的课利，也担心逐渐酿成大患。关防或许不能控制，如果稍微实行捕捉，便会丢弃以前的恩德、结下以后的怨恨，这也是必然的趋势。议论此事的人又想把盐运到关东使用，或者允许商人转卖，那么又免不了摊派车乘，转而造成骚扰，本来就是朝廷应当慎重的事。如果这一举措不得不办，那么不如在先前允许赐给的帛缯、茶货数量上增加一些，也可以平息他们无止境的要求。此外，这个凶猛的敌人猖狂而难以保证不会反复，沿边塞栅防御的器具，也不可稍有懈怠。论麟州事务劄子　　　　　　　欧阳修 臣昨天奉圣旨到河东，与明镐商议麟州事务。由于臣尚未到达时，明镐已经先有奏议；不久又接到枢密院劄子，详细抄录明镐等人的奏议，命臣更加仔细地共同从长计议。于是臣亲自到黄河以外审察利害，又与明镐等人再次商议，请求调减兵马人数，以便大略减少军费，已经联署上奏。除此之外，臣另有一些浅见，应当把其中的利害和处置办法全部分条陈述，列为四项议论如下：第一，辨析各种说法。臣私下详细考察前后臣僚的请议，他们的说法有四种：有人想废除麟州、改作寨名，有人想把它迁到靠近黄河的地方，有人想抽减兵马以节省粮饷运输，有人想增加城堡以招抚聚集蕃、汉百姓。然而改作寨名却不能减少兵力，那就不如不改；如果能够减兵省费，那么保留为州又有什么妨害？它的城堡坚固完整，地势高峻，是天然设置的险要，可以防守而难以攻取。它距离黄河和府州都只有一百多里，如果迁到河边，不过是向近处移动五七十里，却丢弃了易守难攻的天然险要。由此说来，迁移和废弃两种说法都没有看到可行之处。至于抽减兵马，确实是边境议论的一个方面；然而兵力冗余并不只在麟州，最大的弊病在五寨。如果只减少麟州的兵力而不减少五寨的兵力，就等于没有减少。凡是招抚聚集蕃、汉百姓，最是充实边防的根本；但这不是朝廷一时之间能够自行办成的，必须委托给边臣，允许他们长期任职，逐步推行恩信，不限任期年数，使成败不受朝廷急于求成的影响，而让他们像办理自家事务一样专心经营，才可以取得长远效果，不是任期两年便轮换的官员所能办成的。臣认为减兵、增设堡寨的说法接近实际，但还没有抓住关键。第二，比较保存与废弃的利弊。如今黄河以外的兵力，除去轮番休息的士兵外，还有将近二万人，大体上把河东二十州军的财力都用来供养二州五寨，只为了黄河以外数百户边民，却耗尽数百万百姓的财物。敌人即使不来，我们自己已经困乏，使敌人能够不战而疲敝百姓，而我们还要承担残害百姓、聚集怨恨的劳苦。这样想来，似乎可以废弃；但保存它的好处也不能不考虑。如今二州五寨虽然说是在空旷、无人之地白白防守，敌人却也不敢占据我们的土地，因此仍能把敌人斥退在二三百里之外。如果只议论迁移或废弃麟州，那么五寨的形势也难以保存，孤零零的府州便会无暇自守；这样敌人就可以进入并占据我们的城堡，耕种放牧我们的土地，在黄河两岸相对为巢穴。如今敌人在数百里之外，沿河尚且要耗费力量防备秋季；如果两岸隔河相望，便会担心敌人全年乘船渡河、踏冰而来，沿河内地各郡都将成为边境驻防地。考虑到这一点，不能不

译保存它。但还必须取得保存它的办法。第三，减少寨兵。臣考察庆历三年一年的用度：麟州用粮七万多石，草二十一万多束；五寨用粮十四万多石，草四十多万束，费用是麟州的两倍。在一百二十五里的土地上排列这五座寨，除去分兵轮歇驻泊的人员外，还有七千五百人；另有二千五百人负责背运粮食。此外还要加上并州、忻州等十州军百姓的输纳，以及商旅入中往来所需，冗余、拖沓和劳费，无法一一说尽。每个寨不过有三五十名骑兵巡逻侦察、埋伏道路，其余人坐在那里无所事事。最初修建五寨时，本来不是这样；寨兵各有定额，建宁寨设置一千五百人，其余四寨各只有三百至五百人。如今多出来的数量，都是后来增加的。臣认为如今的事情应当稍微缓办，不同于最初建寨之时；但暂且按照旧有数量，也还不至于造成冗费。臣请求只在建宁寨留下了一千人，设置一名都巡检；镇川、中堠、百胜三寨各留下五百人，其余寨兵中裁减的部分，屯驻在清寨堡，由一名都巡检统领。因为清寨堡最靠近东面，隔着黄河就是保德军。在那里屯兵，可以到保德军领取粮食，就不必劳烦把粮饷运过黄河来供应。平时如果路人要在各寨住宿用饭，五百名士卒巡逻侦察已经足够；如果只是少量贼骑来袭，建宁寨的士兵可以抵御；如果敌人数量稍多，清寨堡的士兵也能及时援助。各处总共都不超过百里，不是减少兵力，只是把兵力迁移到可以就地取粮的地方罢了。这样黄河以外可以节省费用，百姓的力量也能得到舒缓。第四，委任土豪。如今议论麟州，保存它就使河东困乏，放弃它就会失去黄河以外的屏障。如果想两方面都保全而不失一方，不如选择一个土豪，委托他自行守卫。麟州坚固险要，配给二千兵，守卫已经足够。何况所谓土豪，就是才能和勇力在一方独出、威名已经显著、敌人所畏惧服从的人；他们又熟悉敌人的真情和伪诈，凡是作战防守，不至于违背谋略。如果把一州委托给他，他会把州看作自己的家，个人与州的祸福相连，作战自然勇敢，防守自然坚固；而且他本是当地人，同当地风俗和民情相接，百姓依赖他的勇力，也乐于归附他。这样，蕃、汉百姓可以逐渐被招集；对外能够抵御敌人、负责作战防守，对内可以招抚百姓、充实边防，既省费用又减兵力，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与任命官吏前往、凡事都依赖朝廷相比，利弊相差百倍。如果一定要任用土豪，除了王吉没有合适的人选。王吉现在正在建宁寨，蕃、汉百姓依附王吉而在寨旁耕作的已经有三百家。他的才能勇力向来已经闻名，何况他的官阶资历也足以胜任。可以先让他知州一二年，观察他日后的功效；如果能够善于守卫，就可以世代任用他，使他长久担任守护边境的职责。以上是臣所陈述的国家大计。恭请圣上慈悲，特别加以裁决选择。如果可以施行，那么关于舒缓民力、减少费用的事项，容臣继续分条陈述，听候裁决。通进司上皇帝书【节】　　　　　　　前人 臣听说，如今筹划西部事务的人，都担心漕运不通。臣认为只是没有寻求疏通的办法罢了。如今京师在汴州，漕运不向西走，于是人们习惯眼前所见，便认为不能向西运输。不知道秦、汉、隋、唐的都城都在雍州时，天下的物资都可以运到西边。山川地形并没有比古代发生改变，那些道路古人都能通行，今人为什么不能呢？汉初每年从山东漕运数十万石粮食，那时运输道路尚未修治，漕运数量还少。后来汉武帝更加修治渭渠，漕运达到一百多万石。隋文帝时，沿水设置粮仓，转运粮食互相接续；关东以及汾州、晋州的粮食都运到渭南，运输物资最多。那些遗留下来的粮仓遗迹，往往还在。但当时仍有三门的险阻。到了唐代裴耀卿又寻访隋朝的旧迹，在三门东西两边设置粮仓，开凿山路十八里，改用陆运来避开险处，

译最终溯河而进入渭水。当时每年运输不低于二三百万石。后来刘晏遵循裴耀卿的道路，把江淮的米全部漕运来充实关西。后世说善于经营财利、擅长漕运的人，裴耀卿和刘晏居首。如今江淮的米每年运入汴州的有六百万石，如果确实能够分出一二百万石供应关西，也就足够了。

译如今军队的粮食依靠汴州漕运供给，出外戍守的人很多，有关部门不惜耗费百万石粮食，分拨供给他们。问题只在三门阻隔其中。现在应当疏浚治理汴渠，使每年的运输不受阻，然后依照裴耀卿留下的道路，即使不怕十多里陆运的劳苦，也要实行；这样河道漕运就能畅通，物资可以运到西边，并且能够缓解关西的困苦，使古代没有办法、今天有办法可做的事情得以实行，这尚且应当去做。何况古人曾经实行过，而且路程并不遥远，今人实行又怎么会困难呢？裴耀卿和刘晏最初治理漕运时，所得数量还很少，到了他们晚年，收入增加到原来的十倍，这显然是可以长期实行的方法。这是水运的好处。臣听说汉高祖进入秦地时，不经过东关，而是取道南阳，经过郦析，进入武关。曹操等人起兵诛讨董卓时，也想从南阳取道丹水、析水进入长安。当时张济又从长安出武关逃往南阳，这就是自古以来用兵往来的道路。臣曾到过南阳，询问当地遗老，他们说从邓州向西北到永兴有六七百里，如今小商小贩还常常从那里通行。汉高祖最初入关时，军队有十万人；能够容纳十万军队的道路，应该不会过于狭窄险阻。但自从以洛阳为都城以后，行人都趋向东关，这条道路久而久之便废弃了。如今如果能够查考寻求并疏通它，那么武昌、汉阳、郢州、复州、襄阳、梁州、洋州、金州、商州、均州、房州、光化等沿汉水地区十一二州的物资，都可以漕运到南阳并在那里储存。从南阳起，用轻车和人力车接力运送，并招募设置递兵，沿途建成十五六处铺站，那么十多个州的物资就能每天进入关中而不断绝。汉水沿岸的地方山中多有优良木材，靠近汉水的百姓，仅凭这些就足以生活而且还有余力，用来制造船只车辆，也并不困难。前些日子陛下深切体恤有关官员的劳苦，从宫中赐出禁钱数十万，供给西部使用；但道路艰险遥远，车运历时一年还不能全部送到。至于运输装载，多受秋季淫雨之苦，边州已经寒冷，冬衣尚且滞留在路上，困难到了这种地步。假如让州县负责转运的官吏远道把物资运往京师，辗转经历艰险阻滞，之后再送到西部，哪里比得上核算南阳附近各郡的距离，把路程相当于到武关、到京师远近的，以及其中距离武关最近的，都让他们直接运到武关？如果西京师的用度不足，就用禁库的钱财代替原来赐给有关官员的款项来补足使用。这样迂回与直接、利与害，显然可见。这就是陆路运输的好处。

译《论恢复设置丰州劄子》——司马光 臣等恭敬地看到，国家恢复设置丰州旧城，又派人担任知州；那里确实是河西的险要之地，修复它很便利。然而那里地势孤立险绝，外部又逼近敌境。从前王氏任知州时，所辖的蕃族很多，有永安、来远、保宁三座寨堡，全都由蕃族守卫。庆历初年，拓跋元昊进攻并攻陷州城，州民和三寨的蕃族全被俘虏，扫荡得一无所剩。如今州城之中只有丘墟瓦砾，环城几十里全是草莽林麓罢了。如果把这里建立为州，就必须重新设置外围寨堡，配备官吏，广泛屯驻兵马，大量积储草料粮食；这些都应当征调内地百姓来供给，劳力和费用非常巨大。这就是所谓追求虚名而承受实际弊害。近年朝廷想修筑丰州城，河东经略司嫌它孤单地处边外，于是在它南面几十里处筑起永宁堡；那里地势低洼，处在两山之间，疏漏恶劣，难以防守。如果重新修建丰州，那么永宁堡就深处腹地，再没有用途。臣等认为，不如把永宁堡迁到丰州旧城，兵马和草粮都不必增加，只选择有才干谋略的使臣派去守卫，不必给他知州的名号；同时招募蕃、汉百姓，开垦城附近的田地。等到人口和物产繁盛，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再提升为州，也不算晚。请裁决。《论陈述古劄子》【治平二年正月】前人 臣私下听说，陕西都转运使陈述古前些日子因巡视边境，妄自上奏说边境安宁平静，不足以忧虑。后来权任泾原路经略司事的刘几听说西人正在集结，将要谋划入侵，请求出兵防御。陈述古怕这与自己先前的奏报相违，因此恼怒刘几，上奏说他不合军情，故意夸大制造事端，并擅自调任刘几知凤翔府。几天之内，西人果然大举侵犯边境，杀戮掳掠弓箭手和熟户蕃部。陈述古也没有立即发兵救援，以致数千户百姓陷没。近来臣虽知道朝廷已经派台官查勘陈述古的罪状，但私下听说所追究的只是擅自调动刘几，以及奏状中有不实之处。如果按照文吏的标准议罪，罪行还不算重；但若从国家大计来说，危害实在深重。为什么呢？国家太平日久，人人不熟悉作战，即使屯戍的士兵，面对敌人也难以使用。只有弓箭手和熟户蕃部，都生长在边疆，熟悉山川道路，了解西人的真伪虚实，才干气力勇猛强悍，不惧怕战斗，国家一向依靠他们作为屏障。如今陈述古明知西人要来侵扰，却为了逃避前后奏报相反的罪责，顺势完成欺骗蒙蔽的图谋，压制阻止将领，不许他们救援防守，终于把数千户百姓送进虎口，使父子流离，骨肉遭受涂炭。难道只有已经陷没的人值得深切哀痛吗？臣担心从今以后，各路弓箭手都不敢居住在最边远的地方，熟户蕃部也都会产生背叛国家、跟从贼人的心思。这样看来，危害难道还小吗？况且陈述古出身于门荫，才干气量庸俗鄙陋，自从历任官职以来，所到之处都放纵自己的意志，残害虐待官吏百姓，不顾法令，轻慢侮辱君命，骄横暴虐、凶狠狡诈，天下人都知道。他屡次因获罪而被贬黜，却很快又被起用，贪窃名位；一旦升到今天这个地位，实在超过了他的才器。所以上天夺去了他的神魄，使他的举动乖谬，惊骇人的视听，陷害败坏百姓性命，挫伤侮辱国家威严，内外之人无不愤恨痛疾。臣听说舜诛杀四凶，天下才归服；像陈述古平生所作所为，也可以说是凶人了。陛下即使不愿公开用斧钺诛杀他以向边民谢罪，也应当把他投弃到荒远之地，让他去抵御魑魅，这样或许能使守边大臣稍稍增加警惧。请裁决。《请求停止刺配陕西义勇第四劄子》前人 臣近来已经三次上奏请求停止刺配陕西义勇，但还没有得到朝廷采纳。臣想停止进言，却不忍心坐视一路百姓横遭困苦；如果只为谋求自身安稳，又怕拖延日久便来不及挽回事态，所以不敢躲避斧钺诛戮之罪，接着上密封奏章，为陛下极力陈述它的危害。臣近来反复熟思此事，确实是给百姓造成世世代代的危害，对国家却没有丝毫益处。什么叫对百姓有世世代代的危害？臣私下看到，河北、陕西、河东在景祐以前本来没有义勇，州县各种差役，全都由上等、有财力的户人承担；乡村下等人户，除了二税以外，再没有较重的差徭。除非遇到大饥荒的年份，否则都能穿暖吃饱，父子兄弟和乐相处。自宝元、庆历年间，朝廷因为赵元昊叛乱、契丹逼近边境，于是从三路乡村人户中，不论贫富等级，只要有三丁之家，就挑选一丁充任乡弓手和强壮。当时西部边事尤其紧急，不久便把陕西一路的乡弓手全部刺面，充作保捷指挥的正规军。河北、河东的边事稍缓，于是只把乡弓手和强壮刺手背，充作义勇。从此三路百姓开始骚动忧愁、陷入苦难。河北、河东的百姓 compared with陕西，虽然免除了离家背乡、戍守边境、战死敌前的祸患，但手背一经刺字，便终身受到拘束：有时想远行办事，贱买贵卖；有时遇到水旱灾荒，想分散家人去各处谋求熟食；有时典卖田产，想漂泊外出做客民，都担心官府不按时召集，不敢向东向西行动。又到了差役征发的时候，州县官吏难道没有索取钱物的？教阅之时，人员、教头难道没有搜刮掠取的？这就是在平常各种差役之外，又增加了一种科派徭役。如果真像议论者所说，对百姓没有危害，那么百姓都乐意听从官府，为什么还要在他们手背上刺字来防止逃跑呢？由此看来，义勇给两路百姓造成危害，已经可以知道了。况且陕西在庆历年间，民家已经各失去一个男丁，被刺字充作保捷，流落在外不能归来；如今又取他们的第二个男丁刺字充作义勇，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近年朝廷分派朝臣遍往各路，减省各种差役；至于弓手、壮兵、解子、驿子之类，州县不可缺少的，也都减免放宽，称为宽恤民力。如今却无缘无故在一天之内给一路十多万百姓刺字，作为义勇，为什么朝廷先前爱护他们，后来却忍心加害；对小事怜悯，却在大事上忘却呢？

译况且今天登记入册以后，州县义勇便都有固定名额；每有逃亡、病死的人，州县一定随即补足。因此义勇本人既被束缚，直到老死，子孙如果有新成丁的，也免不了被刺字充作义勇。这是使陕西百姓子子孙孙永远有三分之一的人充当士兵。臣所以说，这是给百姓造成世世代代的危害。什么叫对国家没有丝毫益处？太祖、太宗时期还没有义勇，即使正规军，也不到今天的十分之一。然而太祖攻取荆湖、平定西川、攻下广南、克服江南；太宗攻取两浙、克服河东，统一天下，就像振落枯槁、拾取遗物一样容易。这难道是义勇的力量吗？都是因为民政修治，军令严肃，将帅任用得人，士卒训练精熟，所以才这样。康定、庆历年间，赵元昊辜负历朝厚恩，无故违抗命令，侮慢不恭，侵犯边境。朝廷竭尽天下力量供给边地，刘平、任福、葛怀敏的军队相继覆没，士卒死亡动辄以万计。正规军不足，就增加乡兵；外地府库不足，就接着动用内库。民力困顿到了极点，财物耗尽，最终仍不能派出一旅之众，越过瓯脱之地去讨伐他的罪过，只得含垢忍耻，假借宠名，拿重金诱导，才勉强相安无事。在那个时候，三路新设置的乡兵总数达几十万，什么时候真正得到过其中一人的力量呢？由此看来，义勇没有用处，也可以知道了。贾谊说过：“前车翻覆，后车应当引以为戒。”康定、庆历年间抵御戎敌的教训，国家应当永远引以为戒。如今却把当时的制度一一检取来实行，这是后面的车又要翻覆了。有诘难臣的人一定会说：“古代的军队都出自民间，难道民兵古代可以使用，今天就不可以使用吗？”臣回答说：“三代时期，采用井田制来出士卒；士卒在家时，按比、闾、族、党、州、乡编制，出征时则编为伍、两、卒、旅、师；军队的长官都是乡大夫。唐朝初年，府兵各有营府，不隶属于州县，有将军、郎将、折冲、果毅相互统领，所以命令下达的那天，几万人的部众可以立即集结，没有人敢逃亡躲藏，是因为纲纪平素完备的缘故。”如今的乡兵却不是这样，虽然有军员、节级的名号，但他们都是乡党亲族姻亲，平时彼此拍肩挽袖、饮酒赌博、争斗殴打的人，并不像正规军那样有严格的等级上下关系。如果天下安宁无事，州县聚集他们教阅，那么也会操练行阵、旗鼓、关弓、彍弩、坐作、叫噪，看起来真像可以与敌人作战。但他们一听说胡人入侵大举而来，边兵已经战败，边城不能守住，胡骑杀人掳掠、席卷大地而来，就没有不望风而逃、奔走逃散的；他们的军员、节级也会像鸟兽一样躲藏逃窜，连自救都来不及，哪里会有一人能够替县官率领士卒等待敌寇呢？臣看来，这正如儿童游戏罢了。哪里有为了国家的大计，惊扰一路百姓，使他们破家失业，却去做这种儿童游戏的事呢？臣所以说，这对国家没有丝毫益处。所有这些利害关系明明白白，就像黑白分明。恭请陛下不要因为臣愚昧卑贱而忽视这些话，稍稍留心听察。关于给陕西刺配义勇的事情，请早日赐令停止，这一方百姓就大为幸甚。请裁决。《谏征西疏》【熙宁四年正月】前人 臣因才干不足而错误地承受朝廷任用，在长安待罪，同时兼领一路十州军民的大权。臣入朝辞行那天，恭敬地接受陛下面授的诏谕：凡是边防事务和朝廷的得失，只要有所听闻见到，都命令逐一奏报。臣接受命令以来，既惭愧又恐惧。惭愧的是圣恩深厚，责任重大；恐惧的是见识浅薄，无法胜任。臣早晚忧惧，不敢安居。臣进入辖境以来，看见流离迁徙的百姓在道路上接连不断；询问乡里，都说今年夏天大旱，禾苗枯萎，黄河、渭水以北完全没有收成，只有南山脚下稍有收获。进入秋季后，淫雨连月不止；禾苗虽有穗，往往没有果实；虽有果实，往往没有米；即使有米，大多又细又黑。一斗谷物舂捣簸扬以后，不过得到三四升米。谷价飞涨，民间多年困于科调，本来没有积蓄，不能彼此赈济，因此只得分散家室、减少人口，前往西京、襄邓、商、虢等州就食；有的受雇寄食，有的烧炭采薪，有的乞讨、抢夺、偷窃来度过早晚。在这种时候，国家只应以安静来安定他们，减少和停止各种事务，节省用度；这样租税自然减轻，徭役自然减少，拖欠的赋税自然放宽，科派征敛自然停止。四种祸患一旦除去，民力自然充足，民间财物自然丰裕，乡里自然安定，流亡者自然返回，本来不必等到陛下在上面忧劳、宰相在下面辛劳，然后人人才能得到安置。如果不是这样，国家即使想减轻租税、宽免拖欠，所需花费的钱财又从哪里得到？即使想减少徭役、停止科派，所要办理的事情又凭什么完成？四种祸患不除，即使天天颁下恩泽诏令，百姓仍免不了流离转死。要想停止沸腾的水，没有比断绝柴薪更好的办法；要想安定百姓，没有比减少事务更好的办法。这是眼前已经验证的道理，并不难明白。臣到任以来，恭敬地看到朝廷及宣抚等司的指挥，把义勇分作四番，准备轮流到沿边戍守；选取各军骁勇精锐之人，并招募乡里的恶少作为奇兵；制造干粮、皱饭、布囊、力车，以准备运输军需；全部取用每年赏赐秉常的物资，分发给沿边各路，又竭尽内地府库中的铠甲、兵器和财物来资助。就永兴一路来说，所发人马、铠甲八千副、钱九万贯、银二万三千两、银碗六千枚，其余细小物资更是数不胜数；动辄以军期催逼，上下相互驱迫，急如星火。官吏狼狈不堪，下层百姓惊疑不安，都说国家将在今春大举出动六军，长驱深入，来讨伐秉常的罪过。

译臣地位疏远卑贱，不能参与朝廷的议论，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虚是实。前些日子臣亲自承受圣明的诏谕，得知当前边防计策只应谨慎严密地守备，等敌人入侵，就坚壁清野，使他们来而无所得，军队疲惫、粮食耗尽，便可以坐收其弊。臣退下后思量，圣上的谋略高远，深得有道君王抵御戎狄的方法，实在是天下的福气。等到了关中，却看见各种处置全都像是为出征调度。臣不知道是有关官员在外没有领会圣意，才导致这样张皇失措；还是陛下默默运筹神妙的计策，不让臣这样的愚陋卑贱之臣知道真实情况。臣惶恐万分，白天忘记吃饭，夜里不能入睡，心中寒冷、双腿战栗，私下为陛下感到危险。兵器是凶器，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它。自古以来，国家富强、将领贤良、士卒精锐，却因君主喜好战争而不能停止，最终导致危乱的，多得很。何况如今公私财力都已困竭，将领愚钝、士卒怯弱，却想驱使他们到塞外去捕捉凶悍的敌人，必定不能成功。不仅不会成功，后患还很多，无法一一说尽。如果朝廷本来没有出征的意图，那么为什么白白耗散府库财物，疲敝百姓力量，最终却没有做成丝毫事情？万一将来敌骑入侵，府库已经耗尽，民力已经困乏，又拿什么来抵御呢？臣先任御史中丞时，朝廷将要发动绥州战事，臣曾上言劝阻，认为国家首先应当整治百官，修明各项政务，安定百姓，充实仓库，选用将帅，建立军法，训练士卒，精良器械；这八件事都具备以后，才可以征伐四夷。如今这八件事没有一件比过去做得好，何况关中正在遭受饥荒，十室九空，成为盗贼的人已经纷纷增多，县官仓库的积蓄也所剩无几，却想轻率调动大军，蛮横挑衅强敌，这是臣最为恐惧的。又有人说，国家还没有讨伐秉常，先想试用军队，诛讨一个小族。如果果真如此，仍然不可。为什么呢？如今竭尽关中的财力，大举兴兵，却舍弃有罪的强敌，诛杀无辜的小族；即使胜利也不光彩，失败更会成为笑柄，将来就无法再向戎狄发号施令了。这两种打算都不可行。恭请陛下深刻鉴察安危的关键，在事情尚未萌发时消除它，在祸患尚未形成时挽救它；赶快下达明确诏令，安抚晓谕关中百姓，说明朝廷不作出征的打算；义勇也不再分番到沿边戍守，也不再选募奇兵；凡是为运输军需而进行的各种调发，全都命令停止；爱惜内地仓库的储备，以备春深时调拨救济饥饿穷困的人。这样做，岂只是百姓的幸运，也同样是国家社稷的福分。《分条陈述陕西利害疏》【九条选四】范纯仁 臣上次入殿时，亲自承受圣上的诏谕，因为臣曾任陕西县令，便命臣陈述陕西的利害并奏报。臣才识浅陋，惭愧不能提出长远谋略来辅助圣上的治国计划，谨将管见分条列举如下：一、陕西有沙苑等处的监牧草地七八千顷，一向用来养马，却没有其他增益，白白占用肥沃田地。如今陕西四面有险、不能通漕运，如果能让当地自己生产粮食，就可以屯聚大军，容易供给养活。现在请求停止陕西的监牧，收回上述土地开为营田，招募百姓耕种。一顷每年收获，即使按公私各取二百石计算，也可每年得到一百五十多万石，用来帮助关右军民的粮食供应，利益不可谓小。所得的草秸，自然可以用来喂马，帮助军务。陕西一方如今又苦于城寨太多，以及冗兵冗官造成的危害。朝廷有时还把考中武艺等人，与班行殿侍一同送往沿边任指使。城寨多，就会分散兵力和粮食；冗官多，就会坐耗边地用度。班行等人又害怕替换后回到原班，难以得到差遣，所以人人都想侥幸求进，为自身打算，勾连制造边事，无所不用其极。现在请求把闲慢的城寨、冗官、冗兵核查裁减，臣先前已经上劄子，委托帅臣和监司办理减省。那些考中武艺等人，便请求暂且派往陕西内地、粮草容易取得的地方任职，遇到缓急再随时征调；这样不但可以爱惜军储，也能避免无端制造边事。一、解盐的制度，是边防准备的根本。近来由于盐法败坏，朝廷虽然曾派张靖核实考察，却仍不能深入究明利弊。朝廷因为还没有查明弊端的根源，反而不敢轻易更改变制。臣恐怕两三年间粮草也会更加亏少。现在请求查考臣先前的劄子，命转运司共同全面谋求长久办法，希望能够逐渐恢复范祥时期的粮草数额。边地人喜欢吃西界的青盐，虽然严格禁止也不能制止；贩卖者多是边上的强人，一旦事败全都遭到远地流配，边上的强人逐渐减少，这对中原很不利。现在请求在沿边设置榷场，用茶和杂货交换青盐，全部收入官府，与解盐一同发卖，并计入解盐的课额。所需的茶，请求由朝廷赐给；其他杂货则命解盐司负责管理核验。这样不但可以减少刑罚、爱护百姓，也可以稳固戎人的心，平息边患。《请求追赠张载的奏疏》——张舜民

译臣恭敬地考察，居住在凤翔府横渠镇的故崇文院校书张载，学问贯通天人，真诚足以感动金石；在义理所在之处，即使刀山也敢踩上去；内心没有不满足的地方，万钟厚禄对他又算得了什么；嘴里仿佛不能说话，身体仿佛不能承受衣服。谈论议事时感情激越，凛然如秋霜，即使统领万军的将领，也不足以谈论他的勇气。平时与人交谈，他退然谦下，仿佛不懂读书；但坐下来讲解经义、剖析是非时，谈论辨析如水流不绝，即使滔滔的江汉之水，也不足以比拟他的广博。他著书数万言，名为《正蒙》，对于阴阳变化的端绪、仁义道德的道理、生死性命的区别、治理国家和治乱兴衰的规律，没有不研究通晓的。就当时前人的成就来比较，他大概是孟轲、扬雄一流的人物吧；至于荀况那些人，都不能望其项背。关中学者纷纷归附他，称他为横渠先生。只要登过他的门，言语行为都懂得孝悌仁义，仿佛早已成熟；即使离开张载有千里之远、十年之久，也不敢做一件不合义理的事，常常好像张载就在他们面前、身边一样。自此，西部学者清楚地懂得了先圣先贤的学问，才知道从前所诵说的丰富辞藻、华美文章，不过是小道罢了。熙宁年间，他多次被推荐，朝廷召他到京师，授任崇文院校书。不久因病辞职归乡。熙宁末年，他再次来到京师，神宗正准备任用他，使他施行自己的主张，但他的疾病再次发作，请假西归，死在路上。当时议论者认为，张载身逢明主、礼文修饰、政务整饬的时代，两次来到朝廷，最终却不能施展一条主张就死去，这是张载命运短促浅薄所造成的不幸。像这样的人才，当年不能及时起用，直到年老病重、濒临死亡时才想起，治理国家的人也不能不在心中感到遗憾。张载死去至今已经十五年，朝廷内外的臣僚还在把他一生的事迹写成奏章向朝廷陈说，大略已有十多人；有的请求赐给田产，有的请求录用他的儿子，有的请求赐谥，但皇帝的听闻高远，至今没有回音。如今张载只剩一妻一子，衣食不足，寄居托身于亲友之家，日子一天天过去，人情世态纷扰，饥寒的忧患形势十分紧迫。如果不上告朝廷，又能向哪里申诉呢？况且君子平日修身谨行，本来就不是只为自己和子孙。朝廷褒奖贤人、录用善人，难道只是为了贤人的后代吗？像孟轲、荀卿、扬雄，距今已有一千多年，学者不过能够读诵他们的著作罢了；至于礼敬他们，实在寥落，谁肯前来搜求？本朝如果有一天把张载列入封爵，享受血食祭祀，使后世看来，他岂不是比孟轲、荀卿、扬雄更贤，或者比本朝其他贤人更贤吗？所以臣知道今天所说的话并不是为了张载个人。恭请朝廷查考历次臣僚关于录用其子、赐田、追谥三事的奏陈。在赐田、追谥三件事中，凡是可以厚待张载的，任选一项实行也就足够了。这样或许能使褒奖贤人的典制唯独在本朝彰显，使崇尚善行的风气不至于在今天衰落。《请求选拔亲贤担任京兆牧》——唐重 关中有百二之势，控制陕西六路，屏蔽川陕四路。如今蒲州、解州失守，已经与敌为邻。关中巩固，就可以保障秦、蜀十路没有忧患。由于各路帅臣、守臣、监司各有自己的辖区和打算，彼此不能通融。前些日子范致虚防合勤王之师，并不是不竭尽力量，但将帅各自谋划，不听从统一节制。请求选拔宗室亲贤中贤明的人，充任京兆牧；或者设置元帅府，命他总管秦、蜀十道兵马，允许相机行事。各级帅臣、守臣、监司都听从他的节制。遇到紧急情况，就会合各道兵力来保卫社稷。这样不但可以抵御敌人，也可以挽救郡县瓦解的局面。《请恢复把胡鲁陕西行省》【金】爪尔佳德新 臣恭敬地看到，知河中府把胡鲁廉洁正直、忠诚孝顺，凡是对公家的利益有益的事情，只要知道就没有不去做的，实在是朝廷的良臣。去年敌兵进入延安，胡鲁派遣将领、调集兵力，延安城依靠这些才得以保全，他并非没有功劳。如今哈达、敏珠尔各自被授予世袭封爵，而胡鲁改任知河中府。臣私下认为，正是当前用人的时候，如果让有谋略的大臣不能施展力量，遇到缓急就可能贻误时机。实在应当恢复他行省的职任，使他与承裔共同守卫京兆，命合达、买住防御延安，以此藩卫河南，那么内外就都安定了。

译《论盐法》【元】特穆尔 近来臣奉命巡历奉元东道，至元元年，各州县按户口额定办理盐课。陕西运司的官员不考虑转运的方法，每年预先派人分道携带盐引，遍行州县，刚过十多天便限期杖责追缴钞额，根本不问百姓有没有钱。臣查照各地运司的惯例，都是由运官招募商人发卖；只有陕西等地，近年把盐分给民户。比如陕西行省食盐的民户，应当办理二十万三千一百六十四锭有余的盐课，其中巩昌、延安等地认定盐课钞一万六千二百七十一锭，庆阳、环州、凤翔、兴元等地每年办理盐课一万七千九百八十五锭。其余盐课钞，先因关陕旱灾饥荒、百姓大量流亡，按照中书省的咨文，至顺三年以盐课十分为标准减免四分；到现在三年了，仍有拖欠。这是因为户口凋残，十户中亡失八九户；即使有复业者，家产也已经空了。近来年成颇丰，但物价非常低贱，想得到钞钱十分困难。运司官员都强迫有关部门征办，不分高下，一概发给盐引；少的也不少于二三引，每引收价银三锭。富户无力应办，贫民更怎么筹措？卖掉一整年的粮食，还抵不上一个盐引的价格；缓慢缴纳就要借贷付息，紧急时便典卖妻子儿女。即使盐引发到手中，因力量困窘不能自己运输，只好任由各处盐商压价收买。旧债尚未偿还，新盐引又送到；民力有限，官府征赋却无穷无尽。又因为宁夏出产的韦红盐池不办理盐课，除巩昌等地按惯例认纳干课、听便食用以外，该盐池邻接陕西环州一百多里；红盐味道甘美而价格低廉，解盐味苦而价格昂贵，百姓私下相互贩卖交换，无法禁绝。臣据此参酌认为，河东盐池除捞盐户口自食的盐以外，所办盐引课额，今后应由运官设法招募商人兴贩；遇到应行盐的数量，各人不得侵扰。韦红盐应由运司每年分派官吏监督，听任百姓采收；立法抽分，按例发卖，每引收取课钞三锭。黄河以西听从百姓食用，同时完成运司原定的课钞额；如果有人夹带到黄河东南，就按私盐法治罪。陕西贩运解盐的，也不加禁止。这样或许能使官民两便，盐课也不至亏损。《请陕西兼食韦红盐疏》——胡通 陕西百姓获准食用解盐，最近才脱离荒歉，流亡者逐渐返回，正应当安抚安置；但盐吏不体察民间疾苦，只以扩大办理盐课为名，不论贫富，发放盐引征收课税，有时交钱入官，动辄经过一年半载还得不到盐。这大概是因为地方遥远、运输脚力艰难。今后如果按照大河以东百姓的情况分别确定盐课，让他们购买食用解盐；大河以西的百姓则按人口分摊盐课，任其食用韦红盐，那么官府不受扰累，百姓也不会遭受倾家荡产的祸患。况且解盐是凝结于风中，韦红盐产于土地；东边的盐味苦，西边的盐味甘，百姓又怎么肯舍弃美味而去吃恶味呢？如果让陕西百姓一律均摊解盐的盐课，却合并食用韦红盐，那么盐吏也可以免去巡查禁卖的劳苦。《请实行从祀、谥法奏疏》【节录】张邦俊 臣私下认为，国家要与天地共立，必定有应当确立的大典。什么是大典？就是从祀和谥法。因此，生前阐明圣贤之道，死后分享俎豆祭祀的荣光，这是为理学名臣设置的从祀制度；生前竭尽报国的忠诚，死后享有更改名号、赐谥的荣耀，这是为尽忠名臣设置的谥法制度。两者都是重要的典制。典制既然重要，执掌天下的人就不能轻视逾越而随意对待；当然不可滥加恩赐，使重大典制施加到不配的人身上，从而开启天下侥幸求取的门路；也不可吝惜应当给予的恩典，使潜藏的德行沉没而不能显扬，阻碍君子行善的道路。总之，要做到人不辜负典制，典制也不辜负人，以符合最恰当的归宿而已。臣是关中人，关中先贤中有符合这两项大典的人，臣从师友的阐发和记载的考核中，早已十分熟悉地知道了。臣生长在先哲树立表率的乡土，却不替前贤加以传播彰扬，这是臣辜负本乡先达；臣正逢朝廷讲求大典之时，却不寻求合适的人来充实、落实典制，这是臣辜负国家的盛典。因此冒昧以微薄的愚见，把臣所知道的向皇上陈述。其中应当配享的，臣只找到一人，就是吕柟。关中又有应当补赐谥号的人，至于像鼎彝一样具有崇高声望、朝野共同瞻仰的原任都御史温纯，正在进行新的议论，自然应当毫不吝惜地施加荣典，以表彰其完整德行，臣也不敢把他混入补谥的类别。应当补谥的，是雍泰等诸位大臣。臣谨将他们一生的大概事迹逐人列为一款，开列在后，以便圣上阅览。应从祀者：原任南京礼部右侍郎、谥文简吕柟。应补谥者：原任南京户部尚书雍泰，原任总制三边兵部尚书魏学曾，原任吏部左侍郎盛纳，原任南京吏部尚书兼学士王用宾，原任南京光禄寺卿马理，原任南京右都御史胡嘉谟，原任吏科给事中张原，原任兵科给事中裴绍宗，原任兵部左侍郎邹应龙，原任南京国子监祭酒王维桢。以上诸人，有的继往开来，接续千圣之道；有的奉公守洁，树立万世臣子的榜样；有的在殿廷上触槛直谏，众人共同仰望其如朝阳中的凤凰鸣叫；有的在文苑挥毫，人人都夸赞其为祥瑞时代的人中之龙。他们的功勋事业与日月争辉，美名流传天地而不朽，总的说来都不愧于大典，并为盛世增添光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详细陈述灾变奏疏》【节录】马懋才 臣奉命办完差事，经过臣的家乡延安府。那里从去年起整整一年没有下雨，草木枯黄焦槁。八九月间，百姓争相采集山中的蓬草来吃；蓬草籽像糠皮，味道苦涩，吃下去仅仅能够延续生命而不立即死亡。十月以后蓬草也吃光了，就剥树皮来吃。各种树中只有榆树稍好，把它同其他树皮混在一起作为食物，也只能稍微延缓死亡。将近年终时，树皮又吃光了，便又挖山中的石块来吃。这种石头名叫青叶，味道腥而油腻，少吃一点就会饱，但过不了几天便腹胀下坠而死。百姓中有不甘心吃石头等死的人，开始聚集起来做盗贼；一两个稍有积蓄的人家于是被他们劫掠抢夺，财物没有剩下。有关官府也不能禁止惩治，偶尔有人被捕，他们也安然不知畏惧，还说：“饿死和因盗罪而死是一样的。与其坐着饿死，哪里比得上做盗贼而死，至少还能做个饱死鬼。”最值得怜悯的是，安塞城西有一处粪场，每天早晨一定有两三个婴儿被丢在那里；有的哭泣，有的号叫，有的呼喊父母，有的正在吃粪土。到了第二天早晨，前一天丢下的孩子已经一个也没有了，却又有被丢弃的孩子。更奇怪的是，儿童和独自行走的人一出城外便踪影全无。

译后来臣看见门外的人烧煮人的骨头作为柴薪，煮人的肉作为食物，才知道先前那些人全都被他们吃掉了。而吃人的人也过不了几天，便面目红肿，体内发燥发热而死。于是死尸横陈交叠，臭气熏天。县城外挖了几个坑，每个坑可以容纳几百人，用来掩埋他们的遗骸。臣来时已经填满三个多坑，至于几里以外来不及掩埋的，又不知有多少。小县如此，大县的情况便可以知道；一处如此，其他地方也可以知道。幸而有巡抚岳和声独自艰苦支撑，一面平息盗乱，一面兼顾救济，捐出俸禄煮粥，作为倡导；道、府、州、县也各自有所施舍来救济。然而粥是有限的，饥民却无穷无尽，这不过是杯水车薪，怎么能够救济呢？臣仰见皇上早起晚睡，没有一个念头不为百姓的生活忧虑，没有一刻不为安定百姓筹划。如果不赶快救援这一方遗民，恐怕该死的都死了，想做盗贼的都做盗贼了；现存的百姓朝夕之间都未必保得住性命，西北疆域几乎要成为无人之地。恭请下诏给有关部门从长计议：或者发放赈济，或者免除加派，或者暂且减免其数额，或者宽缓到秋收以后再办；总在于皇上赶快采取措施。然而臣还有话要说：建国初年，每十户编为一甲，十甲编为一里；如今里甲凋零，户口萧条，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了。何况正处在九死一生的时候，即使不免除、不减免，百姓也有被催叫却无法应答的。官府受严格考核法令的约束，不得不严厉催征赋税。比如一户只剩一两个人，势必命令这一两个人赔纳一户的钱粮；一里只剩一两户，势必命令这一两户赔纳一甲的钱粮。逐级往上，一里、一县无不如此。于是现存的百姓只好含恨逃亡，漂泊到异地，寄居无所依靠；固定产业已经丧失，怀中钱财也很快耗尽，只能梦断回乡之路，魂消于沟壑之中。这样又怎么能不相互结伴做盗贼呢？这处逃到那处，那处又逃到这里；辗转逃亡，就辗转成为盗贼。这就是盗贼遍布秦中的原因。臣亲眼看到这种景象，心痛得几乎裂开，也知道皇上一定会悲悯动念。负责此事的诸位大臣自然会有筹划，但早一天行动，就能救活数千万生灵；晚一天行动，就会使数千万人的性命毙亡。只希望皇上赶快对此加以留意。大体总括秦地来说，庆阳、延安以北，饥荒严重到了十分之极，而盗贼稍次；西安、汉中以下，盗贼严重到了十分之极，而饥荒稍次。这是异常的灾变，从来没有见过，臣不敢不据实奏闻。《边地有关官员减俸行取疏》——吴甡 臣去年六月上奏《县令是亲民之官，残破县邑尤其应当得到人才》一疏，承蒙皇上诏示：处在兵荒边地的官员，如果确实做出成效，准许减免俸禄考核，予以行取，以表示鼓励。臣仰见我皇上体恤边地官吏，是如此周到。臣当时便用这件事劝勉有关官员；那些不肖之人如果自暴自弃，即使天地广大，也不能施给他们雨露般的恩惠，那也就算了。那些贤能之人则竭尽力量、勤勉努力，幸而取得成效；而臣奉差将要办完，出关已有日期，来不及在这时遵奉温和的诏令、重申先前的意见，不但辜负诸位大臣，也辜负皇上体恤边地官吏的德意，因此内心惴惴不安，不敢自得安宁。臣谨陈列各位官员的情况，畅言减俸行取的主张，可以吗？延庆一带做官的人，经历大荒四年，群盗如毛，四野焚毁，放眼望去一片萧条，只剩下几座孤城高高耸立；城内人口多的有一千家，少的有几百家。田地荒芜，无人治理，课税已经停止，缗钱征收也断绝，官员没有俸钱，差役没有工食。贤能的人自己筹办盘缠来勉强糊口，孤零零一人，每天抱着官印文书，夜里睡在城墙雉堞上；在战马烽火之中，与面容像鸠、形体如鹄的饥民为伍，不仅没有做官的荣耀，也很少有活人的乐趣。例如中部、保安、安塞、合水等县，在战火余烬之中，县官只能住在民房里，出行骑着劣马，力量不足以置办车舆仪仗，艰苦到了这种地步。即使廉洁如伯夷，又有谁会在当道者面前替他们传播声誉呢？一旦盗寇来到，奸人从内部接应，性命危急如同一线；即使侥幸只保全自身，而国法明明存在，又有谁敢徇私庇护他们？若没有被逮捕交给司法官，也会被发往戍卒队伍充作鬼薪，狼狈一身，穷困归来而无路可走。臣每次亲眼看见这些情形，内心都十分悲痛，因而为之落泪。同样都是朝廷管理百姓的官员，系着半通印绶，接受朝廷一命之寄托，而苦乐竟然不同到了这种地步。如今有二三位贤能而能办事的官员，在千辛万苦中竭力支撑，保卫危急的城池，难道不可以说是循良之吏中的杰出典范吗？可是他们竟不能同内地的官员争得一天的际遇，难道不值得长叹吗？只希望朝廷之上能够察知他们所受的不同苦难，怜悯他们的贤能辛劳，破格提拔，并制定减俸的条例，使他们知道今天竭尽心力，将来仍有进入清贵显要仕途的道路；这样或许可以鼓舞他们忘却疲倦，争取洗刷自身，努力取得后来的成效。否则，那些安坐舒适职位、享受优厚待遇的人，坐等即可得到美好的升迁；而这里吃苦受难的人，却长久困在荆棘之中，只会白白冷却豪杰之心，使天下士人裹足不敢进入陕西罢了。臣认为应当敕令下达吏部重新议定，遵照明确的防边办法：今后兵荒交困的边地，如延安、庆阳等府所属各州县，凡知县、推官等官员，不论是科举出身还是贡生出身，只要有实际政绩、应当调取任用的，减免其一年俸禄的考核限制，以三年四月为期限，并与截取考选的科道、部属官员同样办理。至于同知、知州等官，任满三年即可优先提拔，授予较好的地区，如此或许可以使劳逸均衡，不再有贤能者独受困顿的叹息吧？而且不只如此。人人都把边地看作畏途，所以选择安逸之地任职的人，往往规避边地而不肯前往。如今知道有减俸的条例和考选优擢的荣耀，贤能者就会争相在功名道路上奋发努力了。铨选官员的部门知道圣明天子特别重视边地官吏，必定会多方选拔，把老练的甲科进士、精力充沛的孝廉授予边地；这样吏治从此焕然一新，收拾残破的边疆，谋划使百姓繁衍生息、接受教化训练，那么保卫边疆的功劳、循良官吏的政绩，百姓生活和国土疆域都将受到益处。各级官员仰承这种风气，努力履行职务；官员既把百姓当作士兵使用，巩固边防、抵御侮辱，就一定会竭尽力量。那些考选进入言路的人，可以把所见所闻的敌情和边疆利害分条议论上报，不至于隔着遥远距离揣测估量，只拾取纸面上的空谈。那些考选进入户部、兵部的人，知道粮草的虚实、兵马的强弱、将领的勇怯以及一切险要处的防御方法，不至于按照地图套用旧规，敷衍塞责；而经世济民的事业也将由此逐步开展。

译朝廷只要特别实行一种激励劝勉的方法，边地就已经受到无边的福泽了。如此看来，边地官员减俸的建议，难道只是替各位官员打算吗？臣恭敬地请求皇上顾念边地官员的苦处，特别加以鼓舞；不只适用于延安、庆阳，即使明文定为法令，施行于各边郡、州、县也可以。《公奏剿寇疏》　　　　　　　　　卫嵒文 四月以来，流贼从四川返回汉中，分路劫掠凤西等府，攻破平利、洵阳、白河、紫阳、凤县、镇安、雒南、永寿、山阳、同官、兴安州、陇州、麟游、汧阳、泾州、崇信、隆德、成县、漳县、两当、文县、秦安等二十一处州县；此外，卫所、巡司、驿递还没有计算在内。另有城池虽然没有失守，但村镇被焚烧劫掠、没有留下一个幸存者的地方，又不下百十余处，与已经失守的地方没有区别。这些情况都记载在巡抚、巡按的奏疏和揭帖中，件件历历可查。近来巡按大臣傅永淳亲笔写信给臣说：‘如今强贼无数，盘踞在邠、乾、凤、陇之间，全仰望督师前来拯救。但督臣从汉南到凤翔所发的兵马，都被贼人困住了。标下的兵马只剩一百三十名，没有兵力可以调发。原来因为一度实行招抚，原先带来的兵马有的解散了，有的留置了，兵力虚实全都落入贼人掌握，所以一旦举兵便无法制伏。’臣等读到这里还没有读完，便已经心惊胆寒。臣恭敬地思考，流贼之所以可以接受招抚，是在大规模进剿以后，他们势力屈服、力量穷尽，将要匍匐乞求活命；我们才可以网开一面，以招安为计策。如果我方兵力已经微弱，将领又怯懦，那么面对流贼，兵力多少本来就不能相比，强弱又相差悬殊，只能坐视他们大肆杀掠，最终完全拿不出一个办法，不得已到处招诱，想用招抚这一着来苟且收场。那些流贼在接受招抚时，表面接受而内心反叛；等到已经受抚之后，又立即反抚为叛。这是臣乡在戊午、辛未年间当权诸臣采用此法而遗害无穷的情形，如今难道还能再试吗？如果再试仍然无效，便又含糊地推诿防务，以欺骗皇上。至于地方将全部归贼所有，百姓全部被贼杀害，这场祸患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呢？唉，秦地是皇上的版图，秦地百姓是皇上的赤子。想要挽救秦地疆土，非把‘抚’字完全抹去，专用剿灭之法不可。想要使用剿灭之法，非出动大军、供应大量军饷不可。祈望皇上顾念三秦今日的形势万分危急，倘若救援稍微迟延，事情将发展到不忍言说的地步。请敕令督抚调发延安、宁夏、甘肃、固原的兵力，委派二三位智勇兼备的大将合力夹击剿灭。至于以前的防务，皇上如果准许留下地方的饷银，只要能够征收解送，难道还会没有救济办法吗？如果确实急需，臣等又何必接连上疏呼吁，来烦扰喧聒圣听呢？可是三秦西边从邠、乾起，南边从汉中、兴安起，北边从泾阳、三原起，到处都是贼人，道路全都阻塞，烟火断绝，公文传递不通，田园房舍变成废墟，还能到哪里寻找军饷呢？因此还希望或者敕令户部，或者拨发国库银两，紧急筹措三四十万，以补助军费，并责成军队取得成功。还请求责令巡按御史详细查明：失事地方究竟由哪一位官员负责，功劳和罪责是否确实相称；并查明哪些地方是在招安以前失陷，哪些是在招安以后失陷，哪些是接受招抚的贼人所为，哪些是未受招抚的贼人所为；或者是先被激变而后焚掠，或者是先遭焚掠而后激变；塘报是何月何日送达，军民是否确实相安；据实回奏。恭请皇上裁决。这样，招抚和剿灭的利害就会清楚明白，流贼还可以消灭，秦地的事情还可以挽救。《抚臣不宜数易疏》　　　　　　　衞桢固 臣认为，官员一定要长期任职，之后才可以责成他取得成效。因为恩惠足以广泛施及众人，众人就知道仰慕；威势足以使人服从，众人就知道畏惧。所有官员都是这样，而巡抚尤其如此。巡抚对地方负有专门责任，民情和军务都是他的职掌。一两个月之内，能够熟悉地方的利弊吗？能够熟悉兵将的情况吗？能够知道某地险要还是平易吗？能够知道某项军饷如何筹措吗？从情势上说，不得不需要几年时间。臣的家乡在经历兵乱饥荒之后，全靠贤能的巡抚竭尽心力筹划经营，没想到当权者却把巡抚职位当作旅舍一样任意更换。丁启睿之后，推举王裕心接任，才刚到任便又立即更换；这是说王裕心不贤吗？那么推举他的人是什么心思？如果说王裕心贤能，换掉他的人又是什么心思？都令人无法理解。新任巡抚汪乔年，清廉足以自立，公正足以使人信服，本来可以借助他的力量安抚残存百姓，却又把他调走了。说三边是要地，难道内地就不是要地吗？说乔年才干很大，必须到了边方才能施展；三辅事务繁多，叛兵和降寇交相出现，形势也十分危急，难道就不能在那里显示他的才干吗？说改任督师便可以用他剿寇，宛南逼近商、雒，能够保证贼人不进入秦地吗？说一时缺少人才，督抚的职责本来同等重要；把巡抚调去任督师，难道巡抚的职责就可以轻视吗？乔年之后，任职忽来忽去，又不知道已经变动了多少次。掌管衡量鉴别人才的人，认为某人适合统领一方，某人适合总督军务，心中本应有许多合适人选；可是临到办事时却犹豫周章，朝廷内议论纷纷，臣对此非常疑惑。而且，官员屡次更换，就会使人心浮动喧扰；追求功名的人可以钻营竞争，以图升迁调转，厌恶艰苦困难的人也可以借机改任，以实现逃避，最为不便。已经形成的决定，臣不敢请求更改，只祈求皇上严厉告诫有关部门：臣家乡的巡抚缺额，必须选择一向才干声望显著的人长期任职、责成其取得成效，不要使秦地百姓疲于迎送，使秦地兵将茫然不知听从谁，贻误地方而妨害防务。臣激切之情难以胜言，只等待命令。《请本色入由单疏》【本朝】李鹏鸣。臣家乡西安所属地区的钱粮，旧例都是征收折色银。国初，大军驻扎省城，所需粮草取给于泾水、渭水南北的十六州县，每年本色、折色兼收；但由单上所载，只有折色的原定数额，没有本色的新定数额。每次征收本色，数目都不预先确定。上级官府陆续发文催促，州县分批征收，随时价高价低而变动，每年增减都不相同。其中把多余的调剂给不足的，官吏虽然清楚，百姓却不知道。究竟军中得到的草料粮食，从未超过额定数目，但民间缴纳的数目始终难以明白，混乱蒙蔽的弊端恐怕不能避免。臣想，驻防兵马原本有固定数目，那么粮草也应有固定数目；既然不因丰歉而增减，怎么能因价格贵贱而改变多少呢？如今不规定征收数额，偏要任意浮动，难道是良法美意吗？

译请敕令巡抚大臣严厉发文，酌情议定并估定米、豆、草束的价格，核实十六州县原定地粮数额；每粮一石，每年应征折色多少分、数额多少，应征本色多少分、数额多少，都把银两数目和米、豆、草束的数目逐项分别列出，刊入由单；并且在本户户名下面注明应缴的详细数目，使百姓预先明白，然后按数征收。这样可以杜绝吏胥混杂派征的端绪，也可以清除里长、排夫包揽的弊病；民力既然宽裕，军需也不会耽误。《请防剿备饷第二疏》。白如梅。秦、豫两地的兵马为防剿楚地贼寇，命令楚地预先准备粮草，早已奉有此令。此前曾因该省督抚在部文到达之后，又移文咨令臣多拨兴安的民夫前往郧阳运米，事情实在难以实行，臣于是再次具疏上奏。皇上已经听闻了。如今本年十二月初八日，又准许该督抚分别把疏揭送到臣这里。臣阅览疏中所说，大概有五点，总的都是推卸责任：一说马匹草料折银三万两，收贮在郧阳，兵到房县后领取银两，自行购买；一说各省官兵自有原先携带的饷银和干粮，随军带到进剿之处，预先办理支给；一说迅速拨发秦、豫民夫前往郧阳背运米粮；一说房县、竹山一线道路隔绝，也必须由秦、豫民夫协同背运；一说兴安等处粮饷有余，可以拨给出关的兵，免除楚省绕道运输的困难。臣针对这些说法，斗胆为皇上详细陈述。秦、豫两地长途征战的马匹，原本需要草料和豆料来供其饱食奔驰；但必须到达房县以后，才能领取银两购买。如果地方荒残，没有可以买的地方，即使发给银两也没有用。既然有卖草卖料的人家，就可以作为供应草料的商户。该省司、道官员不说实际准备，只保留折算草料的空名，未曾说能够有所帮助。又说兵马的饷银和干粮，随军带到进剿之处，预先办理支给，这话是对的。但今天使用的是楚地的粮草，日后仍要用秦兵的饷银解送补偿，并不是要楚地自行准备。兵马到达楚地，正是所谓进剿之处，预先准备粮草供给，不责成楚省，难道责成谁呢？如果说房县、竹山一带隔绝，楚人不能远距离供应秦兵，那为什么又责令秦人前往背运楚粮？秦人既然可以去，楚人也就可以来。粮饷道路并没有阻绝，不必问也可知道。如果房县、竹山一带道路既然畅通，军队驻扎在郧地，自然应由郧阳人供应，为什么还想让秦地民夫协助？这始终把秦地民夫当作卸担子的办法，仅凭这一句话，楚省有意推诿就清楚可见了。兴安因为邻近贼寇，残破得非常厉害。秦省没有粮食可以买，臣因此派抚民同知麻琠携带银一万两，前往襄阳招买军需。臣早已移文告知郧抚，正因为兴安是极其贫困的地方，而襄阳、郧阳是米粮较多的地区，所以不怕路远而冒着风浪，到外地运粮。如今却说兴安有粮，可以供应出关的兵，免除楚省绕道的困难，这只是熟悉楚地的情况，却始终没有考虑兴安的残破。还不只是这样，臣本月初六日据兴安镇臣于奋起的报告称，郧阳、襄阳的兵马全都撤往荆夷，在东南山寨同各股小贼合力作战；郧阳、襄阳一带完全没有进剿房县、竹山大贼的兵力。既然官民无事，完全可以准备粮食供客兵食用，却一味推卸责任，这难道是同舟共济、共同办事的情谊吗？况且秦、豫兵马很快就要出关，楚省不遵照部里的命令及早筹备，反而要臣在十多天内把三万人的粮食运送到数百里之外，即使神运鬼输也做不到，臣也是普通人，难道能够从天降下粮食、使金银涌出吗？只是楚藩司刘显贵、粮道吴执忠竟敢违抗。此前多方推诿调遣，唯独不想想兵马一到而空着肚子，出了问题是谁的过错？吗？同样都是 朝廷臣子，同样承担 朝廷疆土的责任，臣万万不敢自行划分界限，宽待自己而苛责别人，只是根据实际情况、衡量形势。难易之处分明，臣不得不再次上疏剖析说明，恭请 皇上下令有关部门迅速议定，敕令楚省督抚遵照以前的 防务命令，及早办理粮料草束，使士卒和马匹吃饱能够奔驰，便可以期待贼寇被扫荡，成功也有日期了。第三疏。以前官兵进剿楚地贼寇，必定经由兴安白土关集合后再前进，所需粮料草束最为急迫。臣在接到 命令的当天就移文陕西巡抚，巡抚也同时命令布政司筹备。此后多次据该司呈报，已经调发分守关南道银一万三千两、分巡关南道银一万一千两、抚治商洛道银一万两，各自在本地多方购买运输，并且委派督粮道韩志道迅速赶赴汉中、兴安一带，就近督促催办。又因兴安地区残破，不能多买，便再次委派西安府抚民同知麻琠携带银一万两前往湖广省郧阳、襄阳等产粮处购买，运到白土关接济，告诫督责极其严厉。可是买粮已经困难，运粮更加艰难。如今据道员的详细报告称，兴安州请求支付民夫脚价银两，情形最为急切。臣批示该司确实议定，又反复呈请，实在是因为兴安逼近贼巢，百姓本来就少，加上山路崎岖，背运送达十分困难，不得不给予适量脚价以表示鼓励。查顺治十六年曾经议及脚价，后来因为奉 命停止剿寇，尚未形成定议；但以前巩昌所属秦州、徽州各州县运送四川粮食，曾有发给脚价的先例，似乎应当照例酌量发给，责成迅速运输。又担心购买价格之外没有银两可发，是否可以在已经拨去的购买、运输银两中灵活支给？汉中、商洛两道所属地区购买运输的脚价，以及湖广买粮雇船的费用，也应各自按照路程照例核给，统一等到事情办完之日造册呈报汇总。题请核销结算，这件事十分紧急，实在不得不这样做。只是想到先前发下的各项银两，除去支付脚价，能够用来招买粮料草束的数目自然有限。臣虽然严厉发文给藩司，要求多方搜集筹措，但恐怕无米下锅，终究难以源源不断地供应。再考察部文中说，将原先拨给元年的兵饷款项，按照数目随军解送，用来准备购买粮料草束等项，这本来属于定例。只是秦省镇、协、营、路官兵的额定饷银，每年一半发本色、一半发折色，不像其他省份除饷银外，每月还增加米三斗。如果在本地戍守，本色、折色兼支，自然足以糊口。如今抽调远征，翻山渡岭，道路遥远，绝不能把本色粮食远距离携带，长途进剿贼寇。即使只说折色，地方丰歉不同，米粮贵贱各异，想要在用兵的地方用一名士兵原有的饷银买足一名士兵的食粮，万万做不到。何况历年重拨而尚未拨足的饷银，积累至一百二十九万多；虽经臣在本年十月初六日密疏具

译题请求拨发，至今还没有见到有关部门的答复。如今剿寇期限将到，兵粮最应当多多准备，必须饷银充足，招买才有依靠。无奈司库已经空如水洗，毫无筹措军饷的办法，臣仰面对屋束手无策，忧心如焚。现在因为该司详细请求脚价，臣不得不把这些紧迫情况一并陈述在 皇上面前。《密陈防边要务疏》。前人。边墙是防御内外的屏障，部议决定通行修葺，奉有 批准命令。凡属臣工，谁敢不谨慎遵行、立下督责并报告完成，以仰副我 特别派遣重臣巡查阅视，仍然下令督促催办。除去坍塌不多、已经报告召集工匠施工的地方不计外，其余有的说年代久远、城墙已经全部毁坏，缺乏物料，无法动工；有的说边墙绵延很长、工程十分浩大，没有人可以役使施工；甚至有的说沙土埋没，刚扒出便又堆积，山洪冲毁，地基也不存在，实在万难着力。臣想，疆土防务是重大事务，哪里容许借口推诿？于是又严令举行修葺，但各镇、各道的呈请仍然如故，不得不下令估算议定，并批示由藩司汇总详细报告。统计秦地边墙，从延绥到宁夏，再到固原、甘肃、西宁，绵延五千多里，连同要隘、敌楼、墩台、铺舍等项目，倾塌废坏应当修复的，大概超过一半。从前修葺补缀的制度，虽然没有案卷可以查考，但明朝末年按各汛地都有屯军轮班服役，专门出力修筑边墙。到了天启年间，轮班军被裁撤；以及我 特别派遣重臣巡查阅视，仍然下令督促催办。除去坍塌不多、已经报告召集工匠施工的地方不计外，其余有的说年代久远、城墙已经全部毁坏，缺乏物料，无法动工；有的说边墙绵延很长、工程十分浩大，没有人可以役使施工；甚至有的说沙土埋没，刚扒出便又堆积，山洪冲毁，地基也不存在，实在万难着力。臣想，疆土防务是重大事务，哪里容许借口推诿？于是又严令举行修葺，但各镇、各道的呈请仍然如故，不得不下令估算议定，并批示由藩司汇总详细报告。统计秦地边墙，从延绥到宁夏，再到固原、甘肃、西宁，绵延五千多里，连同要隘、敌楼、墩台、铺舍等项目，倾塌废坏应当修复的，大概超过一半。从前修葺补缀的制度，虽然没有案卷可以查考，但明朝末年按各汛地都有屯军轮班服役，专门出力修筑边墙。到了天启年间，轮班军被裁撤，以及我 朝定都以来至今，共有四十多年，修葺边墙的事情一直缺失而无人讲求。如今一下子想修复数十年没有修的工程、修葺千百里没有修的边墙，实在非常不容易。从前设有专门工役，何愁不能办成？如今军队已经全部裁撤。从前哪里坍塌就立即修筑，并不难施工；如今坍塌的地方却太多了。从前年年兴工，民心安定；如今长期没有动工，一经督责，人人都惊骇不安。而且各处边墙依山傍水，地势险峻则工程和材料运输困难，水流湍急则担心冲刷；加上风沙变化莫测，落成十分艰难。何况旧例是小修动支部额，大修还要另行拨发国库银两。正值战事兴起、费用繁多之际，财力窘迫，恐怕难以承担。若专门责成士兵修筑，可是各镇营士卒已经抽调前往楚地防剿，以及分汛设防，留在营中的没有多少。或者用民力帮助？但这些边地的残余百姓，长期遭受贼寇虐害，逃散离析，已经荡然无存；再加上饥荒和疫病死亡，现在还剩多少人？即使驱使全陕西的军民来从事筑墙，耗尽三秦的赋税来准备物料，要求在短时间内完成，也一定达不到所需的数量。臣想到如今已经到了春天。派遣人员前去并不遥远，却不能催促兴工；议论停止，又不敢擅自决定。如今据该司册籍估算，大约需要人夫七千八百七十五万五千一百多人，需要银米五百三十多万。此外，尚未报告、尚未估算的工程还不包括在内。工程浩大，费用繁多，臣不敢不据实直陈，等待 皇上英明裁决。《覆查黄甫川烟税疏》。前人。臣想，税课一项，必须原来有商人聚集、货物交易的市场，才可以逐年征税，以补助 国用。经查，黄甫川确实是狭小偏僻的边角之地，偶因先前茶商顺便携带黑烟，希望抵补茶税，才因此被连带征税，甚至耗尽本钱赔纳，随即四散离去。前任巡抚张中第亲眼看见他们的艰难，所以提出每包征银一分的请求，大概希望税轻之后，或许可以招来商人重新前来。没想到直到现在商货完全断绝，杳无一人到来。不仅逐年税课已经没有希望，先前拖欠的税款也万难追征了。如今经臣查问驳正，该道及巩营路各官都说没有商人、没有货物，甘愿具结作证。谁会没有身家功名的念头，却要替商人隐瞒税款、自取罪责呢？况且黄甫川逼近杀虎口一带，如果确实有商人有货物，道路上的众多耳目共同看见、共同听见，本来就很难掩盖。前任巡抚林天擎一定不敢两次请求 先行题请豁免，现任巡抚贾汉复也一定不敢接着请求 以后再行蠲免。这项烟税确实无法征收，恳请 皇上俯念边远地区赔本受苦、难以屡次查征的实情，确实并非虚妄。特赐蠲免，使 朝廷不至于徒然悬着税额的空名，而地方臣民也可以免受追征拖欠税款的 实际困累。《秦地折正宜仍旧额疏》。贾汉复。臣看秦省最荒残的地方，没有比延安府更严重的；而延安府最荒残的地方，又没有比洛川、宜川、延川三县更严重的。因为那里处在万山之中，土质贫瘠，百姓生活艰难，与内地大不相同。所以旧例是：洛川的土地每八亩四分折算为正赋一亩，宜川、延川的土地每四亩折算为正赋一亩，实在是因为边地瘠薄的土地难以同沃野肥壤相提并论。从前实行折正时，正赋尚且难以足额征收；没想到顺治十年以后，兴屯道白士麟、兴屯同知高应选督促开垦荒地，开垦一亩便申报一亩，把三县开垦的荒地都没有折正，却又把洛川未清理的余荒所欠粮额全部摊派在兴屯之内，重重加累于残存百姓。按照数额缴纳，官员害怕考核成绩，严厉催逼；百姓如同剜肉补疮。然而物力有限，年年都难以缴清。有的扣取各州县官吏、差役的俸禄和口粮，帮助解送；有的道、府、厅、县各级官员变卖家产、捐资赔补，以满足考核；不过是苟且弥补，救济一时。如今官员没有长期赔补的力量，只能束手等待参劾，屡次被降职革职；百姓也没有可以再剜的肉，敲扑反而更加严酷，逃亡更加严重。近来各县屡次申报，有的父子一同逃走，有的兄弟离散，甚至有全家全户扶老携幼、抛弃乡土背井离乡的。他们流离困苦的情状，实在是耳朵不忍听、眼睛不忍看。臣虽然多次发文安抚，却没有办法可以施行；如果再不实行折正，恐怕不仅荒地势必难以征收，连熟地也会转变为荒地。臣并非不知道钱粮是国家的重要供给，司农因此仰面对屋；但据各县以及司、府的详细文书，案件一再堆满案头，情由迫切，百姓无法生活，臣怎么忍心坐视而不替百姓上奏请求活命呢？倘蒙 皇上明察，俯照旧例实行折正，百姓就没有替他人包赔钱粮的痛苦，谁会没有思念故土的 感情呢？从此招徕人口、繁衍生息，或许渐渐可以看到起色。《请豁邠州包赔地粮疏》。前人。臣查知，邠州是山坡地区，土地并不肥沃，百姓很少有储藏，办理缴纳

译国课从前就很困难，又遭受战乱焚毁之后，死亡接连不断，满眼都是荒草丛林。现在剩下的二三名遗民，只有皮包骨头，应该缴纳的钱粮大多因催逼而无法前来缴纳。查历年又捏造申报开垦土地九百五十五顷二十亩三分多，起征粮六千三百六十四石一斗四升多，把纸面上的虚数当作应得的正赋，百姓受到鞭打，官员受到参劾惩罚，最终却没有得到一分一毫的实际收益。可怜这些残存百姓，凭现有的人丁办理已经成熟的粮田，整年辛劳尚且难以支撑，哪里承受得起冒用虚假开垦之名，赔纳根本不存在的土地所应缴的粮呢？如果不赶快请求免除，就会看到现存百姓全部逃亡，熟地一并荒废，州治逐渐毁坏，额定赋税更加无法查问。臣身负地方责任，亲眼见到的情况最真实，不敢沉默，恳请 皇上怜悯邠州百姓陷于重困，原本就与其他地方不同，俯准将上述包赔的地粮立即赦免，使残存遗民不至于逃亡，残存百姓或许可以逐渐恢复生机。《遵谕陈言疏》。前人。臣恭敬地读到 恩诏中有一条说：‘顺治十六、十七、十八年催征而不能得到的各项旧欠钱粮，按照蠲免顺治十五年以前钱粮的办法，一体蠲免。’伟大啊 君王的言语！天下之下、国土之内的人，都如同登上春台一样获得温暖。臣愚昧地认为，催征不得的钱粮，不只是顺治十六、十七、十八年才有，冒昧请求推广 恩诏蠲免的条款，为我 皇上详细陈述如下：各省钱粮都有定额，自然应当按数全部缴清。为什么年年追征，年年却必然有拖欠？难道全都是有司催征不力、百姓顽固不缴吗？推究其原因，各有不得不拖欠的情势。臣不敢远举他处为例，就如臣所管凤翔府岐山等县、延安府中部等县、汉中府西乡等县、西安府澄城等县：有的是贼乱频繁，熟田长久变成荒草；有的是杀戮没有遗留，逃难百姓还不能安定下来；甚至有的是兴屯清丈时把荒地捏报为熟田；还有的是山坡土地瘠薄，虚报的田亩没有实行折正。有司害怕考核严厉，即使内心关切百姓疾苦，也不得不加以鞭笞，以致现有丁口替虚报丁口、熟田包赔，荒田又无力包赔，只好辗转逃往四方。这就是一旦拖欠，便年年难以缴清的原因。除臣一面严令司、道、府、县清查，另行上疏外，按照臣所管地区的见闻推及各省，像臣所管地区这样的情况，想来也大多相同。如今 皇恩普遍施及，顺治十八年以前的旧欠既然已经蠲免，黄童白叟踊跃欢呼，自然会感念恩义、最终努力缴纳；臣私下担心康熙元、二、三年的旧欠，仍会因为上述虚假赔纳等弊病而遭到追呼，平白承受鞭打。同样是这些百姓，既然连顺治十八年以前的旧欠都无法偿还，又怎么能够缴清康熙元、二、三年的悬欠额呢？可怜的小民，有泪也只能流淌，没有肉可以再剜，卖妻卖子、流离道路，势必如此。与其让百姓白白承受无罪之人的负累，国家却没有得到一分一毫的实际使用，不如广施 皇上的仁德，把康熙元、二、三年拖欠的钱粮 敕令有关部门详细查核：如果已经征收并在官府手中，就按数追解；如果确实是百姓实际拖欠、实在不能缴清的，都照康熙四年三月初五日 诏书赦免顺治十六、十七、十八三年拖欠钱粮的先例，一概蠲免。在九重宫阙，不过是免除纸面上的虚数；对百姓来说，却可以得到无穷的实际恩惠。这样将会看到万民在下面欢呼，上面也会感应而形成和气。《请支兵丁加米疏》。前人。臣看秦省各镇营的兵丁，除每月饷银外，又另给加米，这是历来的旧例。后来前任督臣上奏获准，每年本色、折色各半兼支本色，用市斗到关领取，因此减去了加米。各镇营中实行本色、折色兼支的，自然没有异议。只有兴安一镇直接支领折色，原来没有本色粮食。镇标三营以及兴安协守白土、紫阳的兵士，将领到饷银后，发给百姓招买粮食。当时百姓已经苦于供应运输，士兵也免不了催逼呼索，因而兵民都陷于困苦。随后经前任分守关南道参议娄应奎详细请求，前任巡抚马之先上奏，请求部议答复。批准六营兵丁每月仍按旧例发给加米三斗，折银四钱，令各兵自行购买，以供食用。渔渡旧县以及汉中协守的汉、凤阳、平略、宁羌七营路，过去有兴屯的本色粮可以领取，所以没有议及。如今屯兵已经撤走，屯粮完全没有了，而各兵应领的月饷全都发折色银，又因为兴安、汉中一带兵多粮少，粮价比其他地方昂贵，所领一个月的饷银不够半个月食用，士兵啼饥号寒，实在令人怜悯。臣切实想到，各营、各路都是同一镇的兵，戍守相同，支领折色相同，唯独有无加米不同，难免有受到冷落之苦，所以该镇才有援引旧例的请求。如今 国家财用困乏，司农仰面对屋。臣并非不知道增加饷银很困难，只是汉中、兴安一带逼近贼巢，分兵防守堵御，处处都是如此。难道可以让他们空着肚子扛着武器，却不替三军请求活命吗？恳请 皇上俯念边疆戍卒的苦处，一视同仁，将渔渡等七营路按照镇标东协的先例，每名士兵每月准给加米三斗，折银四钱，也令他们自行购买以供糊口；这样或许可以使恩泽均匀施及，激发他们抵御敌人的士气。《请分辖以肃邮盐疏》。前人。臣看秦省各镇防守的满、汉兵马，每天所需的粮料草束，派征和支放总由督粮道管理；他要量入为出，酌情调剂盈余和不足，剔除仓库弊蠹，核查漏失和侵吞，事务不可谓不繁重，责任不可谓不重大。如今驿传道被裁撤，全省驿递、盐务事务统归兼摄，暂且不论一个人的精力有限、随机应变难以周全；即使人人明敏、事务都能熟练处理，从西安到甘肃、宁夏，公文往返动辄需要数月，而夫役、马匹、钱粮、盐引、课税，难道能一一清楚，毫无侵蚀拖欠吗？驳查批核时，似乎也不能随叫随到，去察访数千里以外的奸弊。万一军队仓促出发，沿途供应和军前急需又都要由粮道亲自办理，不能委托他人，粮草、驿递、盐务势必难以兼顾；更加上 紧急事务不能依限办结核查，合起来就无法救济急需，这又是误事的明显证据。如今藩司、臬司二司以及各道议论，认为驿盐事务应当按照巡抚分辖地方的办法，就近办理公事，才能有所成效；他们都是从地方实际出发，似乎也合乎情理。但事务应如何分别管理、职掌应归哪一道兼管，都不是臣等敢于擅自议定的。

译《请蠲拖欠银疏》。前人。臣看西安、延安、凤翔三府所属地区，顺治十七年拖欠未完的民粮银七千二百三十三两九钱七分三厘多，未完粮九百三十七石一斗九升五合多。有的因为捏报开垦而无力包赔，有的因为户口凋残而无人办理缴纳。银粮数目空悬在那里，始终没有完成缴纳的日期。多年以来官民都受到拖累，实在令人怜悯。应当按照数额豁免，以扩大 皇上的仁德。《请蠲废藩民欠杂疏》。前人。臣看废藩地区自顺治十二年至十五年止，额定征收而未完的本色、折色以及各项钱粮，前任部臣交下清单，已经逐项清查；确实拖欠在百姓手中的，已经 题请蠲免完毕。只是各年随征的绵、花、布、油、柿子，还没有蒙准一并请求蠲免。这是因为部里派员只查本色、折色正项，没有查到杂项的缘故。如今奉到 上谕，重新查核拖欠钱粮。绵、花、布、油、柿子虽然部里的清单没有列出，但都属于王土所产之物，是百姓应缴纳的数目；有的地方被山崩压毁，有的人经历死亡，出现有人而没有土地可耕、有土地而没有人承垦的情况，所以历年的拖欠只是空悬在纸面上，实际上无法催征，似乎应当按数请求豁免，以扩大 皇上的仁德。《延属丁徭疏》。杨素蕴。明朝末年天下的祸乱起于西北，臣的家乡延安所属地区实际上最先遭受其害。李自成、张献忠等纵横肆虐、流毒二十多年，老人儿童被杀，青壮年被掳，惨痛伤心、目不忍睹，已经不忍再说。接着崇祯十三年天灾流行，父子相食，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人。估计这一地区的百姓，一半死于兵刃，一半死于饥荒。今天存活下来的人，实在只有百分之一，都是从万死中取得一生。因此原野萧条，房屋荒废，从宜君到延绥，南北千里之内，有的地方走上几天也看不见烟火，只有满眼蓬蒿和虎狼。看来如果不让百姓休养生息，需要耗费 国家几十年培养积蓄的力量，就一定不能恢复元气、实现安定。如今积困造成的大害，还有比其他地方严重万倍的，就是丁徭。臣如果闭口不说，百姓的疾苦就会堵塞而不能上达；只能日益削减、月月困顿，走向死亡罢了。臣在直隶做官时，曾以直隶的钱粮同直隶的地亩、丁粮相比较，总称为条鞭，分别起解、存留，通融支放。每丁银不过一钱二分，所以百姓乐于缴纳而容易完纳。延安所属地区却不是这样：土地出产的赋税较多，称为大粮；人丁所出的赋税称为条鞭。大粮用来解送额定征收的赋税，尚且有固定数额；条鞭用来供应存留官役的俸薪、工食，师生的廪饩也从这里支出，这些还可以说是不可不有的经费。甚至各上级官司派人提册催征的使费也从这里出，各种差役索取和供应的繁杂费用也从这里出；本州县的驿递、城守等各项事务，又一样样从这里出。唉，百孔千疮，哪一项不是靠这点如晨星般稀少、由半数死亡者的血汗积成的财物呢？所以每丁每年有费用达到三两的，有达到四两的，同一钱二分的额定征收相比，相差难道只是几倍吗？延安处在万山之中，土地寒薄，收获有限。近年来金钱产生、粮食却耗尽，收获几石米仅仅能够换得一两银子；而且当地人又都天资愚拙，不善于经营生计，商人也没有其他舟车经营运输的办法，只能守着本业，积蓄有多少便耗尽多少。上等人家的财产尚且不足以供养一家三口一整年的费用，何况那些面黄肌瘦、饿得哭喊的人呢？因此淳朴的人只好卖掉儿女来偿还赋税，奸猾的人不是携家远迁，就是铤而走险。每逢开征期限到来，父子皱眉，夫妻忧愁叹息，彼此相率告别亲戚、抛弃坟墓，接连不断，像丧家之犬、失巢之鸟，进无所依，退无所据，流离困苦，实在令人悲悯。即使是在当地做官的人，看到这种颠沛困顿的景象，也都只有求死之心，没有生存的乐趣。然而事势所迫，又没有补救办法，只能含泪叹息罢了。如果不尽早革除这一弊病，恐怕不仅会把延安百姓全部驱赶到乐土之外，还会使延安所属州县全部变成荒丘。恭敬祈求 皇上深切顾念这一方残存的百姓，敕令有关部门下令，让当地巡抚、巡按、道员、府官竭力加以厘正。对于额定款项，丁口少而费用多的情形，臣不敢希望减轻到一钱二分那么少，也应当委曲调剂，削去无益的开支，使百姓不至于困苦得难以支撑；这样，奄奄一息的残存百姓或许可以逐渐出现转机。《告急请兵疏》，俞亮切：神木副将孙崇雅早已蓄谋叛乱，为贼寇声援，迎接贼寇入城，肆意奸淫掳掠，杀害道臣，连县官也杀戮，企图图谋不轨。朝廷调我交出印信。我想到自己读书学古，世代恪守忠孝，臣子的大义一向学习讲求。只是我职位卑微，又没有兵力，不能消灭贼寇；反省自己的内心，已经背负了重罪，哪里肯跟从叛逆而背弃大义呢？仰赖皇上的恩典，只是边堡没有兵力，又正逢兵力全部被调走。我虽然料知这个贼寇没有谋略，仍以逆顺祸福劝告军民，使大家共同坚守。然而一路人心惶惶，人的心思全都变了，孤立无援，向上呼告也没有回应。孤山距离神木一百三十里，早晨出发，傍晚即可到达。若这里一旦失守，通往榆林的道路就会断绝，黄河的险要也会失去，日后恢复将十分困难。现在特意派我的弟弟、戌科进士俞京前来请求援兵。我忍死等待，恭敬地希望 皇上迅速发遣大军，以解除倒悬之危，拯救万民。《请豁滨河地粮永禁现役马头疏》，刘防枢：秦、豫两地滨临黄河、被冲坍的田地，应当核查后免除赋粮。查考黄河在秦地，自龙门流出山口，向南到潼关，近三百里的高原田地通常没有水患。只有靠近河岸的滩地，东西相对，远的三十里，近的将近二十里。除河水直接流经的地方原本没有钱粮外，离河稍远的地方都按照中等田地起科。黄河在豫地，自荥泽流出山东，直到虞城，约五百里堤内的中等田地通常没有水患。只有堤外南北相望，远的二十里，近的十多里。除河水直接流经的地方原本没有钱粮外，离河稍远的地方都按照下等田地起科。黄河水势猛烈，常常迂回曲折地流行，一经冲刷，动辄有几里田地坍塌陷入水中。土地已经失去，赋粮却仍然保留。有些地方官只按比例计算，冲失还不到十分之一，又是逐渐冲坍，与突然冲决不同，所以不敢用正式文书上报灾情。督抚坐镇省城防守，怎么能够周遍知晓？臣想到，我 皇上一旦施行免税赈济，动辄达到数百、数千万，难道忍心让滨河百姓独独得不到恩惠吗？我恳请

译敕令督抚详细查核，酌情免除或减免，使土地失去而家室得以安定，这都是皇上仁德的推广。秦地的现役马头，应当永远禁止革除。查考督促征收正项钱粮，有催头、粮长，百姓乐于应役，本来是全国相同的制度。唯独秦省自明朝以来，在催头、粮长之外，又有现役马头这一名目；每里分为十甲，十年轮流一次，周而复始，有时实行、有时停止，无法考核。三逆变乱以后，军务频繁，供应接济一时确有必要；但当时办理的都是公事。事情平定以后，这一制度沿袭下来而没有革除，不肖官吏便借机侵吞，他们不立私派的名目，却让民间自行摊派；每里上报几名富裕大户，常在衙门前供役，假借办理公事之名，作为谋取私利的办法。现役马头都被命令承担这些事务。臣查考其他省的州县，在正项钱粮之外也有不得不办的差徭，但数量极少，由全县共同承担，百姓并不以为苦。唯独秦省按十甲轮流办理，这是用一年办理十年的事务，一个人承担十个人的差役，所以百姓到了应役之年，计算所费，竟比正赋多一倍。皇上怜悯秦地百姓遭受灾伤，采取各种办法救济；地方大官三令五申，按时下令禁止约束。稍微知道爱护百姓的人便自行约束，但贪污不肖之徒仍然表面奉行、暗中违抗。臣查考现行定例，州县官私自征派，而上司各官不加纠察的，都载在条例中，处分十分严厉。但法律就像器具，器具备有而不用，久而久之必然损坏；法律制定而不执行，久而久之必然被轻视。我恳请 敕令下达督抚，严加申令约束，把从前积久形成的弊习永远断绝，这样横征强索就会消除。百姓乐于安居从业，都是 皇上仁德推广的结果。臣也知道，我所说的事情，都有确定的条例可以依照施行。但是臣恭敬地读到 恩诏，内容明白地说：现行事例中有不便于百姓的，应命督抚详细查察，具奏朝廷。由此可以仰见 皇上洞察万里，知道现行条例确实有应当因时制宜、灵活变通的地方。再次请求将杂项钱粮一并免除。佛伦私下认为，秦省西安、凤翔一带遭受灾荒，致使忧劳 皇上忧念，因而下令将康熙三十二年的地丁银米，以及从前积欠未完的钱粮，一律免除。从此遭灾的残余百姓能够安居乐业，都是我 皇上使他们得以保全性命的恩德。臣防 特意被简拔，授予治理川陕的重任，凡是关系到灾民休戚的事情，哪里敢不据 实情上报 告知，以图报答 皇上爱护百姓的深切心意。臣查得西延、凤汉四府以及兴安州，康熙三十二年尚有课程银一千八百六十三两零，匠价银二千九百一十八两零，学租粮一千二百三十七石九斗零，租银一百五十四两零，棉花六十斤，以及无额牲畜地税等银。这些都属于杂项，不在免除范围内。但课程、匠价银两都出自商贾和匠役；至于学租以及牲畜、地税等银，都是向百姓征收。不仅商贾很少，而且匠役本身就是灾民。如今我 皇上浩荡洪恩，已经把历年积欠和康熙三十二年的正赋全部免除；如果又征收这些杂税等项，不肖官员既然没有正赋可征，难免借端混合征收，形成困累百姓的弊端。前述杂税等银数目不多，是否可以再请皇上恩准？皇恩一概免除，使遭灾百姓都能平等地得到实惠，而官役混合 征收的弊端也可以彻底杜绝。《兵粮请照旧斗支给疏》（朱植仁代拟）：博济恭敬地想到，我 皇上体察上天、养育万物，凡是士兵百姓的日常所需，以及大小事务，无不经过圣明筹划，安排得当。去年秋天，特意奉到 谕旨，考虑到民间使用的升斗大小不一，命令部臣校正铸造统一的标准斗，通行颁布，派使者遍告天下，使全国一律遵行，公平均平。这实在是 皇上的重大政令，是不可更改的章程。查考各省收粮所用仓斗，大体相同，唯独陕省仓斗比其他省特别大。因此各属百姓缴纳粮食，都按照陕省旧时使用的仓斗交纳，也用这种仓斗发放。士兵和百姓一向照此交纳，并不觉得困苦；士兵日常用粮没有缺乏，都是深深承受了上天的恩典。如今使用部里颁发的新斗，以陕省旧斗衡量，一石要少三斗。如果用这种新斗收取，也用这种新斗发给兵丁，那么十分之中已经减少三分，兵马粮料恐怕会有艰难不足的忧虑。何况陕甘的兵马比其他省最多，一旦出征行军，全靠士马吃饱奔驰。臣遵奉 谕旨，严令禁止私派、杂差、重耗等项。只是收粮时因浥烂折耗而额外多收的弊端，还不能完全杜绝。现在连这种耗粮也永远禁止。百姓缴粮，命令按照旧斗的数额，用新斗收取；发给兵粮，也按照旧斗的数额，用新斗量给。这样耗粮被革除，百姓就已经蒙受恩惠。皇上的宏大恩德，从此百姓自然会争先乐意输纳，而陕甘满汉十多万兵丁也 都仰承 圣主格外深厚的恩德了。《查勘渭河并募江南船工水手疏》，鄂海：臣恭敬地想到，我 皇上忧念百姓的依靠，筹划地方事务，十分周详完备。过去因为山陕之间不通水道，道路中间遇到荒歉，转运十分艰难，皇上时常为此忧心。圣心多方赈济抚恤。去年 皇帝驾临西安，途中经过晋、豫两省，在询问民情之余，考察山川形势。汾河、渭河两条河流都直接与黄河相通，而河南府居于各省中间，水路四通八达，可以截留漕粮，积储备用。倘若山陕需要粮食，就可以修造船只，由黄河转运；如果船只不能上行通过三门，也可以造船转驳运输，由汾河、渭河运抵山陕。我 皇上圣明洞察，谋略深远，凡是能够有利民生、筹划储积的事情，无不安排得十分完善，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所以是在创立万年长久的规模，而不是只作一时权宜的打算。除遵 照谕旨查勘三门情形外，已经另行具疏题报。臣又考察各种记载，渭河源流绵延，共长一千九百里，发源于临洮府渭源县的鸟鼠同穴山，起初不过是山涧细流，直到凤翔府宝鸡县的到底地方，才形成平坦的河川。河水从到底向东流到华阴县三河口，注入黄河，这就是古人所称的“秦川八百里”。过去可以通行船只，水运便利十分广泛，如今都已淤塞荒废。但查考咸阳以东，现在还有往来贩运煤、米的客船；咸阳以西行船极少，恐怕是河道淤积垫高了。臣仰体

译皇上疏通河道、造福商民的深切心意，从查勘三门返回署衙后，便减轻随从、轻装前往宝鸡，此段走陆路；从宝鸡返回省城，则水陆交替通行。一路上逐处查勘，只有宝鸡到郿县一百四十多里，虽然河面很宽，水势也不太急，但水位下降时重载船只难以航行；郿县以东河水深、水平，行驶重船并无阻塞。臣查得渭河西到凤翔，东到潼关，由渭河进入黄河，再由黄河进入汾河，就可以抵达山西平阳。即使三门水势湍急，客商不敢冒险，而汾河、渭河两条河能够通船的河段将近二千里；然而往来的行旅商贾大多舍弃水路而走陆路，都是因为陕西船只船头方、船底平，没有舵、没有篷，水手又不善于操船。顺流时每天还可以走五六十里，逆流时则要牵挽上行，每天只能走二三十里。船行迟缓，多费时日，不如陆路便利，所以乘船的人很少。臣认为，水路运输必须船只轻快便利、水手熟练，商民往来才会方便，才能真正疏通河道。臣与督臣博济应当酌量捐资，在江南等省雇请善于造船的工匠和熟练水手，根据水性造船，安装船舵、设置船篷，让本地工匠和百姓学习试航；如果确实便利可行，就命令民船也照这种式样修造。倘若陕西遇到歉收、需要使用河南积存粮食时，就可以雇请商民的船只牵挽运输，也不必另外造船；并且汾河、渭河的水路逐渐疏通后，或许可以通达黄河，使商旅和百姓都得到水运的利益，以此仰慰 圣天子爱护养育百姓的深切心意。《请减丁银疏》，岳钟琪：臣查陕省地方自从我 皇上登极以来，年年丰收，从前因逃荒而离去的百姓，到处都逐渐恢复旧业；唯独延安府所属地区复业的人很少。详细察访，都是因为丁银负担沉重，不仅已经逃走的人不敢回来，而且现在留下的人也都说想要离去。臣等不胜惊骇，于是逐一检查全省丁条粮额，才知道弊端在于明朝当初规定的丁额过重，并不是 本朝体恤百姓不够。查《赋役全书》记载，延安府所属原额人丁十五万二千有余；顺治七年奉 旨免除超过逃亡数的七万七千有余；顺治十一年又奉旨免除超过续逃的人丁六千八百有余；以及康熙六十年内八年 十六年、二十二年，陆续奉 旨又免除了因水淹、逃亡、杀伤以及包赔而产生的一万多名人丁。可见本朝历代圣明相承，恩施没有止息，也可以说免除、宽贷的施恩已经最为切实、最为极致了。然而地方始终没有起色，荒地始终不能完全开垦，总是因为明朝最初确定丁额时，不知有何种诡诈弊端。延安府竟有每丁征收四 五钱，甚至七八钱以及一两以上的情况。臣初次阅看时，还怀疑丁银虽然较重，或许田粮就较轻；及至查考田地征粮的科则，发现彼此都大致相同，没有什么明显差别。同样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钱、一两〕 盛世的百姓，同样承担丁徭赋税，却唯独这一地区每增加一丁，就多出四、五、六、七钱，甚至一两以上的负担，辛苦劳作的小民实在难以承受。何况荒年逃亡的人丁，又责令没有逃亡的人赔纳，难怪逃走的人不敢回来，留下的人都想离开。臣认为现在如果把逃亡人丁逐一查清，恭请照从前的办法免除，那么 圣主隆厚的恩德，必定可以得到允准；但如果丁银的沉重旧例不减，逃亡仍难免，未逃的人也似乎难以承受。想让流亡百姓恢复旧业，终究办不到。不如将延安府所属各州县民屯的丁银，统一按每丁二钱的科则征收；凡超过二钱的，一律减免。除中部、神木二县外，十七个州县的民屯共应征银一万四百七十两二钱。与现在十七州县每年征收丁银二万三千三百六十余两相比，只减少一万二千八百九十两有余。这样现有百姓都能安居乐业，逃亡百姓听到消息必然逐渐归来，外地百姓听到消息也会乐于前来开垦。将来五年编审，按人丁逐渐增加，想来这减少的一万多两丁银也不难逐步恢复；对国家赋税本来没有亏损，对地方尤其可以逐渐开辟边地荒远之区，实在大有裨益。倘奉 恩准某州县应免丁银若干，等部文到达之日，便行文命布政司转发给有关府州县，查明情况，编造册籍，另行上疏具题。《改设水利通判疏》：臣查西安府所属泾阳县的龙洞、郑白等渠，水势流行，过去是泾阳、醴泉、三原、高陵、临潼五县灌溉的便利。由于年代久远，修治疏浚失当，以致渠道淤塞、堤岸坍塌。雍正五年，督臣岳钟琪恭敬遵奉

译谕旨，动用正项银两，派员筑堤疏浚。臣查龙洞、郑白等渠右侧的山径远远延伸，山间众多泉水涓涓流溢，转而汇入渠中。如果渠道深、堤岸坚固，那么水利的功效十成中可占七成。此前开凿龙洞，引泾水入渠，获利十分广泛；但泾水涨发时浑浊而且泥沙很多，常在冬春之间水位下降、泥沙澄清时引泾灌田，极为有益。等水势上涨以后，田苗茂盛之时，用水需求很大，也可以酌情引水灌溉，确实便利。若遇水势泛滥、田苗刚生长以后，泾水冲入渠内，不仅渠身会受淤积，而且禾苗也会被压倒。因此泾水只能根据时机酌量使用，并非四季都可以共同资用。臣曾经悉心咨询，认为应在龙洞渠口修建几座闸门，使蓄水、泄水适宜，以资灌溉之利。只是想到水利关系重大，凡是疏浚修治、开闸闭闸，以及各民户受水的日期，都必须由大员专门管理。查西安府管粮通判原来主管庆丰等仓的粮食，如今仓粮都归西安粮盐道管理，仓房折运到省城后改作积贮仓廒，通判这一官职已经没有主管的事务。如果将西安府管粮通判改为水利通判，专门管理龙洞、郑白等渠的水利，除地方其他事务不许干预外，泾阳、醴泉、三原、高陵、临潼五县民户的用水日期、堤渠修浚事务，以及闸座的开闭，都命通判不时亲自前往办理。如果有奸民、豪强盗水霸占，或有关系渠政利弊的事情，都命通判查察整饬；倘若地方官徇私包庇、阻挠办理，便立即揭发上报，参奏处分。再者，通判过去驻在省城，距离龙洞一日多路；中间隔着泾、渭二河，夏秋河水突然上涨，往来不便。如今选定泾阳县所属王桥镇，位于龙洞东南，距离只有三十多里，与各渠近在咫尺，所有查察事务十分便利。应当将通判移驻那里；所需衙署，估计费用后建造供给。书役原有定额，足以供差遣，不必另行增加。至于原来通判所领的关防，印文是“管粮”字样；如今改为水利通判，应另行铸造“水利通判”关防，换发使用，这样才合适。《陕西通志》卷八十六。<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陕西通志》卷八十七。

译艺文三【表、状、议、策、檄、露布】。群臣上表汉帝，请封先主为汉中王表【汉】诸葛亮。从前唐尧极其圣明，却有四凶在朝；周成王仁厚贤明，却有四国发难；高后临朝称制，却有诸吕盗窃国命；孝昭帝年幼，却有上官桀谋反。这些人都凭借世代宠幸，借机掌握国家权力，凶恶混乱到了极点，使社稷几乎危亡。若没有大舜、周公、朱虚侯、博陆侯，就不能流放、擒获、讨伐他们，挽救危局、安定倾覆。臣等恭敬地想到，陛下天生具有圣明德性，统治天下，却遭逢厄运和命运不济的艰难。董卓首先发难，荡覆京畿；曹操又酿成祸患，窃取掌握朝廷大权。皇后、太子被鸩杀并遭害，天下被剥削扰乱，百姓财物残破毁坏。长久以来使陛下蒙受尘垢、忧惧危难，幽居在空虚的城邑中；人神都没有主宰，王命被阻断，皇权昏暗，曹操想要窃取神器。左将军兼领司隶校尉、豫州牧、荆州牧、益州牧、宜城亭侯刘备，接受朝廷授予的爵位官秩，想到应当竭尽力量以殉国难。他看见祸乱的征兆，赫然愤发，与车骑将军董承共同谋划诛杀曹操，准备安定国家，收复旧都。只因董承机密泄露，使曹操这个游魂得以继续作恶，残害天下。臣等常常担心王室将有大则阎乐之祸、小则安定之变，早晚都惴惴不安，战栗屏息。从前《虞书》讲求敦睦有序地对待九族，周朝借鉴夏商二代，分封同姓诸侯，《诗经》记载了其中的意义，历时长久。汉朝兴起之初，分割疆土，尊奉皇帝的子弟为王，因此终于平定了诸吕之乱，奠定了汉文帝、汉景帝时期的基业。臣等与刘备是宗室的亲属枝叶，是宗族的藩屏，心中挂念国家，一心想着平息祸乱。自从曹操在汉中败退以后，天下英雄闻风归附，如蚂蚁聚集；但刘备的爵号不显赫，也没有加九锡，这不能用来镇卫社稷、光耀万世。刘备奉命出征在外，与朝廷之间礼命断绝。昔日河西太守梁统等人，正逢汉朝中兴，却受山河阻隔，地位相同、权力相等，不能互相统率，于是都推举窦融作为元帅，最终建立功绩，摧破隗嚣。如今社稷的危难，比陇、蜀更为紧急；曹操在外吞并天下，在内残害群臣，朝廷有萧墙之内的危机，而抵御外侮的事业尚未建立，实在令人寒心。臣等便依照旧典，封刘备为汉中王，授任大司马，统领、整顿六军，联合同盟，扫灭凶逆；以汉中、巴蜀、广汉、犍为作为汉中王国所设置的属地，依照汉初诸侯王的旧制。权宜性的制度，只要有利于社稷，专断施行也是可以的。等到功业成就、事情办妥，臣等退下来伏罪，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按《梁州记》：先主做汉王时，暂住在沔阳城，即今汉中沔县境内。】《后出师表》　　　　　　　　　　　前人。先帝考虑到汉贼不能两立，王业不能偏安一方，所以把讨伐贼寇的任务托付给臣。凭先帝的明察，估量臣的才能，本来就知道臣讨伐贼寇时才能弱、敌人强。然而如果不讨伐贼寇，王业也会灭亡；只是坐着等待灭亡，哪比得上主动讨伐？因此先帝把任务托付给臣而不加怀疑。臣接受命令那天起，睡觉不能安席，吃饭也没有滋味，思考北伐之事，认为应先进入南方，所以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连续两天并作一天进食。臣不是不爱惜自己，只是想到王业不能偏安于蜀都，所以冒着危难来奉行先帝遗留下的意旨。可是议论的人说这不是好计策。如今贼寇正因西面战事而疲惫，又在东面忙于应战；兵法说应当乘敌疲劳，此时正是进军的时机。谨将事情陈述如下：高帝明察如日月，谋臣谋略深远，但仍然经历险阻、身受创伤，处于危急之后才得以安定。如今陛下比不上高帝，谋臣也不如张良、陈平，却想靠长期防守来取胜，坐等天下平定，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一点。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州郡，谈论安定和计策，动辄援引圣人；群臣疑虑满腹，众多困难堵塞胸中。今年不作战，明年不出征，使孙策坐大，最终兼并江东，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二点。曹操的智谋远远超过常人，他用兵大致仿佛孙武、吴起，然而仍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逼迫于黎阳，几乎败逃于北山，差点死在潼关，后来才勉强取得一时的假定安定；何况臣才能低下，却想不经历危难就平定曹操，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三点。曹操五次进攻昌霸都没有攻下，四次越过巢湖也没有成功；任用李服，李服却谋害他；委任夏侯，夏侯却败亡。先帝常常称说曹操有才能，他尚且有这些过失，何况臣如此无能，怎么能保证一定取胜？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四点。自从臣到汉中，中间不过一年，但已经损失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邰、邓铜等人，以及曲长、屯将七十多人；还有勇猛无前的突将、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多人。这些人都是在几十年内从四方聚集起来的精锐，并非一个州所独有；如果再过几年，兵力就会损失三分之二，到那时凭什么谋划对敌？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五点。如今百姓困穷，兵力疲惫，但军事行动不能停止；既然不能停止，驻守和出征所耗费的劳力财力其实相同，若不及早谋划，却想凭一个州的土地同贼寇长期相持，这是臣不能理解的第六点。难以预料的，是事势本身。过去先帝在楚地败军时，曹操拍手称庆，以为天下已经平定；后来先帝向东联合吴越，向西夺取巴蜀，发兵北伐，夏侯渊授首，这正是曹操的失策，而汉室的事业将要成功。后来吴国又违背盟约，荆州毁败，秭归失利，曹丕称帝，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实在难以预先看见。臣将恭敬勤勉，竭尽全力，直到死后才停止。至于成败、利害和顺逆，并不是臣的明智能够预先看清的。《由南归魏，自陈表》【北魏】夏侯道迁。臣听说，能够察知时机，便是神明；趋向利益如回声应响。臣虽然没有勇武，哪里敢忘记时机和利益？恭敬地想到，陛下恩泽覆盖天下，德惠救济苍生，八方同样欢欣，万物都得到依赖。臣近来消灭小股贼寇，单骑归赴朝廷；从此以后，即使遭受搏击吞噬，也竭尽赤诚报效。但臣在寿阳时，横遭韦纉诽谤，事情的是非曲直，杨集朗、王秉都清楚。臣确实愚钝短浅，哪里能够自安？于是逃窜到江吴，姑且保全性命。梁衍、梁州刺史庄丘黑与臣早有交情，替臣申请担任长史；遇到庄丘黑去世，便专任天时。臣一向希望建立机密防备的基础，正好武兴私下任命的侍郎郑洛生来到这里，臣立即向他披露诚意，与他共同谋划机要，报告武兴王杨绍先以及他的叔父杨集起等，请他们派兵作为内外夹击。于是派左天长由寒山路飞驰传达消息，又让通直散骑常侍臣集朗返回武兴。臣听说他到达，知道事情一定能够成功。集朗果然派郑右留作为使者到臣这里，秘密参与策划行动。正好萧衍的使者吴公之到来，知道臣怀有诚意、准备归顺大魏，便与府司马严思臧、恭典签吴宗肃、王胜等人共同同杨灵珍父子秘密勾结，约定要擒拿臣。臣幸而预先察觉，把严思恭等人全部杀掉。

译臣立即派郑猥飞驰告知集朗，急切请求军队援助。在武兴军队尚未到达期间，萧衍的白马戍主尹天宝不知天命，固执愚昧，竟率领部曲驱掠百姓，胆敢作乱。臣立即派军主江悦之率领诸军主席灵坦、庞树等统领义勇，及时讨伐扑灭。但庞树锐气难以约束，违背江悦之的节度，轻率进兵而失败。尹天宝因此长驱直到南郑，重重包围州城。梁、秦两地的士人百姓都说形势危急，以义理逼迫臣，劝臣担任刺史，认为必须借此威势镇定内外。臣赤诚奉国，只求把事情办成，便暂且舍弃个人名分，听从权宜之计，假借本州刺史的职位，派皇甫选由斜谷道把事情上报。臣随即亲自率领士卒，四天三夜连续苦战。武兴军队乘虚从后追击，尹天宝的凶徒于是趁夜四散逃走。他们进攻时既已被击溃，退走时又失去巢穴，便暗中舍弃军众，凭依山岭险地，突入白马。集朗和他的两个弟弟亲自披甲戴盔，率领部众登城，立即将他们擒获斩首。戍内户口随即放还为民。这是由于皇威远播，罪人授首，凶恶将领很快消灭，公私上下都感到庆幸痛快。不仅是梁、秦两地竭力作战，实在也关系到集朗及时赴援的机谋。臣此前已经派军主杜法先返回洵阳，组织党徒，诱导联结乡里，使晋寿土豪王僧承、王文粲等人返回西关，共同兴举大义。如今庸、蜀空虚衰弱，楚、邓也处于悬危之中。开拓九州，扫清六合，利用地形要害的优势，正在此时；进军取胜的谋略，希望尽快裁决。臣凭着愚陋之才，冒昧承受推举；事情平定以后，便立即束身疾驰返回朝廷。但人心初定，仍有参差未平之处。萧衍的魏兴太守范珣、安康太守范泌，与前巴西太守姜修共同屯聚川东，还在谋划举兵；我已派兵讨伐袭击，详情另行上报。集朗兄弟又共同议论说：“臣往日归诚，发誓竭尽心力，超过死而后已，灰飞身殒也不足以报答；只是暂且留下臣，权宜地互相扶持激励，必须得到扑灭范珣等人的命令，他们便会立即上路。伏愿圣上慈爱，特别加以明察。” 《为凤阁侍郎李元素进冬椹表》【唐】李峤。臣某上言：听说京兆万年县大宁坊住宅中有一株桑树，深秋结出桑椹，初冬便已成熟。现在谨慎采取得到，专门进献。臣恭敬地想到，陛下的恩惠遍及天下，仁德甚至施及草木，所以神蚕之树能在寒露时节开花吐秀，帝女之林能在浓霜之下结实。它生长在万年县境内，彰显一人万岁的祥符；生长于大宁坊，表现万民大安的庆兆。鸱鸮已经变为祥和，显示夷狄归心；蚕丝和茧正在生产，足以说明府库日益充实。特别的祥瑞接连降临，极大的恩赐不断到来。凡是有生命的东西，谁不欢欣庆贺？《为太子请以家令寺地给贫人表》，崔融。臣听说，效法天道，就应当把有余的分给不足；取法大地的道理，就在于补益少数。近来咸城附近各县、鄜市旁边州郡，遭受了不少风霜，有的还损伤了庄稼。天王使天地二气合德，以百姓为心，打开仓廪赈济贫民，施降雨露滋养万物。民众承受了裁成万物的恩施，家家怀有养育覆护的恩德。臣有幸奉守宗庙，亲自承受天地覆载；岁时的衣服，都取用府库的余财；早晚的膳食，也一定依赖供应食粮。超过这些以后，臣还有什么要求呢？臣只是知道询问宦官于寝门，尊敬师傅、重视胄序。魏朝两位文儒兴盛的旧事，臣私下十分关心；汉朝太子的汤沐邑资财，却从未放在心上。只是关辅之地，百姓极其困苦，成年男子所受田地很少能够充足，所以遇到水旱之年，家室收入更加不足。臣想要端正末流、培植根本，略有补助。臣家令寺有田九百余顷，特请将它们转授给关中贫困的州县。即使这些土地不是安邑那样的沃土，哪里敢希望获得千户封邑；而它们的价值却等同于修筑露台，白白耗费十户人家的财产。伏望皇恩远远施及，圣泽旁流，怜悯臣的一片愚诚，成全臣的请求。《为留守作庆山醴泉表》，张说。臣听说，最高的德行能够洞察幽微，上天的鉴察并不遥远；祥瑞的征兆和神秘的景象，时世和谐时就会出现。由此可知，历代久远以来，在庆贺的文书和祥瑞的典籍中，帝王都有必然感应的符瑞，神灵也不会无故降下祥兆。恭敬地想到，陛下如金镜照临天下，以璇衡考察政事，敬慎地顺应天象，广大地救济百姓。宏大的功业将与天地造化混成一体，纯厚的教化同阳和之气一同传播；百神各自尽职，万国都归心欢悦。嘉祥之气充盈宫内，过量的淫雨在外停止，难道仅仅是风纪月草摇曳、排列栽种在宫阶厨舍，仪态如箫、受御书记录的鸟儿在门阁之间相互鸣叫而已吗？本来就有厚重载物的大地发出祥瑞，从泉源抽出恩赐，表现元德暗中相通，彰显黄土地神明的昭然报答。臣于去年六月二十五日收到属下万年县令郑国忠的文状，说去年六月十四日，县界霸陵乡有庆山出现，醴泉涌出。臣谨慎地派司户参军孙履直到山旁核查，百姓查问后得到的情况如下：那座山从平地涌起，周围数里，排列形成三座山峰，高度齐为百仞。山出现那天，天空晴朗无云，不同于雷雨迁徙，也不是山崖岸壁崩裂震动。它忽然隆起，巍峨葱郁；田间道路如旧，草木没有移动。验看《益地之祥图》所载祥瑞，便知是太乙神灵的变化。山南又有三道醴泉，引流注入三池，分流相接、滋润相连，连山对着水浦；各池深一丈多，宽一百步，味道和色泽甘美清洁，特别不同于普通泉水。把它同轩辕黄帝时代的仙浆相比，也足以同汉代能治愈疾病的泉水相提并论。臣查考孙氏《瑞应图》说：“庆山在德行茂盛时产生。”臣又查考《白虎通》说：“醴泉就是仁义之泉，可以用来养老，常常出现在京师。”《礼斗威仪》说：“人君乘土德而称王，政治太平，醴泉就会涌出。”《潜潭巴》说：“君臣德行和谐，道德法度符合中正，醴泉就会出现。”臣私下按照五行推论，六月是土气当旺的月份，神在未位，是母的象征。土代表宫位，是君主的意义；水代表智慧，土代表诚信，水潜藏在土中，是臣下的道理；水受金生助，是子孙辅佐的象征。如今土因当月旺盛而高起，水受土制约而安静，上天的意思仿佛是说：母气当旺、君主尊贵，贤臣善于辅佐，仁德教化导致治理成功，这是德行茂盛、时世太平的征兆。臣又认为山是镇护国家之物，水确实有利于百姓。县名有“万年”二字，山又得到三仙的类别，这大概是与金德相合的美好福兆，是国运昌盛的图象，是国家坚固不移的根基，是君主长享无疆寿命的象征。自永昌以后直到今天，地上宝物多次升现，神山再次耸立，却没有像这次山岩相连而结庆、泉水一同涌出甘美，众多祥瑞集中一地，两种美好同时出现，高视古今，曾无可比拟。确实可以用来纪元立号，荐告宗庙、登临郊祀，彰显万代光荣，使天下万方长久欢乐。

译臣有辱于主管京兆，忝居留台之职，牧守西土疲敝的百姓，承受东蕃遗留的恩宠；臣在宏大的恩露中遨游，面对光明神灵震恐悚惧。福祉有所归依，光明显发于本部；有幸看见这特别的景象，实在是百世长流的祥瑞。臣在一隅踊跃欢庆，驰送诚意到宫阙之前，伏请将此事交付史馆，颁示外廷。臣承受这种欢庆之情，实在无任至极，谨派官员连同图样一并奉上。《再请封西岳表》，崔翘。臣崔翘等恭敬考察古代训典，上奏请求增加西岳封号，再次承奉明诏，却未得到允诺。臣等承受诏书后惶恐惊骇，不知所措。臣听说，巡视四方、施展大义，是君主治理天下的大典；登山封祭、告成功业，是王者的盛业。因此古代圣明的君主，道德教化通达时便举行封禅，以此报答神祇的功劳，增加百姓的福祉。这样做不是为自己谋私，所以实行时不需考虑；一定顺应天意，所以提出请求也难以夺其正当性。臣等不敢顾虑万般责难，竭尽诚意，最终仍然请求。恭敬地想到，陛下继承文王、武王的伟大功业，使君臣共同处于昌盛时代，使雨露均匀、阴阳调和。西海没有波涛而安静，万物自然欢乐并享仁寿；因此德泽感怀蛮夷，恩惠甚至施及昆虫。宗庙祭祀的典礼，无不恭敬肃穆；边远荒服的不同风俗，也没有不来朝廷。自皇王以来，史籍所记载的事情中，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统一四方、祥瑞尽集、地平天成、德行茂盛、教化通达的盛况。实在可以告成太平之功，施行封崇之礼。所以臣与王、公、侯、伯以及黎民老人、僧道等人，多次陈奏表章，充分竭尽赤诚。哪里想到圣恩仍被阻隔，皇上的鉴察还没有回转？恭敬地奉读癸丑诏书说：“轻率修行大典，是我不愿意做的。”臣等战栗不安，不能安处。实在是因为陛下功业告成、道德通达，按理应当举行升中之礼。况且龟龙都来归附，这是天意；夷夏完全同心，这是人事；时令和顺、年岁丰收，这是太平；无为清静，这是最高的治理。既然确实符合大典，怎么能说是轻率举行呢？奉行神灵的命令，怎么可以不举行？臣等冒犯天子威严，再次说明其中的意义。臣私下认为，西岳华山实在是镇护京城和国家的山岳，是皇虞时代巡行省察之处，也是神灵仙人依凭之所，本来就可以举行封禅。何况西方属金、居正位，正合陛下本命的符瑞；白帝降临祭坛，告示陛下长生的图箓。发祥而成圣，又有明显征验，更加可以举行封禅。过去周成王把剪下梧桐叶封爵当作游戏，唐叔却因此确定了封国，可见君主的一言一动都能成为成法；事情即使极其细小，也不应忽略。何况陛下曾亲自说到封祀，神明早已显示；道德已经达到升平，事情却还没有与玉册相合。难道可以因为私下谦让而压抑天下至公之心，因为顾虑谦辞而抛弃对神明的诚信吗？实在不能再推辞了。近日多次奉上封章，祥瑞的感应必然接连到来：献上一次，甘雨流降；再次陈奏，瑞雪降临。由此可知人意与天意如同影随形，完全相合。既然如此，陛下怎么能够违背天命而坚决推辞，违背人事而长期谦让？太平盛况不向上天告成，那么怎样对待这些祥瑞？最高的治理不回应神明，那么怎样面对神祇？伏愿陛下仰答天心，允准恭敬承受神灵的恩赐，对上宣扬祖宗的盛烈，对下满足亿万百姓的诚恳请求，能够崇高地报答上天，永远光耀封禅大典。《请封西岳表》，李彻。我恭敬地看见祥瑞纷纷积聚，河海澄澈清平；长久瞻仰北极星所象征的至尊，多次上呈封禅西岳的奏疏。只是我的诚意未能上达，未获天鉴采纳，徘徊于宫阙之间，惭惧失措，无地自容。陛下重建天下的纲纪，开始使百姓安康；与上天的符命相合，与大道相契，因此灵芝显示祥瑞，玉板呈现文字；九种谷物在京城粮仓中年年增产，百蛮全都学习中原的冠服礼制；功业尽载于典籍，盛德光耀于祖宗。如今升登中岳告成，正逢今日。况且太华山高高冠绝群山，处于少阴之位，镇守西土；自有虞氏巡狩以来，历经祭祀三千年，夏、商以来，很少有人能够前往朝觐。陛下虽已加进尊宠的名号，增修崇饰庙宇，但大礼尚未举行，精诚之意徒然洁净而已。又陛下近年建立碑石，曾说常怀报答神德的愿望，只是无暇举行封禅崇礼；万民仰望我，所说的话难道可以不再实现吗？我认为，天地的主宰，岂只是听信言辞而已？神灵等待观望，已经很久了。恭请陛下俯顺百官和百姓的请求，明白征验并刻石铭记山岳之事，暂时移驾万乘，降临三峰，在中坛陈设珪璧祭祀，在高坛为上帝演奏笙镛，使天下普遍蒙受福佑，再次赐予无穷的恩泽。我屡次冒犯宫廷威严，只期望此事一定实现。请颁布御制《西岳碑》文表　　　　　　　　　李祎 臣恭敬地看见御制《西岳碑》文，它来自上天的光辉，照耀下土；群臣捧持仰戴，圣德之美实在难以用言语称述。臣听说上天造就高山，气势雄伟集中于此岳；它压临洪河而杰然高起，凌驾苍天而独自挺立。它近在国都门户，足以固守京城。从巨灵开山辟地以来，历代帝王巡游于此；精诚祭祀常常听到歌颂之声，却没有什么不是胜景美赏而难以成就的。大概是文辞书法无能，若不是遇到非同寻常的君主，谁能看见非同寻常的事迹？陛下知道事情正是如此，便使文章如金声玉振，亲自发挥睿智之辞，幽微地赞助神明造化；其广大达到天地，其光明融合同日月，其至理洞彻精微，其至功包容造化；合起来形成完整的体制，分散开来成为华美篇章，巍峨灿烂，实在无法称说。又亲自屈尊挥动彩笔，写在香笺之上，随手便生姿态，进入神妙境界；变化姿势如同飞动，妙绝古今；想来这确实出于自然，哪里是由于外物呢？臣子歌颂并宣扬上天的休美，是臣子的常道；如果面对美德却不加以记述，那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请将御制碑文颁示四海，使后世之人读到它后，自愧才力不足；使天下臣民都知道其中所说的意义。辞让山南西道副元帅及山南节度使表。李抱玉 臣的志向和诚意有限，所受寄任超过本分，常常担心失败覆亡，自招谴责。况且既然授予臣旄节，让臣抵御那些蕃戎，所掌握的军队必须亲自训练，使它们如臂使指、如纲提网，这样军心才会稳固。过去没有强敌，如今却由臣镇守西部边境，又兼统汉中，安抚巡抚实在困难，威令也不能达到各处。何况从垅坻到扶文，绵延横贯边境二千多里，虽然山谷险阻，足以作为藩篱屏障，但其中贼军可通行的道路不止一条，全都需要防备。加上夷狄贪得无厌，侵凌日益严重；去年已经侵犯西部地区，又来骚扰西山。倘若到了前一个秋季，两路敌军同时进攻，臣如果固守陇地，就不能救援梁、岷；如果进兵扶文，又恐怕祸患逼近关辅，首尾不能相应，进退都无所适从。伏望陛下居安思危，从容易处谋划困难之事。前面所说的使臣以及梁州刺史，恭请另选有才能的人，将这些事务全部交给他们；让臣专心向西防守陇关，竭尽忠诚。国家的大计，臣怎敢不陈奏。李采访请皇帝车驾在金牛停留一日表「常衮

译臣听说，葵藿承受什么禀赋，仍然常常向着太阳；犬马虽然没有知觉，尚且能够眷恋主人。伏惟陛下回銮巴蜀，旗帜指向咸秦，万乘车驾如雷奔行，要经过剑门的险阻；六宫嫔妃如云相从，要经历栈道的崎岖。臣恐怕天子的行程会厌倦登临，圣体会因巡幸而暂时劳顿。如今玉辇稍稍移动，将要到达金牛；汉水、梁城一带，是郡守应当守护的地方；蜀门、秦塞之间，金牛正处在道路中央。这里正是臣曾经厕身侍从之地，也适宜陛下休息仪仗。伏望暂时停留仙驾，放宽一日行程，让臣暂时奉迎圣驾，欣喜地遇到千年难逢的机会。臣有幸陪侍宗室，得以充任藩镇属官，恳切的诚意远远超过平常。臣实在承受不起这种攀恋惶恐至极的心情，谨奉表陈述心意。替郭子仪辞让华州，并为奉天县请求建立生祠堂和碑记。四表　　　　　　　　　　　　　邵说 奉天、华州的高龄百姓请求为臣立碑并建生祠，臣自我估量，功业实在浅薄，不足以当得刊刻记载；百姓已经困弊至极，也不能兴起劳役。臣多次上献愚诚，反复陈说，言辞却不能感动上天，至今未蒙准许，早晚都战战兢兢，来不及安宁停止。臣并没有马援南征的功绩、窦宪北伐的功劳，哪里敢粉饰言辞来陈说谦让？只是兵革至今没有停止，已有十年；天下百姓还没有获得安居，臣有幸身居宰相之位，尚且负有忧患和责任。近年收复京都，去年冬天稍稍击退戎敌，这些微小成效全都出自圣上的谋划；然而还没有能够使战争完全消除，使京城郊外停止警报。北方有逃亡的胡虏，西方有贪得无厌的戎敌，公卿大夫仍免不了忧劳到天晚才进食。臣侥幸得到宽宥，所受的荣宠已经很多，岂能窃取功劳、侥幸求取声名，妄图流传不朽？这对千古又如何交代？从前汉武帝为霍去病修建宅第，霍去病以匈奴尚未灭亡为辞，说没有心思经营家室；何况如今残余的贼党尚存，怎敢把美名播刻在金石上？臣虽才华不及名将，却私下仰慕古人的志向；所希望的是再次效力，远远驱逐凶恶首领，斩悬三方敌人的首级，四海的风波自然平定。从此以后，像尹伯那样可以让百姓休息，然后再记载功劳，也不算晚。臣的真诚愿望确实就在这里，伏乞圣恩特别满足百姓殷切的请求。臣惶恐陈布、恳切迫切至极。替同州颜中丞谢恩上表　　　　　　谢楚 臣恭敬地奉到恩诏，授臣为同州刺史、本州防御使、长春宫等使，已经在本月八日到任并完成交接。承受明命，叨受宠光，超过本分的荣宠，反而使臣满心恐惧。臣实在庆幸遇到昌盛时代，早年得以入仕；从县吏、参佐做到戎藩属官，才干愧不如中等之人，哪里曾期望官位显达？圣朝大道广大，连草茅微贱之才也不遗漏，于是臣得以连续升任大郡牧守。只是臣一向以清心自我约束，以正直本质奉公，却未能申明报效圣命的诚意，长期背负着窃居官位的责任。前一个秋季，奸凶制造祸乱，惊扰各地；臣所辖的本州首先遭到劫持胁迫，于是借助天威声势告知邻境，诛杀伪将以阻止奸谋。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这是臣的职分；陛下特意记录这点微小功效，破格授臣为方镇从政，尚未使远方之人完全满意，便很快升迁臣任近辅，这种超越常次的奖赏，臣凭什么承受？又臣的伯父、追赠太师颜真卿，在肃宗朝曾经主管这个郡，他留下的足迹和遗事，清楚可考。臣以浅薄的资质承继先人的官业，实在自愧德行不能相配，却凭借才力和能力代为接受国家恩典；如果没有败坏先业，臣感激流泪、承受荣宠至极。当今圣德恩泽遍及天下，和煦之风吹拂到幽隐细微之处，风俗达到大安，官吏也容易治理地方。臣当专心宣扬宏大的教化，申述皇上的慈爱；若有对百姓不便之处，随后逐条奏报，以报答陛下像父母养育子女一样的恩德。臣承受恩德、惶恐失措至极。替京兆第五尹请求车驾返回西京表　于邵 臣听说古公亶父离开邠地，起初是为了躲避狄人；周襄王出奔郑国，最终却使周朝复兴。因此能够成就九五至尊，享有八百年国运。这些都载在前代史书中，清楚可知。伏惟陛下的道德与四方相合，威势加及八方；开启中兴的时运，弘扬周武王承继先王的功业。远方异域和不同风俗之人，通过多重翻译相继归顺。唯独犬戎小丑，竟敢扰乱天道常法，侵逼丰、镐，震惊都邑。陛下在陕服整治军队，派遣将领进入秦川；犬戎张牙舞爪没有多久，便如狗戏水般自行沉溺。如今八川已经平定，万民都在怨恨思念，心怀共同捧日般拥戴圣上的诚意，一同结成盼望随从车驾的愿望。何况此地号称百二之险，地势又像咽喉，足以横向控制九州，裁成六合。陛下岂能舍弃山川险固之地，只为巡游省察？臣虽然至为愚昧，私下知道这是不可行的。伏愿陛下与百官谋议，俯顺众人的心愿，回到旧宫，驻跸西京。这样或许能使百川都有朝宗之处，众星重新环绕拱卫北极。凡是有形之物，谁不感到万分庆幸？臣恳切眷恋至极，谨派官员奉表陈述心情。替京兆韦尹谢恩获准折价籴粮表「刘禹锡」《 臣恭敬地奉到诏书，诏令臣所请求的京畿内折价籴粮之事，由度支计算核定，确定数额后奏报；皇上的慈爱广泛施及，正是为了寻求解除百姓疾苦。臣自从治理京城，不以刑罚威吓为先，只求便利安定，期望百姓富足。每逢获赐召对，常常承受圣上的教诲，府县之间无论大小事务都令我奏报。臣认为，圣明君主在上，风雨按时而来，年成顺利，粮价通常低廉。如果没有轻重相济的办法，必然使兼并之家获利；臣冒昧上闻，请求实行折价籴粮。圣恩的光明向下照耀，幽隐之处没有遗漏，已将此事交付有关部门，准许臣所奏。此事关系到治理的根本，恩惠又施及百姓；臣忝居京兆尹，欣喜感荷百倍。贺老人星出现表　　　　　　　　令狐楚 本道进奏院文状报告：司天台奏称，八月十五日乙亥夜，老人星出现在井宿以东，星色黄而明亮润泽。诏令宣付有关部门。天下都来观看，临近上天共同庆贺。臣恭敬祝贺。臣听说上天不说话，却通过星辰显示征象；星辰在各自星次中的隐现，所指示的意义十分明白。伏惟陛下的道德冠绝历代帝王，恩泽遍及万物之外；太和之气上达天庭，象征长寿的祥瑞下临人间。老人星既在井宿以东，又正当秦地分野；颜色像蒸熟的栗子，光芒胜过连珠，彰显国家珍贵的图谶，类似尧年黄河出图、延长年号的祥瑞；圣上的年运可与汉代相齐，正如群臣山呼万岁。群臣百姓全都同心欢悦。何况臣等有幸沾受皇族恩泽，忝守国家藩镇，遥望宫阙，欢庆欣喜至极。贺栎阳醴泉表　　　　　　　　独孤及 臣恭敬地看见京兆尹李勉奏报，栎阳县有醴泉涌出，饮用它的人宿疾全都痊愈。臣听说君王的恩泽遍及众类，神灵就降下各种祥瑞；天地的心意离人并不远。陛下厚德承载万物，与大地的德性相合，以善政使人获利，如同水向下流润泽万物，所以厚土献出祥瑞，泉水涌出能够疗治疾病；灵泉舀取而不枯竭，沉积的痼疾饮用后全都痊愈。无需服药而痊愈的喜庆，万人都依赖它。仰观天意，难道不是借此彰显陛下施德于民吗？不然，为何众百姓敬仰不已，勉强把它称为圣水？那些丹甑、朱草、白麒麟、赤雁之类，只是徒然称为太平祥瑞，从未听说它们对人有实际功效。拿它们与圣泉相比，哪里能比拟这种神异？臣等欢欣庆贺至极。请赠恤故凤翔节度使郑畋表　李茂贞

译臣听说，有功勋不能废弃前代的成规，有美德不能不称述先王的法典；这样可以把美善垂留在国史中，并流传给后世子孙。如今汉代宫阁中有元勋，岐山一带有盛大的政绩；霜露已经使大树凋零，蓬蒿将要淹没丰碑。想到墓门之下还未加以隆重礼遇，回顾藩镇功业，清廉遗风却始终存在。因此臣敢于陈述往事，启发并表彰前人的功勋，希望雅颂之乐重新兴起，盼望美善谋略再次得到彰显。臣恭敬地看见故凤翔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郑畋，祥瑞应于星精，吉兆开启于日角；在圣明时代建立宏大功业，使百姓得以安定。凤毛刚刚在春池沐浴，龙节忽然移到右辅。很快群鸱聚集喧噪，敌锋像刺猬的尖刺一样攒聚；皇帝仓皇乘玉辇出巡，金门也相继撤去锁钥。九州彼此相望，起初还犹豫着随风归附；百官没有归宿，一半狐疑，一半准备交出信节。郑畋戴着高冠，束发整装，宽大衣袖运筹帷幄；在帐前罗列将校，在麾下排列勇猛的貔貅之士。于是他说：‘大猪般的强敌肆意行凶，长鲸一样的敌人喷吐毒害，使百姓陷于涂炭灰烬，把国家神器弃置在腥膻之中。我国虽然时运艰难，但天命长远，岂能让大朝的簪缨之臣向豺狼屈节？京畿附近的藩篱，难道要向毒蛇般的敌人输诚？’于是埋牲立誓，给战鼓涂血，出兵作战；把羽檄飞传四方，号召诸侯于万里之外。他们擎持并扭转大地之轴，劈开惊涛巨浪，使其全部流入东海；抽动并转动天关，驱使列宿全都尊奉北帝。雷声般的战鼓喧响，山岳仿佛被旌旗震动。五种兵器刚一进入战阵，犬牙交错的一阵便全部涂满鲜血。龙尾一带正逢大敌，敌势如建瓴之水倾泻而下；这在元老重臣翻掌之间便可应对。谁料天柱早晨崩摧，将星夜间陨落。功名徒然悬在明亮的太阳之下，衣冠人物已经隔在佳城之中。起初兴举义师，都是听从他的指顾；接受他三令五申的教诲，采用他囊沙减灶的谋略。如今臣却凭借微小功劳，叨居重镇。仰望他的高尚踪迹，仿佛仍然存在；想到他的遗留功烈尚未书写。伏乞陛下彰显旧日功勋，以隆重礼仪加以荣宠，俯尽褒奖酬答的典礼，远远追述熔铸典范的功绩，使四海都能听闻，使九泉之下没有遗憾。谢充秦凤路经略安抚招讨使表【宋】韩琦 臣恭敬地承受圣慈，特授臣尚书礼部郎中，仍任枢密直学士，知秦州，兼任秦州、陇州、凤翔府、阶州、成州路马步军都部署，以及经略安抚、沿边招讨等使。官秩升入礼部，职责专任边帅，恩宠超越常规，臣震惊战栗，不知所措。臣惭愧地说，臣禀赋见识极其浅陋，才干十分短浅；早年凭借微末技能，侥幸窃取科第，迅速跻身显达仕途，竭力陈述拙劣成效，也只能勉强办事，本来并不懂得用兵。适逢羌族部落背弃恩命，朝廷出动王师征伐，令臣参与军事谋略，冒昧分掌统帅权；臣惭愧没有克敌制胜的谋略，最终获以败军之罪，贬官以示惩戒。幸而还得到保全边境、登临障塞而尽职的机会，忽然又蒙恩复职。正准备策励自己，稍稍报答陛下怜恤保全之恩，哪里料到朝廷的谋划又有改变，边塞区域重新分治，官阶再次升迁并且更加尊峻，使臣承受委任之优厚达到极点，反而担心虚弱无能，不能振作。这大概是因为陛下以仁德治理民俗，重视宽恕臣下，认为臣这种驽钝之材或许还能有所远成，希望臣朴实忠诚的节操可以留待日后考验，所以特意甄别升用，允许臣输尽忠诚。臣谨当广泛访求高明谋略，讲求良善方略；明确赏罚来统御军队，兼施恩威来安抚民俗；希望建立微小功绩，仰报陛下的恩施。永兴军谢恩上表　　　　　　　　　前人 奉诏差遣臣判永兴军府，充任陕府西路经略安抚使、兵马都总管，已经在本月十一日到任完毕。辞去贤职而退，才得以主持乡邦；改任统帅出行，又错误地承受圣上寄任。改变了身穿锦衣还乡的快乐，成为如履薄冰、奉命出征的忧惧。虽然已经与吏民相见，却担心不能胜任责任。臣某恭敬谢恩。臣私下认为，从陕地向西，只有雍州居于中部；从前用兵时，曾经由它兼制各路；平时无事，便把总领权分给中央。然而各方势力不能相互维系，事务难以协调一致：有时左方有防备忧患，右方却不考虑援助；有时一方专意严整收敛，另一方却姑且因循。以致边防日渐毁坏，实在是议论此事的大臣们共同的毛病。如今要端正元帅的法度，恭敬遵循圣上的精密谋算。恭惟皇帝陛下，禀有大舜的聪明，超过成汤的勇智。认为朝廷之上的军队要取得胜利，尚且贵在任用适当的人；而边外的军政如果不能专一，怎么能够统御众军？因此让军权全部归于节度使。应当慎重选择才干雄伟的人，只是臣长期冒任宰辅之职，积劳成疾。正好多次上章恳求，得以主管本郡荣归故里。没想到守边的臣子突然有邀功之举，一开启边境嫌隙，就使陛下从早到晚忧劳。如今奉命重新掌握麾符，臣怎敢只庆幸能够安居桑梓。臣感慨地踏上道路，很快便到藩镇任职。沿途所见所历，对过去的事情颇为熟悉详细；精神和心力的运用，早已在当年消耗殆尽。如今只得依仗国家的威灵，挺身而出，以忠义自任；借助上天声威的震怒，宣扬皇上的宽仁德泽。对外谋求边疆尽快安宁，对内务使编户百姓不受扰乱。只愿关中安定，勉强达到小康。臣在邺下养病，希望恭敬地回到原来守职之处。承蒙圣上谕言并非戏言，愿望是使臣的病体稍得休息。延州谢恩上表　　　　　　　　　范仲淹 臣恭敬地奉到诏命，特差臣兼任知延州军州事，已经到任并完成交接、管理事务。如今正是讨伐之时，所受寄任十分重大，岂是臣这种懦弱资质所能担当、足以解除圣上忧虑的？臣恭敬谢恩。臣私下认为，延水处在极远边境，是东夏的雄强屏障，控制着狡黠胡虏的冲要，历来由大臣镇守。范廷召曾从塞门出师，向敏中曾移节京兆；如此重要的职任，怎么能交给不适当的人？况且经历过敌人侵袭的忧患，更需要整顿安抚的政务。驻扎军队如此强盛，足以看出此地的重要。臣身兼统领军队的职务，志在消灭敌寇，理当竭尽心力，哪里敢推辞出行？若自荐为老臣，固然惭愧不如汉代将领；发誓平定此贼，哪里敢比拟唐代贤臣？幸蒙陛下曲意顺从臣的忠诚，迅速颁下成命，宽宥臣的无能，任用臣而不加疑虑。臣早晚不敢安宁，奔驰办事没有空闲；刻不容缓地到职，第二天便出兵，希望牵制戎人的心思，并乘机袭击边境部落。大军已经出发，宫中使者也来到；想不到臣的浅陋谋略偶然符合圣上的谋算，所期望的是能够取胜，稍稍慰藉陛下的焦虑劳苦。又想到百姓屡次受到惊扰，应当体察情况加以招抚；兵器长期收敛不用，务必要训练整齐。治理混乱如同整理乱绳，必须先从耐心处理事务做起；除去害群之马，也要借助权宜之计。仰仗圣上威势，当即舒缓边境祸患。耀州谢恩上表　　　　　　　　　前人

译臣恭敬地奉到诏命，降授户部员外郎，仍任原职，主管耀州，已经到任并完成礼仪交接。雷霆般的威严，足以加以死罪惩责；天地般的生育之恩，却曲加保全，使臣得以活命。臣恭敬谢恩。臣私下想到，自己命运恰逢文治昌明的时代，专门学习儒术，没有学习孙武、吴起的兵法，以谈论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为耻。国家正值西部边疆骚动之际，从臣被贬之地起用臣，特意加以奖用。臣自己知道得很清楚，哪里能够担当这种职任？但国家有急务，臣不敢不出行。自从兼任延安守臣以来，顾不上睡觉吃饭；城寨尚未修治严密，兵马尚未训练精良，每天都有事务需要处理而无暇顾及，又担心有内应之患从边城发生，或有反间之言在中原流传；各种忧患都存在，至今已有数月。臣正修缮各处栅寨，训练整齐六将，考察山川地势的利弊，制造器械，作为将来的充分准备。不幸前些日子高延德从贼廷而来，请求与中原通好，但他的僭伪称号尚未削除。臣认为朝廷正下令入境讨伐，岂能把尚未顺服的款议送到朝廷？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即使送到朝廷，请朝廷处置，又恐怕朝廷回复诏书，礼遇就太过分；如果搁置不答，又会阻断来意，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还担心他们假装求和，以欺骗各路军队；如果轻信而接纳，便正中贼人计谋，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又在宝元三年正月八日，曾经有诏令说：今后贼界派人携带文书到来，如果仍是僭伪称号，立即遣送出境，不得收受接纳。因此臣让高延德回去，并告知本人，必须等到礼意谦逊顺服之后，才可以上报朝廷；臣也已同时秘密奏报。臣又另外奉到朝廷诏令，依照臣的奏请，暂时不对鄜延一路加以讨伐，容许臣向他们表示恩意，或许一年半载之间可以招抚接纳。臣正命韩周等人在边境侦察；他们如果有进奉的意愿，就派人深入晓谕。恰好高延德到来，坚决请求让使者与他同行；况且朝廷诏令允许臣表示恩意，于是派韩周等人送高延德过境，以牵系他的心意。如果事情没有得到朝廷承认，对臣来说是耻辱，对朝廷却没有损害。等韩周等人回来，又说他们刚进入贼境时，看见迎接的人叩头祝贺；没走两程，便听说任福等人在山外战败，来人因而士气沮丧，无话可说，贼人于是更加骄横，这是形势造成的。他们带回来的文书，臣起初不敢拆封，立即想要进呈。都钤辖张亢恳切地说，曾有朝廷诏令：如果得到外界章表，必须先拆开查看；至于僭伪文书，其中如果有言辞涉及悖逆轻慢的，都必须就地焚毁，不要让它传播。臣揣度事情的形势，确实应当如此；章表尚且命令先拆开查看，何况这是写给臣的文书。于是张亢拆封查看，见其中夹杂山外战事，后面的言辞颇为骄慢轻率，也有怨恨责怪之意；与贺九言携来的文书，意趣和语气很相同。这不是戎狄自己能够写出的言辞，都是汉人叛徒所作，不过是枝叶般的辞说。臣恐怕会上烦圣上听闻，或在外面流传，被轻薄之人添饰传说，有害无益，于是随即焚毁，只保存书信后面所请求通好的话，以及韩周等人另外札报的邀约请求数事，并已全部送入枢密院。如今又在泾原路取得宝元二年七月十四日圣旨札子一道，其中也和张亢所说相同：他们送来的文书果然应该焚毁。这样看来，臣先前的处置都应受到朝廷处分。唐代宰相李德裕曾写信给将帅王宰，因为游奕将收得刘稹悖慢无礼的章表，不便直接毁掉，便命令以后凡在何处得到贼人的文书，都在当地焚烧，这也与如今的情况相合。那份札子所到的几件事中，有一件正如臣所晓谕的：援引单于、可汗的旧例，想称作“兀卒”，以避开中朝的称号。这件大事稍有顺从，其余各项都可以斟酌增减。倘若朝廷想洗雪边将的耻辱，就应振奋皇威，大力讨伐；这也关系到朝廷的审慎谋划，必须持重而从长计议。或者朝廷想平息百姓的困敝，屈尊派一名使者再次晓谕利害；如果他们能够听从归服，也是天下的幸事。臣先前的处置，对于这两条道路都没有妨碍；然而以臣的愚昧承受这样的寄任，岂能没有过错？臣哪里敢自我欺骗？伏望皇帝陛下以至仁广大的胸怀，不愿彰显臣子的过失，特意酌情从轻责罚；这正是天地造化之恩，也是臣的幸运。臣怎敢不早晚反省，进退都保持警惕奋勉？虽有犬马般的志向，却还没有施展作为；日月无私，仍然照临着臣。辞让观察使第一表　　　　　　　　前人 驿马传送到诰书、敕书各一道，特授臣为邠州管内观察使，仍依旧任邠宁环庆路马步军都部署，兼经略、招讨、安抚等使。非同寻常的任命既已出自皇帝诏命，臣未尽的诚意，怎敢逃避斧钺之诛？臣恭敬谢恩。臣听说，先王以崇尚德行来授予爵位，以酬报功劳来给予俸禄；诸侯失德就降低爵位，有功就增加俸禄，这是百代不变的典制。臣又听说，尊贵尊位之人，是因为他们接近君主；汉代派遣身穿绣衣、手持斧节的御史出巡，按察二千石官员；唐代御史出巡时，节度使以军礼相见，这都是为了表明朝廷的尊重。学士、丞郎出任外职，便担任廉察刺史之职；入朝后，又恢复原位。自五代之乱以来，制度安排失当，廉察刺史之位遂成为武官职务；学士、丞郎一旦出任，便称为“换过”，入朝后也不再恢复原位。因此士大夫宁愿甘守微薄俸禄，长久以来都不乐意换任。何况如今正值用兵之际，事情关系安危，今日这个任命在道理上有利有弊。臣如果默默接受，一是会损失朝廷的威势，二是会减损议论的风采，三是会激起将佐的愤怒，四是会鼓动军队的怨恨，五是会招致夷狄的轻视，六是会给国家留下祸患。

译为什么这样说呢？臣与韩琦一同受命治理陕西，起初任经略安抚副使，后来分别统领秦州、庆州，兼管本路都部署司的兵马事务；再后来提升官秩，任本路都部署，兼领经略、安抚、招讨等使。这些职务都是以学士身份行使都统的权力，也就是让内朝近臣出任边疆统帅，节制各位将领，谁不会因为朝廷的威势而望风听命？我们这些人也凭借内朝官职，每当看见诏令下达，有不便利之处，就一定竭力议论，反复奏报不止，务求纠正，自以为身为近臣，应当弥补朝廷的缺失而不必有所顾忌。如今一旦失去内朝职务，改补外地统帅；从前位居左右丞、各部侍郎、节度留后之上，如今却降在知制诰、待制之下；让臣位居方荣、刘兴之下，以外官身份行使都统权力，这就是第一点，即损失朝廷的威势。又既然成为外地统帅，从今以后朝廷诏令下达，有的对军中不便，有的对边事有害，臣哪里还敢分别是非，与朝廷抗争议论？既不是近臣，就没有弥补朝廷缺失的道理；即使诏令反复叮咛，要求必须奏报复议，难道臣等不应鉴戒前代将帅骄横抗上的祸患，顾全国家内外相互指挥的体制吗？这就是第二点，即减损议论的风采。臣又自从到了边地，常常责成将佐务求取得实际成效来报答国家，不要树立虚浮声誉，妄求恩赏。因此一年以来，所奏报的边功渐渐有了实据，不至于虚构欺诬。臣正安排修补整治，以弥补边防的缺失；而西部贼敌日益猖狂，势力枝蔓更加扩大，臣却一年之中三次更换宠任，将来还有什么脸面责求诸将取得实际成效？这就是第三点，即激起将佐的愤怒。臣又听说，自古将帅与士卒共同享受安乐，才可以共同承担忧患，为国家所用；所以士卒没有饮水，将帅不敢说口渴；士卒没有吃饭，将帅不敢说饥饿。如今边兵请求的只是粗劣供给，砍柴、烧火、醋盐等费用也很少，吃的必是粗粮，经过一年多还沾不到肉味。甚至行军时，士卒瘦弱得不能承受铠甲，只好丢弃掩埋；他们因为害怕获罪而逃跑，又没有能力逃远，全都被捕获斩杀。臣虽然悲痛而不忍心，哪里敢轻慢法令？一旦有危急逼迫，想使这些人的心同将帅共同承担忧患，为国家效力，岂不是很难吗？从前安禄山叛乱时，河北三十多座城都归附贼人，并不是全都被攻打夺取，而是由于众人的心没有得到恩惠；在尚未危急时，勉强他们从事，到了危急之后便突然改变主意，劫持长吏以响应贼人，都是这一类情况。臣每每想到这些，便常常寒心。古代的方伯诸侯，凭借丰厚俸禄养育敢死之士，以防备祸患；如今战士的供养有固定禄廪，赏赐有固定标准。臣得到千钟俸禄、千金赏赐，难道敢私下拿来给予敢死之士吗？只能把他们聚集在家中，使他们看在眼里、心中怨恨，等待机会而已。臣恐怕这些人有一天仓促之间乘着愤怒发作，劫持长吏以响应贼人，不能为国家所用，反而能够成为国家的祸患。这就是第四点，即鼓动军队的怨恨。臣又听说，朝廷内设置三公九卿，地方分封五侯九伯，都是为了安定天下。臣自从来到边地，各熟户和蕃部都称臣为“龙图老子”，甚至贼境中也这样传称，而且并不知道臣品位的高低。如今贼境沿边的小首领以及伪署的观察、团练使都使用这样的名号；臣如果接受这项新的任命，使蕃部听见，正足以招致夷狄的轻视，这是第五点。臣认为，国家这一举措会使四路首帅在上失去朝廷的威势，在下损害自己的志向，激起将佐的愤怒，鼓动军队的怨恨，招致西夏的轻视。由此发展下去，必然败坏国事，难道不会给国家留下后患吗？以上六点，臣是为了国家体制而辞让。再想到臣家世代专攻儒术，适逢盛世，凭文艺考取科第；陛下从秘阁中擢用臣，置于谏官之司，历任天章阁、龙图阁等职，可以说都是清贵亲近的职位。一个贫寒士人能够达到这种地位，远远超过本来的愿望。儒者报效国家，首先在于进言；像臣从前不能练达事务，仿效贾谊痛哭、长叹息的言论，烦扰圣上听闻，以致内外共同弃置，屡次经历贬谪放逐，也已经堵塞了朝廷对臣的轻微责罚。然而如今那些狂妄士人，仿效唐人纵情议论朝廷和市井，往往比臣更甚，朝廷却容纳他们，只是因为臣在无事之秋先替他们说过这些话，所以天下人指称臣为狂士。臣自己追究过失，从未因此怏怏不平，这是士大夫所能体谅的。前一个春天延安之战，主将失利，大大挫伤国威；朝廷有让愚臣承担过失的议论，于是也牵连到臣。等臣到了延安，竭尽心力，但处置事务之间不合朝廷意旨；臣既被罢免又复用，无处逃避。臣颠沛流离十年，灰灭之后又重新燃起，已有四五次了。臣自知孤立而惶惧，并非将相之才，哪里能了结大事？但在国家急难之际，边境缺少人才，臣怀着侍奉君主的心，虽然知道屡屡困顿，仍然一天比一天勉励自己；等到将帅有了合适的人选，臣便退归丘园，歌咏太平。即使是历经多难的人，也能享有完整归隐的快乐，这就是臣的期望。臣大致守持廉洁操守，朝廷难道会把臣当作贪婪之人来蓄养吗？如果削去臣的近职而增加厚禄，将使臣长久居于边鄙，永远告别丘园，这不是臣所期望的。臣本来患有眩晕之疾，自从听到任命以来，心神坠落、气力衰索，不知病情的边际缘由。臣早晚办理事务，精力神气已经疲乏；衡量臣的力量，哪里能够长期担任武帅、承担持戈守边的事务？这是臣为了个人心愿而辞让。伏望皇帝陛下垂下日月般的明察，出于独断，收回新的恩命，允许臣保留旧职。这样便是以内朝近臣经略边事，节制诸将，体制的分量就很重了。况且儒臣与武士所学不同，志向也不同；我们不愿离开清贵的班列而去就任廉察刺史的厚禄，正如方荣、刘兴等人，也一定不愿减去厚禄而就任学士的清贵职位。如果使四路统帅在上失去声势，在下动摇志向，意气沮丧而不乐，精神衰败疲惫，那么事务便会堕坏，哪里还能振作起来，谋划策略，成为国家倚赖的长城呢？恐怕这不是陛下推诚信任、使人人尽心的本意。前些日子宰臣坚决辞让三公之职，虽然任命诏书已经下达，陛下仍特意准许了他的请求。臣如今冒犯天威，为国家体制辞让六条，为个人心愿辞让一条。如果不能获准，臣将把自己拘系在庆州狱中，自行弹劾没有功劳却冒受赏赐的过失，又弹劾自己违背制度、不接受任命的罪责，听候朝廷处置。即使朝廷极为震怒，臣能够死于君父的命令，也胜过贪恋厚禄、败坏名声、招来祸患，最后死在叛乱之人的手中。这就是臣只知退守而不知进取的原因。唯愿上天明鉴裁处。谢恩准许辞让观察使而守旧官表　　　　　前人

译根据枢密院札子，奉圣旨命臣仍守旧官；臣坚决辞让宠禄，已经涉及邀取君主之恩的大罪。圣上的话完全合乎义理，推行了舍己为人的至仁。臣恭敬谢恩。臣听说，进用人才合乎礼，罢退人才也合乎礼，这是明哲君王的体制；大的谦让如同怠慢，小的谦让如同虚伪，这是儒臣的操行。上面能够掌握这种体制，足以安定国家；下面能够兴起这种操行，可以引导风俗。臣亲自遇到这种盛美之事，怎能不手舞足蹈，与天下共同庆贺呢？臣私下想到，臣年少时游学于学校，长大后考中科第；长期周旋于孤独的仕途中，完全没有声名显达。幸遇皇帝陛下如金鉴临朝，众多士人奋勇奔赴；陛下在千官百辟之中擢拔臣进入谏诤之列，置臣于图书之府，历任中外官职，恩遇一向异于常人。自从西部边疆用兵，朝廷早晚忧劳，派遣臣经略边事；一年以来没有成绩，也曾请求奉诏表示招纳之意，期望平定边患，却使舆论喧然，祸患险在不可测。上赖日月般的圣明照临，保全臣这微薄的性命；等到再次委任方面重职，专管这一整路，却又没有出奇制胜的策略，只知道守御而已，天天自我责备，等待后来的处置。陛下深思并发动圣谋，想要提高各路寄任的地位，便一例改为廉察使，又顺便给予优厚禄廪，同时提高称号的尊重程度；丰厚的恩泽普遍施及臣这柔弱之身。臣如今所任观察使，列在武帅之中，一个书生有什么力量，怎能担当这种职任？臣有幸凭借内朝职务，成为国家的心腹耳目，掌握节制之权，体制十分重要，本不必改易；愿陛下收回特殊宠异，使臣稍稍减轻忧惧。臣三次烦扰天听，按道义本来不容诛罚。伏望陛下考虑进退人才的礼法，察知如同怠慢、如同虚伪的实情，特地下达允准的诏令，允许臣保留原来的官秩。臣又害怕又欢喜，不知如何是好。害怕的是有不立即听从诏令的罪过，又使常典受到屈抑；欢喜的是没有夺去臣尊崇古道的志向，又重新得到儒臣的身份。臣怎敢不竭尽力量、专心尽意，早晚办理职事，谨慎处理边疆细务，等待文德教化的宏大谋略？退居之后作歌颂之声，仰答圣上的造就之恩。谢恩授任知邠州表　　　　　　　　　前人 幸蒙圣慈，特授臣仍任行右谏议大夫，充资政殿学士，主管邠州军州事务，并任管内劝农使，兼任陕西四路沿边安抚使，改赐“推诚保德功臣”称号。升降于秘殿官职，宠遇十分隆厚；抚按边庭，所寄任的责任极其重大。臣恭敬谢恩。臣私下想到，臣学习大道尚浅，立身根基本来孤陋；偶然得到英明君主的知遇，得以厕身近臣之列，进而登上二府，参与国家万机。议论刑赏时不回避使皇上疑虑，革除侥幸时又多招致众人怨恨。内心虽无愧，行迹却已经难以安处。何况亲自承受圣上的教诲，远虑边境祸患；既然听到任命，确实应该请求出行。起初臣蒙受宣慰之名，前来抚慰凋敝疲惫的民俗；才走完晋地，将要前往秦关。正逢府库已经空虚，积聚的军队仍然众多，每一行动都要耗费数万，按道理应当三思。愿借一面旌麾，兼任四路，也可以处置边疆事务，或许不至于损伤国家财力。诏令没有准许，臣仍留在宰辅之位。臣再次上表陈述，请求说明疆场的机要。幸蒙皇帝陛下俯察臣的心意，特意回转圣听，罢去政府宰辅的重责，加授仙殿学士的宠名；前往镇守重要藩镇，遥相按察各部。这样既保存了国家体制，也合乎圣上的心意。臣怎敢不立即上路，奉诏办事。百姓的疾苦，可以加以询问求察；边塞的机要，更应当筹划思虑。臣将竭尽臣节，以报答圣上的知遇。知永兴军谢恩上表　　　　　　　司马光 臣见识短浅，谋划疏阔，只知道以愚忠行事，屡次进献狂直之言。臣侍奉三代皇帝，始终坚持同一操守。近来年齿鬓发渐衰，疾病交集，既未有谋议思虑的功效，又久居侍从之列；既不能补益本朝，便请求在闲散之地自求安处。没想到陛下恩泽再施，竟把名都重任委托给我。重要的权力，我自知不能胜任；但事务繁剧的地方，也难以坚决推辞。奉命回来后，便不知如何安置自己；前来赴任，刚刚到官。这里是咸秦之地，过去是京畿，山川秀美，土地肥沃，平时论起来确实是乐土；但如今正逢凶年，整个夏季亢旱，禾苗虽青却不抽穗；入秋又淫雨连绵，谷穗腐黑而颗粒无收。官仓粮食全空，百姓家中没有可以储藏遮盖的粮食；背着婴儿逃难的人接连不断，道路上到处是流离之民；老弱之人忧虑死于沟壑，奸猾之徒蓄谋滋事。当前最应当安定，不可动摇扰乱。譬如煮鱼，不去烦扰它，就可避免鱼肉糜烂；又如种树，任其自然生长，就会自行繁茂。臣谨当防备勉励自己这匹疲驽之马，磨砺自己这块朽钝之木；只要智力所及，勤劳憔悴也在所不辞。即使因此失去官位、危及自身，终究也不会危害百姓、辜负国家；希望能够略有补益，以报答皇上的大恩。属官臣条、属臣准、书佐臣谋呈报：弘农太守上奏祭祀西岳，请求调发一个县的赋税，免除华山以南十里以内百姓的租税、田税和人头税。【汉】樊毅 光和二年十二月初一日为庚午日，十三日壬午，弘农太守臣樊毅叩头，冒死上书。臣樊毅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按文书：臣于去年十一月到任，十二月奉命祭祀西岳华山，巡视察看庙舍以及斋戒用的衣服、祭祀器具，发现大都年久污秽，因此鲁莽地没有修整。太室在春秋祭祀中尚且受到讥刺。臣认为神岳至尊，应当更加恭敬肃穆，便派行事官荀班和华阴令先谠逐步修缮治理。工程完成以后，又降下甘雨和瑞雪，滋润了过冬的小麦，使百姓蒙受恩惠。臣当日奉诏斋戒祭祀，雪尚未消融，天气晴朗温和，神灵清宁，百姓喜悦，这实在是圣朝不辞劳神、早晚勤政，广施四方、覆育万物的德泽。神灵和人都蒙受恩施，远近大小无不感到幸运。臣樊毅叩头叩头，死罪死罪。先谠的文书说：本县处在交通要道，又负责奉祀尊贵的西岳，一年祭祀四次；饲养祭牲，常需一百天，牲畜必须始终养得肥壮，通常要用谷物、饲草三十多斛。有时还要因求雨而斋戒祈祷，劳役费用加倍，每次都遭遇诏书征调而无所差别。山高尚且能听到下面的声音，恐怕靠近庙宇的小民承受不了徭役赋税，陷于饥寒困窘，反而违背敬奉神灵的宗旨。请求减免各项赋税徭役，免除华山以南十里以内百姓的租税、田税和人头税，以此尊崇神灵，广泛祈求多福，降赐中兴的福祚。臣立即听从办理，尽力奉行宣示诏书，并考虑如何增加恩惠、取得更大成效，再次上奏。臣樊毅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死罪死罪。上奏尚书。贺昭陵征验状　【唐】张说 右御史中丞徐恽从京城奉使回来，向我们说：“妖贼刘志诚在四日从咸阳北原向南行进，看见昭陵山上忽然升起一团黑云。

译刘志诚对他的凶党说：‘这团云将要带来暴风；如果暴风迎面冲来，恐怕会有破败。’ 刘志诚长期从军，很懂一些杂占。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旋风果然到来，直冲队伍前列，众人无不昏迷，大家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对。到了便桥附近，便一齐逃散。又听当地父老说：‘往年权梁山一伙人将要图谋不轨时，当时也有猛烈的风雨，从昭陵刮起，向北直到京城，贼众随后就覆灭了。’臣谨将往事与今日参照，二者正相符合。臣私下认为，里巷中的卑贱之徒竟敢猖狂，而祖宗的威灵也早已洞察一切。往年感应召来的风雨，就像命令神灵一般；今日驱除贼众，又征召风伯相助，所以妖气自行消灭，奸诈计谋无法施展。顷刻之间，他们逃无可逃；这全是神灵暗中运转神功，圣朝昌盛的历数无穷，将使后世子孙的谋略得以彰显圣德。此事足以惩戒邪恶，可以传示后世。臣不胜庆幸喜悦至极，仍希望下令交付史官记载，并向朝廷百官宣示。” 谢赐天宝寺额状　释嗣安 臣听说，上天使四时平安运行，圣人使万物得到养育。僧人们何其幸运，顿时蒙受了特别的恩宠！只是王者的封畿，才可称为鄠杜之邑；诸侯的近郊，正是沣水、滈水之滨。近来灵符显现征兆，圣号光辉灿烂，百神庆贺报答，万国焕然一新。没想到恩惠流布四方，降下仙人御笔所书的祥瑞诏札；皇上的慈爱下及我们，赐给寺院“天宝”的美好名称。黑衣、黄衣僧众普遍受到滋润，寺院道观一同沾蒙恩泽；水陆神物也起伏而来，仿佛来自日月所在的宫阙。束帛虽然微薄，却使金刚界更加光彩。双林增添色泽，绀色的佛寺更加荣耀。臣等欢欣雀跃，实在难以承受。论关中事宜状　陆贽 臣听说，国家建立，根本大而枝末小，因此能够稳固。又听说，治理天下，如同身体支配手臂、手臂支配手指，这样大小相称而不相违背。身体之所以能支配手臂，是因为身体大于手臂；手臂之所以能支配手指，是因为手臂大于手指。王畿是四方的根本，京城又是王畿的根本。形势上应当使京城如同身体，王畿如同手臂，四方如同手指，所以运用时不会违逆，安处时也不会危险。这就是居重驭轻，是天子的大权，不仅是驾驭华夏诸地的方法，也是镇抚戎狄的策略。因此前代的制度，是把天下租税转运交给京师；迁徙各郡县的豪杰，安置在陵邑；选取四方强壮勇士，充实边城。赋税徭役对近处减轻、对远处加重；施行恩惠教化，则使近处悦服而招来远方。太宗文皇帝平定大业、天下大治之后，仍致力于军事防备，不忘记忧患，设置府兵，分属禁卫。大约全国府兵有八百多处，而关中将近五百处。以天下全部力量也抵不上关中，于是居重驭轻的意义就很清楚了。承平日久，武备逐渐衰微，虽然府兵、卫士都还存在，但士卒和战马很少操练，所以安禄山得以暗中掌握可以反制的权柄，凭借外重内轻的势力，一举造成滔天大祸，两京都不能守住。还好军事经制大体仍在，只是强本固根的制度原则已经被忘记，防守边疆的准备还存在。加上各牧有马、各州有粮，所以肃宗能够以此为资本在关中复兴运势。乾元以后，大恶势力刚刚平定，又接连出现外患，朝廷把军队全部调往东方征讨，边防已经松弛，禁军戍守也空虚。吐蕃乘虚深入侵扰，所以先皇帝无法抵御，只能向东巡游避难。这些都是失去了居重驭轻的权力，忘记了深根固本的忧虑。当内寇来犯时，崤山、函谷关失去险要；外敌侵入时，汧水、渭水流域成为戎狄之地。在这种时候，朝廷和市场分崩离析，事变令人忧虑，顷刻之间祸患万端，即使有四方军队，又哪里来得及救一时的危难？陛下想到这些，难道不会因此寒心吗！幸亏宗庙社稷的威灵和先皇帝仁慈圣明，排除退却丑类，使皇帝重新安居宫阙；城邑全部保全，宫殿宗庙没有毁坏。这又是非同寻常的幸运，自古以来从未听闻，

译足以说明上天对皇家保佑之深。因此应当把这些作为重大警戒，以弘扬长远的国家谋略。陛下实在应当上合天心，下察时势变化，远考前代成败，近鉴本朝盛衰，留下无边的美德，建立不可毁坏的功业。如今形势可忧，比以前更加严重。臣恭敬地认为，圣上的谋划已经有了成算，只是愚臣还未能明白，故斗胆献上自己的忧虑。先皇帝从陕郛返回后，惩戒往事，逐渐增加禁卫，慢慢修整边防。当时关中有朔方、泾原、陇右三支军队抵御西戎，河东有太原全军控制北方胡虏。这四支军队都声势雄盛，士卒战马精锐强健。又征调各道戍兵，每年秋季乘时防守边塞，却仍不能确保边界坚固，阻止敌军奔突。京师屡次戒严。陛下继承皇位，威势震慑邻国，但蠢动的昆夷仍肆意施毒，全国出兵来犯，意图吞并岷山、梁州。它们贪求侵略已经很深，几乎覆亡殆尽，于是请求通好，暂时停止交相侵扰。这大概是因为战马不足、士兵疲惫，想用权宜计谋相互拖延，并不是畏惧威势、感怀恩德，真正想守信结盟。因此多年来优柔迁延，始终没有确定盟约。停战稍久，马匹逐渐繁殖，它们必定借一件小事愤怒争执，重新大肆侵掠。张光晟又在振武诱杀群胡，从此以后，绝无虏使往来。由此可明白双方的嫌怨。即使吐蕃确实和好、回纥没有怨恨，戎狄贪婪欺诈也是常情。只要有可乘之便可以窥伺，哪里肯端坐自守？如今朔方、太原的军队远在山东，神策六军的兵力又相继出关。如果有奸臣防备不周，狡猾的胡虏窥伺边境、等待空隙，乘虚稍微侵犯亭障，这正是愚臣私下担忧的事情。不知道陛下将用什么来抵御他们？臣私下听说，讨伐叛乱之初，议论者大多轻视此事，都说只需出征而不会交战，战事不会超过一个时辰，估计用兵不会很多，费用不会太大，对国家不会造成扰扰，对百姓也不会造成劳苦。谁知兵祸相连，变故难以预测，日积月累，渐渐违背了最初的计划。所以前代记载把兵器看作凶器，把战争看作危事，极其戒惧，不敢轻易使用，正是因为这个道理。该胜却反而失败，该安定却反而转为危急，把灭亡转化为生存，把小患变成大祸，可能就在翻掌之间。怎么能不畏惧、不慎重呢？近来的事情非常明白，足以作为鉴戒。往年成为天下祸患，人人都说除掉他们就可以实现太平的，是李正己、李宝臣、梁崇义、田悦。往年为国家所信任，人人都说任用他们就可以消除祸乱的，是朱滔、李希烈。后来李正己死了，李纳继承他；李宝臣死了，惟岳继承他；梁崇义死了，李希烈反叛；惟岳被杀，朱滔又带兵反叛。这样看来，往年天下所忧虑的四个人，已经除去三个，祸患却始终没有减少；往年国家所信任的人，如今反而自行叛乱，也更加难以保全。由此可知，国家安危取决于形势，事情成败取决于用人。形势如果安定，即使异族也能同心；形势如果危险，即使同舟之人也会成为敌国。陛下难道可以不追鉴往事，更新长远谋略，沿用偏废的权柄来安定百姓，重新掌握倒持权柄来巩固国家吗？然而陛下却孜孜不倦、日夜操劳，顺从无休止的要求，期望难以保证的成效；就替别人除害而言，已经做到极点；但为宗庙社稷自我珍重的计策，恐怕还没有做到。近来将帅出征，久久不能消灭敌人，只要以此为借口，就请求增援。陛下于是为他们抽调边军，使宫廷卫士缺额，耗空内厩的马匹，竭尽武库的兵器，占用将门子弟来充实军队，征取私人饲养的牲畜来增加骑兵。还没有交战，又说缺乏钱财。陛下又替他们计算民户房屋，向商人借贷，倾尽司府钱币，设置征收卖酒税等科目。关中一带，征调已经过度；宫苑之内，守卫也不完备。万一将帅之中又出现朱滔、李希烈那样的人，有的凭恃边塞坚固、招引豺狼，有的在郊畿突然发难，惊扰侵犯宫城，这也是愚臣私下

译担忧的事。不知陛下又将用什么来防备？陛下以盛德临御天下，四海百姓欣然拥戴，这种非常的忧虑本不该说；然而身处安定而防备危难，是明智君王所致力的事情。把忠言当作忌讳，是中等君主不会做的。

译如果已经防备得很严密，那么说这些话又有什么害处？假如忽视了而尚未防备，又怎么可以不说？臣因此把狂妄愚拙的意见全部陈述出来，没有任何忌讳避讳；我不敢因为中等君主所不做的事，而使圣朝有所忧患。希望陛下仔细察看，并加以防备。况且如今的关中，就是古代所谓方圆千里的邦畿。帝王事业的根本，就在这里。秦国曾凭借它倾覆诸侯，汉朝曾依靠它平定天下。这是因为它凭借山河险胜，拥有肥沃的田地。势力弱时，可以在内部保有一方；占据天下的一半，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势力强时，可以对外控制东方诸夏，占据天下最大的区域，蓄积威势、彰明德化。关中的豪杰勇士，与编入军营卫队的士卒没有不同；关中的车辆战马，与列入厩牧管理的车辆马匹没有不同；关中的财物资用，与储存在府库中的财物没有不同。一旦有急事，一天之内就可以取用。如今执掌政事的人先削弱根本，舍重取轻，正所谓倒拿太阿剑，把刀柄交给别人。讨论制度设置时，强干弱枝的办法反而被颠倒；谈到安抚怀柔时，使近者悦服、远者来归的原则也被违背。这些做法违背了通达权变的要求，无论怎样都不可行。只是臣庸弱无能，私下替陛下感到惋惜。过去的事情不能追回，未来的事情还可以补救。臣忧虑国事至为恳切，不胜其情，便斗胆献上狂妄鄙陋的意见，作为陛下采择的一端。陛下如果俯察臣微薄的诚意，过听愚臣的计策，使李芃援救东洛，怀光救援襄城，李希烈的凶党势必退败。那么派出的神策六军士马，以及征召节度将领子弟向东行军救援的人员，都可以追回。河北既有马燧、抱真，也不需要再借调兵力。也请命令李晟回军，恢复禁军；明令泾、陇、邠、宁诸地，只令他们严密防守疆界，并声明今后不再征发，使他们知道各自保全安居。再下发恩诏，慰劳招徕京畿百姓，说明京城之下各种徭役繁多，又有天下各地会同、各道入朝奏事，朝廷还要勤于安抚远方，按理应当给予优待宽容。京城及京畿各县所征的间架税、酒税、抽贯钱、商人借贷以及征召等，请将这一类措施全部停罢。这样希望已经缴纳的人消除怨恨，正在承担的人获得安宁，人心不动摇，国家根本自然稳固，祸乱就无从发生。朝廷因此更加尊崇，然后就可以审度时势、施行教令，政事张弛全由自己掌握，还有什么人会不服从？端正根本、整治纷乱，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谨此上奏。请依京兆府所请折纳税粮状　前人 京兆府先前奏报：辖区内豌豆遭虫害，完全没有收成，请求按照数量改纳大豆。奉诏，准许依从。度支随后奏称：依据当时的估价，豌豆每斗价格在七十文以上，大豆每斗价格在三十文以下。京兆府所请求用大豆代替豌豆，希望命令各地按照估价折算钱数缴纳，这样或许可以避免损害官府。访求民间疾苦、救济灾害，是国家的法典。访求疾苦在于知道百姓患病之处，救灾在于防止尚未发生的灾害。比如螟虫造成灾害，豌豆全部损失，查验复核如果不是虚假，地税本来就应当免征。应当按照正道办事，大体原则就在这里。司府折纳以充足数额，已经是压低百姓负担而权宜办理；度支却按照估价折算钱数，不过是借灾害谋利，所得没有多少，造成的伤害却很大。伤害风俗而取得财物，不能称为合理。况且豌豆这种东西，用途很少，旧例所支用的只用于饲料；按照数额改给大豆，各司谁会说不可以？计算价格再额外征收，义理何在？既无道理依据，事情就不能依从。希望依照先前诏令处理，不知是否可以。论度支令京兆府折纳税粮、购买草料事状，前人。度支奏称：由于当年征收的税草不够支用，各草场和籴购买所得又少，所以每到秋夏两季，常有缺额，请命令京兆府把今年秋税折算为市草一千万束，直接让民户送入城中缴纳，每束连同车脚费和折算钱共二十五文。这样既有利于贫民，又能补济公用。希颜奉旨传达皇帝的决定，说应当依从。臣等认为，处理政事所贵在于有常规；顺应民情，尤其重在不轻易更改。即使改革确当，尚且恐怕不能取信；轻易变动，更是不合适，怎么能够没有扰乱？臣等每次承受皇上的深切关怀，常常把百姓作为忧虑。既然明知这件事不可实行，怎么敢默默不说？每年储积草料，主管部门一向有固定规制；估计税草不够，就立即开放草场和籴。既给出优厚价格，又不妨碍农民收获，人人乐意输纳，事情也不劳扰。陛下回想往年的事情，哪里曾有因为草料不足而上烦圣虑的？延防想炫耀自己的能干，大为毁坏旧制，只求收取经费、增加盈余的功劳，结果使各种储备空虚，支用计算困难，马厩告急，屡屡烦扰圣听。去年已经如此，今年夏天尤其严重，这就是不遵守旧制的过错。旧制有什么妨害，为什么要改变它？臣等谨查京兆府应征的地税草数，每年不过三百万束；其中除去留给各县馆驿和镇军使用的，应该送入城中缴纳的只有二百三十万束。百姓搬运草料已经非常艰苦，常常逼近春季农忙，才能勉强完成。如今如果再征收一千万束，还命令一并送入城中，就等于一年之内同时征收三年的税草。计算增加的车脚费，又是平时的四倍；百姓物力有限，征取没有节制，造成骚扰和怨恨，是必然的。京畿之内尚且如此，四方百姓将如何仰赖朝廷？假使当时正逢丰收，家家富足，有草可以输纳，有车可以装载，但按照往返路程计算，理应要耽搁经历一年半载；牛不能耕田，人妨碍播种，春耕既然耽误，秋收又怎能按期到来？何况百姓之间贫富不等，收获时丰歉也不相同。如今忽然同时征用车辆和牛，雇车费用必定暴涨；又同时征收税草，购买草料的价格必定加倍。这就会使豪富之徒乘征令紧急之机牟利，使贫困之人因暴敛而毁掉家产，并不是所谓平均调节财物、平正赋税制度的办法。臣等又查考度支和京兆府近来雇车的估价及每车装载数量，大体每车装一百二束，每里支付脚夫钱三十五文，每百束还应缴纳二束作为损耗。如今京畿各县，近的离城七八十里，远的将近二百里；假设远近互相折算，统一按一百里计算，那么雇车装运一百束草，完全按照官府常用估价，仍需三千五百文。也就是说，一束草仅计算搬运费用，就已经相当于三十五文；购买草料的原价，又要另加一半。

译可是度支竟然没有计算这些，自以为创立古今未有的办法，径自凭主观意愿斟酌，限定为二十五文，称作加征，便是废坏法度；称作和籴，便是名实相违。假如批准这项奏议，百姓将如何看待朝廷？难道不如由官府自行设置草场，以便收购？想少买，就压低估价以节省费用；想多买，就提高价格以招徕百姓。买卖既然公平，贫富都方便；有余草的人会因价格优厚、容易出售而前来，不足的人也免去转而高价租赁的费用。这与强行征收相比，本来就完全不同。幸好有旧制，完全可以遵循，何必舍弃容易的办法而采取困难的办法，放弃有利的办法而听从有害的办法？臣确实昏暗迟钝，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适宜之处。恭请告诫度支，命令依照旧例和籴。过去既有固定用途，以后不得缺少供应；稍微加严防范，使他们知道畏惧，妄自改变的做法即使不实行，每年计划也一定可以避免过失。陛下如果认为军营、马厩中马畜逐渐增多，度支所经营的草料只能供给当年，或许担心水旱灾害等意外，还需要另行积蓄作为储备；如今正值年成丰收，确实也是积储的时机，但只应当用适当方法收取，不宜摊派而造成扰乱。如果度支与延防一同购买，必定又会推辞困难，必须加以区分，使双方都能得到调济。希望委托京兆尹办理，另外和籴草料五百万束，用来充作储备。所和籴的草料，应当随需要和便利办理，由官府自行设置草场；每个草场都先准备钱，随买随付。在时价之外，价格还应稍微优厚；交易往来完全依照市场利益，不许官吏催逼遣送、在道路上拦截邀取；只要不强迫百姓，百姓自然会趋利前来。收购草料的价钱，应从每年支用后留在府库的钱中支付，未用尽的也充作此项。每收满十万束，便上报一次；然后使用府司的驿递车辆和牛，再增雇脚力，转运到各处草场，装船运送到苑中缴纳。如果蒙圣恩准许，臣立即依此宣行；既可免除扰民，又不增加费用，还能用来积储，足以抵御灾害。度支谨守旧有常规，也自然不会缺少日常支用。臣等商量估计，认为这样最为合宜，谨录奏闻，恭候皇帝裁决。谏驾幸温汤状　元稹 本月二十一日，皇帝车驾将要临幸温汤。臣等认为，驾幸温汤始于玄宗皇帝，是在开元年间达到大治之后、天宝年间国库丰盈之时；当时在骊山修建宫殿，在昭应设置官署，在环绕宫墙以内戒严清道，在驰道之中巡行。即使万乘车驾一同驰行，有关部门全部随从，也不会妨碍朝会，不会废弃戒严，但仍然引起众议喧嚣，耗尽财力。数年以后，天下萧条。历代圣明君主以来，都深深惩戒前车之覆，骊山宫殿已经倾圮毁坏，永远断绝修营。官署全都恢复为田地荒莱，宫殿建筑大半埋没在山岩峡谷中。深林里只有逸出的野兽，环山之中没有供护卫驻守的房舍。陛下如果轻装骑马奔驰，道路上就没有迎卫圣驾的防备；如果乘坐车舆而稍具仪仗，州县就有供人肩舆搬运的忧劳；如果搭设帐殿住宿，原野就不是适合巡游的地方；如果銮车在傍晚进入，宫门禁卫又失去开闭的时刻。神策六军守卫空荡的宫殿，百官却在自己的宅第安逸宴乐。臣身为臣子，谁能不警惕？何况陛下刚刚登临帝位，将要举行大典，郊天的仪式正在筹设，拜谒陵墓的礼仪还来不及举行，却突然要到温泉巡幸，恐怕会失去人神的期望。臣等谬列近臣，冒死进言，恳请特别停止皇帝出游，曲承上天眷顾，稍待天下升平之后，另行选择巡幸日期；那时登临云亭封禅并不困难，前往崆峒巡游也不遥远。何必一定要驱车奔驰一趟，惊骇群情？胜景还没有游遍，圣上的身体却徒然疲倦。臣等恳切急迫、不顾自身的情意无法尽述，谨到东上阁门进呈奏状。恭候诏令。三月三日谢恩赐曲江宴乐状　白居易 右臣今日恭敬承受圣恩，皇上赐臣等在曲江设宴游乐，并赐给茶和果品。暮春正是美好的时节，三月三日又是吉庆的日子；臣等得以在内庭侍奉宴饮，又在曲水旁承受欢乐，手舞足蹈几乎踏遍席地，欢呼声震动天空。何况歌舞伎乐选自内坊，茶果出自中库，荣耀从天而降，宠遇使人间惊喜。臣等谬列近侍官署，冒昧承受特别恩泽，捧杯饮酒深知感激，直到宴会结束仍心怀惭愧。享受俸禄却没有谋略，未能施展微小的功效；白白享受禄食而感到惭愧，难以承受这场醉饱之恩。因此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报答。谨奉上奏状陈述谢意。谨此上奏。陈乞邠州状　【宋】范仲淹 臣听说，臣下侍奉君主，贵在先劳作而后享受俸禄；朝廷任命官员，最担心重视内地而轻视外地。重视内地、轻视外地，凭什么取得藩镇屏障的功效？先劳作后得俸禄，是用来激励士大夫的志向。臣虽无能，仍然仰慕前代贤人。臣昨天在朝廷时，曾与韩琦一同进呈陕西攻守之策，又看到手诏说：‘如今任用什么人镇守西方？’去年秋天，曾有圣旨命韩琦与臣轮换前往边地办理事务。臣于是当面奏请，辞去参知政事，任陕西一郡知州，并兼任沿边安抚使，请求不升转官阶，也不要带招讨部署的名义。不久承蒙圣恩，任命臣充任陕西宣抚使。又因为契丹出兵西征，元昊在河东邻近，又命臣兼任河东宣抚使。臣到河东后考察情况，边地的利害得失都已经上奏。如今余靖从北方回来，一定看出契丹没有南下放牧的意图。臣长期驻守州军，也担心造成烦扰；想经过陕西，于是宣抚使所管辖的诸军，又必须特别给予恩赏。由于南郊祭祀后普遍赏赐，陕西府库已经空虚；如果再实行特别赏赐，还需要耗费十几万贯。如果不去陕西，那么先前上奏的攻守策略又会成为空话。恳请圣上慈悲，依照臣先前当面奏请的意见，罢免臣参知政事和安抚使，只任命臣在邠州、泾州之间掌管一州，兼带沿边安抚使，请求不升转官阶，仍不要带招讨部署的名义。这样就不必再耗费、分散特别赏赐的钱财，也可以就近处理边境事务。臣的这一片诚心与先前奏议相守，等候二三年间边事平息、攻守都有准备；假如圣恩以后还没有改用臣，也还不晚。这样或许朝廷不会有重内轻外的过失，臣也能取得先劳后禄的功效，进退始终都能得到适当安排。再论派中官任陕西钤辖状　赵瞻

译主帅处理蕃部事务，只是边境事务的万分之一。如今因为偶然办坏一件事，就增设中官；将来再发生事情，又打算用什么办法？况且这些中官各自接受密令，每年入朝谒见；边臣在远方，每天都担忧局势倾危。军政意见如果不同，究竟由谁主持？对外尚未制服敌人，对内却先破坏政事。从前程元振诬陷来瑱有罪，鱼朝恩离间郭子仪的功劳，所以穆质曾劝谏不要任用宦官为将；而吐蕃的承璀最终没有在镇定取得功劳。裴度奏请罢除各军监阵官，李愬却得以在淮蔡追击贼军。至于本朝鄜延战败之事，便在河中斩杀德和；麟府防守失败之事，便把元道流放到海边荒远之地。这难道不是古今成败得失的明显验证吗？然而如今仍使议论者反复怀疑圣意未决，责怪辅臣犹豫不定。这可以说是事机紧迫，不能不赶快进谏。论屈野河西修筑堡寨状　司马光 臣私下认为，作为臣下侍奉君主，不应逃避艰难；有罪也不应逃脱刑罚。臣先前任并州通判、掌管军州事务时，每天接到经略司的文书，派往麟州办理公事。屈野河以西一带的田地，多年以来被夏人侵占。臣详细询问本州当职官吏，得知夏人侵盗已经很久，向他们晓以道理却不肯退缩，用兵逼迫就常常引发战斗，召来重新确定边界，他们却到场后傲慢不来。春天播种、秋天收获，侵占始终没有停止，应该怎样处置，才能不通过战争收回被侵占的土地？本州官吏对臣说：州城西面靠近屈野河，从河西一直到边界首端五六十里，没有堡寨屏障和侦察人员，因此夏人可以任意耕种这些田地，游骑往往直抵城下，有时还越过城东。州中人不知道，去年已经在河西设置一座小堡，用来安置侦察人员；也曾向经略司申报，请求在小堡以西再增设两座堡寨。直到今年春天，夏人的防骑已经聚集遍布河西；经略司下文命令等候夏人退散，再另行申取指挥。如今夏人已经全部退去，从州城向西直到大横水、浪爽平之间几十里，完全没有一个人、一匹骑兵。如果乘此机会，赶快在州城以西约二十里处增设两座堡寨，每座堡寨不过十天就可以建成。等到夏人再次出兵聚集时，这些堡寨已经都有防备，夏人就不能造成危害。这样，麟州永远没有遭受侵袭的忧患，州兵出入也有地方停宿；堡寨以外先前被侵占的田地，夏人也不能再耕种。臣愚昧的想法，也是为了国家坚决争取屈野河西的田地。那片土地并不少；这尺寸之地，实在是因为夏人侵占耕种到河边，就会使麟州孤立危急。如果果真建成这两座堡寨，作为麟州的耳目和藩篱屏障，对事情实在便利。臣回来后，便把官吏所说的情况全部告诉厐籍。厐籍采纳臣的意见，便命令麟州依照先前的申报修筑两座堡寨，又命令精细加强侦察，广泛设置防备，告诫约束各方，无不再三叮咛；大概是想乘机赶快修建，所以没有时间等待批复，只等回报说已经奏知而已。没想到文书送到以后，竟然完全没有兴修，夏人已经在五月五日重新大举聚集。当地兵官带领一千多人，夜间打开城门，径直前往屈野河西；前面没有侦察，后面没有策应，中间没有严整队伍，只带着酒食而没有作战准备。这样遇到敌人怎么会不败？于是所谋划的事情全部没有成功。这是诸将倚仗勇力、轻视敌人、临事没有准备造成的，本来不是修筑堡寨的过错。况且自从元昊纳款以来，麟州修建堡寨以及出兵经过屈野河西，前后不止一次；即使遇到敌寇，也从未失败。由此明知今天的失败在于没有防备，而不在于修筑堡寨或渡过河流。然而臣私下听说，议论者竟把责任归于厐籍，说他擅自修筑堡寨、招惹边境事端。臣回想反省，此事本来是臣与麟州官吏商量后，传达他们的意见，报告给厐籍。厐籍本人从未到过河西，不能全面了解利害；这一切都是臣愚昧鲁莽、考虑不周，轻率议论国家大事，臣本应受到重刑。如今却让议论者把罪过全归给厐籍，臣怎敢安然不说，只求自己脱罪？这样上负圣朝，即使死了也罪责有余。臣虽是小人，按义理却不忍这样做。恳请陛下察知厐籍的本心：他想替国家保卫巩固边疆，完全出于忠诚赤心，并不顾及自身谋划。只是错误听信了臣的意见，才导致如此；请只治臣的罪，以端正法典，即使臣遭受鼎镬之刑，也没有遗憾。请求停止修筑腹里州县的城墙、敌楼、战棚及兵器状。前人 据熙宁三年十一月初七日枢密院札子节文：查核近来麟府路丰州及外堡寨的官吏懈怠失职，不修整完备城池、敌楼、战棚、兵器铠甲等，已经奉圣旨分别降官、断遣，并发札给三路转运司，遍行文书通知辖下防边州军，已经办理完毕。近来又据陕西路提刑宣抚司奏报，华州甲仗库的弓弩不堪使用，是监官及本州官员完全不用心防检，误了紧急时使用；钤辖卢戭享受优厚俸禄，却空占当值兵士，完全不办理职务，朝廷已经命令鄜延路经略司举荐官员替代卢戭。华州甲库弓弩不堪使用，本州当职官员完全不用心防检，宣抚司仍派官员查勘后上奏。臣私下担心各路也有不修完城墙、敌楼、战棚、兵器铠甲等处所，奉圣旨命河东、河北、陕西经略安抚司指挥辖下州军，委派官吏仔细防检，务必在近期修完城墙、敌楼、战棚，使其坚固，兵器铠甲精良锋利。如果将来朝廷专门派官防检，确实发现仍有未修完的城墙、敌楼、战棚、兵器铠甲等，有关官吏必定依照此令重新严加断遣。札付本司。不久，依照朝廷诏令下达到本路各州军施行。近来据虢州申报，州司查勘得知：本州虽然属于陕西路，却不属于近边州军；州城从来没有敌楼、战棚，因为长期霖雨损坏摧塌，加上没有兵事功绩，多年未曾修筑，如今也不敢擅自役使民夫修筑。已经发文给在城兵马都监吕士宣，重新检查计算城邑损坏的地方；等检查计算出应使用的人工、物料后，另行具状申报，请求调拨兵夫。又据解州申报，依兵马监押的状文申报：根据州府抄录的安抚使司文书，其中记载圣旨命令修完城墙、敌楼、战棚等。于是带领壕寨、木匠、作头等人检查计算，发现外罗城城面上只有更屋二十三座，而且都因年代久远而倒塌；城墙坠倒后很久也没有泥补修完。恭请据此状申报上级，请求派官员计算修城所需人工，并新添修建敌楼、战棚，以免将来朝廷派官检查时发现城墙没有修完、敌楼和战棚也没有新建，白白承担降职、停职、替换等责任。州司查勘得知，过去城上本来没有敌楼、战棚；城面较宽的地方也只有四五尺。如今如果下令新建，又因为所需人工材料数量很多，因此不敢擅自创建修筑，恭候指挥。

译右件谨将上述查勘情况具文申报。辖下永兴等十州军的城墙之内，有的很久以前已经安置敌楼、战棚并修整完备；也有的城墙低矮薄弱，完全没有敌楼、战棚。各州官吏既然接到上述朝廷诏令，又看到麟府、丰州官吏因为没有修完城墙、敌楼、战棚、兵器铠甲而被降官、断遣，以及华州官吏被替换、查勘，仍恐怕朝廷随时派官防检，于是各自害怕，争着想在近期兴工修缮，以躲避谴责。只是营造敌楼、战棚，必须凭借厚实宽阔的城基，才能安置。如今解州、虢州的城墙都说宽处只有四五尺，像这一类地方，必须先加筑城基，才能创建敌楼、战棚；如果不是大规模兴工，就无法完成。何况如今本路各州军都缺少厢军，无法紧急调派；官库也缺少现钱购买材料。如果征发民夫、摊派材料，又因为陕西各州军去年夏麦收成很薄，秋苗遭受旱灾，正值饥荒、民户流徙之际，再增加这种差役扰民，必然会更加难以维持生计。况且永兴军一路州军都在腹里，距离边境很远，即使蕃贼入侵，也不能立即到达各州军城下；敌楼、战棚修好后多年不用，仍免不了损坏。如今如果命令所有州军都与沿边州军一样，务必近期修完坚固的城墙、敌楼、战棚和精良锋利的兵器铠甲，显然会造成官府和私人徒然耗费劳力财物。希望朝廷特别下达指挥：沿边及次边州军，便完全依照近期颁布的诏令修完；至于腹里州军的城墙、敌楼、战棚，等将来年成丰熟后，逐渐营造修缮。兵器铠甲则按照不堪使用的数量，逐批命令作院工匠依照期限修理整治，务必使其精良锋利。这样最有利于公私双方都能办成。荐张载奏状　吕大防 臣恭敬地看到，本州路凤翔府寄居的著作佐郎、前崇文院校书郎张载，学术精深，性情端方刚毅。近来因获准休假，寻访医治尚未结束，朝廷的征召命令又已到来，按道义实在难以自行进京；如今老在田野之间，众人都共同感到惋惜。臣不敢另外请求朝廷任用他，只希望圣上慈悲，暂且召他回书馆，恢复原来的职务。如果臣所举荐的人不合适，臣甘愿承担欺瞒圣上的不忠之罪。请求封赐太白山神号状　苏轼 臣伏地看见，本府郿县的太白山雄峙一方，载入国家祀典。按唐天宝八年，诏封山神为神应公，到本朝才改封为侯，并加上“惠民”的称号。本府境内自去年九月以来一直没有下雨，直到冬末春初，农民束手等待，饥荒使粮食将要断绝，盗贼也将兴起。臣从道路上访察，听父老们说，都认为此山旧有湫水，若试行祷告请求，必定能够得到回应。于是命人选择日期斋戒，派官员前往取水。臣与数千百姓在郊外等候，风势突然变化，从东南方吹来，轰轰烈烈，仿佛有人驱赶引导。取水到达那天，阴风凛冽，浓云密集兴起，开始时像车盖一样，整天不散，终于弥漫四方，化成大雨，来势无法阻挡，压过盛极的骄阳，使将要枯死的大小麦重新生长。鬼神极其幽微，所作的报答却十分明显。臣私下认为功效非常巨大，所封爵位还不够；让他从过去的公爵变成如今的侯爵，等于由我们使他降了一级爵位，按照人情来衡量，实在令人不安。况且此山高大，足以仅次于五岳；如果赐给公爵，尚且还是空缺王爵，考察它所立的功劳，实在不算过分。伏望再下令有关部门详细斟酌是否可行，特赐指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昭陵寝宫议　　　　　　　　【唐】王仲舒 以上奉行皇帝的旨意。寝宫设置在山上已有多年，曾遭野火焚烧，几乎全部毁坏。随后寝宫迁到瑶台寺左侧。如今连续多年，想要商议修建。由于旧寝宫所在的山上原本没有井泉，每次供水都要走很远，百姓十分劳苦。现在想在现有行宫的地方修造，希望长远看来方便百姓。又因为这是改移旧制，恐怕考虑得还不周全，应该命中书门下和百官共同商议可否实行，具文奏报。右补阙王仲舒议道：臣恭敬详察诏令，太宗陵庙是皇帝衣冠游息之处，尊崇先上的诚意重于改建，这确实是圣人的孝道。只是旧制既已被焚毁，将来先帝神驾经过，恐怕违背虔诚奉祀的心意。此地一向没有泉源，每日供奉祭祀的食物都要靠人力运送，登山下山难以周全供奉。况且仲尼说过：“改变墓地，不合古制。”臣民的墓域尚且受到重视，何况在园寝之间砍除草木、兴动工程，哪里适宜再行扰动？不可再次兴建土木，这个道理已有充分明证。陛下聪明圣神，德行符合文祖；寝宫毁坏荒废，岁月越来越久，只是保留这项功业以等待圣裁。伏望精选可信任的大臣，使礼仪更加隆重，向陵庙明白告祭以通达神灵，并在柏城之中择取附近的地方，略微节省雕琢建造的费用。借农事休息的时机，务必记录爱护百姓、节省费用的心意，以符合文皇帝返回郭城的志愿，天下幸甚。谨陈此议。西伯受命称王议　　　　　　　　梁肃 太史公说：“《诗经》说西伯在受命那一年称王，并裁决虞、芮两国的争讼，于是追尊太王、王季为王，改定正朔，改变服色，十年后去世。有人认为《大雅》的序文说‘文王受命’，又作《周泰誓》的序文说‘十一年，武王伐殷’，这是妄自引用两部经典来证实自己的说法。我认为违背经典而自称圣人，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试着说说这个道理：圣人不会无故创作，一旦创作就是万世的法则。仲尼赞美文王的德行说：‘天下三分，文王拥有其中两分，却仍服事殷。’又说：‘内心文明，外表柔顺，以防备大难。’文王若在这种情况下南面称王，就不能说是服事殷；改换国姓、创立制度，也不能说是柔顺。仲尼称赞武王的功烈说：‘汤武实行了革命。’又说：‘武王最后才受命。’哪有父亲已经受命，儿子又再次革命；父亲做了天子，儿子却说自己最后才受命的道理？武王在孟津会师时，告诫诸侯说：‘你们还没有知道天命，现在还不能誓师。’又说：‘只是我文考的大统还没有完成，我这个小子要继承他的志愿。’哪有王者出征，还要再次等待天命的？天统既然已经改变，却又说还没有完成。《礼记·大传》说：‘在牧野完成大事后退兵，在上帝前举行燔柴祭祀，追尊太王、王季、文王为王，改定正朔，记载尊号。’

译如果虞、芮之争那一年已经称王，就不应再说“追王”；王制既已实行，也不应再说“改物”。这些都是违背经典的说法。最大的关系是天地，其次是君臣。圣人知道名分定位不可改变，所以制定上下尊卑的礼制，裁成天地运行的法则，使各自符合本分而不相混杂。至于亿万百姓的去留、天命的授予和剥夺，则取决于当时的时势。圣人顺应时势而行，所以百姓歌颂归附于舜、禹；对桀、纣则行揖让而后厌恶他们，对汤、武则赞其放逐、征伐。这就是所谓先于天而行动却奉行天时，是不得已才这样做。若殷的统治尚未断绝，纣的罪恶尚未达到极点，却就称王来号令天下，便不能说是最高的德行。这不是圣人的作为。我认为《大雅》作“周”的含义，大概是承接周人积累德行、累积仁爱，因而得到天下归附。武王凭借这一点终于成就大业，并不是说通过革命改姓来创建周朝。《泰誓》的纪年，大概是武王、周公追考前文，陈述王业兴盛的过程从虞、芮开始，所以断定为受命之年。仲尼尊奉并彰明文王、武王的典范，所以因而叙述说：‘十一年，武王伐殷。’并不是所谓以自称王为起点来计算年数。文王去世之后，经典的意义仍然存在。如果不是这样，就留待后世君子评定。” 议攻　　　　　　　　　　　【宋】范仲淹 臣认为，进军讨伐尚且没有利处，那么又为什么要进攻？臣私下看到，延安以西、庆州以东，有一百多里贼界侵入汉地，其中有金汤、白豹、后桥三寨，阻断延州、庆州两州之间的直达道路，使军队彼此不能接应，策应路线又迂回遥远。从来虽然曾经攻取过这些地方，却没有招降安抚的恩惠，也没有据守的谋划；汉军刚一返回，边患就和从前一样。臣认为西贼若再大举进犯，朝廷必定要派兵牵制，那么可以进攻的地方就在这里。可使用步兵三万人、骑兵五千人【鄜延路步兵一万二千、骑兵三千；泾原路步兵九千、骑兵一千；环庆自行选取马步兵一万八千；军队之外还可得到番兵七八千人】。军队进入贼界后，应先发布号令：活捉投降者赏赐，杀害投降者处斩；俘获精壮者赏赐，伤害老幼妇女者处斩；拒不归服者合兵诛杀，归服者厚加利益以使其安定；逃跑者不要追赶，因为怀疑他们可能有人质；留下居住者不要迁移，使他们安土乐居。于是大规模修筑城寨据守当地【旧城如果地势险要，就依旧城增修；不是适合防守的地方，就另选险要之处，用钱招募披甲士兵，点选民户中的壮丁兼任当地劳役。昨天奉到朝廷诏令，命令修缮沿边城寨；臣考虑百姓正忙于收获农作物，便把系属于官府的闲杂钱，并劝令附近土著人户，把雇夫的钱发下去以帮助工程，再作为士兵的粮食费用。】那些披甲士兵都欣然愿意，各寨也都已经完工】。等城寨坚固完备后，应留下当地土兵守卫，人数一定要比原有各寨增加一倍，让范全、赵明负责安抚管理【范全现在任骐骥副使、庆州北都巡检；赵明现在任束头供奉官、柔远寨蕃部巡检】。一定要严肃告诫他们说：敌人大举到来，就明确侦察哨所，召集援兵【金汤向东距德靖寨四十里，向西距东谷寨八十里，向西南距柔远八十里；白豹向西距柔远五十里，向南到庆州一百五十里】，坚守营垒、清空野外来困敌；敌人少量到来，就扼守险要、设置埋伏等待。平时提高粮价买入，并设置营田来资助守军。这样就可以分散贼军的势力，振奋我军的威势，使延州、庆州两路的军马能够相互畅通，容易救援。所使用的主兵官员，让勇敢果断、身先士卒的人处在前列【王信、狄青、刘极、刘眙荪、张建侯、范全】；能担任策应的人列在其次【任守臣、王达、王遇、张宗武、谭嘉震、王文恩、王文】；使臣中能够统领一队的，分列前后【张信、王遇、张忠、郭逵、张怀宝】；有心力、能办事的人负责营建城寨【周美、张璨。刘兼济、李纬、张继勋、杨麟】。臣考察后汉段纪明，率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人、战车三千两，耗费钱五十四亿，经过三个冬天、两个夏天，大破各羌部。又考察唐代马燧制造战车，行军时装载甲兵，停下时便成为营阵，有时堵塞险要以阻遏敌军奔突。臣认为这一路山坡多，大车难以前进，应使用小车二十辆，拿出银、绢、钱二十万，赏赐有功将吏和归降的番部，并就地买入饲草粮食，这些也稍微够用。环州以西、镇戎以东，又有葫芦泉一带番部，与明珠灭臧相连接，阻断环州、镇戎之间的直达道路。明珠灭臧的居地向北连接贼境，常常心怀观望。义延州南安，距故绥州四十里，在银夏川口。如今延州兵马向东渡过黄河，向北进入岚石，却又向西渡过黄河，绕回来在麟州策应，大概是因为故绥州一带的贼界阻断了直达道路【以上三处中，麟府一路臣没有到过，请下令当地访察并绘制地图，这样就可以看清山川、道路的层次】。如果攻取其中一处城寨并平定下来，就再谋划另一处作为据守之策；比起早晨出兵、傍晚返回，这样稍微便利一些。议守　　　　　　　　　　　　　前人 臣考察西戎居住在远离汉地的塞外、长河以北，凭借距离遥远和地势险要，不容易攻取。他们设置官职、部署军队，却不用国家供给俸禄粮食；每次全族侵犯边境，一丝一毫的物资都从他们自身取得，像风聚云散，从来没有长期聚集供养。中原却不是这样，远戍的士兵长期不能轮换，承受霜雪之苦，怀着思念故乡国家的愿望；每天还要发给廪食，每月发给库钱，春冬两季的衣服、银鞋以及粮饷运输，满载道路，绵延千里不断，国家费用和百姓力量日益因此困竭。军队心怀忧愁怨恨，只能采取姑息办法，这是中原积聚军队的忧患，与西戎不同。臣认为，即使戎虏投降塞外，也必须防守，且应着眼于长远；古代难道没有谋略吗？臣考察汉代赵充国兴办屯田，大获土地之利，于是击破先零；魏武帝在征伐之中分派披甲士兵，因地制宜开垦，所以百姓不太劳苦，大功得以成就；几年之内，各地都积存粮食，仓廪全都充实。唐代设置屯田，天宝八年，河西收获二十六万石，陇西收获四十四万石。孙武说：‘分封诸侯，使他们凭借土地之利获利，让他们食用本土的出产，实际役使本地民众的力量，所以赋税没有转运迁徙的劳苦，徭役没有怨恨夫妻离散的悲叹。’臣此前在延州，听知青涧城种世衡说，想在当地逐渐兴办农田以获土地之利，如今听说只收获了一万石。

译臣考察如今的边寨，都可以让弓手、土兵据守；同时设置营田，按田亩规定课额，士兵获得多余的收成，再把粮食卖给官府。百姓乐于勤劳，公家收取其利益，那么长期以来转运粮饷的忧患就可以停止了。还应让这些士兵把家属迁到寨下居住，重视田地收益，熟悉当地地势；父母妻子都在这里，便能坚定守卫。与东兵相比，他们不乐于经营田地，不熟悉地势，又没有牵挂留恋，功效相差很远【田地少的地方，允许番部缴纳荒田，作为迁移的资助和酬赏，或者酌量发给田价】。如果朝廷准许实行这条办法，就委任臣选拔官员，参照古代原则，结合当今适宜之处，在边疆推行；希望守卫越久，防备越充足。即使戎狄不时成为边患，也不能困扰我国，这就是臣所说借助土兵、弓手的力量设置屯田，以有利于防守。然而臣考察前汉高帝强盛之时，上有萧何、张良，决胜千里之外；下有身经百战的军队，却以四十万兵力被困于平城，只好与匈奴约定和亲。到高后、文帝、景帝时期，代代都这样做，不断绝友好关系；匈奴却屡屡变化，常常侵犯边塞，杀戮官吏百姓，酷烈得无法忍受，甚至来信傲慢，轻视中国，而君主为了百姓的生命，只得委屈自己、含容忍让，不因这些而动怒。孝文帝即位后，将军陈武请求商议征讨，以统一边疆。孝文帝说：‘兵器是不祥之物，即使能够实现愿望，军事行动也会耗损民力、造成困苦，怎么向远方百姓交代？如今匈奴入侵，军吏没有功劳，边民父子长期承担兵役，朕想到这些就心痛悲伤，哪一天能够忘记？现在还不能消除、抵御匈奴，只愿暂且坚固边防、设置候望，缔结和好、互通使者，使北部边疆休养安宁，这样功劳就很多了。况且不再议论用兵，所以百姓无论内地外地都没有徭役，能够在田亩间休息肩力；天下富足充实，鸡鸣犬吠相闻，烟火绵延万里，这可以说是和乐了吗？’司马迁认为文帝能够使天下和乐，符合大乐之道，所以把他的事迹写入《律书》，作为后代的法则。臣认为，国家如果采用进攻，就应当攻取距离较近的地方，使兵势不受损害；如果采用防守，就必须谋划长久，使民力不致匮乏。这样才能取得文帝使天下和乐的德行，不遭受孝武帝因用兵而产生的哀痛悔恨，天下幸甚，天下幸甚。盐法议　　　　　　　　　　　【明】张链 盐这种食物，是山泽自然产生的利益，是天地用来养育百姓的东西。上古不征税，近古只薄薄征收，用来补助国家费用。关键在于首先不能使百姓困苦，然后才谈得上有利于国家，这才是可贵的。关中食盐，一种出自河东，一种出自花马池，一种出自灵州，一种出自西章。灵州、西章距离三辅极其遥远，专供灵州、夏州、洮州、岷州西北军民使用，没有什么可议论的。花马池盐，北面供给延庆、平三府和宁、榆二镇；南面则与河东盐一同在三辅之间流通。河东盐上下都由公家经营，称为官盐；花马池盐由私人贸易，称为私盐。民间便利于私盐而不便利于官盐，已经有一百年了。如果一定要推行河东官盐，它的弊端有四项。推行盐法的各郡县都有各自的分界，主管部门只是知道纸面上的旧有记录。河东盐在三省流通，不能越界减缩；若追究实际情况，在山西、河南究竟如何尚且不清楚。在关中，从长安以西，河东的好盐根本运不到；偶尔运到的，都是混有泥滓、味道苦劣的盐，中等人家都不肯入口。只有农夫、寡妇勉强食用，计算它们卖出的数量也没有多少。名义上说在推行，实际上从来没有真正推行，这是第一项。往来的商人担心坏盐卖不出去，便告发郡县，要求当地用车转运，并在外面加上样盐、包封和印记。等到发给百姓时，封装的盐反而较好，用车运来的盐却很坏。按户分发盐，百姓害怕得像喝毒酒一样。计算赈济、征收的价格，比正税还严苛；如今虽然暂时停止，但既然已经成为旧例，恐怕不能彻底停止，这是第二项。商人卖盐给贩夫时，随盐发给小票；盐卖完后小票不收回。毁坏的官盐如果没有运到西路，就没有票；没有票，就连店铺和背负贩卖的小民也一并追责。于是请东路人自行购买尚未毁掉的票据交给官府，公差也侥幸免于追究，不问票据来源，彼此欺骗抵销，这是第三项。买票日久，奸人依照样式私自制作，盗卖者侥幸获利，事情败露者家产破尽；虽有防禁，到现在仍未停止，这是第四项。如果一定要禁止花马池私盐，它的弊端有五项。关中百姓贫困，为衣食所驱遣，又受赋税催逼，只好耗尽家中所有，前往北地贩盐，希望得到斗升之利。一旦被公差捕获，自己陷入牢狱，家计全部空虚，这是第一项。贫民既已被囚禁，狱中又没有供给，冬月多死在狱中；考察驿递囚犯，盐徒约占一半，死者又超过半数。百姓的生命值得怜惜，这是第二项。小贩害怕被捕，便结成大伙，经过山溪要隘，偶然遇到公差时，势力强就抵抗，势力弱就冒险奔逃，投崖落涧，人畜死伤遍地，这是第三项。公差与有势力的惯常贩盐者相互勾结，整年不捕他们，反而替他们防范盗贼；只捕捉孤单、弱小、贫困、瘦弱的人，有时甚至只因携带一升一斗。坏盐强行塞入过路人的筐袋，再捉拿他们报功，使无辜者受害，这是第四项。各种差役的工食都有定例，只有巡捕的工食和私自帮助公费的款项，年年增加十倍。官吏逐一销算，白白使差役疲劳困顿，动辄经过数月；等待公文而荒废职守，旅途食费又使钱囊空尽，有的受罚，有的借贷，全都没有补益，这是第五项。物力有多少不同，是事物的常情；喜爱美好、厌恶丑恶，趋向利益、选择便利，是百姓的常情；使人们得到所需要的，避免施加所厌恶的，减少有余来补益不足，顺应风俗来成就事务，是主管国家财政者应有的心意。若从物力来说，河东旧商因带盐支取而困顿，新商超额缴纳的很少，浇晒盐的劳作徒然辛苦，增加课税却没有减少，公私双方都说不足。河东一池盐虽然较大，供应三省仍然不足；花马两池虽然较小，供应三郡二镇却有余，这是自然形势。若从人情来说，河东盐即使百般督促，强使它运到，也只能夹杂泥沙出售，拿假票甘愿获罪，却终究无法推行；花马池盐即使百般禁止，不让它流通，以至于家家破产、灾祸接踵而来，却终究不能禁止，因为这是百姓最大的欲求和最深的厌恶，不能强行扭转。

译从国家财政来说，河东盐每年的课税有十九万多，花马两池盐的年课税不足几千。河东盐每引三钱多，二池盐每石六分多，像这样相差悬殊，大概是因为河东盐与天下六运，自祖宗朝以来都有固定数额，沿袭已经很久；二池盐靠近边塞，取舍不能按时，所以课税也少。后来因循旧法，只求收足原定数额而已。河东盐既然不能运到远处，二池盐最终又禁不住，民间一天也不能没有盐，而盗买盗卖终究不是正常的办法。现在应当直接解除二池盐的禁令，使西安、凤翔、汉中畅通流通；估计三府平常应食用河东盐十二万多，年课税就按照河东盐的办法责令三府代为办理，并把这件事的权力统一归于河东巡盐御史。这样既能通达观察而没有差别，又能按期限督察禁令；两地每年征收四镇的定额，保证没有丝毫差错，关中也可以少些事端。处理祸害，应选择较少的；兴办利益，应取较多的。假如现在不放宽二池盐禁，那么愚民被捕后的供给费用、赎罪费用、奸人欺骗诈取造成的费用、兵民每年增加的工食费用、官吏逐项销算的费用，以及一切公开或隐蔽、琐碎复杂而无法预料的费用，足以抵得上河东、花马二池的正课税；这些钱出自千疮百孔、备受痛苦的百姓，白白耗费，既损害下层百姓的生命，又损害上面的国家体制，还会留下后患。假如现在解除二池盐禁，那么愚民被捕后的供给费用可以省下，赎罪费用可以省下，奸人欺骗诈取的费用可以省下，每年增加的工食费用可以省下，官吏逐项销算的费用可以省下；一切公开或隐蔽、琐碎复杂而无法预料的费用，足以抵得上河东、花马二池的正课税，却是在不知不觉中漠然省下的。这样下可以使百姓活命，上可以保全国家体制，还会留下后福。人情并不难以理解。近来听说负责盐法的监察御史都是一时的英杰硕士、声望卓著的长者；如果让他们所听到、看到的一切都像关中人一样熟悉盐法的利弊，那么又有什么顾忌而不采取良策呢？只是他们奉命而来，职责只是推行官盐、禁止私盐，如果反过来做，就会感到惊骇。由于不曾亲自履行此地事务，过去也没有听闻这种情况，即使圣人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怎么能一下子希望他们改变一贯的做法呢？即便如此，安定国家、使百姓获利，卿大夫出使到疆外时本来就有据理办理的责任。穷究事理而采取长远办法，议论政事而选择便利之策；只要人心清明，因革自有时机，这又关系到百姓的幸运还是不幸。豳防议　　　　　　　　　　　文翔凤 三水、同官、耀州，是京畿的屏障；宁州、真宁、宜君，又是这三个县邑的屏障。盗贼从三水进入的，占十分之七；从同州、耀州进入的，占十分之三。榆林、定边沿子午岭直下；中部、宜君经过子午岭向西，也都汇合于刘家店子，这就是杜甫诗中所说的子午关。其中一支可以从马兰直入同官，一支可以从马兰直入耀州的柳林镇，一支可以从马兰出石门关进入三水；马兰是其中一个扼守要害的地区。马兰河又是我三水的水源，可以沿着河川直达县城。但由于山谷两侧险峻逼近，尚未有人从这里通过。刘家店子这一支，又可以从两女砦直入三水的职田镇。因此刘家店子又是一个大扼要区。防守应当防在这里，以阻止敌人进入；剿捕也应当从这里出发，以追击敌人归落的地方。这就是东部盗患的大概情形。所以宜君、宁州、真宁的防卫严密，三水、同官、耀州就能安定；三水、同官、耀州的防卫严密，泾阳、三原、富平又怎么会受到兵祸呢？我生长在中豳，年轻时曾向北到庆阳，向西到镇原，向东到三河镇。石门这条道路，又是盗贼屡次出入的地方，我很熟悉它的要地防守情况，特意把胸中的草稿写成这篇议论，用来代替与各位公卿击掌讨论，作为可以据此按察、坐筹的方案。我曾冒昧提出四道会合剿捕的主张，想让庆阳道驻扎宁州，鄜州道驻扎宜君，守道驻扎耀州，巡道驻扎邠州，由一府的防守力量驻在三水，在其中督运粮饷以相互接应，大规模清剿并就近进剿；即使两道分开驻扎，也可以办理。耀州是盗贼受挫后进入的要冲，守道驻在耀州以追击他们离去；三水是盗贼进入的要冲，巡道驻在邠州以截击他们归路。总之，东部在刘家店子防守剿捕，西部在宁州防守剿捕，中部在真宁设立防线，这是地形决定而不可改变的。兵力分得太散，土兵与客兵彼此冲突，当然不宜各自对立；兵力合得太拢，东部、西部两个要冲又分别据守，也不便合并。兵少，将领就没有足够兵力；兵多，将领就容易骄纵，粮饷也不容易供给。假如把兵交给将领，把将领交给敌人，而没有监军的司道，便难以控制将领；没有负责转运粮饷的府防，士兵也难以吃饱，滥杀值得忧虑，横征暴敛又有谁来驾驭？何况山深路远，即使发给行军粮，又到哪里去筹办食物呢？所以干粮、酒浆等物，即使由其他地方筹办，也不能太过苛求。大致说来，应加强对边地盗贼的剿捕，对内地被胁从者则加强安抚。先实行剿捕，之后才可以安抚；先平定盗患，之后才可以防守，这是为了长久安定。一定要有周全的筹划，才能使西部土地蒙受恩惠。来民　　　　　　　　　　　　【秦】商鞅 方圆百里的土地，山林占十分之一，薮泽占十分之一，溪谷流水占十分之一，都邑道路占十分之一，劣田占十分之一，良田占十分之四；百姓、食粮和劳作的民夫有五万人。山林、溪谷、薮泽可以提供他们所需的木材，都邑和道路足以安置百姓，这是先王制定的土地划分、人民分配的法则。如今秦国方圆千里、这样的土地有五块，但可以耕种的谷地不足二成，田地总数不满百万；薮泽、溪谷、名山、大川中的木材、物产、货物和宝藏，又不能全部加以利用。这说明人口与土地并不相称。秦国邻近的是三晋，想要用兵攻打的是韩国、魏国。三晋土地狭小而人口众多，住宅杂居拥挤；上面没有通达的名位，下面没有田地和住宅，只能依靠奸诈和经营末业来安置人民的余力；阴地、阳地、泽地和水地超过一半。这说明三晋的土地不足以养活人民，同时人口又多到超过土地所能容纳的程度。想来百姓的心愿，是得到田地和住宅，而三晋没有这些，秦国确实有余地。如果真是这样，百姓却不向西迁来，是因为秦国的士人忧戚、百姓困苦。臣私下认为，大王的官吏明智过人，已经看到了这一点；他们之所以不夺取三晋的人民，是因为吝惜爵位、看重免除徭役。他们的说法是：三晋之所以衰弱，是百姓贪图安乐而爵禄、免役太轻；

译如今秦国之所以强盛，是百姓专心于劳苦，爵禄和免役的条件又优厚。现在如果多给爵位、长期免除徭役，就是放弃秦国强盛的原因，去采用三晋衰弱的做法；这就是大王官吏看重爵位、吝惜免役的说法，但臣私下认为并非如此。使百姓劳苦、使军队强大，是为了攻打敌人并实现所希望的目标。兵书说：敌人弱而我军强，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没有失去进攻的条件，而敌人失去了防守的条件。如今三晋抵挡不住秦国已经四代了；自魏襄王以来，野战不能取胜，守城必然失败，大大小小的战争中，三晋败亡于秦国的次数数不胜数。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三晋仍不服从，秦国能够夺取它的土地，却不能夺取它的人民。如今大王向诸侯士人施行明智的恩惠，对那些归附义理而来的人，让他们免役三代，这样不必动用军事力量。秦国四境之内，无论山陵、阪地、丘陵、低湿地，十年不兴兵，足以造就劳作之民一百万人。从前臣说过：百姓的心愿，是得到田地和住宅；三晋没有，秦国确实有余地；如果这样百姓还不向西来，就是秦国士人忧戚、百姓困苦。如今以田地和住宅诱利他们，又免除三代徭役，这必定是给予他们所希望的，而不让他们承受所厌恶的；这样一来，崤山以东的百姓没有不向西迁来的了。难道只是没有失去进攻的条件吗？” 秦国所忧虑的是，兴兵征伐，国家就会贫困；安居务农，敌人就会得到休息。这两件事，大王不能同时做到。所以秦国连续四代取得战争胜利，天下诸侯却不能因此制服秦国。于是秦国让旧有的秦民从事兵役，使新迁来的人民从事农业根本；即使军队在外驻扎一百宿，国内也不会有片刻耽误。这就是富国强兵两方面都成功的效果。臣所说的兵役，并不是说把全国人都发动起来，而是根据国内能够供给的军卒、车辆、骑兵，命令旧秦民承担兵役，新迁人民供给饲草粮食。天下如果有不服从的国家，大王就可利用这些力量，春天包围它的农田，夏天吃它的粮食，秋天夺取它收割的庄稼，冬天陈列它的珍宝；以强大的武力动摇它的根本，以宽广的文德安定它的后代。大王实行这项办法十年之内，诸侯将没有不同的人民，而大王为什么还要吝惜爵位、看重免役呢？周军的胜利、华军的胜利，秦国把斩获的首级运到东方；把首级运到东方没有益处，这一点也很明白，可是官吏仍认为这是大功，因为它削弱了敌人。如今把三晋人民吸引到荒芜的土地上，使他们从事农业根本，这对敌人的削弱，实际与战胜相同；秦国还可以从中得到粮食，这正是反复实行两方面都有收获的策略。况且周军之胜、华军之胜、长平之胜，秦国因此使敌国失去多少人民？客籍人民中的士兵不能从事农业根本的又有多少？臣私下认为，这些数目是无法计算的。假使大王的群臣中有人能够采用这个办法，所花费用只有原来的一半，却能削弱晋国、强盛秦国，其功效如同三次战争获胜，大王一定会给他重赏。如今臣所说的办法，百姓不需服役一天，官府不需花费多少钱；它削弱晋国、强盛秦国，功效超过三次战争的胜利，而大王仍认为不可行，那么臣愚钝，实在不能理解。过去齐国有个东郭敞，十分愿意拥有万金，他的同伴请求周济他，他却不给，说：‘我将用这些钱求取封爵。’同伴很生气，便离开了他。宋先生说：‘这样做对爱护他没有益处，所以不如给他一些，使他有所获得。’如今晋国有人民，秦国却吝惜免役；这种吝惜不是因为自己拥有某物而失去某物，难道不同于东郭敬吝惜并非自己所有的东西，反而失去同伴吗？况且古代有尧、舜在位时受到称颂，中世有汤、武在位时使百姓服从；这三位君王，是万世所称颂的圣王。然而他们的道路仍然不能被后世采用。如今只需免役三代，就可以使三晋人民全部到来，这难道不是大王胜过圣贤、又能利用当今形势，使后世都为大王所用吗？既然如此，并不是圣人的办法难以采用，而是圣人本身难以达到。有人问：秦国处在肥沃有利之地，号称接近蜀地；但都畿所辖地区，征收赋税仍不充足，所以每年从崤山以东漕运四百万斛粮食，用来供给京师，其中还会遇到水旱失时，需要赈济贫民、借贷给困乏者。如今议论者想停止转运粮食而征收脚价，以和籴方式买粮并折收税钱，只是不知道这样做对那里有利，还是对这里有害？【唐】白居易 臣听说议论者想要停止江淮地区的漕运，请在关辅地区实行和籴，以节省费用，使百姓便利。臣愚意认为，用来挽救一时的弊病可以；如果认为这是长久的办法，就不知道是否可行。为什么呢？如今淮河以南，已经连续一年遭受旱灾歉收；洛阳以西，却年年丰收。那里的人困苦于粮食艰难，这里的粮食又因丰收而价格低廉、伤害农民。那里困苦，所以难以缴纳租税；这里粮价低，所以容易请求买粮。这对那里不便利，却对这里没有损害。臣所说的，作为挽救一时的弊病可以；如果把它制定为法令，沿用成为常规，臣即使再愚昧，也知道不可行。为什么呢？都畿是四方物资汇聚之地，是万人所防守之地，是六军聚集之地。即使号称接近蜀地、拥有蜀地的富饶，仍不能满足日常用度；即使田地有上等肥沃之利，仍不能充足供应费用，何况可以每天削减粮食、每月减少供给吗？所以国家每年从东南漕运粮食来供给，又按时开仓发放中都的粮食来赈济，这是供养关中百姓、调剂天下粮食的办法，是古今不变的制度。既然如此，采用或舍弃的利弊就可以明确证明了。筹集和籴粮食的资金、节省漕运的费用，并不是没有利益；只是利益小而危害大，所以时间一久就经受不住这种危害。运输江淮的租粮，供给关辅的粮食，也不是没有危害。只是危害小而利益大，所以时间一久就经受不住这种利益。大凡危害很大的事情，不可能没有小的利益；利益很大的事情，也不可能没有小的危害。若只顾怜惜小害，大害就无法除去；若只爱惜小利，大利就无法成就。古代明君之所以能够兴利除害，没有别的原因，大概就是舍弃小的而取得大的。如今如果只怜惜水上运输的劳役，却忘记调运粮食的作用，就是只知道小的计谋而不知道大的防范。这就是臣认为，如果把它作为长久办法，就不知道是否可行的原因。陕西守策　　　　　　　　　　范仲淹

译元昊从前与朝廷通好顺服时，每年接受恩赐，朝廷抚慰接纳得十分优厚，从未亏待过他；他却仍不时扰乱边境，杀害将领和官吏。自从违叛命令以来，多次大举进犯，未曾遭到挫败，于是请求重新通好，实际上是在蓄积阴谋，并非真正屈服。朝廷如果因权宜之计答应他，更应当严格加强防守。陕西长期屯驻大军，供给费用已经耗尽；减少兵力，守备就不足；不减少，物力又已经困乏。臣等请求把沿边城寨更加修缮完备，使戎虏无从窥伺。又要谋划长期防守，必须使用土兵；他们各自熟悉山川，平时多习战斗，比东兵的战守功效高出一倍。然而沿边、次边的土兵数量少，分守不够，还应当在要害便利的城寨招募安置土兵。若内地土兵愿意改隶边寨，就迁徙他们的家属并集中编组。何况近来庆州新建大顺城，想设置振武保防兵两指挥，又在永兴、华州、耀州的土兵中召募愿意守寨的人，应募者非常多。为什么呢？关内各州的土兵大多在边地，有的刚轮换回营，几个月之间又要出发远戍，岂只是饱受风霜之苦，也极大伤害骨肉亲情？出征的男子不能保全家庭，离散的妇女很多，违背人情，时间久了难免产生怨恨。如果能够把他们的家属一并迁到沿边驻营，就可以免除再次出军；父母妻子乐于团聚，作战时互相救援，守卫时彼此安定。有人说，如果土兵携带家属居住在寨下，那么全部供给的费用尤其多。其实不然，土兵每月所得稍少，又一向号称精壮强悍；让他们戍守边境后，东兵的数量就可以相应减少。不过，各路土兵逐渐增加，已经两年多，才刚刚能够整顿训练，本来不是一天之内可以骤然改变的。又陕西新近刺配的保防土兵中，有些瘦弱不堪作战，应当淘汰，让他们回归田亩；既节省军费，又增加农业力量。然后把东兵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屯驻边境，帮助土兵增强势力；一部分调入次边，或者屯驻关辅，以减轻粮饷运输的困难；一部分返回京师，加强禁卫防守。如果对方纳款归顺的态度没有改变，东兵三部分中还可以进一步减少。又沿边没有税收的地方，招募的弓箭手必须聚居在险要之处，每两指挥共同修筑一座堡，以使他们的家属和城寨相互照应。戎兵少量来犯，就让属户蕃兵、弓箭手和各寨土兵共同奋力抵御；戎兵大举进犯，则在二十天以前必定会听到他们集结的消息，我方次边军马完全可以召集，驻扎坚城，等待敌军进退。沿边山岭重叠，敌人的重兵一定会沿着大河谷道路行进，首先求取快速前进，等取得胜利、使我军沮丧之后，才敢分散兵力进行抢掠，越过险阻时便没有顾虑。我们如果持重不战，那么敌人的重兵行进在河谷道路中，粮草无处供应，牛羊也无法获得，不出几天人马就会困乏疲敝。敌人的重兵更加不敢越过险阻，又不能决战取胜，必定不得已而分兵抢掠。我们在山谷村落中埋伏精锐等待，敌人分散抢掠的部队轻装而且势弱，可以攻击、追击，使他们分散时无物可掠，集中时又不能作战。他们想长驱深入，我们就让各将出奇兵从后面跟踪袭击；他们想保全全军返回，我们就让各座城池出兵乘其疲敝。敌军将领若继续前进就会遭祸，不经过两三次行动，势必败亡。这就是防守策略的要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陕西攻策　　　　　　　　　　　前人 元昊的巢穴实际上在河外。河外的军队怯弱而很少作战，只有横山一带的蕃部，东到麟府，西到原州、渭州，绵延二千多里，人马精锐强劲，熟悉战斗，与汉界相接。每次大举进入边防，必定充当前锋，所以西戎把山界蕃部当作强兵，汉家则认为山界属户和弓箭手善于作战。由此看来，双方都凭边地之人作为强兵，道理本来十分明白。秦汉驱逐西戎时，必定先取得山界；西戎于是远远逃遁，然后以河流为界，敌寇便不再深入。假如元昊归顺纳款，就请暂且采用和好的策略等待时机；如果仍未通好，或者通好后反复，就有可以进攻的策略，并不是穷兵黩武，要在极远的荒漠之外争强斗胜。臣等曾估算陕西四路的兵力，总数将近三十万，并不是不多；然而各自分守城寨，所以每年实际用于作战的士兵大体不过二万多人。他们坐食饲草粮食，不敢主动出动，年年准备防御，常常像敌人即将到来一样，却不知道贼人的谋划究竟会侵犯哪一路。贼界却不是这样，各部落分散居住，衣食能够自给，突然集结起来，集中进攻一路，所以犬羊般的军队动辄号称十多万人。我方兵力分散，抵挡对方集中一处的势力，人数和形势都不相当，于是终于遭到败退。况且敌军作为客军，本应劳顿却反而安逸；我军作为主军，本应安逸却反而劳苦。如果我再采用这个办法，使敌军疲劳而我军安逸，那么取胜就一定有把握了。请允许臣等在鄜延、环庆、泾原三路各选将佐三至五人、使臣一至二十人，配备步兵二万人、骑兵三千人，组成三军，用新制定的阵法训练；一年多以后，等他们精锐勇健，再观察敌人的空隙，让三军在横山一带进行袭扰，然后继续进兵。投降的人交纳人质并给予优厚赏赐，各自让他们安居本土；拒不投降的，就集中兵力迅速攻击，一定要击破其部族。假如鄜延一路先出兵，敌人必定大举来援，我们便退守边寨，或者占据险要，不同敌人决战；不过十天，敌人自然会困顿疲惫，形势将迫使他们溃败退回，这时我军环庆一路再出兵。敌人如果再次谋划集结兵力来抵抗王师，那么泾原一路的军队又可乘隙攻入，使敌人疲于奔命、无暇应付，部落也会心怀怨恨，于是我军的声势自然振作起来。像宥州、绥州、金汤、白豹、折姜等寨，都可以就地修筑城池。山界的蕃部距离元昊还很远，求援来不及；我们又用坚固的城池占据那里，用精锐部队威逼他们。他们既然乐于保有自己的土地，又受到武力威胁，就必定归附以求安全。三五年之间，山界就可以全部取得。这就是春秋时期吴国采用三路军队击破楚国的策略。元昊如果失去横山的地势，就可以说是斩断了他的右臂。何况那是汉、唐的旧疆，难道是今天无端惹事吗？《西陲御备策》【庆历八年】鱼周询

译陛下忧虑西部边疆的防御，天下因此骚动不安，奔忙着招募士兵，急忙调运军粮；军费虽常有增加，但日常经费仍然不足。臣认为，唐朝末年和五代时期，强臣各自占据地方，中央控制的疆域并不广大；到了太祖、太宗等祖宗拥有天下，俘取楚、蜀之兵，防守晋北以抵御獯鬻，在中原制服戎、羌，所使用的军队和甲兵、所收取的租赋，与今天相比数量还少，然而仍能摧毁坚城、震慑敌人，府库没有空虚的弊病，县官也没有烦琐浪费的劳苦，大概是因为赏赐守信、刑罚果断，选将得当、士兵精锐的缘故。近来元昊背弃恩惠，四方长期驻军，朝廷却任用空疏、衰老、无能的人做偏将副将，以游荡懒惰、怯懦软弱的人充入军伍，所以大规模作战就大败，小规模交战也动辄败逃；只是每天耗费千金，度支却无力供给，于是卖官鬻爵，使仕宦队伍混杂；又把铁铸成钱，破坏国家法令；并且由官府设立盐禁，驱使百姓负载运输，使他们的固定产业破败流散，怨声载道。去年秋天水灾、旱灾接连发生，今年春天饥荒又相继而来，百姓在这种情况下更加困苦，灾难达到了极点。如今元昊的太子刚刚即位，正是朝廷应该宽裕财用、爱惜民力的时候，应当迅速筹划治理，以缓解财政匮乏。希望委派安抚使与本路守边、掌管财计的官员共同商议，裁减多余军队，节制压缩浮滥费用，禁止横征暴敛，救济借贷贫民；罢黜武臣中的庸懦者，罢免守令中的贪残者；还希望陛下特别降下诏令，从内库拨钱帮助关陕的经费，使盐商的利益流通，改革钱币制度，宣布恩德泽惠，让百姓休养生息；然后劝勉农桑，清查隐漏的税籍，收取遗失的利益，抑制土地兼并。这样，公家就有余财，百姓也有余力了。《榆问》【明】张珩 怀德公问忧心子说：“我曾听说王晋溪认为余肃敏迁移镇所是错误的决策，究竟怎样？”忧心子说：“镇城原来设置在绥德州，这里本来是秦代上郡的土地。论地势，雕山防一带山势险峻高耸，横向对峙；无定大理防的水流奔腾；又有葭芦、府谷、神木等险要。左边有响水、土门、笔架等阻隔，右边环绕防守。中间从米脂、鱼河一直到河套，长达一千二百多里，全属内地，足以进行防守和作战。即使敌人猖獗，中间还有榆林百里的沙碛；我军是主人，敌军是客军，我军安逸而敌军劳顿，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怀德公说：“晋溪把河套看作内地，究竟是根据什么考证的？”忧心子说：“河套是古代朔方郡的土地，《诗经》所说‘天子命我，城彼朔方’，指的就是这里。秦、汉以来都在这里设置郡县。唐朝张仁愿代理御史大夫、代任朔方总管时，修筑了三座受降城。受降城以外有青山绵延，东西长达二千多里；在山上设置一千八百座斥候墩台，突厥不敢越过青山放牧马匹，镇守军队减少了几万人，节省军费达亿万之数。青山以北才是境外。到了宋仁宗时，这一地区被西夏吞并；元朝灭西夏后，设置西夏尚书省管辖它。” 到了明太祖洪武年间，放弃受降城而防守东胜，已经失去了一面险要。后来又放弃东胜而迁就延绥，只用一面之地遮挡一千多里交通要冲，所幸边境还算安定。到正统十四年，敌人乘土木之变，阿罗出等人才进入河南侵犯，朝廷命都督王祯镇守延绥。他率三千轻骑，昼夜兼程五百里，立即将敌人追出境外。于是秦地修筑榆林城，南面作为延绥的屏障，北面保卫河套的肥沃土地，把它作为重要险塞。成化七年，巡抚王锐上奏请求设立榆林卫。成化八年，余肃敏接替王锐，才把绥德镇迁到榆林，所以晋溪说错误就在这里。为什么呢？天下的事情既有道理，也有形势；道理上可以做的事，若遇到形势阻碍，即使豪杰也未必能成功。现在考察正统十四年那次侵犯以后，历经景泰年间直到余肃敏迁镇之时，十五年间完全没有警报，这正是所谓‘天还没有下雨，赶紧修补门窗’的时候。假使余肃敏真想建立万世之功业，就应当恢复张仁愿经营的做法，调出榆林镇守卫和巡哨的军队，修置青山现存的墩台，那么烽火报警系统就明备了；调集修筑榆林镇的民夫，沿着黄河旧有的塞垣遗址修筑城墙，那么保障就牢固了；采集河套中的木材，官署就能建成；利用河套中的盐池，国家税收就能增加；治理土地、划分田地，屯田就能兴办；设置驿站、建立邮传，朝廷命令就能传达。这难道不是长久安定、持续治理的策略吗？可惜余肃敏的见识没有达到这里，却只顾着贪图河套的利益，把重镇设置在沙碛之间，就像把珠玉丢在道路上，最终一定会被别人捡走；河套的利益又怎么能够保住呢？果然到了弘治十四年，和硕进入河套；直到现在，济农还占据那里作为巢穴，已经成为门户的威胁，令人深为忧虑其逐步蚕食。等到阅读余肃敏的奏议，才知道他原来的计划是让榆林将士在河套耕种，以节省民间运输；在河套牧马，以节省内库开支。如今两方面的利益都丧失了，而且外部困于兵力，内部困于粮食，都是余肃敏错误决策造成的。”怀德公说：“过去的事情很难再追究了。河套的利益既已失去，如今要通权达变、使百姓得利，必定有办法，希望您考虑一下。”忧心子说：“青山以北是境外，敌人越过我方青山后，又占据我方河套。河套以南是墩台，敌人攻打我方墩台后，又掳掠我方砍柴、放牧的人，还不时突然到我方内地侵扰。东路侵犯三角城、花石崖、答儿山等地；西路侵犯白洛城、芦关岭、金汤寨等地；中路侵犯碎金驿、银州关、鱼河峁等地。” 到了秋高马壮的时候，敌人常常大举入侵，例如嘉靖七年进入泾州、邠州，十九年进入固原、靖虏，二十二年进入绥德、清涧，二十四年进入保安，二十五年进入环庆、榆林。即使有防秋的准备，敌军侵扰突袭的祸患也一日不能安宁。”怀德公说：“您现在打算怎么办？”忧心子说：“我看今天的榆林镇与以前已经完全不同，如果不赶快筹划，必定会造成燎原之势而无法遏制。我不自量力，曾经上奏请求修筑城堡、设置官员，筹划腹地防务，选拔能干的武职人员，安排在临近边境的地方，使各处都坚固设防，人人奋勇，自行负责战斗和防守，以保全身家，这也是唐代府兵制度遗留下来的意思。至于三十五座城堡营寨之间，每处相隔四十多里，地势平坦开阔，没有城墙可以凭借，地形优势就无法利用。还应在石门镇、石门子、野猪峡、禅梯岭、关背干川、开光堡、枣湾儿、黄草墕、白昼山、顺宁司、五谷城等地，利用险峻山岭和深沟，修筑城墙、壕堑，严密布置军队埋伏阻击；这些地方是敌人大举进攻必经的道路，或许可以用较少兵力守住险要，使敌人不能南下。再在各路挑选精锐，命勇猛将领统领，预先派出通事、夜不收、监哨、水头；一旦发现敌人大军聚集，就分别骑快马飞报，伺机攻击。这样，守险的是步兵，迎击敌锋的是精锐骑兵。”

译敌人聚集众兵来攻，我们集中军队抵抗，双方的形势也就不相上下。这就是防秋的计划。如果敌人在边境外夜间埋伏，等待天亮后偷袭掳掠，我方侦察得知后就应当出兵攻击；有功的人立即具文上报，题请升迁、赏赐，以示鼓励。人人争相作战，敌人自然不敢靠近边境。假如敌人突然逼近边塞，窥探我方虚实，哨探查明情况后，就迅速派勇猛强健的军队攻击他们；敌人将胆战心寒，必定远离我方边境三四百里。不仅砍柴、放牧的人可以保全无忧，河套的利益也能稍微得到利用。万一发生意外，我过去巡抚榆林镇时，曾经召集将领商议主动进剿；大将刘文周、尚文，偏将梁震、白爵，三年间斩获颇多。至于梁震直捣敌营，如今敌人那里还称他为梁太师，并说他来了可以止住小儿啼哭。怀德公说：“敌人尚未入侵，就乘其不备捣毁巢穴，难道不是结怨、挑起事端吗？”忧心子说：“考察相关记载，其他镇出大边以外就是境外，榆林、青山以外也就是境外，这些都载在余肃敏上奏并获准的事例中。有马的官军，夏、秋两季在河套牧马，每名军士还采集秋季青草，以备春冬使用；没有马的官军也是如此。嘉靖七年，神木参将王效进入河套，夺得一百多匹马；有个豪民薛天禄因携带财物未能如愿，便到登闻鼓院上奏。” 王效隐瞒边境事端，陕西巡抚、巡按会同勘察，有人说：如果薛天禄所奏属实，王效应当依法处以死刑；但不知道所谓‘境外’究竟指什么地方。如果河套是我祖宗留下的内地，那么王效仍应论功行赏，薛天禄则应从重发遣。这是我巡按陕西时发生的事情。况且河套属于内地，这一点在《陕西通志》中有完整记载；官军在那里牧马、采草，也明确载于余肃敏的奏议。总督杨防庵关于经营边务的三篇奏疏，也谈到了这些，都可以考证。把河套视为境外的人，固然是没有考察国家旧有事实；冒昧主张收复河套的人，又是不懂得时机，怎能不令人叹息！如今敌人占据我方河套，使我方耕种、放牧、砍柴、采集的利益全部丧失；敌人在河套时侵犯延安、宁夏，出了河套又向东侵犯宣府、大同，向西侵犯甘州、凉州，这还只是四肢上的疾病。到了嘉靖二十九年，敌人向东渡河，与俺答、小王子纠集数万人，从古北口直犯京畿，使皇上日夜忧劳，以至于调集各镇精兵入京护卫，又在京城门外商议修筑重关，这已经是腹心之患了。如今在边境附近斩敌获胜，可以远扬军威，却说这是结怨、挑衅，难道可以吗？”怀德公改变态度说：“您的话是对的。” 《宣三辅讨姚苌檄》【晋】郭质 义气能够感动君子，利益能够驱使小人。我们生逢先帝尧舜般的教化，世世代代蒙受恩泽。我们不是九卿、侍从大臣的子弟，就是卿、校、牧、守等官员的后裔，却坐视豺狼残忍地伤害君父，使君父裸尸暴露、棘草丛生，痛苦深结于黄泉之下。陵墓没有松树和墓道的吉兆，先帝的灵位也没有清庙中的颂歌。贼臣所犯的最大罪行，自古以来从未听闻。即使吞食苦茶、含着辛蓼，也无法比喻这种痛苦。姚苌穷凶极恶、肆意残害，毒害遍及神人；按照图谶和历数，他不过是数万人中的一员，却胆敢妄自窃取尊贵名号；厚颜无耻地苟延片刻，日月本来就不应照临他，天地也实在不应容育他。上天虽然想要灭绝他，也将借忠臣义士之手来实现。天下所有君子，早已受到神圣教化的熏陶，心怀正义，含羞忍辱地苟存；与其这样，难道不如践行正道而死吗？”

译《传檄藩镇会师收复关中檄》【唐】郑畋 国家的兴衰盛衰都有定数，否运与泰运相互交替，就像日月有盈亏，也像阴阳有时失常、有时潜藏。因此汉朝正当强盛时，却有王莽、董卓肆意作奸作恶；夏朝的统治尚未衰败，却有后羿、寒浞施展残酷暴行。他们虽曾僭越作乱，不久也都被诛灭。妖孽的产生，古今都难以避免；各个时代也都有忠贞之士，竭力谋划匡救复兴。我大唐顺应五运、承受天命，继承三王传下的正统，天下各地都接受教化，四海之内归服仁德。十八代皇帝的宏大功业，铭刻在神鼎之上；三百年的圣明恩泽，传播在人们的歌谣之中。加上朝政崇尚宽厚，刑罚不枉不滥，恭谨勤勉地实行王道，孜孜不倦地抚恤百姓，完全可以把宝贵国运传至无穷，使帝王的基业永垂不朽。近年螟虫、蝗虫作害，旱灾不断延续，于是使无赖之徒突然起来扰乱常道。虽然加以讨伐驱逐，他们仍然肆意猖狂。草寇黄巢本是奴仆出身、才智低下之人，属于豺狼般的丑类；不在田地里辛勤耕作，却偷吃懒穿，专靠劫掠偷生；结连凶党，驱迫平民，起初只是骚扰乡里，后来便侵犯郡县。恰逢藩镇将领不善用兵，士卒贪图财利，只徒有讨伐驱逐之名，最终形成拖延迁延的战争，使贼势滋长蔓延，屡次提出勒索要求。圣上爱护百姓的情意深厚，包容弘大的道术广博，以天下为念而归罪自己，以百姓为心，把节钺授给藩镇，希望他们悔改，使疲弱百姓免于困苦；他们却丝毫没有报效君主的忠诚，反而任意施放虫蛇般的毒害：使我的征镇军队覆没，使我的京城受到凌辱，使我的衣冠士人惨遭屠杀，使我的军民把人命看得如草芥；他们以为帝位如同下棋一样容易取得，于是窃据宫闱、伪造名号，像烂羊头一样滥授爵位，接续狗尾一样胡乱任命官员；像燕子把巢筑在帷幕上却夸耀安稳，像鱼已经在鼎中却还嬉戏，全然不知道五侯已经愤怒，准备分割项羽的尸体；四座坟墓已经筑成，正等待埋葬他们的尸骨。他们还继续广泛侵占田地住宅，滥积货财，像溪谷深壑一样永远填不满，又像乌鸦老鹰一样任意攫取。茫茫中原几乎变成夷貉之乡，惶惶不安的百姓仿佛身陷牢狱之中；人神共同愤怒，行路之人也为之伤心。我郑畋错误地担任藩镇长官，荣耀兼有将相之职；常常枕着兵器等待天明，常常泣血以至忘记进食，发誓要与义士忠臣共同剪除狐鸣狗盗之徒。近来承受诏命，会合各路军队；皇帝亲自统领六军，即将离开三蜀。霜刃般的兵器列成万队，铁骑聚集千群，猛虎般的军威呼啸而起，风云为之变色；应龙般的军队腾跃而出，云气随之兴起。淮南高相公将会合关东各道，百万雄师计划在初夏进入关中会师。我与泾原节度使程宗楚、秦州节度使仇公遇等，已经驱率精兵，大集于关畿；争相挥舞陇上的蛇矛，等待扫除关中的蚁贼，而吐蕃、党项因为长期受到皇帝教化，深切痛恨国仇，愿意率沙漠地区的军队，共同献上荡平贼乱的谋略。此时华夷合力，藩镇联合，旌旗在云霞间灿烂，刀剑在霜雪般的光芒中闪耀。人人都手持兵器等待试锋，奋勇争先，想着建立名垂竹帛的功勋，发誓洗雪朝廷的耻辱。何况这些残余妖孽不足以不能剿除，更何况各道世代蒙受国家恩泽，身居显贵官爵，都怀有兴邦的谋略，全都倾尽报效君主的忠诚。自函谷关、洛阳一带发生战乱，皇帝车驾逃避狄寇以来，人人想到铜驼所在便怒目欲裂，望见玉垒便忧虑防务松弛。听说这次勤王，当然应当奋袖而起；更希望大家激发义愤，迅速消灭仇敌，永远谋求安定社稷的功勋，以报答君亲的恩德，迎回銮驾、恢复正统，岂不是美事吗？《答西夏索取割让鄜延檄》【宋】王庶 金人当初侵犯本朝时，朝廷曾把金、肃、河、清四州赐给你们；如今还有谁替国家守卫这些地方？这是由于奸臣贪得无厌，不顾邻国友好关系，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贪图利益的臣子，哪个国家没有？哪里料到夏国竟亲自重蹈覆辙？近来听说金人想从泾原直接进攻兴灵，我正为此寒心，没想到你们还想乘人之危。我们幕府虽然士卒很少，但大多是受过节制训练的军队，左支右挡，还能够进行一战。如果真能办到这一点，又何必多说？臣听说，春天主管生长繁荣，秋天主管杀伐肃杀。如果始终只是一味温和抚育，就不能成就一年的功业；施行仁德，万物才能顺利成长，施行暴虐，万物就会残败灭亡。如果始终不分邪正，就不能建立中正之道。因此，春秋依次运行，就能沟通上天的和气、调养元气；德政和刑罚同时施行，就能符合王道、维持常伦。祸乱正因此得以清除，兵事也不可废弃。尧、舜、禹、汤那样的圣德，以及统摄元气、建立正极的君主，有的设置五兵，有的张设九伐，大概都是为了排除邪恶暴戾，使百姓安定，弥补雍熙盛世尚未完全实现之处，辅助声教尚未到达的地方。确有这样的道理，也确实应当这样实行。臣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的广大深厚如乾坤，正直光明与日月相等；陶铸六经，表率端正万邦，发扬高祖、太宗的光辉，奉行肃宗、代宗的伟大功业。自从继承先祖基业以来，居于清穆高明之位，天下都承受整肃有序的风气，所有百姓无不获得顺遂生活的本性。近来边疆有的地方兴起战事，于是设置征讨之军而不轻易交战；许、蔡地区等待首领被诛，陆梁等人背叛欺妄；泾原又发生了肘腋之变。逆贼朱泚之所以投身凶恶势力、借助奸徒羽翼，是为了迷惑我朝百姓，僭越盗取我大唐神器；他们聚集起来成为污秽之物，使宫闱腥臭，又散布成旬始般的妖星，在天体运行的次序中成为灾异。先皇帝怀柔河朔，广施恩佑于百姓，记录他们顺从教化的功绩，优待他们以入朝礼遇。恩泽浩大深厚，施及普通百姓之家；显赫的名位器物，也加给了低劣无能之辈。原以为这样就能革除桀、跖般的暴恶，使天下逐渐归于大和，却不知道恶树会长出杈枝，疯狗会向豢养它的主人狂吠。近来皇帝车驾顺时出行，停驻在京城郊外，朱泚却聚集凶徒、发出恶令，凭借武力安忍作乱，长期陈兵直指宫阙，流箭射向天子，穿透高墙来施放毒害。王师认为他的罪过超过后羿、寒浞，把他视为罪恶贯盈、如枭獍般的逆贼，因此天下各地共同愤怒，九州四方喧腾；想要拔剑的人纷纷奋起，争着持刀杀敌的人不约而同地行动。适逢贼臣听到祸乱将起，暗中宽纵、拖延凶谋，使雷霆般的诛罚暂缓，于是延续了片刻性命。臣因此恭敬承受皇帝的谋略，奉行上天的惩罚，整理衣冠登坛，彰明君臣亲亲的大义；举行祃祭、祭告社神，借助神灵幽冥的辅助。本月二十五日，臣重新统领军队，直奔都城，掠过浐水一带扬旗前进，俯视苑囿游观之地，安营扎寨。土壕如云舒展，木栅像森林一样排列，蓄养威势、积聚锐气，直取消灭元凶。即使卧鼓偃旗，也不把小利放在眼里。贼军起初侵犯时，只略加扫荡，原以为他们气势已竭、将会来归，没想到他们还敢苟且据守、固守不出。敌人如果可以放纵，要这么多军队做什么？于是到二十七日，在中军部署各位将领，并在大旗上观察胜利的征兆。还没有击鼓，军心已经粗略振奋；尚未出征，军令就已经凝严。人人怀有报答君主的诚意，尽力磨砺复仇的刀刃。

译臣知道这些军队可以任用，于是率军急速前进。五月二十八日寅时，华州镇国军节度使骆元光、神策行营商州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尚可孤、本军副使都知兵马使兼御史大夫吴诜、都虞候兼御史大夫邢君牙、京西行营都知兵马使检校工部尚书孟涉、右厢兵马使兼御史大夫康英俊、陇州节度右厢兵马使郭审全，以及暂代义成神策行营商州节度都虞候彭元俊等，在牙旗下面受命，在辕门外分掌军队。将士们跃马奋勇，脱下头盔开始进军；夹着川陆向左转、向右冲，抵达丘陵后逐渐铺展开来，声势充塞天地，气势雄壮得如钲鼓震响。在光泰门外列阵，把全部锐气集中于神策仓。东面环绕垣岔，尘土飞扬；滋水干涸，河床变成陆地。左军尚未离开旧营垒，前军已经同贼军交锋。军队仿佛从天而降、从地而出。贼帅姚令言、张芝等，志在掠夺而狡猾，内心仍然凭恃强势凌犯。他们要说忠诚、竭尽谋略和力量则不足，依仗祸乱、盗贼般的气势却有余。敌势如暴风奔驰，人数如群蜂聚集，横向排列成坚固阵势，气势连接到高冈；仍像张开蹭蹬的鳞甲，又举起螳螂般的手臂。衙前兵马使兼御史大夫王必、知牙官兼刀斧将兼御史中丞史万顷等，彼此发誓约定，又指挥军队进军。勇猛的将士显示威势，受到激励，风云也为之变色。于是他们率先登城进击，深入敌阵合力攻击；七路擒敌的攻势接连发出，如流星疾驰；两翼从旁展开，如云气聚合。寒光闪耀的刀刃挥舞纵横，鼍鼓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贼军正在土崩瓦解，我军便像雷霆一样打击，乘着敌人践踏混乱的势头，一直攻到上兰，擒取那鲸鲵般的首恶，直通宫禁。段诚谏是贼军的心腹谋臣，已经被生擒；泾原军将领则控制了贼军的党羽，最终决定他们的生死。他们有的被捆住脖子求生，有的丢下武器投降，在草木丛中奔逃，在军旗军威下震恐。臣认为他们如今虽染上污浊习俗，过去实际上是平民，因此推以当初一样的赤诚之心，使他们都归于皇帝的教化。姚令言等竭力抵抗王师，退下后又重新合兵。恶鸟将要坠落，还回头顾念危巢；妖狐已经被擒，还守着旧穴。从卯时到申时，他们拒战后又再次进攻。喧叫鼓噪的声音，仿佛山崩河决；战鼓的气势，像雷霆交战、电光飞驰。风神屏翳吹起攻向敌人的大风，火神回禄煽动燎原的烈焰。战马奔驰不停，人的怒气也没有平息。敌军既从北面奔向南面，最终只能载着尸体、身首断折而逃。又有决胜军节度使、工部尚书唐良臣，右厢兵马使兼御史大夫赵光铲，义武军兵马使杨万荣，左步军使兼御史大夫孟曰华，马军将领田子奇、霍去惮、郝觐等参战。华州节度使左厢先锋兵马使马英华、右先锋兵马使董泚、神策行营商州节度兵马使贾值金、右厢左都虞候张望都等，统领骑兵、步兵作为副军，声势如冲破巨浪，进攻如河水决堤。贼军虽然盗取武库中的五种兵器，凭借宫墙万雉的高大城垣，到了这时仍被剪除；他们刚想逞强凌犯，便连刀刃的锋芒也没有施展，就已经失去藩篱般的防固。于是生擒伪署侍中董泰、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蒋镇、左仆射同平章事张光晃、兵马使李倩、敬釭等人。逆贼朱泚与同恶之徒姚令言、张芝等骑轻骑逃出，臣已经派兵马使田子奇等追踪，他们必定很快被斩杀。臣私下认为，这个贼人包藏叛逆阴谋，参与凶恶势力，灾气侵扰其气运，豺狼般的武力充斥其内心；他背弃先皇养育万民的恩德，伤害陛下默默施行的教化。汉代的王莽、董卓还不足以与他相提并论，晋代的王敦、桓温也应当被他远远超过。儿子残害父亲、阴暗势力侵凌阳刚正道，自古以来从没有像朱泚这样严重的。或许这是上天的意旨，要在大唐中兴之期加以警戒，先向陛下发出启示；不然，为什么王师奋力讨伐，形势如高屋建瓴般不可阻挡，丑类仓皇奔乱，功效轻易得如折断马鞭，贼人仍能逃出秘密罗网，尚且留下残余势力呢？正应当在彻底消灭敌人的时候，再派出追击逃亡者的骑兵；暂且考察、分解其残党，还没有立即剖腹燃脐，先让亿万百姓大快人心，洗雪国家社稷的深重耻辱，随后就应当斩首示众，以彰明刑法。如今宫禁已经肃清，臣恭敬拜谒寝园；钟簴没有移动，宗庙的面貌依旧。这大概是北极星般的皇权所显示的祥瑞，是列圣神灵所共同护佑的都城；神灵扶助将倾覆的基业，上天降下丰厚福祉。不然，宫殿哪里能免于毁坏倾圮、崩裂剥落的忧患呢？这些全是上天降下的鉴察，也是皇帝深谋远虑暗中施行的结果：在事变发生以前就制定用兵要领，在弓弩射程之内规划雄武之略；使天下重新形成可以封禅称颂的太平风俗，凭借收起兵器而不战的功劳，崇尚武备而兼行文治，销毁刀锋、铸造箭镞，使天下安宁得如华胥氏时代，淳朴得如葛天氏时代。臣错误地担任台司官职，幸而得以统率军队；既没有尹吉甫那样的文武才略，也缺少郤縠那样的诗书修养。这些全是众将同心协力、群帅竭力效命的结果，不是臣这样的庸才敢于自夸为大臣。臣不胜欣庆畅快，谨派某官奉上报捷露布以奏闻。《收复京城奏捷露布》【中和三年】杨复光 近来妖乱兴起，如雾气弥漫市井，贼徒聚集于丛祠之间。可是岳牧、藩侯等地方长官防备盗贼不严，认为国家太平的气运长久存在，常常可以容忍奸恶；又以为天下无事的时期，便放纵他们不断作恶。贼首黄巢因此得以充实巢穴，势力像芦苇蔓延，驱使我朝百姓，逞其凶暴，磨利刀刃以造成杀戮，杀掉耕牛来任意焚烧炮击。鬼魅白天行走，毒蛇夜间噬人。自从南海失守、湖外军队败亡，养虎遗患日益深重，纵容恶枭使逆乱越来越大；万物没有不受伤害，恶人无不成为豺狼，给朝廷和市场带来忧患，使创伤深入腹心，终于毒害流布万民，盗贼玷污东、西两京；士大夫含有涂炭之悲，郡县兴起坟墓遍野的痛苦。天下共同愤怒，十道同时进攻，依仗九庙神灵的威力，消灭积年累月的凶丑。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天生资质壮烈，具有上天赋予的机谋，发誓建立功名，立志安定国家。至于屯田等待敌人、率领士兵扼守要冲，他收容百姓十多万家，降服贼党三万多人。他用兵持重，功业终于晚成；只是长久拖延了在原野上处刑，尚未立即降下雷霆般的惩罚。自收复同州、华州后，进军逼近京师，夜间烽火高照国门，游骑频频逼近边防。敌人已经知道四面防线断绝，便想尽办法奔逃冲突，如同困鸟撞笼，又像飞蛾扑向烈火。

译雁门节度使李克用，天生传承将帅谋略，具有上天赋予的忠贞；机谋和武艺都很出众，臣节与本心相称。他杀贼几乎不用别人动手，入阵时总是身先士卒，可以说是雄才大略、名副其实的飞将。现在他统领本军南下，与臣同心协力向前推进，即使起居休息，也没有忘记防备逆贼。本月八日，臣派牙队将前锋守宗、河中骑将白志迁、横野军使满存云、蹑将丁行存、胡邑镇将康思贞、忠武黄头军使庞从等三十二都，随李克用从光泰门首先进入京师，奋力摧毁凶逆。又派河中将刘让、王瓌，冀军武孙珙，忠武大将乔从遇，郑滑将韩从威，荆南大将申屠悰，沧州大将贾滔，易定大将张仲庆，寿州大将张行方，天德大将顾彦明，左神策弩手甄君楚、公孙佐，横冲军使杨守亮，蹑云都将高周彝，忠顺都将胡贞，绛州监军毛宣伯、聂弘裕等七十都随后进军。贼军仍然列成坚阵来抵抗官军；李克用率领并激励勇猛将士，整顿军队、振作兵威，喊杀声震得屋瓦仿佛将要飞动，气势吞吐之间仿佛要把沙土吞尽。他放宽阵列，张开戈矛，指挥军队夹击；从卯时到申时，贼徒大败，从望春宫一带杀到升阳殿。合围时戈矛没有滥挥，箭矢没有虚发；贼军随即奔逃，分散逃入商山。臣等却延长了他们苟延残喘的性命，暂时停止把他们斩杀示众。臣私下认为，自从收复京城以来，三方面都已经建立大功；若论击破敌人、摧毁敌锋，雁门军实居首功，其余将佐也共同奔走效力。此外，臣所统率的二万多人，数年来栉风沐雨。如今既已荡平安定，连同这些功劳一并记录上报。《陕西通志》卷八十七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陕西通志》卷八十八 艺文四【赋上】赋 《上林赋》【按：旧志兼载《子虚赋》，其中多借齐、楚来作辞；这里专门收录《上林赋》，取其内容切合秦地。】汉】司马相如 亡是公听了微笑着说：“楚国的说法固然错了，齐国也不能算说对了。让诸侯进贡，并不是为了取得财物，而是为了让他们述职；划定封疆界限，也不是为了防守，而是为了禁止越轨。如今齐国位列东方藩国，却私下同境外的肃慎交往，抛弃本国、越过边界，到海那边去耕作，从道义上说本来就是不可以的。况且你们二人的议论，并不致力于阐明君臣大义、端正诸侯礼制，只顾争论田猎的快乐、苑囿的大小，想用奢侈互相压倒、用荒淫互相超越；这不能用来扬名显誉，反而足以贬低君主、损害自身。况且齐、楚的事情，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你还没有见过宏伟壮丽的景象，难道没有听说天子的上林苑吗？左边连接苍梧，右边直到西极；丹水环绕南面，紫渊直贯北面；” 始终以灞水、浐水为界，出入泾水、渭水之间；酆、鄗的潦水和潏水曲折回旋，绵延盘绕，经营汇聚在苑内。八条河水浩浩荡荡地分流，各自背向而行，呈现不同形态；东西南北奔驰往来，流出椒丘的阙口，经过洲渚淤滩的水边，穿过桂林，越过苍茫无际的原野。水势急切地汇成混流，顺着山坡向下，奔赴狭窄的河口；撞击高大的岩石，冲激堆积的水中小山，水流沸腾暴怒，汹涌澎湃，翻滚奔突，横流逆折，回旋腾跃，波涛清激，水声轰鸣，水势高隆如云，蜿蜒盘绕，彼此胶结，越过波涛，趋向低洼之处，潺潺流下浅滩，冲击岩岸，冲破壅塞，奔涌飞扬；水流时而停滞、时而湍急，临近山地便注入沟壑，水花飞溅，仿佛从高处坠落。水色深沉，水声隐隐，砰磅訇响，潏潏淈淈，湁潗如鼎沸；波涛奔驰，泡沫跳跃，水流急切漂荡，悠远绵长，清寂无声，任意奔流，最终归向远方。于是水势浩荡广阔，安然舒缓，来回徐行，光泽明亮，向东注入太湖，漫溢进入陂池。这时蛟龙、赤螭、鼋鼍、螹离、鰅、鳙、鰬、魠等水族纷纷出现，摆动身体，张鳍翘尾，抖动鳞片、奋张鳍翼，潜伏在深岩之间；鱼鳖发出喧闹声音。水中万物繁多，明月珠光彩闪烁，江边有蜀石、黄碝、水玉，堆积得磊落，闪耀发光，色彩灿烂，密集聚集在水中。鸿鹄、鹔鸨、鴐鹅、鸀鳿、防▯、防目、烦鹜、鷛渠、箴疵、鸬鹚等鸟群浮游在水面，随风飘荡，随着波浪摇摆；它们贴近草洲，啄食水草，咀嚼菱角和莲藕。这里又有高山，山势隆起、崇高巍峨、参差险峻；深林巨木，山岩峭拔，九嵕山高耸，嶻嶭山险峻，终南山巍峨；山岩倾斜，山峰如甗、锜，崩摧险峻，峰岭突兀崎岖；溪谷相通，深谷曲折，沟渠宽广，山口豁开；有高阜、陵丘、别岛，山石崴磈，丘墟隆起，土丘层叠；道路隐约，草木繁茂，山地高低起伏，水池陂泽交错，水势绵延，平陆散布开来。高台

译和水边延展千里，没有一处不覆盖着绿蕙，铺陈着江离，混杂着蘪芜，又杂有流夷；还有结缕、攒戾莎、揭车、衡兰、藁本、射干、茈姜、蘘荷、葴、橙若、荪、鲜支、黄砾、蒋、芧。青薠草铺展，广阔的泽地延伸，太原平坦广衍。草木随风披靡，吐出芬芳，散发浓烈香气，香气郁郁菲菲，众多香味散发远播，充满四处。”},{ 于是纵览四周、泛泛观赏，只见景物纷繁交错、茫茫恍惚；远望没有尽头，细察也没有边际。太阳从东边的水泽升起，落入西边的池陂。南边即使隆冬，仍有水流生长涌动、波浪跃起。那里的兽类有旄牛、貘、牦牛、沉牛、麈、麋、红头圆额的兽，以及穷奇、象、犀。北边即使盛夏，也含有冰冻，土地冻裂，可以踏冰渡河。那里的兽类有麒麟、角端、騊駼、橐驼、蛩蛩、驒騱、駃騠、驴、骡。这里又有离宫别馆，遍布山岭、跨越山谷；高廊四面环绕，重叠的楼座和曲折的阁道相连；华美的椽梁、玉石装饰的耳饰，车道相互连接；步廊周流环绕，长途道路上还设有中途住宿之所。铲平山峰修筑殿堂，累筑高台、增建层次；岩石突兀，洞房幽深低垂，俯视幽暗渺小而看不见尽头；仰头攀援屋椽，仿佛可以摸到天空；流星在宫闱之间穿行，曲折彩虹拖曳在楯栏和轩窗之间。青龙在东厢蜿蜒盘旋，象车在西清殿回旋婉转；灵圉在闲静的楼观中燕居，偓佺一类仙人出现在南边的屋檐下；醴泉从清静的宫室中涌出，河流穿过庭院中央。盘石和崖岸相连，山岩险峻相倚；倾斜高峻的山峰和重叠的岩石经过雕刻削凿，显得峥嵘险奇。玫瑰、碧琳、珊瑚丛生，瑉玉广大充斥，璸斒玉石如鳞纹交错，红色美玉斑驳错落地夹杂其中；垂挂着美玉，和氏璧也从这里出产。于是卢橘在夏季成熟，黄甘、橙、楱，枇杷、橪、柿，楟、柰、厚朴、梬、枣，杨梅、樱桃，葡萄、隐夫、薁、棣、榙、荅遝、荔枝等，罗列在后宫，排列在北园，分布在山丘之下。平原上扬起翠绿的叶子，紫色的树茎上开放红花；红色花朵繁茂鲜明，光彩照耀广阔原野。还有沙棠、栎、槠、华、枫、檘、栌；留落、胥余、仁频、并闾；欃檀、木兰、豫章、女贞。树木有的高达千仞，有的粗大到几人合抱；枝条夸张伸展，笔直舒畅，果实和叶子丰盛茂密。树木簇立丛生，彼此倚靠；枝干连续盘曲，层层高耸，参差错落；枝条弯曲横斜，垂下的枝条扶疏，落花飘散；姿态纷繁，风中摇曳，彼此参差旖旎。草木随风发出轻柔声响，仿佛金石撞击、管籥吹奏的声音。树木高低错杂、枝叶斜生，环绕后宫旋转；各种树木交错重叠，连接成片，覆盖山岭，沿着山谷，顺着山坡下到低湿地。远望没有尽头，穷究也没有终点。

译于是，黑猿、白雌猿、长尾猿、猕猴、飞鸓，以及蛭、蜩、蠗、蝚、螹、胡豰、蛫等，栖息在其中；它们长声哀鸣，轻快地交错往来，身姿矫健，或伏在树梢树顶，或越过断桥腾跃；穿行于丛生的荆榛和低垂的枝条之间，在稀疏处跳跃，四散错落，繁茂延伸，远远迁徙。像这一类的动物，有数千百处，嬉戏往来；宫中住宿、馆舍供客以及庖厨，都不必迁移，后宫也不必移动，百官一应俱全。于是从秋末进入冬季，天子举行校猎，乘坐饰有镂刻的大象车和六条玉龙牵引的车，拖曳着霓虹般的旌旗，舒展云纹旗；前面是皮轩车，后面是引导车。孙叔驾驭马匹，卫公陪乘，扈从横向驰行，出入四校军阵之中，击鼓传令，纵马出猎。猎人们把江河作为围猎的圈界，把泰山作为望楼；车骑如雷霆般骤起，遮天动地，前后错杂，分散开来各自追逐，纷纷扬扬地沿着山陵、湖泽布散，如云布雨施。猎人们生擒豹、搏击豺狼，徒手捉熊罴，脚踏野羊和鹖鸟；穿着白虎皮衣，披着斑纹服饰，跨上野马，凌越三嵕的险峻山岭，下到碛历的低地；经过陡峭险阻，奔赴险地，越过沟壑，冲击水中的飞廉，戏弄獬豸，刺击瑕蛤；勇猛地捕捉騕褭，射杀大野猪。箭矢绝不徒然伤害，必定射中颈部、陷入脑中；弓箭从不虚发，猎物应声倒下。于是，皇帝乘车放慢车节，徘徊翱翔，往来巡视，斜视着各部队的进退，观察将领们的变化。后来，皇帝加快节奏，迅速远去，轻捷的禽鸟被践踏，狡猾的野兽也被车轮碾过；白鹿奔跑迅疾，狡兔飞驰，赤电般的骏马疾驰，光耀追逐着奇异的禽兽，直冲出天地之外。于是弯用繁弱弓，装满白羽箭，射杀枭鸟，击落飞虡，选择猎物后才发箭，先射中目标再确定落点；弦与箭各尽其技，猎物立即毙倒。随后扬鞭登高，凌厉风，越过惊人的暴风，乘虚凌空，仿佛与神灵同游；践踏元鹤，扰乱昆鸡，追逐孔雀和鸾鸟，逼近鵔鸃，拂过鹥鸟，掠过凤凰，迅速捕捉鸳雏，遮蔽焦明鸟。道路走尽，途程已完，于是回车返回；摇摇摆摆地在襄羊游荡，降落聚集在北方边界，沿直线前进，昏暗中返回故乡。途中踏过石阙，经过封峦山，越过鳷鹊观，望见露寒馆，下到棠梨宫，在宜春宫休息；向西奔驰到宣曲宫，在牛首山洗濯鹢鸟，登上龙台，遮蔽细柳观。士大夫所耗费的劳力，猎人所获得的猎物，徒车所碾压的地方，乘骑所践踏的地方，以及人民所踩踏的地方，彼此相当。那些被驱赶得疲惫不堪、惊恐畏惧而伏倒，却没有被刀刃创伤而死的禽兽，纷纷杂乱地堆满坑谷，遮蔽平原，填满湖泽。于是天子与众臣嬉戏疲倦，便在颢天台上置酒，在广阔的殿宇中奏乐；撞击千石重的钟，竖立万石重的巨钟，建立翠华旗，树起灵鼍鼓，演奏陶唐氏的舞蹈，聆听葛天氏的歌曲。千人领唱，万人应和，山陵因此震动，川谷因此波荡。巴渝、宋、蔡、淮南等地的歌曲，以及遮文、成颠等歌舞，轮番演奏；金鼓交替响起，铿锵的声音震撼心灵、惊动耳朵。又有荆、吴、郑、卫的乐声，韶濩、武、象等乐舞，以及淫荡放纵、反复延续的曲调；鄢郢之歌纷繁交错，激楚、结风之曲接连演奏。俳优、侏儒和狄鞮人的歌舞，用来娱乐耳目、使心意欢快的节目，在前面绮丽繁盛地呈现；后面则有柔美艳丽的女子。像青琴、宓妃这一类人，美丽绝伦而不同流俗，妖冶闲雅，容貌明艳，妆饰精雕细刻；举止轻盈，体态柔婉，娇媚婀娜；穿着独茧丝织成的轻薄衣裳，身材纤细修长，服饰削薄轻柔，步态纤巧，与世俗女子穿着不同。她们香气浓郁强烈，品德清美，皓齿洁白，笑容灿烂可爱，长眉明丽，眉眼修长，含情斜视；姿色绵远，顾盼传情，使人心神愉悦。此时酒意正浓、欢乐正盛，天子茫然有所思，仿佛有所失去，说道：“唉！这实在太奢侈了。我不过是利用视听之余、无事之时，任凭天道运行而举行征伐，按时在这里休息，却担心后世沉溺于奢靡华丽而不能回头。这不是用来继承先业、开创基业、传给后代的办法。”于是解酒罢猎，并命令主管官员说：“凡是土地可以开垦的，都改作农田郊野，用来供养百姓。拆毁墙垣，填平沟壑，使山泽中的百姓能够到这里来；把陂池蓄满而不加禁令，把空置的宫观开放而不封闭；打开仓廪救济贫穷，补助不足，抚恤鳏寡，存养孤独；发布德政号令，减省刑罚，改革制度，变更服色，改换正朔，与天下重新开始。”

译于是选择吉日斋戒，穿上朝服，乘坐法驾，树立华美旗帜，鸣响玉鸾车铃；在六艺园中驰骋，在仁义的道路上奔驰，观览《春秋》的林苑；演习《狸首》之射，兼习《驺虞》之礼，射取玄鹤；舞动干戚，载着云旗，覆盖群雅之乐；为《伐檀》而悲，为《乐胥》而乐；在礼仪园中修饰仪容，在书籍园圃中翱翔；阐述《易》的道理，放出怪兽；登临明堂，坐于清庙，然后让群臣依次奏报政事得失。四海之内，没有不受到恩惠的。在这个时候，天下极为喜悦，乡望风向而听从，随流而变化，欣然兴起正道而改从仁义，刑罚搁置不用；德行超过三王，功业胜过五帝。像这样举行的田猎，才是可喜的。至于整日暴露在外，奔驰劳神，使身体疲惫，损耗车马，消磨士卒精力，耗费府库财物，却没有深厚的德政恩惠，只图自己欢乐，不顾百姓，忘记国家政务而贪图捕获雉兔，那么仁人是不会这样做的。由此看来，齐、楚的事情，难道不可悲吗？国土不过千里，园囿却占了九百里，以致草木之地不能开垦，百姓没有食物。以诸侯那样狭小的国力，却享受天子万乘所能享有的奢侈，我担心百姓会遭受它带来的祸害。”于是两位先生神色忧惧，改变容貌，惊惶失措，退后徘徊，离席说道：“我们鄙陋浅薄，不懂得忌讳，直到今天才受到教诲，谨慎地听从您的命令。”（按：艺文诸家传本不一，有的字句互异，有的意义大不相同。这里《上林》一赋以《史记》为正文，以《汉书》《文选》在下边作参注；《长杨》《甘泉》二赋以《汉书》为正文，以《文选》作参注，其他篇目依此办理，后面不再逐条注明。） 《请雨华山赋》　　　　　　　　　刘向 崆巄山高大险峻，群山清幽；忽然进入幽暗之处，曲折道路迂回，林木山岭相接，崔竭分离，安连相迎；通达的山谷漫长平缓，草木均匀覆盖，山坡阪道纷纷错杂，声势沸腾，路上积水；远处山势高峻，寒气笼罩岛屿，兰草蔓延散布，峡谷高峻，水势繁盛；道路两旁长着黍稷，云气聚集忽然传来，天下仿佛成为深壑。旅途请雨而今已深入，水泽丰厚，山谷幽密；请命令各地有所出产，百泉铿然作响，清池涌出泉水；炎洲上鸳鸯鸣叫飞翔。各种奇异景物纷纷呈现，悬挂着如神灵一般；悲哀之情只能前往，不能向人诉说。鹿〔缺字〕〔缺字〕〔缺字〕，野牛奋力抵触，熊罴怒吼；佛特林旅，象、犀在山林中自在游行。天色阴暗将要下雨，圆日隐约可听；棠、柘、梓、桐树枝条盘曲，猕猴在树上嬉戏，彼此牵手。眷顾太阳，〔缺字〕纷乱如风；有时害怕鸳鸟飘飞。阳鸟、鸾鸟、孔雀羽文灿烂，〔缺字〕苑仓；在山旁游览，〔缺字〕；狐狸、貉子靠近水边，凝然浑朴而不相触。果实一定方正，〔缺字〕格，可作为〔缺字〕陵。鲤鱼、神龟春夏出游，冬天自行潜藏于根穴；圣人亲近它们，确实令人敬畏。虢拖何以能够胜任，也只是路过这里。华山究竟为何如此？（按：唐人所选《古文苑》说此文残缺讹误，难以诵读，姑且保存原貌，以等待有识者考订。） 《长杨赋》（并序）　　　　　　　　　扬雄 第二年，皇上准备大规模向胡人夸示所捕获的禽兽。秋季，命令右扶风征发百姓进入南山，西起褒斜，东到弘农，南至汉中，张设罗网罝罘，捕捉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狸、兔子、麋鹿，用槛车装载，运送到长杨射熊馆，以围墙作为周围的围猎场，把禽兽放进去，让胡人徒手搏取，各自取得猎获物。皇上亲自到场观看。当时农民不能收获庄稼，扬雄跟随皇上到了射熊馆，回来后献上《长杨赋》，姑且借助笔墨写成文章，所以借“翰林”作为主人，“子墨”作为客卿，用文章进行讽谏，说道：于是上天眷顾，高祖奉受天命，顺应北斗，运转天关，横渡大海，使昆仑震动，提剑斥责暴秦。他所指挥之处，城邑纷纷攻下，将领降旗，一天之内的战事多得无法尽数记载。当时战事艰苦，他头发蓬乱无暇梳理，饥饿得来不及吃饭，头盔中生满虮虱，铠甲沾满汗水，为万民向上天请求生命。于是拓展百姓受压抑的地方，救济百姓的贫乏，经历亿万年，扩大帝王基业；七年之间，天下安定密合。到了圣明的文帝，顺应风俗、乘势而行，一心追求极大安宁，亲自实行节俭；绨衣没有穿破，革鞋没有穿坏，不住高大的宫殿，木器不加文饰。于是后宫轻视玳瑁，疏远珠玑，退去翡翠装饰，废除雕刻镂饰的工巧；厌恶华丽而不接近，排斥芳香而不使用，抑制停止丝竹宴饮放纵的欢乐，厌恶听郑卫淫靡之声。因此玉衡端正，太阶平顺。后来獯鬻作乱，东夷横行反叛，羌戎互相仇视，闽越彼此扰乱，远方百姓因此不得安宁，中原也几乎遭受他们的祸患。于是圣武帝勃然震怒，整顿军队，命令骠骑将军和卫青出征；军势纷纷沸腾，如云聚集、如闪电迸发，像疾风奔腾、水流涌动，像机弩惊发、群蜂飞驰，迅疾如流星，攻击如雷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于是上天眷顾，高祖高祖奉受天命，顺应北斗极星，运转天关，横渡大海，撼动昆仑，提剑斥责敌人。凡他所指挥攻取的城池邑落，敌将纷纷降旗；一日之内的战事，多得无法全部记载。在这样的辛劳中，他头发蓬乱，来不及梳理；饥饿时顾不上吃饭；头盔中生满虮虱，铠甲上沾满汗水，以此向皇天为万民请求生路。于是，他伸张百姓受压抑的地方，救济百姓匮乏之处，防护亿万年基业，恢弘帝王事业；七年之间，天下便安定下来了。

到了圣文时期，顺着风势、乘着水流，开始把心意专注于最高的安宁；亲自实行节俭，绨制的衣服没有穿破，皮鞋没有穿坏，不居住高大的宫室，木制器物也不加纹饰。于是后宫轻视瑇▯，减少珠玑，摒弃翡翠装饰，废除雕刻镂饰的技巧；厌恶华丽奢靡而不接近，排斥芬芳香气而不使用；抑制并停止丝竹歌舞、宴饮放纵的享乐，厌恶听闻郑、卫以及防▯的声乐。因此玉衡星运行端正，太阶星平正，天下也就太平了。

后来獯鬻起来施虐，东夷蛮横反叛，羌、戎因小忿而相争，闽越彼此作乱，远方百姓因此不得安宁，中原也都遭受了他们带来的祸难。于是圣武之君勃然震怒，便整顿军队，命令骠卫出征；军势纷纷沸腾，像云聚集、如闪电迸发，迅疾腾跃如波涛奔流，行动机敏惊人，冲击时如群蜂飞驰，速度快得像流星，攻击猛烈如雷霆震动。

译雷霆般的声威震破匈奴穹庐，击碎沙漠，重创余吾，随即越过王庭；驱走橐驼，焚烧〔缺字〕蠡，分割单于部众，肢解属国，铲平坑谷，拔除草莽，削平山石，践踏尸体和车辆，拘系老弱；以兖〔缺字〕鋋刺伤，以金镞射击。被夷灭的有数十万人，全都叩头低首，俯伏如蚁，已有二十多年，还不敢喘息。天兵从四面进逼，先攻幽都；回转兵戈直指南越，使其彼此残杀；向西征伐羌、僰，向东奔驰。因此远方偏僻、风俗不同、邻域殊绝的地方，即使是上天仁德尚未教化、盛德尚未安抚的地区，也无不踮足举手，请求献上珍宝，使海内安定，永远消除边城灾害和兵革祸患。如今朝廷纯行仁政，遵循正道，彰明道义，兼包书籍典章；圣明教化如云风飘行，英华上下流动，充溢八方，普天覆盖之处无不受到滋润。士人若有不谈王道的，连樵夫都会讥笑他。或许是因为事情没有兴盛而不衰减，万物没有盛大而不亏损，所以太平时不放纵冒险，安定时不忘记危险；于是趁着年成丰收，出兵整顿车驾，振作戎伍，振兴军师，在五柞练习战马，在长杨检阅兵力，使勇猛的野兽显示武力，使飞禽疾飞；于是集中登上南山，俯瞰乌弋，向西压迫月氏，向东震慑日域。又担心后世迷恋一时的事情，常常因此败坏国家的大政，沉溺于荒唐田猎，日渐衰败而不能自制；所以车子还没有安定在车辙上，太阳还没有西斜，旌旗尚未疲敝，随从便仿佛相连而返回。这也正是为了奉行太宗的功烈，遵循文帝、武帝的制度，恢复三王的田猎礼制，返回五帝的虞礼，使农夫不停地使用耰耒，工匠不离开织机，婚姻按时举行，男女各不失序；施行和乐之政，推行简易之道，体恤辛劳，停止劳役，使百年之后仍能保存孤弱之人，让君主与百姓同甘共苦。然后陈列钟鼓之乐，鸣奏鼗磬之和，树立悬钟的虡架，敲击鸣球，舞动八列之舞，斟酌美酒、陈列佳肴；以《乐胥》为乐，聆听宗庙中和谐的歌声，接受神人与百姓的福佑；歌唱颂诗，吹奏合乎雅乐的曲调。劳苦竟至如此，所以才是真正值得神灵慰劳的事情。正要等待祥瑞，举行封禅，把功业告祭于梁甫山，使泰山更加高大，把光辉延续到后世，与往昔帝王的称号相比美，难道只是想纵情游览、浮泛观赏，驰骋于种植粳稻的土地，周游于生长梨栗的树林，践踏樵夫薪草，向众人夸耀，夸示捕获的狖玃很多、麋鹿很多吗？况且盲人连咫尺都看不见，而离娄却能看清千里之外；客人只喜爱胡人的猎获，却不知道我也已经捕获了他们的王侯。” 话还没有说完，墨客便离席下拜，叩头两次，说道：“道理真伟大啊！确实不是我这样的小人物所能达到的。今天才得以启蒙，心中已经豁然明白了。” 《甘泉赋》（并序）　　　　　　　　　前人 成帝时，有人推荐扬雄，说他的文章像司马相如。皇上正要到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祭祀，以求得后嗣，于是召扬雄到承明殿等待诏命。正月，扬雄随皇上到甘泉，返回后献上《甘泉赋》以作讽谏。赋文说：汉朝传到第十代，将要祭祀上天，确定泰畤，迎受神灵的福佑，尊崇光明的名号，使之与三皇相符，记录功绩可比五帝；承受上天赐予的福泽，拓展疆域，开创帝业。于是命令群臣，选择吉日，协定神圣时辰；星辰排列，天子出行；诏令招摇、泰阴二星，伏下钩陈星，使它们统率兵众；以堪舆星布置壁垒，驱逐魑魅，鞭打狂兽。八神奔走清道，声势震响，整备军装。蚩尤一类的神灵，佩带干将剑，手持玉戚；旌旗飞舞，军队纵横驰骋。众军整齐密集，彼此交错；迅疾如风，惊骇如云，奋力向四方驱逐。车辆并列，军阵铺陈，鳞次相杂；旌旗高低参差，像鱼跃鸟飞。气势盛大，云雾般聚集会合；一半散开，光彩灿烂，交织成华美的纹章。于是皇帝乘车登上凤凰车，华芝作车盖，四马驾青螭；六条白色蚪龙蜿蜒牵引，旌旗飘带纷披。阴气闭合，阳气骤然开放；腾上清空，超越浮动的日影，那些旌旗车盖是多么盛大而飘逸啊！流星般的旄旗如闪电照耀，全都覆以翠色车盖，树立鸾鸟旗。把一万骑兵屯聚在中央营地，排列玉饰车千乘。车马声轰鸣隐约而纷杂，轻快地超过先行的雷声，疾驰而遗落风声。越过高大平衍的山丘，超出曲折幽深而清澄的道路；登上椽栾山直达天门，奔驰过阊阖门，进入凌兢之处。当时还没有到甘泉宫，便远望通天台绵延的高势：下方阴气潜藏而惨淡，上方洪大纷乱而交错。山势直耸入云，仿佛直达天际；其高度广大，无法测量。平原宽广平坦，坛场绵延；树林中排列着新栽的雉木。并列聚集着并闾树和茇草，纷纷披覆而无不美丽。高大的丘陵雄伟耸立，深沟险岩形成幽谷，层层相接。离宫相连，彼此照耀；封峦山和石关延伸相接。于是大殿高耸，形势如云气波涛般奇诡，摧嗺而成为壮观。仰首高视，眼睛转动却什么也看不见；正面对着广大空旷之地，指向东西两方都是无边无际。只是来回徘徊，心魂茫然昏乱。乘坐轩车周游，忽然进入广大无边之境。青翠的玉树葱茏，璧饰、玉马、犀角闪闪发光。金人高大挺立，承托着钟架；山石嵌叠高耸，形如龙鳞。光辉灿烂，如火焰照耀；日影和火光炽盛明亮。它配合天帝所居的悬圃，象征泰一之神。

译它的威严神力宏大无比。高台突兀而独自耸出，〔缺字〕北极星高高屹立；列宿于是铺陈在上方的屋梁，日月刚好运行在屋檐之间；雷声在山岩间轰鸣，闪电忽然出现在墙垣之外。鬼魅不能自行返回，走到半途便坠落；经过倒景之地，越过飞梁，漂浮着小虫，掠过天空。左边是欃枪星，右边是玄戈星；前面是熛阙，后面是应门。阴影遮蔽西海和幽都，甘美的泉水涌流成川；蛟龙盘曲在东边山崖，白虎威严地守卫昆仑。观览高光之处的水流，方皇之气在西清之地溶溶流动。前殿高大巍峨，和氏之玉玲珑剔透；高悬的柱子和飞檐相互支撑，神灵默默扶持将倾的建筑。宫门高大空旷，仿佛紫宫般峥嵘；楼阁并列交错，绵延展开，巍峨的屋宇彼此相接。乘着云阁上下往来，纷繁的云气混合凝成一体；拖曳红色彩带，扬起翠色云气，曲折绵延。进入琼室和倾宫，仿佛登高远望，面对深渊时肃然生畏。狂风猛然吹起，震荡惊骇；桂树、椒树和栘树枝叶繁茂幽香。杨树芬芳浓郁，向上高耸；撞击薄栌，直达屋宇。香气弥漫，穿过树根；轰鸣声传遍钟鼓。推开玉门，扬起金铺，散发兰蕙和芎藭的香气。帷幕张大飘动，渐渐幽暗而深静。阴阳、清浊之气，与宫中羽乐相互和谐，仿佛伯牙调琴。般、倕放弃雕刻的刀具，王尔放下规矩墨绳；即使召来征侨、偓佺这样的仙人，也仍仿佛置身梦中。于是万事变化、万物变迁，眼目惊骇，耳朵震动。天子神情肃穆，处在珍台闲馆、琼玉题额和玉石精华装饰的幽深曲折之间。为了澄清心神、积蓄精气、寄托思虑，感动天地，迎接三神赐福，于是搜求贤才、招致同类；召来皋陶、伊尹一类冠绝群伦、才德出众的人。他们怀抱甘棠遗爱，胸怀东征之志，一同到达阳灵之宫；砍薜荔作席，折琼枝作香草；吸饮清云流霞，饮用若木上的露珠精华；聚集在祭神的园苑，登上歌颂神灵的殿堂。树立光耀长旓，华美的旗帜覆盖其上，威仪显赫；攀登璇玑向下俯视。游目远望三危山，在东边的坑谷陈列众多车乘；纵马疾驰而下，漂过龙渊，返回九方边际；窥视大地深处，又向上飞腾。风声呼呼，扶持车轴；鸾凤纷纷驾御旌旗。横渡弱水，水流清深。踏上不周山曲折的山路，想象西王母欣然登临祝寿；屏退玉女，拒绝虙妃。玉女没有机会展示她清美的容貌，虙妃也始终不能施展蛾眉。此时正掌握道德的精粹刚强，与神明相匹配而以此为资。于是恭敬地举行燔柴祭祀，祈祷焚香；皇天、招摇、泰一等神灵举起洪大的祭器，树立神旗；柴薪燃烧升腾，香气四面散布。东方照耀沧海，西方照耀流沙，北方照亮幽都，南方照耀丹崖。黑色酒爵弯曲有光，黑黍酿成的秬鬯酒清淡流动，香气浓郁丰盛，芬芳美好。火光感应而出现黄龙，光焰中显现大麒麟。选取巫咸，呼喊天帝守门者，打开天庭，延请众神；恭敬迎宾，降临清洁的祭坛，祥瑞丰盛，堆积如山。于是祭祀完成，功德宏大，回车归去；越过三峦，经过棠梨；天门打开，大地边界舒展；八方荒远之地协调，万国和谐。登上长平台，雷鼓震天，勇士振奋；云气飞扬，大雨滂沛。赞美盛德，使其光耀万世。结语说：高大的圆丘耸立，隆盛幽深直上云天；登降的道路曲折，层层环绕土坛；宫室增建，错落并列而高峻；山岭高耸嶙峋，洞穴深邃无边。上天的事业幽远而明亮，圣明皇帝肃穆庄严，确实配享上天。来此郊祀吧，神灵所依凭；徘徊于招摇星旁，神灵迟迟降临。光辉灿烂，增隆福祉；子子孙孙，长久无穷。《甘泉宫赋》　　　　　　　　　刘歆 超越凌阴之地，宫室高过阳谷的增城；回转天门，像凤凰一样飞举；踏入黄帝的明庭。以高山为冠而居，以昆仑为宫；依循轩辕氏的旧居，居处在北辰关中的中央；背靠共工的幽都，面向炎神祝融。封峦山作为东序，沿着石阙的天梯而上；桂树杂生成行，芳香浓郁。翡翠、孔雀飞翔盘旋，凤凰停下聚集栖息；甘美的泉水涌入庭院，清流激荡绵延；黄龙蜿蜒游动，神龟沉在玉泥之中。离宫、特馆接连相属，云气升起，波涛惊动，星罗棋布遍布山野；高峦险峻阻隔，临洮广大平衍；深林和蒲苇交错，清水泉流涌出。池中有芙蓉、菡萏、菱、荇、苹、蘩；又有豫章等杂木，以及楩、松、柞、棫；女贞、乌勃，还有桃、李、枣、檍。

译《论都赋》　　　　　　　　　【后汉】杜笃 皇帝在建武十八年二月甲辰日乘车出行，巡游洛邑以至西岳，推求天时，顺应斗极，排开阊阖门，进入函谷关；观察崤山、黾地的险要，筹划陇、蜀的险阻。三月丁酉日，行至长安，经营宫室，哀伤旧京，于是下诏给京兆，又命令扶风斋戒肃敬；到园陵拜谒，凄然产生思念祖先之情，感叹地思考诸夏兴盛的往事。随后乘天车巡行，如云游一般；在渭水北岸造船，渡过泾水，千乘车辆车轴相接，万骑并列，铺陈于岐梁一带；向东横渡黄河，埋祭后土，在邠地郊外举行礼祭。这年四月，返回洛都。第二年下诏恢复函谷关，修建大驾宫和六王府邸，在长安设置高车厩；修缮东都城门，架桥跨越泾、渭二水；又到处修整离宫别观。向东临视霸水、浐水，向西眺望昆明池，向北登上长平山；规划龙首山，巡抚未央宫，察看平乐宫，仿建章宫之制。当时崤山以东地区都疑虑不安，以为圣朝要把都城迁回西都，担心关门重新关闭。有人对杜笃说：“那种浅井里的污水，本来容不下吞舟的大鱼；况且洛邑的浅水停滞之地，哪里足以容纳万乘之君呢？咸阳是守护国家的利器，不可以长期空置来向奸邪之人显示可乘之机。”杜笃不很赞同他的话，所以作此赋，说明大汉历代的盛大、雍州的地利，以及当今国家暂时未能迁都的原因，用来晓谕客人的意思：“从前强大的秦国，起初开辟疆土，霸业从岐山、雍州兴起；国家富足，人口繁盛，终于兼并天下。后来桀骜暴虐，引发动乱，上天命令圣人，把天下托付给大汉。大汉开创基业，高祖有斩白蛇、聚黑云的功勋；五星聚集在东井星宿，他提着干将剑斥责暴秦，踏过沧海，跨越昆仑，挥动彗星般的光芒，扫灭项王军队，终于救济人民的灾难，在泗水、沂水之间荡涤战乱。刘敬提出建议，最初定都长安。太宗承接先世流风，用文德守成，亲自实行节俭，谨慎修身、施行仁政；饮食不求多味，衣服不尚异彩；用农桑救济人民，以约束自己来率领臣下。美丽女子不能使眼睛贪悦，郑卫之声不能传入耳中；奸佞邪臣不列于朝廷，奇巧虚伪之物不在市场出售。因此能够治理太平，刑罚搁置不用；到孝景帝时财富更加充足，功业流传给后代。此时孝武帝凭借前代积存的府库财物，开始有深入探究、谋划远方的意图；追究冒顿的罪过，报平城之仇，于是命令骠骑将军霍去病和卫青任事出征。他们勇猛如鹰扬，军队如流星，深入匈奴境内，割裂其王庭，席卷漠北；叩击祁连山，横向分裂单于部众，屠灭百蛮，焚烧毡帐，拘系阏氏；焚烧康居，烧毁珍奇，击碎鸣镝，钉住鹿蠡，驰过坑岸，擒获昆弥，掳掠〔缺字〕，驱赶骡驴，驾驭大宛马，鞭策駃騠；拓展土地万里，威震八方，开始设置四郡，据守敦煌，并统辖属国；每一郡都领有相应地域而建立。向北守望边隅，在西方建立防线抵御羌人；捶打驱逐氐、僰，震慑卭、莋；向东攻伐乌桓，践踏濊貊；向南羁縻钩町，渡水持剑攻强越，残杀文身之人，使海水都泛起血沫；设置日南郡，漂荡朱崖；设置东南部尉，兼有黄支；连接缓耳，锁定雕题，摧毁天督；牵走象犀，击碎蚌蛤，打碎琉璃，夺取玳瑁，斩伤觜觹。于是那些同穴而居、穿裘着褐的地区，以及同饮一条河、用鼻饮水的国家，无不袒露身体、赤脚叩头，丧失气势而潜伏。若不是大汉的盛世，凭借雍土的富饶，取得驾驭外部、治理内部的办法，谁能建立这样的功业？所以基业创于高祖，传于孝惠，德行盛于太宗，财富增于孝景，威势盛于圣武，政令施行于宣帝、元帝，奢侈达到成帝、哀帝，国运在孝平帝时衰缺；传世十一代，历时三百年。德行衰落后又重新充盈，道术衰微后又重新彰明；历代都不能离开雍州而背弃咸阳。宫室、寝庙、山陵彼此相望，高大显赫，宏伟华丽，值得追思，也值得荣耀。自伏羲、神农以来，从没有这样显著光明的盛况。雍州本来就是帝王用来培育基业、霸王用来扩展功业、战士用来角力争战的地方。《禹贡》所记载的土地，田地等级为上等；沃野千里，平原低湿地一望无际，适合种植五谷；桑麻生长茂盛；南面依傍终南山，泾水、渭水环绕其间，所以号称“陆海”。各种生物繁衍生长，楩、楠、檀、柘等树木茂盛，蔬菜水果都结成果实；田间沟渠湿润，水泉用于灌溉，水泽渐渐汇成河川；粳稻等作物生长成熟，土地肥沃，一亩田价值一金。田地相连如网，铁锄、铁锅和林木遍布；用火烧荒播种，劳力投入少而收获深厚，已经有了储积。四面都有险要关塞：西面连接陇、蜀，南面通向汉中，北面据守谷口，东面阻隔险峻山岩；函谷关据守高处，崤山以东道路穷尽；设置汧、陇等关塞，雍州压制西戎；守住褒斜，岭南道路不通，闭塞关口、断绝津渡；朔方没有通路。鸿水、渭水的水流直入黄河，大船万艘，转运漕粮来往不断。向东连接沧海，向西联结流沙，北方和南方都能听闻声威，各地诸夏因此和谐。城墙高达百尺，险塞处在要害之地；关隘桥梁的险阻，多如衣带环绕。一名士卒举起礧石，千人都会陷入停滞；一人奋勇出击，三军便可能受挫溃败。地势便利，甲胄精良，士卒剽悍；可以凭借近处的有利条件防守、进攻远方，士卒容易保全，百姓不必袒胸投降。开创十二项优势，这就是富饶肥沃之地。凭借它称霸，就能兼并天下；先占据它，功业便特别卓著；修明文治，财物就会增殖；施行武力，士卒就会成为要害；治理国家，教化就会向上；篡逆者据此则难以诛灭；进攻时百战百胜，退守时绰绰有余。这本来就是帝王深广的园囿，也是守护国家的利器。到了王莽新朝灭亡之时，汉朝衰弱懈怠，忍心舍弃这个深广园囿和守国利器，轻慢违背正道，只凭地势便利行事，终于不能立即危亡，借助这些条件延续了十八年才被诛灭。自从京师失去上天的护佑，更始帝不能维系局势，因疏于防备而招致祸患，又引来赤眉，天下如云般扰乱，诸夏几乎覆灭，群雄并起交战，是非一时难以辨明。当时圣明的皇帝赫然申张威势，承受天地人的符命，兼有世间罕见的才姿，接受上天的使命，得到神灵的帮助。他在高邑建立名号，拔旗四方指挥。前锋将臣运筹帷幄、出奇制胜；勇猛的军队如虎如螭。军队所到之处，无不披靡溃散。即使燔鱼、剸蛇这样的神勇，也没有谁能与之相比。他大声号召崤山以东，声威震动直到流沙；得到龙渊剑，首得镆铘剑。命令兵力飞驰如太白星，亲自发动狼弧星；南面擒获公孙述，北面击退强胡，西面平定陇、冀，东面据守洛都。于是廓清平定帝王疆宇，使百姓脱离水深火热，成就万民勤勉安生的局面，于是复兴了大汉。如今天下刚刚安定，箭石交战的劳苦才开始缓解，而皇上正把边疆作为忧患，愤恨葭萌不肯柔服，还没有余暇讨论迁都，却已经思念雍州。正亲自耗费圣心，以率领天下，勉励安抚名将，攻取境外土地，在征伐中树立威信，在荒远地区施展武力。至于文身、鼻饮之人，缓耳之国的君主；椎结左衽的部族，鐻鍝之国的君长；东南风俗特殊、未受羁縻的国家，西北遥远、难以控制的邻国。

译这些国家无不通过多重翻译前来纳贡，请求成为藩属臣国。皇上仍然谦让而不自夸，心中反复思量：获得那些无用的人口，不如安定有益的百姓；夺取荒远之地，不如保护并培育肥沃的土地；远道去救已经灭亡的国家，不如在近处保存尚存的国家。如今国家亲自修治道德，施恩含仁，深厚恩泽普遍沾润，时令教化彰明显布；一心只想着持守公平，实际务在爱护养育百姓。只要有利于王政的，圣明君主就会采纳。为什么呢？事物没有只增益而不减损的，道义没有只隆盛而不发生变化的；阳气盛了就转为阴，充满了就会亏损。因此处在存续中不忘灭亡，处在安定中不忌讳危险；即使有仁义，也仍然设置城池。客人认为利器不可长期空置，而国家也并没有忘记西都，又何必离开洛邑的安定之地呢？” 《西都赋》　　　　　　　　　班固 有一位西都宾客向东都主人询问：“听说大汉初年经营天下时，曾经有意把都城建在黄河、洛水之间吗？后来停止而没有安定下来，实际是因为迁到西方，建成了我们的上都。主人了解其中的缘故，也见过它的规制吗？”主人说：“还没有。希望宾客抒发怀念旧事的积累，表达思考古代的深情；请以帝王之道来启发我，以汉代京城来弘扬我。”宾客说：“是。汉朝的西都在雍州，确实就是长安。左边凭借函谷关和二崤山的险阻，以太华山、终南山作为屏障；右边连接褒斜、陇首的险要，以洪河、泾水、渭水为环带。这里的物产植被，是九州最肥沃的土地；这里的防御险阻，是天地间最幽深的要区。因此横向覆盖六合，三次成为帝王的京畿。周朝凭此如龙腾兴起，秦国凭此如虎窥伺。到了大汉受命并在这里建都，仰观东井星宿的精气，俯察河图的神灵；奉春提出建都建议，留侯推演成就其事，天意与人事相互应合，从而开启帝王的光明。于是眷恋地向西观看，确实应当在此建都。于是远望秦岭，斜视北山，夹持酆水、霸水，占据龙首山；为亿万年谋划帝业根基，制定宏大规制，大规模兴建。始于高祖，终于孝平帝，历代不断增饰而更加崇高华丽；经历十二代而国祚延续，所以奢泰达到极点，侈丽达到极致。修建有万雉之长的金城，挖开周围的护城池，使之深如渊；开辟三条宽阔大道，设置十二座通行城门。城内街道四通八达，居民里巷将近千处；九个市场开设店铺，货物各有区域，行人拥挤得不能回头，车辆不能转弯；城内人声充塞，城外也被挤满，百业人流向旁边漫延，红尘四面合拢，烟云彼此相连。于是人口众多而且富足，娱乐享受没有边际。都城男女的风貌，各自不同于五方；游士的声势可比公侯，排列的店铺豪华超过姬姜。乡里的豪杰，游侠中的雄杰，节操仰慕原宪、孟尝君，声名仅次于春申君；他们结交宾客、聚合众人，在城中驰骋。至于观看四郊和附近县邑的游赏景象，南面可望杜县、霸县，北面可眺五陵；著名城邑与都城相对，乡邑住宅彼此连接。这里是英俊人物聚集的地区，是公卿官员兴起的地方；冠盖如云，七位丞相、五位公爵以及州郡豪杰纷纷来到；五都的商贾富户和三次选拔、七次升迁的人，也充实到陵邑之中。这大概是为了加强中央、削弱地方，尊崇上都，并向万国显示威仪。封畿以内，土地绵延千里，远胜诸夏，兼有各地物产。南面则高山耸入云天，幽深森林和高峻山谷相连；陆海般的珍藏、蓝田的美玉，商洛沿着山隈分布，鄠、杜濒临山脚；平原泉水灌注，陂池彼此连接，竹林果园遍布，芳草甘木茂盛。郊野的富饶，号称近似蜀地。它的北面以九嵕山为冠，以甘泉山为辅，于是有灵宫建在其中；秦、汉两代最壮丽的观览之地，以及扬雄、王褒等人的歌咏赞叹，都保存于此。山下有郑国渠、白渠灌溉的肥沃土地，是衣食的来源；疆域方圆五万，田界分布如织锦，沟渠田埂雕镂般整齐，高原低湿地像龙鳞排列；开渠引水如同降雨，农人荷锄劳作如云聚集，五谷穗垂，桑麻铺展繁茂。东郊有通沟大漕，水流冲入渭水，贯通河道；舟船泛行于崤山以东，引接淮水、湖水，与大海水波相通。西郊有上林苑和禁苑，林麓、薮泽、陂池与蜀、汉相连，四周环绕周墙，长达四百余里。离宫别馆共有三十六所，神池灵沼往往分布其中。那里还有九真之麟、大宛之马、黄支之犀、条枝之鸟，越过昆仑山、渡过大海，从各个不同的远方来到这里，路程达到三万里。宫室的形制，取法天地，贯通阴阳，依凭坤灵的正位，仿照太紫宫的圆方形制。树立高入云天的华丽宫阙，建造高大如山的朱红殿堂，因采用奇异珍贵的木材而穷尽奇巧，架起应龙形的彩虹长梁。排列繁密的椽檩，展开如鸟翼；承托栋梁椽桴，使其高高飞扬。雕琢玉石作楹柱的装饰，裁切黄金和玉璧装饰门窗。发出五色浓艳的光彩，光辉明亮，景象显著。于是左边为台阶，右边为平地；重檐楼阁，三层台阶；闺房四面相通，门扉洞开。在中庭排列钟架，在正门两旁竖立金人。又增高山崖来横置门槛，面对险峻道路开启门户。旁边环列离宫和别寝，承接着高台和闲馆，灿烂如列星，环绕着紫微宫。清凉殿、宣温殿、神仙殿、长年殿、金华殿、玉堂殿、白虎殿、麒麟殿，宫室区域如此繁多，不能尽数论说。台阁层层盘曲高峻，上下登降光彩灿烂，形制奇异，每处各有不同景观。乘坐有茵席的步辇，随意休息宴饮。后宫有掖庭、椒房，是后妃居室；又有合欢、增城、安处、常宁，以及椒风、披香、发越、兰林、蕙草等宫室，列有鸳鸾飞翔的景象。昭阳宫尤其盛大，超过孝成帝时的规模。房屋不显露木材，墙壁不露出原形，用藻饰和刺绣覆盖，以丝带交络。随侯珠、明月珠错落其中；金釭衔接玉璧，像排列的钱币。翡翠和火齐珠流动着光耀，含藏着精英；悬黎玉、垂棘玉以及夜光珠都在这里。于是黑色台阶、玉石阶道和红色庭院，碝石、磩石铺陈整齐，琳琅美玉闪耀青光；珊瑚像碧树一样环绕屋檐生长。红罗飘动，绮缎彩带纷繁；精美的光辉如华烛，俯仰之间都仿佛神明。后宫的名号共有十四等，幽深美丽而繁华，宠遇更替、贵贱变换。列于这些等级的宫人，大约有百人。左右朝廷之中，是朝堂百官的职位；萧何、曹参、魏相、邴吉等人在上面谋划政事。

译辅佐君王建立国命，便能垂下统绪；辅弼君王，便能成就教化，使大汉流布和乐仁厚之声，荡除亡秦的毒害。因此让这些人歌唱和乐之声，作出一统法令的歌谣，使功德显扬于祖宗，恩泽遍及百姓。又有天禄阁、石渠阁，是收藏典籍的府库；任用敦厚善教的人，以及故老名儒，在那里讲论六艺，考核异同。又有承明殿、金马门，是著作之庭；博雅通达的人在这里成群，探究事物根本，见闻广博，启发篇章，校订整理秘藏文书。周围以钩陈之位环护，以严密巡更的官署守卫；总集礼官考试中的优秀人才，汇聚各郡的廉吏和孝子。虎贲、赘衣、阉尹、阍寺等宿卫官，层层设置防卫，各有专门掌管的事务。环绕宫室排列千座庐舍，巡逻道路交错如织；车辇道路经营修治，高阁飞廊相连，从未央宫连接桂宫，向北延伸到明光宫并横贯长乐宫。登上陵道越过西墙，与建章宫相混连，又同外属宫苑相接。设置有玉璧门和凤阙，宫阙上有方形棱角，栖着金色铜雀。宫内有别风观，高耸奇峭，精巧秀丽而挺拔；张开千门，建立万户，顺应阴阳时序开合。于是正殿巍峨，层层构筑而高耸，俯临未央宫；经过骀荡宫，向外通出馺娑宫；深邃的枍诣宫与天梁宫相通。反翘的屋宇覆盖其上，反射日光而纳入光辉。神明宫郁然独自高起，曲折高耸地向上攀登，超过云雨的一半高度；彩虹般的霓带缠绕在繁密的梁楣上。即使轻捷迅疾、敏捷狡黠的人，也仍惊愕张望，不能登上去。攀登井干楼还未到一半，视线已经旋转，心意迷乱；离开栏槛退倚其上，仿佛将要坠落而又停住。魂魄恍惚失去常态，沿着曲折道路下行；既因登高远望而恐惧，下降后又周游徘徊。走过曲折的甬道，又幽深昏暗而见不到阳光。推开高楼飞门向上出去，仿佛放眼天外，像没有依凭而漂浮。前面是唐中，后面是太液池；可以看见沧海浩荡，波涛扬到碣石，冲击神岳的高峻山峰，水势漫过瀛洲和方壶。蓬莱山从中央升起，于是仙草冬天也开花，神木丛生；岩石高峻险绝，金石高耸奇峭。竖起仙人掌承接清露，拔起两根直立的金茎；超越尘埃浑浊，吸纳清新的浩然之气。夸耀文成将军的虚妄，驰说五利将军所行之术，希望松、乔一类仙人时时游从于此庭；这里实在是列仙的馆舍，不是我们凡人安居的地方。于是大规模展示游猎的壮观，在上林苑奋扬泰武之威，借此威服戎狄，向敌人夸耀威灵并讲习武事。命荆州使者驱赶鸟兽，诏令梁野之地驱兽而来；毛兽充满苑内，飞鸟遮蔽上空，鸟兽接翼并足，聚集在禁林中。水衡官和虞人修整营地边界，按种类区别、按群体分部，各部曲都有官署；罘网连结成片，笼罩山岭、络遍原野，士卒周密环列，像星罗云布。于是天子乘鸾舆，备齐法驾，率领群臣，披着飞廉旗，进入苑门，随后绕过酆、鄗，经过上兰。六军出动追逐，百兽惊恐逃散；声势震荡闪耀，如雷奔电击，草木被踏倒，山谷深渊仿佛翻覆，践踏了其中十分之二三，才因愤怒疲惫稍稍停息。于是期门、佽飞排列刀刃，聚集箭矢，拦截追踪；鸟惊而撞上丝网，兽骇而触及锋刃。弩机不空发，弓弦不需再次张控，箭矢不只杀一物，命中必有成双。箭矢纷纷飞射，缴丝互相缠绕；风吹兽毛，血如雨洒，遍野蔽天。平原染成赤色，勇士们奋勇追击；猿猴惊惧失去栖身之木，豺狼畏惧奔窜。于是军队转向险处，一同踏入隐蔽污秽之地；穷虎奔突，狂兕冲撞跌倒。许少施展技巧，秦成用尽力气；牵制轻捷狡黠的野兽，防备猛兽啃噬；脱下兽角，折断兽颈；徒手搏斗独自杀兽；挟持豹，拖曳熊和螭，拉走犀牛、牦牛，击倒象和罴；越过洞壑，翻过峻崖，踏裂险岩。巨石坠落，松柏倒伏，丛林摧毁，草木没有剩余，禽兽全被消灭。于是天子登上属玉馆，经过长杨榭，观察山川形势，观看三军猎杀和捕获的情况。原野一片萧条，目光望尽四方边际；禽鸟相互压叠，野兽彼此枕藉。然后收拢禽兽，整顿众人，评定功劳，赏赐祭肉；陈列轻骑烹煮猎物，运来酒车斟酒，割取鲜肉在野外进食，举烽传令授爵。宴飨赏赐完毕，劳者与逸者都得到调理；大辂车銮铃鸣响，缓缓徘徊，聚集在豫章宫，来到昆明池边。左边牵牛星，右边织女星，仿佛银河没有尽头；茂盛的树木浓密繁盛，芳草覆盖堤岸，兰花抽发，色彩鲜明，柔美如展开的锦缎，光彩照耀池坡。鸟类有玄鹤、白鹭、黄鹄、鹳、鸧鸹、鸨、鶂、凫、鹥、鸿雁；早晨从河海飞来，晚上栖宿江汉，沉浮往来，像云聚雾散。于是后宫乘輚辂，登上龙舟，张开彩凤车盖，树立华丽旗帜，掀开绣帷，对着清流照影；船桨缓缓划动，女乐歌唱、鼓吹齐鸣，声音震荡高亢，响彻云天。鸟群飞翔，鱼儿窥视深渊；招来白鹇，放下两只鹄鸟，举起彩竿，取出比目鱼，抚弄鸿罿，操纵缴射；船只并行疾驰，俯仰之间尽情欢乐。于是乘风举云而摇，泛游遍览；前面乘越秦岭，后面越过九嵕山，东面逼近河水和华山，西面渡过岐山、雍地。所经过的宫馆有一百多处；每日早晚所到之处，储备供应始终不变。以礼节待奉天地，并交接山川，穷究休祥福祐的用途；采录游童的欢歌，编次侍从群臣的美好颂辞。在这个时候，都市彼此相望，城邑彼此连接；国家凭借十世积累的根基，家族承继百年的事业。士人享用祖先旧德留下的名望，农民耕作先人的田地，商人沿袭世代经营的货物，工匠使用高祖、曾祖传下的规矩尺度；灿然盛美，各人都得到自己的位置。像我这样的人，只能在旧墟中观看遗迹，向故老听取传闻，即使分成十分也还不到其中一端，所以不能一一列举。《终南山赋》——前人 那终南山啊，巍峨高耸、山势盘曲，压过青宫，触及紫宸；山峰高峻，云气郁结，聚集在霞光芬芳温暖之中，昏暗缥缈，仿佛鬼神。山旁喷吐飞瀑，山上挺立长林；泉水清澈分流，浓荫深沉。荣期、绮里季等高士，在这里安然静心。暮春时节、初夏之际，天气肃穆清明，环视八方；皇鸾、鸑鷟等神鸟，警戒着为前驱。那里有珍奇异物：碧玉挺立在山坡，▯房从山巅流下；飞翔的凤凰在树上哀鸣，清水从前方泌流而来。彭祖在此居住而如蝉蜕般超脱，安期生在此享受长生之年。唯有至高的德行最为美好，我皇帝顺应福瑞而来；扫除神坛以表达诚意，进献珍美馨香来祈求成仙。感叹这福祐，愿永远延续亿万年。《西京赋》——张衡

译有一位凭虚公子，心胸放纵，体态安逸，平素爱好广泛地考究古事，学习旧史家的著述，因此熟知前代记载。他对安处先生说：“人在阳气盛的时节就舒展，在阴气盛的时节就憔悴，这是受天时牵制；处在肥沃土地上就安逸，处在贫瘠土地上就劳苦，这是受地势限制。憔悴便少有欢乐，劳苦便心胸狭窄而少施恩惠，能够违背这些规律的人很少。小事必然如此，大事也应当如此。所以帝王顺应天地来施行教化，百姓承受君上的教导而形成风俗。教化风俗的根本，随时势一同推移。怎样考察这一点呢？秦据有雍地而强盛，周迁居豫地便衰弱；汉高祖建都西方而国势安泰，光武帝处在东方而局势简约。政事的兴衰，常常由此造成。先生难道没有看见西京的事情吗？请让我为您陈述。汉氏最初建都，在渭水岸边；秦国旧都在它北面，实际就是咸阳。左边有崤山、函谷关的重重险要和桃林塞，以二华山相连接；巨灵神奋力，高举手掌、远伸脚趾使河水改道，遗迹至今还在。右边有陇坻的险隘，隔绝华夏与戎狄；岐山、梁山、汧水、雍地，以及陈宝、鸣鸡，都在那里。前面有终南山、太一山，高耸崔巍，山势隐约郁结，与嶓冢山相连，环抱杜地、含纳鄠地，吸纳沣水、吐出镐水；那里出产蓝田美玉。” 后面有高陵和平原，凭借渭水，踞临泾水，土地广阔绵延，作为近处的屏镇。更远处有九嵕山和甘泉山，阴气凝结，寒冷干涸；太阳运行到最北时仍含有冻气，这里可以避暑。于是便有广阔平坦的肥沃原野，田地属于上上等级，实在是天下土地中的深奥精华之区。神皋从前，大帝因秦缪公而喜爱并亲临此地，以钧天广乐宴飨他；大帝因此醉意醺然，便赐给他金策，使他凭借这片土地在鹑首之次剪除诸侯。当时并列为强国的有六个，然而四海之内却同处于西秦，难道不是奇异吗？自我高祖开始进入关中，五纬星彼此和谐，运行到东井；娄敬放下车驾，冒昧提出不合常议的建议，这是上天启发他的心意，也是人替他谋划。等到高祖谋划定都时，心中也考虑到了神祇，当然可以定为天都。难道他不是仰思于天路吗？难道他不是思念归于枌榆社吗？天命不会改变，谁敢使它变更！于是测量道路远近，考察广狭长短，规划城池沟洫，营建内城外郭；从八方都市取得不同的规划法式，难道会拘泥于前代旧制吗？于是考察秦制，兼取周法，纠正百堵宫墙的狭陋，增加九筵宫室的逼仄。把紫宫正殿安排在未央宫，以阊阖门作为高阙的标志，疏通龙首山来承托殿宇；形势巍峨险峻，横架雄伟长梁，连接繁密椽檩；倒垂的茄蒂装饰在天井，铺展红花般的装饰；华美椽材和玉璧形门饰流光耀彩。雕刻楹柱和玉石柱础，绣饰椽头、云状梁楣；三层台阶，重檐车轩；雕镂栏槛，绘饰屏障；右边为平地，左边为台阶；青色锁纹门和丹红台阶，修整层层平堂；设置陡峭的崖壁、山隒、坻崿，排列鳞次的栈道和高峻的山脊，险岩连接岸边；平整道路修成长路，重重门关加强险固，以防奸宄。仰承上天福佑的帝王居所，阳光照耀之处明亮，阴暗之处深藏。万钧重的洪钟，配着威猛高大的钟架，承受笋形装饰而余怒未消，于是振翅腾跃。朝堂在东面承接，温调殿向北延伸；西面有玉台，与昆德殿相连。宫台高峻险绝，无法辨识其法则。至于长年、神仙、宣室、玉堂、麒麟、朱鸟、龙兴、含章等宫殿，仿佛众星环绕北极，灿烂辉煌。正殿和路寝用来朝会群臣诸侯。大厦深广，九重门户开辟；庭中种植嘉树，芳草堆积。高门宽敞，排列着铜铸狄人像。宫内有常侍、谒者奉命侍御；宫外有兰台、金马门，轮流值宿居处。其次有天禄阁、石渠阁，是校订文章的地方；又设置虎威以及重沟、严更等官署。巡逻道路环绕外部，千座庐舍依附内部。卫尉分八处屯守，夜间警戒，白天巡逻；竖立锻造的悬器，用来防备意外。后宫有昭阳、飞翔、增成、合欢、兰林、披香等宫，凤凰鸳鸾和众多美丽幽深的女子居处其中，真令人感叹后宫内顾所见的华美。宫室次舍的陈设装饰精细繁密，用藻绣覆盖，以朱红、青绿绘饰；翡翠、火齐珠用美玉串联，流动着悬黎玉的夜光，缀连隋侯珠作为灯烛。金色台阶、玉石阶道和光辉灿烂的红色庭院之间，珊瑚、琳碧、瓀珉等珍宝罗列生长，灿烂如昆仑山。虽然这些建筑的规模并不广阔，奢侈华靡却超过至尊之制。于是钩陈宫外，阁道穹隆高起，连接长乐宫和明光宫，向北直通桂宫。命令公输般一类的巧匠，在其中穷尽各种变化。于是后宫不迁移，乐器不移动悬挂；门卫、供帐和官署都按物品加以区别，任凭皇帝随意临幸。放下车辇便设宴，终年沉溺其中而忘记归返，尚且不能遍览。珍奇异物日新月异，穷尽了从未见过的东西。只因帝王宫室神奇华丽，担心尊卑界限不够分明；即使这些宫宇已经平坦开阔，心中仍有所凭依而未能尽情舒展。想把它比拟于紫宫，却遗憾阿房宫不能居住。寻访往昔遗留的宫馆，在秦代遗址中得到林光宫；处在甘泉宫爽朗高敞的地方，于是使它更加高大宏敞。又新建迎风观，增筑露寒、储胥等宫馆，依托山冈高大的地基，笔直耸立如彩虹，高居通天。楼柱高达百常，向上挺拔；上面彩饰交错繁盛，下面刻削得像刀削一般。飞翔的鶤鸟仰望也达不到，何况青乌和黄雀；它们伏在栏槛上俯首聆听，听见雷霆彼此激荡。柏梁台遭灾后，越巫陈列方术，营建建章宫，以压制火灾的祥兆。宫室的制度兼采未央宫的规模；圆阙高耸直达天空，如两块石碑相对而立。凤凰在屋脊上飞翔，仿佛都迎着风要飞起。阊阖门以内，别风观高峻奇伟，工巧瑰丽无比。

译交错的绮窗豁然敞开，疏朗的窗棂直通云雾之上，形状高亭而修长。神明台突然独自高起，井干楼层层叠叠，增加百重；游目远望直到浮柱，重重栾栌相互承接，累积层楼而登高。仰望北辰而心志高扬，消除宫中的尘埃，聚集重阳之清气；俯瞰宛虹般长脊，观察云师所凭依之处。登上高门向上远眺，正看见瑶光星和玉衡星。将要前往却还未到一半，便惊惧战栗、挺身戒备；若不是都卢人那样轻捷，谁能越过而登到尽头？馺娑宫、骀荡宫高大奇伟，焘奡宫、桔桀宫耸峙；枍诣宫承接承光宫，窗户开阔；增加椽桴，重叠椽檩，排列高峻整齐；反翘屋宇高大，飞檐层层。流动的光彩照入内部，吸引日月之光。天梁宫实际开启高大的宫门，旗帜不脱离门扉，车马结队等候；车轮轻快奔驰，众车容纳于一扇门内。长廊宽屋，连接楼阁直入云霄；庭院门庭形制奇异，门有千户万；重重闺门幽深相通，转折延伸，望着幽深曲折的路径，不知返回之处。随后珍台曲折高起至最北，登道曲折延伸至正东，仿佛阆风山遥远的坡道；横过西边沟渠，截断金墉城。城尉没有停止击柝，宫内外却暗中相通。前面打开唐中，视野所及一片广阔水面；回望俯临太液沧池，水势浩荡，渐台耸立中央，光明宽敞。清深的水面洋洋，神山高峨；瀛洲、方丈夹着蓬莱并列。上林山岭高低堆叠，下面险岩交错；长风从别岛激荡而来，掀起巨浪，水浸重重岸边的石菌，冲洗朱红枝头的灵芝。海神在玄色水洲游动，鲸鱼逆流而行而跌失。于是采取少君那样的端正诚信，希望得到栾大那样的坚贞可靠；树立高大的仙人掌，承接云表的清露；研碎美玉花蕊作为早食，坚信性命可以延长，赞美往昔的赤松子、王子乔；在天路上求见羡门子，想象黄帝在鼎湖乘龙升天。难道还值得羡慕当时的世俗吗？如果能够历经世代长存，又何必急忙营造陵墓？只看城郭的制度，便是旁边开设三门，三条道路平坦宽广，四马并行的道路有十二条，街道互相贯通；坊里端正笔直，屋脊整齐平齐。北阙前的甲第宅邸正当道路，直接开启大门；工程精巧，功效期望不致倾覆。木材披着绮锦，土地覆盖朱紫之色；武库中禁兵陈列在兰锜旁。若不是坚石、若不是董贤一类的人，谁能居住在这里？于是廊道开设九市，交通连接街市，旗亭有五重，俯视百遂；周代由大胥掌管，今天只有尉官管理。珍奇货物纷纷到来，像鸟集鱼聚；贩卖者获利丰厚，求购者不会缺货。于是商贾百族、小商贩和夫妻，出售优良与低劣相杂的货物，欺骗蒙昧的边鄙之人，何必把劳作看得昏暗艰苦？靠不正当的赢利便能富足，那些商市男女的美丽奢华超过许、史两家。至于翁伯、浊质、张里之家，击钟列鼎而食，车骑相连往来；即使东京的公侯，壮盛程度又怎能超过他们？京城中任侠之人，有张、赵一类；他们志趣相同而无所顾忌，仿效田文，轻视死亡而重视义气，结党连群，实在徒众繁多，跟随者如云。茂陵原上的人，以及阳陵那些朱脸、强悍、勇猛开阔的人，如虎如狼；稍有触犯便怒目相向，尸体僵卧在路旁。丞相想用财物赎回儿子的罪，阳石侯因污秽之事获罪，公孙贺被诛杀。至于五县之内游乐美丽之人和善于辩论的士人，他们在街头巷尾谈论，弹劾评议善恶，剖析细微差别，细察肌理；他们所喜欢的人便生出羽毛般的声势，所厌恶的人便形成疮痍。郊野以内乡邑繁盛富足，五都经营货殖；人口迁徙引导，商旅车辆相连，盛大繁忙；冠带之士交错往来，车辕相接。京畿封域方圆千里，由京尹统辖；郡国宫馆共有一百四十五处。右边至盩厔，兼并酆、鄠；左边达到河水、华山，直到虢地。上林禁苑跨越山谷，遍及丘阜；东至鼎湖，斜向界接细柳，遮蔽长杨而连接五柞，环绕黄山而通向牛首，缭绕的围墙绵延四百余里。植物在这里生长，动物在这里栖息；群鸟翻飞，群兽奔走，散开如惊涛，聚集如京观；伯益不能为它们命名，史游也不能全部记载。林麓的丰饶，哪里会没有呢？树木有枞、栝、柟、梓、棫、楩、枫；嘉美花卉和灌木丛生，繁茂如邓林，郁郁葱葱；树干挺拔清爽，枝叶繁密，吐花扬荣，展开叶片垂下树荫。草类有葴、莎、菅、蒯、薇、蕨、荔、苀、王刍、莔、台、戎葵、怀羊、苯、菁、蓬茸等，遍满水泽高地，覆盖山冈；细竹、箭竹铺展蔓延，编结田界形成竹林。山谷、高原、低湿地广大无边。于是有昆明灵沼、黑水玄阯，四周环绕金堤，栽种柳树、枸杞和豫章；珍贵宫馆高高显现。池中中央立有牵牛像，左边立织女像；日月仿佛从这里出入，象征扶桑与蒙汜。水中有鼋、鼍、巨鼈、鳣、鲤、鱮、鲖、鲔、鲵、鲿、魦、脩等鱼类，额头有长有短，颈项有粗有细，嘴大鼻曲，种类奇异各不相同。鸟类有鹔鷞、鸹、鸨、鴐鹅、鸿、鶤等；初春等候气候而来，深秋到温暖处栖息；向南飞到衡阳，向北栖于雁门。隼鸟奋飞，凫鸟归集；鸟声沸腾轰响，形状各异、声音不同，无法尽数论说。于是初冬阴气生成，寒风肃杀，雨雪飘摇，冰霜凛冽；百花全都凋零，刚强的虫类彼此搏击。于是震动天的纲维，伸展地的脉络，摇荡河川，簸动林莽；鸟全都惊骇，兽全都行动，草伏地、木栖息，寄居洞穴；从这里起来，聚到那里，纷乱往来。在这座灵囿之中，前后没有边际；虞人掌管其中，为它划定范围，焚烧荒草平整场地，砍除柞木荆棘，结设网罟，方圆百里堵塞道路、封闭小径。母鹿成群，密集拥挤。天子于是驾雕饰的车，六匹斑驳骏马驾车，戴翠色车盖，倚靠金饰车轭；玉制弁冠、玉缨闪耀着光芒。树立建元年间的弋射旗，招摇旗上有鸟栖鸣；鸢鸟拖曳云端旗梢，弧形旌旗、枉矢旗，彩虹旃旗、蜺旄旗；华盖承接星辰，天毕星在前驱导。千辆车雷鸣般启动，万名骑兵如龙奔行；属车的随从车载着猃、□、獢等猎犬，不只是供游玩，还有秘书所藏的小说九百本。

译从虞初从容征求奇闻开始，实际是在等待并储备这些资料。于是蚩尤手持大斧、奋张鬣发，披着般禁御之服，用来辨知神怪奸异；螭魅魍魉没有能够遇到他的。把虎旅陈列在飞廉旗下，在上兰整顿营垒。编结部曲，整齐行伍；燃烧京城薪柴，擂响惊雷般的战鼓；放出猎人奔赴长满草木的旷野。巡逻士卒清除道路，武士威严愤怒；赤色衣服和韎韐闪耀，光焰照亮天庭，喧声震动海浦。河水、渭水因此波涛荡漾，吴山、岳山因此崩塌倾斜。百鸟仓促惊逃，骏兽奔跑冲撞；魂魄惊散，忘了趋避，撞上车轮、车辐，未曾邀取便自行遭遇。飞矢纷纷，流箭密集；长矛不空投，箭矢不虚发，命中足部便被践踏，碰上车轮便被轧过；僵死的禽鸟、毙命的野兽，腐烂得如沙砾。只看被网罗缠住的，被竿矛击中的，被毕义等器具钩取的，以及徒手搏击撞杀的。太阳尚未移动一竿影子的时间，已经捕杀了十分之七八。至于游鷮高飞，飞越坑沟和斥地；狡兔连跑，越过山岭、跳过深壑，即使比作东郭先生，也没有人能够捕获。于是派遣轻捷的飞羽、善跑的人追寻踪影、搜捕猎物；鸟来不及举翅，兽不得发足；青骹鹰被捉在臂鞲之下，韩卢犬在剑锋末端撕咬。等到那些勇猛强健、鬃毛蓬乱，眼角高耸、眼眶突出的猛士出现，威势足以震慑兕虎，没有谁敢与他们抗衡。于是派中黄之士和育获一类的人，朱红头巾，披散发髻，头发竖起如竹竿；袒露上身，徒手行进，盘旋徘徊；鼻子红如象鼻圈，巨大的身躯扑捉狒狒和猬类；狻猊冲撞枳棘篱落，突破荆棘藩篱，森林因此倾倒，草丛因此摧残。轻捷锐利、敏捷灵巧的人奔向洞穴，探取大狐；登上重重山峰，猎取昆駼；攀到树梢捕捉獑猢，越过奇异丛林捕捉飞鼯。当时后宫受宠的昭仪一类人，常常跟随在皇帝车驾之后；羡慕贾氏如臯的故事，喜欢《北风》中同车出游的情景，沉溺游猎，欢乐无比。于是鸟兽几乎被捕尽；猎人们环顾迁延、斜视搜寻，聚集到长杨宫，停下行军，铺开车辆，收取禽兽、举起尸体，计算猎物多少，陈列牲畜，颁赐所获，割鲜肉在野外宴飨，犒劳勤劳者，奖赏有功者。五军六师排列百重，酒车斟酒，车辆并驾授给食物；举杯、举火炬，饮尽后鸣钟。膳夫骑马奔驰，察看食物是否短缺；烤肉丰盛，清酒充足。皇恩广大，厚德施布，役夫车夫喜悦，士卒忘记疲劳。巾车令命令驾车，回转旗帜向右移动；在五柞宫徘徊，在昆明池暂时休息。登上豫章树，选择箭和红色蒲草；又发箭射高飞鸿雁，悬挂白鹤和连飞的龙旗，绝不只射中一只，必定成双。于是命舟牧主持水上游乐，船头雕成鹢鸟，船上遮着云芝形盖，垂挂翟鸟羽饰，树立羽旗；划桨女子整齐用力，放纵船桨歌唱，发声相和，鸣奏芦笙，演奏《淮南》《度阳阿》《感》等曲。河神冯夷感怀，湘娥惊动，蝄蜽畏惧，蛟龙鼍鳄这才被钓出。于是钓取鲂鱼、鳢鱼，系取鰋鱼、鲉鱼，拾取紫贝；捕捉耆类，捉龟，捕水豹，取潜牛，水泽之官任意搜取。哪里只是春秋两季探取深水海湾、搜寻川渎，铺设九罭大网、设置罜网，捕捉鲲鲕，消灭水族？连藕都拔出，蛤蜊也剥取；任意满足田猎捕鱼的欲望，捕获幼鹿；割取蓼草，搅动水浪，干涸池塘，涤荡薮泽。天上没有逃飞的鸟，地上没有遗漏的走兽；连胎兽和鸟卵也收取，蚁卵、幼虫全部取尽。只顾享乐今日，哪里还顾惜后世！事情既已安定，怎知不会倾覆？大驾临幸平乐观，张设甲乙帐，覆盖翠色被褥；聚集珍宝玩好，纷纷陈列瑰丽奢靡之物。面对遥远开阔的场地，观赏角抵的精妙戏技。乌获举起大鼎，都卢人攀缘长竿；表演冲狭、燕飞，赤裸胸膛冲击锋刃，跳过九柄挥舞的剑，在绳索上奔走并彼此相逢。华山高峨，冈峦参差；神木灵草，朱红果实累累。总领神仙倡优表演；豹起舞，罴起舞；白虎弹瑟，苍龙吹箎。女娥坐着长歌，歌声清亮流畅而婉转；洪涯站立指挥，身披羽毛装饰。曲子还没有演奏完，云气升起，雪花飞舞；开始时飘飘扬扬，后来便纷纷降落。又有重重楼阁仿佛倒转，转动巨石发出雷声；霹雳激荡而声音更大，轰响仿佛上天的威势。百寻高的巨兽显现，形体绵延；神山巍峨，忽然从背后出现。熊虎攀登扑捉，猿猴跳跃而高攀。怪兽横行，大雀缓缓行走；白象怀孕行走，长鼻下垂，身躯盘曲。海中鳞物变化成龙形，蜿蜒蠕动；口含利刃，化为仙车，四鹿驾车，车盖饰九朵灵芝。蟾蜍、乌龟和水人玩弄蛇类，奇异幻术忽然变化，改变面貌、分裂形体；吞刀吐火，云雾幽暗。画地便能成为河川，使渭水流通泾水。东海黄公手持赤刀施行越地祝术，希望压制白虎，最终却不能救人。挟持邪术制造蛊惑，于是便不再成功。于是架设戏车，竖起长旃；侲童施展技巧，上下翻飞，突然倒投而下，脚跟又被绳索挂住，仿佛坠落断绝而又重新连接。百匹马同驾一辔，放开四蹄并驰；攀竿末端的技艺姿态不可尽述。弯弓向西羌射击，又回头向鲜卑发箭。于是各种变化都施展尽了，众人沉醉于盘旋游乐，极尽惊怅战栗之情，阴气聚集。命令期门微服出行，要求降低身份而接近卑贱之人，怀藏玉玺和绶带，往来闾巷，周遍观看郊野乡遂。感叹神龙般的变化，彰显后皇的尊贵。然后经过掖庭，前往欢馆；抛开衰老的容色，跟随美人宴乐；促坐在中堂狭小的席位上，羽觞往来而没有次数限制。秘舞轮番演奏，妙龄艺人施展技艺，妖艳蛊惑男子。夏姬般的美人歌声清亮，胜过虞氏；开始缓缓前进，身形纤弱，仿佛不能承受罗绮；歌唱清商曲调而回转身姿，更显得美丽。于是她们轻盈纵身、迅速奔赴，像受惊的鹤群；在盘樽之间振动红鞋，挥舞长袖，显示修长美态。华丽衣服飘动，明眸流转顾盼，一回头便足以倾倒全城。即使展季、桑门这样的贤者，谁能不动心？后宫列有十四等爵位，彼此争相献媚求取荣耀。盛衰没有常态，只由宠爱决定。卫皇后凭乌黑头发而兴起，赵飞燕因体态轻盈而受宠。于是放纵心志，穷尽欲望，极尽身体享乐；以《唐诗》为戒，说别人偷乐，既然自己创立旧例，又何必受礼法拘束？提升昭仪而压过婕妤，贤者既封公又封侯；许、赵两氏获得无上宠荣，想把董氏的地位提高到有虞氏的程度。王闳在宴席旁争辩，汉朝基业于是安定不变。高祖开创帝业，后继者承受根基；暂时劳苦而长久安逸，无为而治。沉溺享乐，何必忧虑、思考？这样经历了多年，共二百余年。只是因为土地肥沃、原野丰饶，百物繁盛富足，山岩险固、四周周密，像衣带一样易守；得到它的人强大，占据它的人长久。

译水流长久便难以枯竭，根柢深厚便难以腐朽。所以即使奢侈放纵情欲，馨香功烈仍更加茂盛。我这个鄙陋之人出生在三百里之外，听闻前所未闻的事情，曾经仿佛只在梦中见过一点，却未能亲眼看到其中一隅。这同殷人屡次迁都有什么不同？前八次、后五次，居处相继毁坏，不能长久安定在一片土地上。盘庚发布诰令，率领人民承受迁徙的困苦。如今圣上与帝皇同样承受上天的称号，把四海覆盖为一家；富有的基业，没有比我朝更大的。我只是遗憾不能以华靡壮丽作为国家的光彩，反而独自俭约吝啬而局促。难道忘了《蟋蟀》诗所说的道理吗？究竟是想这样做却做不到，还是能够这样做却不想做呢？我私下对此感到困惑，希望听听您用来辨析此事的说法。” 《温泉赋》——前人 阳春时节，百草茂盛。我正在远行，回望四周有所感怀，于是前往骊山，观看温泉，在神井中沐浴。风吹山峦，形势壮美，它的类别中独具美色；我想到教化产生的根源，感念皇帝洪大的恩泽普遍施行，于是作赋如下。观览中原的珍奇景物啊，没有像这水这样神异灵妙。它仿佛控制着瀛洲的汤谷啊，在中央洗濯日月。阴影高山连绵相接，处在幽静屏障之中而闲适清明。于是各方远来之人跋涉而来，像骏马奔驰般聚集到达。士女光彩明亮，鳞次栉比地聚集，纷纷杂沓如烟。乱辞说：天地的德行，没有比生育更大的啊；帝王养育万民，使他们美好地成就啊。六气淫乱错杂，便产生疾病灾害啊。温泉汩汩流淌，用来冲去污秽啊；洗除苛刻邪恶，使人归于中正啊。盛美啊，帝王的功业，保全人的性命啊。《西征赋》——【晋】潘岳 岁星运行在玄枵之次，月建处于蕤宾之月；丙、丁主持日，乙未值守辰日。潘岳凭轼西征，从京城到秦地，于是叹息说：“古往今来，遥远而悠长，空旷迷茫。万物化生于一气，造就天地人三才；这三才，就是天地人的道理。只有生命和禄位称为大宝。生命有长短的命数，禄位有通塞的际遇；鬼神不能预先邀取，圣智也不能预知。当休明盛世之时，我凭借浅薄鄙陋的资质，把旌旗和弓送入铉台，在帝室辅佐各种政务。可叹鄙夫常有牵累，本来已经得到却又担心失去。没有柳季那样的直道，辅佐士师却只获一次黜退。武皇忽然升遐，八音在四海停止；天子处于谅闇，百官听命于冢宰。那承担重任的人，虽是伊尹、周公也还感到危险。看看汉廷七贵，哪一家能够永远存在？不能以危险警醒自己来保全禄位，只知处在逼迫中显示专权，陷入叛乱逆谋而遭受诛戮。这不是灾祸从天而降，而是孔子所说的随时进退。蘧伯玉随国家时势舒卷，苟且遮蔽罪过而文饰章表，只是忧患超过了避祸的限度。于是悟到山林潜居的逸士，卓然长往而不返；鄙弃我们世俗之人的拘束，像浮萍漂荡、蓬草随风转动。官署职位随时盛衰，名声节操也逐渐毁坏。危险如累卵压在壳上，比玄燕在帷幕上筑巢还要严重。内心战栗恐惧，像面对深渊、踏着薄冰。傍晚得到归居都城之外的机会，夜半尚未到，灾难便发生了。并非因为没有选择树木来栖息，而是树林焚毁，鸟也难以存活。幸逢千载难遇的美好机会，皇帝与乾坤同德，放松秋霜般严厉的威势，流布春天般深厚的恩泽；辨明大义来说明责任，使我返回平民服色、归于私门。皇帝考察我的忠诚，不久又任命我列入末等班次，治理西夏疲敝的百姓。我携带老幼进入关中，像孔子离开鲁国时回头叹息，像季札经过沛地时流泪。故乡实在令人怀念，圣贤通达者也会有这种深沉情怀。何况普通人安土重迁，我远远投身镐京，仍如犬马眷恋主人。我私下寄托对宫阙朝廷的仰慕，眷恋巩、洛而掩面流泪，思念缠绵于祖坟。于是越过平乐，经过街邮，在皋门喂马，在西周停车。姬姓德业多么久远，从高辛氏兴起；文德昭著的后稷，是最初养育人民的人，率领族人沿西方水边发展，使教化流布于岐、豳。福禄隆盛，昌盛发达，旧邦因此维新。回转到牧野并经过这里，越发守持柔德而奋发争胜；夜以继日不能安睡，忧虑《天保》所说的基业尚未安定。即使泰山也还危险，周代祭祀八百年而余庆未绝；鉴戒亡王的骄奢淫逸，逃到南巢去送命，坐在积薪之上等待燃烧。正要指着太阳相比盛大，却见人的度量彼此乖张，差距为何如此遥远？在这座城邑考察土中的方位，完成建都和营建。既然在郏鄏定鼎，便钻龟占卜以开启吉兆。周平王因失道而迁来，正是依靠这两个国家的保佑。难道当时的君王没有…… 偏僻之地依赖先哲而长久兴盛。我望见圉北的两座城门，感念虢、郑接受恩惠；讨伐子颓以惩罚幸灾乐祸，尤其责备阙西的暴虐；加重诛戮带氏以安定襄王，弘扬大顺以称霸天下；晋灵公壅塞河川以制止争斗，晋文公演绎义理而献策；感叹晋景公、晋悼公直到晋顷公，政事逐渐衰败而更趋末世，使群臣朝廷构成叛逆，历经两王而篡夺王位，超过十代直到赧王，国家分崩为二，最终横遭虎口吞噬，丢失文王、武王的神器。洗濯孝水而濯冠缨，赞美美名正在这里；天子怜悯新安百姓，在路旁坎坷处为之设亭，有千秋亭之号，而其子却没有活到七十岁。虽然勉励延吴，实际上内心深深悲痛于余慈。眺望山川而怀古，惆怅地在途中揽辔。项氏肆行暴虐，坑杀无辜降卒；却激发秦人归附刘氏，使刘邦到来如同百姓获得苏息。事情曲折反复而终于向好，最后宗族被灭、本人被屠杀。经过渑池时长久追想，停下车而不再前进。秦国是虎狼般强盛的国家，赵国则是遭受侵削、仅存余烬的弱国；蔺相如越过险境而高张声势，凭借闻名天下的英才；以东瑟偏鼓为耻，拿起西缶迎接刀锋；使秦国蒙受虚受十城之辱。顷刻间攻取咸阳而夺得俊功，在河外显示威势，何等勇猛气盛；进入秦廷却向秦王屈节，如同四肢没有骨头。秦王处在智勇深广之中，正鄙视赵王的愤怒怨恨；即使改日换年，也没有什么等级可以寄托言辞。到了光武帝扫除尘乱，施行王者诛罚于赤眉；他不同于奉诏出征讨罪之人，最初在回谿受挫而不以失败掩盖功德，最终奋翼高举，建立辅佐君王的首功，振兴皇纲而重新维系天下。登上崤坂，山势平缓险峻；仰望高岭，山峰高峨。臯陶葬在南陵，周文王避风于北坡；蹇叔哭泣孟明视以审察败因，襄公披墨缞而授予兵戈。晋军连一辆战车也未能返回，三帅被拘系而渡过黄河。遇到平庸君主的骄矜刚愎，几乎使叔向在朝市受辱；晋文公任好却宽裕有余，独自把过错归于自己，明确记取三次失败而不罢黜将领，最终压服晋国以雪耻。哪里只是树立虚名，实在是成就霸业自有其道。秦国下到曲殽而怜悯虢国，把亡虞国托付给同盟国；虞公贪图诱饵和贿赂而出卖邻国，未到腊祭便被拘执；垂棘之璧返回原府，屈地产的良马被驾入晋车。德行没有建立，百姓便没有援助；仲雍的祭祀忽然断绝。我前往安阳，开口说登上陕地城郭，行走在漫渎的水口。”

译在曹阳的废墟上休息，美啊，辽阔而久远，这片土地的古老历史确实如此：这里本来就是周公、召公分治的地方，也是《周南》《召南》交会之地；麟趾的祥瑞应合于关雎，驺虞的祥瑞应合于鹊巢。可怜汉氏遭逢剥乱，朝廷流离逃亡而分崩离析；董卓气焰滔天，发动大清洗，劫掠宫庙并迁移遗迹，使万乘之尊也降身于征战劳役。回顾当时，请求返回▯汜，既获允许却中途惊惕；追随皇帝车驾而急战，望见玉辂便纵箭射击。痛惜百官为王室效死，人人竭尽力量而死战；有的身首分离于刀锋，有的胸腋被飞箭射穿。有的撩起衣裳投向岸边，有的挽起衣袖奔赴水中；可怜船桴船桨狭小，只能在船中撮取船体、屈指掬水。登上曲沃山而惆怅，痛惜祸乱的征兆已经出现而兄长替代，枝叶末端反而强大，根本却被摧毁。都城与诸侯国相互结成祸患，臧札飘然显露高厉之气，舍弃曹、吴而成就节操。庄公、武公为什么竟然如此无耻，只知道谋求利益而闭塞义理？踏过函谷关重重险阻，观看这一天险如衣襟腰带。考察诸侯的勇敢和怯懦，计算嬴氏的利害得失：有的打开关门迎接敌人，有的争相逃跑奔窜；有的紧闭门户而不敢开启，不让山外的军队窥见。群鸡彼此牵连而不能栖息，小国联合起来便成为大国。哪里只是地势有安危，实在也是人事有盛衰。汉朝传至六叶而拓展疆域，设置弘农，远置关隘。厌弃紫极宫的空闲宽敞，甘愿在防备出行中游历盘桓。长傲在柏谷接待宾客，妻子看见他的容貌便献上饭食。哪知一个普通妇人已经如此安泰，她的丈夫却为何担任了荒谬的官职？从前圣明的君王巡行，必定先清理道路然后出发，唯恐车马衔勒发生意外。对随从车马严格实行赏罚；那白龙化作鱼服，结果被豫且用密网捕获。轻视皇帝在天下的尊位，奚斯的渐进之说怎么能够长久？到湖邑凭吊戾园，料想他遭逢世间巫蛊之祸，只能探究那些隐伏而难以查明的事情。把赵虏的谗言和贼害加在储君身上，施以显著的诛戮。即使割裂肌肤也不顾惜，筑成了《归来》所哀悼的悲台，徒然遥望思台又有什么补益？纷纷然我已经越过这里来完成节操，又接着在此盘桓。询问休牛之地的旧林，在桃园感触征名的遗迹。从阌乡出发加强戒备，诉说黄巷之事而渡过潼关。远眺华岳的背阴山崖，看见高掌留下的遗踪。想起江使返还和氏璧，告知祖龙秦始皇死亡的期限。这并不是把怪异之事当作征兆，我是从孔公那里听来的。恼怒韩马的巨大罪恶，于是阻塞关谷而自称作乱。魏武帝像雷霆震动一样显赫，奉行义理、发布讨伐叛乱的檄文。他们人数虽多，又有什么用？所以能够在宗庙谋划中制胜。大声击鼓扬槌，震起尘土；敌军像瓦片崩解、冰块消融。夏侯渊于是逃往狄地，甲士的尸体堆成了京观。厌倦狭窄道路的逼仄，车轨倾斜，车身一起一伏。踏入秦地郊外，才开始感到道路开辟；这里开阔明爽，地势高平而宏伟壮丽。黄色土地绵延千里，肥沃田野一望无际。花果繁茂铺陈，桑麻生长舒展。左边是褒斜道，右边濒临汧水、陇山；宝鸡在前方鸣应，甘泉在后方涌流。面向终南山，背靠云阳；跨越平原，连接嶓冡山。九嵕山高耸，太乙山巍峨。山中吐出清冽长风，容纳归来的浓云。南面有元灞、素浐、汤井、温谷，北面有清渭、浊泾、兰池、周曲。郑国渠、白渠的水流浸润田地，漕运引来淮海地区的粮食。树林茂盛，有鄠县的竹子；山中挺立，产蓝田玉。班固称述这里如同陆地上的海洋，珍宝收藏丰富；张衡叙说这里是神明所居、山川环抱的奥区。这就是西宾向东主所说的地方，也是安处向凭虚所听闻的地方，难道不是这样吗？严寒中挺立的松树彰显节操，国家危难时才能看见忠贞之臣。进入郑国都城而拍掌感叹，赞美桓公、友公的忠诚规谏；在昏暗君主身边端正股肱之臣的职责，奔赴炭火而不改变志向。世代在司徒之职上行善，黑衣破旧了便改作鞋穿。犬戎侵犯土地，幽王后悔褒姒的诡惑，竟举假烽火以阻挠诸侯，纵容淫宠褒姒而放任邪恶。军队在戏水之上败亡，幽王死在骊山之北。显赫的宗周，灭亡而成为亡国。后来又有继承这种做法的人，真是奇怪啊！秦始皇作为君主，倾尽天下财力来厚葬自己，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听闻的事。工匠劳苦不堪，却无法完成营建，只得让他们活埋地下，以此报答他们的辛劳。外部遭受西楚的祸害，内部又承受牧竖焚烧之灾。俗话说：行为不合礼法，灾祸必然殃及自身；这不正是它的验证吗？天地因为有亲和之道才能长久，君子凭借厚德承载万物。看汉高祖兴起，并不只是因为聪明神武、豁达大度而已，实在还因为他慎重对待身后之事、追念旧人，笃厚真诚而有恩爱；恩泽没有不被浸润的地方，恩惠没有不达到的人。连天下之人都不遗弃，何况邻里呢？何况卿士呢？当时，便摹写旧日丰邑的形制，营造新的都邑；旧社重新安置，枌榆树迁来栽立；街道里巷整齐如一，庭院房屋彼此相似。鸡犬混杂而任意奔走，各自认得家门，争着跑进去。项羽在鸿门含怒，沛公局促不安地前来称臣。范增谋害沛公而未获允许，暗中接受宝剑去约请项庄，项庄拔出白刃而起舞。危急如冬叶等待霜降，踏着虎尾却没有被咬。实在多亏张良向项伯求援，樊哙愤怒地举起酒杯，咀嚼猪腿以激扬士气。忽然由蛇变龙，腾跃而出，在霸上称雄而高飞。又增添怒气而横冲直撞，摔碎玉斗又能造成什么伤害？刘邦在轵道被绶带系住，便乘坐白车、袒露上身投降。疏远饮宴饯别于东都，是因为畏惧帝位尊贵而盛满难保。金墉城高耸，城墙有万丈之长，险峻陡峭而笔直如绳。到阳桥南面饮马，踏入宣平门清静的门槛。都城之中人群杂沓，户口多到千人亿万；华夏与夷狄的士人、妇女拥挤填塞，逼仄不堪。展现名都最初的礼仪，立即进入新馆任职；振作疲惫迟钝的精神来临朝，勉励自己不断自强。当时孟秋已经过去，利用余下的时间听政阅览，巡视察看农事，周遍行走于住宅之间。街巷萧条，城邑居民散失；营房、寺院、官署、店肆、防务设施和仓库，城角残存的还不到原来百处中的一处。所谓尚冠、修成、黄棘、宣明、建阳、昌阴、北焕、南平等里坊，全都夷平涤荡，只剩下名称而找不到所在。于是登上长乐宫台阶，登临未央宫，泛舟太液池，登临建章宫；绕过馺娑阁而缓缓游荡，踏过枍诣宫而轧过承光殿；在桂宫徘徊，在柏梁台惆怅。雉鸡在台池旁鸣叫，狐狸和兔子在宫殿旁打洞。为什么黍苗长得如此茂盛，而我的思绪却如此茫然无尽？洪钟停放在被毁的宗庙中，乘风的车驾废弃而不再悬挂；禁省已经长满茂草，金铜人像被迁到霸川。怀念萧何、曹参、魏相、丙吉这样的宰相，也怀念辛庆忌、李广、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将领。奉命出使，有苏武这样的属国；威震远方，有张骞这样的博望侯。教化施行，伦理秩序便得以整顿；发兵征讨，皇帝威势便得以伸张。临危之际智勇奋发，舍弃性命而高尚节操彰明。至于秺侯那样忠孝淳厚深沉，陆贾那样优游安闲、欢宴自得。

译有司马相如、王褒、扬雄、杜云这样的文章，有司马迁、刘向、班固、张衡这样的史学家。赵广汉、张敞以及三王担任京兆尹，薛宣、于定国、冯野王、任延年善于听讼断理。汲黯正直，郑当时推举贤士。终军是山东才俊，贾谊是洛阳才子。佩戴翠色冠缨、拖着鸣响玉佩，出入宫禁之门的人很多；有的披发左衽，奋力从泥滓中崛起；有的从容担任辅弼，能够由表面推知内情。有的建立显赫功绩却遭受当时的诛戮，有的具有卓越才能却没有获得尊贵官职。他们都在前代之上播扬清正风气，留下美好声誉而不止。想起他们佩玉的余响，仿佛铿锵声仍在耳边。当孟贲、石显掌握权势时，香气和烈焰熏灼四方，威势震耀都城内外；然而到他们死的那天，竟连十多个公卿之流的行列都未能跻身。人才难得，难道不正是这样吗？遥望渐台而握腕叹恨，诛杀巨奸后余怒仍未消。向北阙作揖，向武库中的樗里疾致敬。商纣的酒池可以作为鉴戒，追看前车倾覆却仍不醒悟。曲阳侯在白虎观僭越，奢侈淫逸而没有限度。人的命运有开始就必有终结，谁能长生而久视不死？汉武帝的雄才大略如今在哪里？近来反而被文成将军迷惑，沉溺于五利将军之术，想与造化相比而制作神物，穷究山海深处的秘密。神灵仿佛在仙岛上飞翔，奔腾的巨鲸却因失水而困顿，鳞片和骨骸暴露在漫漫沙滩上。明月陨落而双双坠下，仙人掌被拔起用来承接露水，高耸冲入云汉之上。取得卭蒟又有什么困难？不过是纵情满足自己的欲望，放纵逸乐于角觗之戏，用珠翠装饰甲乙等宫室。怎忍心看百姓减少一半，却在东岳刻石夸耀虚假的美名？超越长久的怀抱而寄托遥远思绪，仿佛循环往复却没有得到恩赐。比较前朝面向朝廷的光辉，次第观览后庭的柔美。赞美当熊卫士的忠勇，深知辞却御辇的明智。卫子夫有乌黑美发而光彩照人，赵飞燕身形轻盈而纤丽。都以善于立身而声名流传，也都因宠爱达到极点而招致过度的祸患。经过便门渡过灞水向右转，考察我朝疆域所达到的地方。遮掩细柳营而抚剑，称快于汉文帝任命将帅之举。周亚夫受命后忘却自身，彰明军政中的果敢坚毅。抵达华盖营垒，按住皇帝车驾尊贵的缰辔。恭敬地承受天威降临面前，依照军礼长揖。轻视棘霸那样的儿戏，尊重条侯周亚夫的倨傲尊贵。杜邮如今在哪里？云阳孝里之前的旧号使人惘然，于是停下车驾徘徊。哀悼武安君白起而兴起悲痛，他争着攻伐赵国以报效国家。宗庙谋划已经决定胜负，拒绝听取直言。反而推卸怨恨、归罪于人，迁徙道路还不到十里，便随即赐剑让他自刎。可叹君主昏暗而臣下嫉妒，祸患还有什么地方不会发生？在渭城窥见秦朝废墟，希望看到的宫阙已经远远埋没殆尽；寻找台阶宫殿残余的地基，只剩下倾斜破败、隐约不明的遗迹。想起赵国使者抱着和氏璧，流转目光看着楹柱以抗议愤怒。燕国地图展开到尽头，荆轲便拔剑刺发秦王；衣袖纷纷断裂，他抽身逃走。高渐离击筑之声激越而高昂，樊于期暗中藏着铅丸，借机脱离膑刑。占据天子之位竟然如此，也实在狼狈而可怜。选择贤良之人辅佐自己，却说这种忠诚是奸佞、说鞅为贤。把苛酷法令寄托在焚烧灰烬之事上，又假托扶苏被发配北方边地。儒生填满坑谷，诗书焚烧成烟。国家灭亡，后嗣断绝；自身受车裂刑，成为后世刑罚的开端。商鞅之法哪里能够长存？黄犬又怎么能再次牵回？野外的蒲草变成肉脯，苑中的鹿被说成马。借助谗言和叛逆之人掌握上天赋予的权力，钳制众人的口舌，把他们置于罪责之中。刀兵已经架在脖子上，却还回头询问：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希望百姓中有谁能够听见，又只请求一死而获得认可。到了子婴果断行动时，他敢于讨伐贼臣以解除祸患。形势如土崩瓦解，已经无人能够振救，于是让投降的君王站在道路左边。萧何收取地图来辅佐刘邦，估量险易以及敌我众寡。项羽得到上天帮助却不肯取用，反而戴着沐猴冠而纵火焚烧。即使贯通三光、洞彻九泉，也仍不足以比喻二者高下的悬殊。感叹市巷中堆积的尸骨，叹息韩王旧日的葬处。丞属哭号而守卫宫阙，百姓以一百具身体献出赎金。难道生命可以轻易舍弃吗？实在是恩惠和爱护广泛显著啊！以攻讦、揭发来求得公正，也是我心中所厌恶的。想想那些人的政治方术，实在是切合时务的良好工具。假如能够彰明法度来消除遗憾，不吝惜人才以成就事业，弘扬大体而尊崇贤贵。这不是对萧傅所期待的情形，于是来到长山而慷慨感叹。伟大的君王具有龙颜英姿，胸怀豁达洞明，众多善士汇聚而来，必定得到任用。活着时威势足以震慑天下，死后坟墓被挖掘却无人能够制止。面对被掩埋的坑穴反复击掌，踏过毁坏的墙垣而久久伫立。越过安陵而无人讥刺，料想惠帝的仁声已经寂寞。凭吊爰丝的正直议论，在东郭伏下剑来。到阳丘询问景帝，为什么相信谗言而以此自矜取笑？吴国后嗣在棋局下陨落，大概只是因为一场博弈发怒，却造成七国以此自称作乱。反而帮助逆臣诛杀晁错，只恨误听一面之词而没有追讨。这样做是阻止善行、助长恶行。责骂孝元皇帝于渭陵，逮捕宦官尹氏以彰明贬黜。褒扬君主的善行，废止园邑以崇尚节俭。经过延门而责问成帝，忠臣有什么罪过竟遭诛戮？使王室法度陷于危亡，让幽死之人无从伸冤。纵容淫宠的凶恶残忍，剪除皇统的孕育。放任外戚的奸邪逐渐滋长，给汉宗留下倾覆的祸根。在义理范围内责刺哀帝，在高安僭越天子爵位。想要效法尧帝却反而蒙受羞辱，永远流传后世而不可磨灭。俯视康园的孤坟，悲叹平皇后专一而清洁。她的父亲遭受篡逆之祸，使汉朝的耻辱至今未能洗雪。她激发义诚而自杀，投身丹色火焰以表明节操。投入宫中大火，身体焦烂而随灰烬一同毁灭。驱车越过横桥而回转车轴，经过旧邑南边；门有磁石，桥有木兰，营造阿房宫的奇特形制，疏引南山作为宫阙的标志，使樊川显著而蓄成水池。役使鬼工佣力尚且如此，何况依靠人的力量；工匠不停砍凿，义兵纷纷交战奔驰，宗庙被污毁而成为水沼，难道只有这座宫宇毁坏吗？

译经过伪新朝王莽的九座宗庙，夸耀尊奉虞舜而以黄帝为祖；驱逐叹息而让妖异降临，搜罗佞臣哀章来拜为郎官；诵读六艺来装饰奸邪，焚烧诗书而面壁自守，内心不遵循道德义理，虽然所用方术不同，结局却同样灭亡。尊奉孝宣皇帝于乐游苑，承接衰微的国运而实现中兴；既不能在生前侍奉敬养，便把隆重礼制全部施加到园陵。占卜只奉明神，城邑号称千人；询问各位故老，营建始于皇帝亲自询问；隐瞒王母非正常死亡之事，纵情声乐来娱悦神灵。虽然没有完全遵循旧典，也能从错误中看出仁德。凭高处俯视，观察河流与陆地的高低起伏；在清暑馆敞开胸襟，放眼五柞宫。交错的水渠引来漕运之水，激起急流而生风，其中便有昆明池。池水浩浩荡荡，广阔弥漫，浩大如银河；日月映照天空，在东西方向出没；清晨仿佛旸谷，傍晚类似虞渊。从前豫章的著名楼宇，披临玄流而独自高起，向天上的景星比仪，排列牛宿、女宿而相对并峙，本想图谋万载不倾，却突然在十代之内崩塌。过去拔起百寻高的层楼，如今只剩数仞高的遗址。白鹭振翅飞翔，野鸭跳跃、大雁渐次飞升；乘云上下相追，随波缓缓漂荡；水波激荡，惊起层层浪花；鸟雀啄食菱角和芡实；盛开的莲花在碧绿水沼中灿烂，青色水草在翠岸间繁茂。此池开始开凿时，是为了在荒远地区练习水战，表达勤于远略、穷尽武力的志向，实在没有为后世求福的要旨；但蔬菜、果实以及水产繁多，足以供养原野陆地上的百姓。到了皇朝，依照土地物产而经营，所以池被毁后又重新修复。各位官吏既已富足，便施行教化，全部率领贫困懒惰之人共同整治船桨，收取渔网所得，牵引丝缴并呈报收获。鳏夫有了妻室，忧愁的百姓转为欢乐。只见他们击鼓划桨、回转船轮，抛竿垂钓、撒网捕鱼；垂下鱼饵，来来往往；细丝相连，白网交错；敲击船舷发出高亢声响；穿过鱼鳃，钩住鱼尾；三人牵引、两人拉拽。于是从巨网中放下青鲲，从黏网上解下红鲤；华美的鲂鱼跃动鳞片，白色的鲢鱼扬起鱼鳍。厨人把鱼细细切片，鸾刀飞快运转，顺着刀刃落入俎中，鱼肉纷纷飘散；鲜红的鱼肉刚刚装载，宾客便肃然等待进食。吃到饱足以后，心情安泊恬静而没有欲望，把小人的口腹之欲转化为君子的忧国之思。于是整理衣冠、拂拭褥席，弹去冠尘、振整衣裳，在酆、镐之间徘徊；如同口渴饥饿，内心殷切仰望圣德，不待额外敬礼便自然肃然自持。难道敢妄想三位圣王，私下希望成为十位乱臣那样的人吗？开始营建灵台，不久便建成；只有酆邑和镐京，仍然是京城所在，百姓如同子女归来参加劳役，神灵降下吉祥。积累德行便能延长福祚，二者不是两个而是同一个道理。永远思念这个地方，谁能真正了解它？越是略知一二，越难达到它的极致。子贡以锄头借父亲的教训，秦法竟使耕田者以颜色相见；让田界而彼此谦让，使闲置田地得到使用，周姬的教化却使荆棘生长。苏秦、张仪因欺诈奔走而自喜，虞公、芮公惭愧不已，停止争讼。由此看来，士人没有固定不变的风俗，而教化却有一定的模式。上位者迁移到下位者，犹如把泥土均匀揉和。五方之人杂居，风俗流传相互混杂。懒惰的农民贪图利益，不肯辛勤劳作。猃狁的戎马迫近郊外，而掌权者必然割取实际利益，握住刀柄。人的升降，随着政治的盛衰而变化。依靠诚信，就没有人不肯任用；内心没有贪欲，赏赐便不会被窃取。即使有智慧也未必能治理，即使明察也未必能看清。相信守住这颗本心，或许可以免于过错。至于礼乐制度，就留待后来的贤哲吧。《华林园马射赋》（并序，北周）庾信。尧帝在仲春之月刻玉巡游黄河，舜帝在甲子日的清晨披阅河图巡行洛水；夏后氏登临瑶台时，有时驾着两条龙；周王在玄圃之前，仍然让八匹骏马驾车。我大周创建基业时，南正主管天文，北正主管地理；平定九黎之乱，确定三危之罪。以云为纪年的官员掌管政务，以鸟命名的官员各司其职。皇王拥有掌握历数的符命，玄珪显示功成的祥瑞，难道只是天地合德、日月光辉而已吗？皇帝凭借上圣的资质，承受下武的运数，通晓乾象的灵妙，开启神明的德性。夷典、秩宗的职掌显现在三礼之中，防官担任乐正，听闻九成之乐。克制自己，礼仪容态完备；威严风采，总摄于军政。又加上谦卑躬行、节省饮食，使用黑色帐幕、穿着绨制衣服；把百姓放在心上，把四海当作牵挂。西郊不下雨，便牵动皇帝的心情；东部春耕尚未完成，更加回望上天的眷顾。兵器铠甲没有灾患，并不是因为等待丹乌出现；宫殿楼观不迁移，所以不必劳烦白燕降临。银瓮金船、山车泽马，难道只是竹子和芦苇二草共同降下甘露，青赤二气同时化作景星吗？雕题、凿齿之民认识海水而来朝称王，乌弋、黄支之国验证东风而接受官吏。此时玄鸟掌管历法，苍龙驾御运行；羔羊献上，冰层融开；桐花开放，浮萍聚合。皇帝巡幸华林园，玉衡星端正而泰阶平稳，阊阖门打开而勾陈星运行。千军如雷般行动，万骑像云一样屯聚；落花与芝盖一同飞舞，杨柳和春日旌旗颜色相映。于是命群臣陈设大射礼；虽然举行了祓禊饮宴，却同时采用春季田猎的仪式。只搭建行宫，姑且铺设帐殿；台阶上没有玉璧，已经不同于河间王的碑；门上没有金铺，也完全不是许昌赋中所描写的情形。洞庭乐舞既已铺陈、承云乐奏起，便演奏《驺虞》九节、《狸首》七章；彩云正好呈现五彩，壶中盛满祝愿百福的美酒。唐弓九合，弓干取冬材、用春胶；夏箭三成，箭杆青色、箭羽赤色。于是选用流着红汗的骏马，校验黄金装饰的跑道；有红阳、飞鹊、紫燕、晨风，有唐成公的骕骦，有海西侯的千里马。无不射箭至箭羽没入、衔竿驰骋；猿啼雁落，钟鼓震动大地，尘埃弥漫天空。酒用罍依次传饮，菜肴从鼎中进献；彩帛多得如同把锦绣市场一并搬来，钱币多得仿佛铜山全部迁来。太史听鼓声而评定功劳，司马张起旌旗而赏赐猎获。上面如云布雨施，下面如山藏海纳，这实在是天下最大的欢乐，是景福降临时的欢欣。随后若木将要西斜，金色月波即将升起；天子的脸色安穆，宾客的歌声已经醉意醺然。即使暂时离开北阙，姑且在西城宴饮，也如同在酆水之畔朝见，更像是在岐山举行防卫。小臣没有才能，奉诏撰写文章，不过是用竹管窥看天空、用蠡勺测量大海；盛大的德行哪里是文字所能完全描写的，我怎能陈述其大概？

译岁次为昭阳，月份在大梁，日子是上巳，时令属于少阳。春官史掌管职事，青帝显示祥瑞；在平乐观征集万骑，在建章宫打开千门。属车分酒，复道焚香。皇帝在帝闲苑统领四方之马，在天苑驾驭六龙。面对宣曲宫的平林，眺望甘泉宫的长坂。华盖平稳飞行，风乌细细转动。道路笔直而城池遥远，树林绵长而骑队远去。帷宫早已设宿，帐殿张开筵席。靠近细柳营，斜向分界于祈年观。展开鹤形排列的军阵，不使用鱼须纹的旌旗。行漏怀抱刻度，前方旌旗上载着鸢鸟。河边割除野草，渭水入河口处浇灌泉水。箭靶绘成五色云，箭的红心重重相圆。阳管已经调好，春日弦乐确实奏起。总章宫协和音律，成均宫树立羽旌。飞翔的凤凰成为树林，灵芝成为园圃。草叶衔着长带，桐树垂下细乳。鸟儿啭鸣如歌而来，繁花浓艳如积雪聚集。以玉律调钟，以金錞节制鼓声。于是咬住马衔、拉紧铁辔，逐日追风；一同驰骋于长楸跑道，又一同下到兰池宫。鞭声响起便马汗赤红，进入跑道便尘土染红。既已在大射礼中观看贤能，又向司弓颁布政令。改变三驱之礼而画鹿为靶，登上百尺高台悬挂熊靶。繁弱弓震动大地，铁骊马踏空奔驰。六耦之礼排列端正，诗歌奏至九节；七重甲札一齐射穿，五头野猪同时中穴。弓弯如明月相对，马奔驰如浮云。朝着跑道，失群的大雁飞行中断；猿猴寻找树林，前路却已断绝。控制玉制马勒，摇动时如星光闪烁；跨上金鞍，行动时如月影摇曳。于是有六郡的良家子弟、五陵的豪杰精选；刚刚调回马邑的军队，才结束龙城的战事。将军穿着戎服来参加武事，身上还带着流星饰物，坐骑仍如奔电。刚听到鼓声便开始唱筹，立即移动箭竿作为标志。马匹喷出的气息沾湿衣服，尘土飞扬扑洒脸面。石堰拦水以灌溉园圃，花朵乘风环绕宫殿。熊耳形的酒杯，飞云纹的酒罍。水衡署的钱币堆积如山，织室的锦缎灿若彩霞。司筵官赏赐送到，酒正官捧杯而来。这里的极乐胜过庄子所说的秋水，欢笑胜过登上春台。随后太阳落到泽宫，筵席摆在相圃；惆怅于迁移车驾而留下欢乐，眷恋回銮时余下的舞乐。想让石梁含住箭矢，让铜山饮尽箭羽；把弓横置于楚水蛟龙之上，把箭射向吴亭猛虎。何况圣人恭谨自守、无为而治，南风正在这里吹拂；并非有意追逐蜻蜓的翅膀，哪里会留情于网罗之枝？只是观看揖让之礼，大概是为了取得威武雄壮的仪态。《灵囿赋》——唐代徐元弼。这里处在代地之间、秦地遗存的土地上，仍承袭周代旧制；俯视皇都附近的地域，拥有文王的古代苑囿。树林山麓的外缘遥遥环绕，远处拥抱着河川原野的秀色。池沼已经无法辨认流向尽头，台榭也没有留下层层楼阁的遗构。到处可见归鸟依依，野兽也逢上适宜生存的时节；虽然由此激起怀古之情，也为从前周德的开端而惭愧。当年周文王开始积累德业，灵台很快建成，又用这个苑囿环绕它，使最完美的仁德得到普遍施行；让割草放牧者都能进入，使獝狨之类全都驯服。用“灵”来命名，是因为它能感通异类；扩大苑囿，是因为恩惠普遍施及百姓，确实足以流传光辉。亭台养育万物而无私，公共设施建立后还要等待时日；不要急于让百姓像子女归来一样服役筑造，不捕杀幼兽，不取鸟卵，仁德惠及飞禽走兽；取薪取蒸，恩惠也显现在郊野牧地。覆盖万物如雨露，功德广大；真诚明达，感通深厚，于是顺遂万物的天性，也就是顺应人的本心。白鸟不会惊飞，并不是因为把野物玩弄得驯狎；贤臣之兆已经出现，又何必从事追逐禽兽的游猎？可叹遗址已经完全夷平，残余风范仍可汲取；想来千古遗迹尚未昏暗，感叹三代英杰已经远去。尚未亲眼尽览，却想放任自己仔细窥视；临近遗址久久站立，水雾茫茫，仿佛隔着烟水，曲折道路一半通向井邑。看见鱼儿跃出，便想探访泉流中的深坎；听见鹿鸣，便寻找原野湿地间的水坡。最终只见阴壑萧条，荒草荆榛寂寥；没有人来询问，只有樵夫通行的道路。面对风烟景色惆怅远望，低声沉吟于黍稷禾苗。如今国家以光荣古代为心愿，继承周宗的事业，并且想要储积福祉、降下嘉惠；园苑取法灵囿的规制，宫室仿照灵台的制度。因此爱护万物的诚意普遍，好生之德均匀施行；仁政暗中施加于上苑之内，灵德已经播布到天下边远之地。然而我只是趁闲暇日子略作游览，放任卑微臣子的辞章；考察盛王的制度，百里之地仍嫌狭小；继承前古的风流遗韵，即使相隔千年也如同邻居。《掌上莲峰赋》——吕令问。群山曲折绵延，哪里值得仰望？不如太华山高峻，为群山之长。山体削成三峰，峭壁直立千丈。从前太虚凝结而成为山，从前巨灵伸展手掌而形成此峰；劈开玄妙天象，突兀耸起于大地。它当少阴之位而与秋成之德相合，居丁酉之方而含有金气的清爽。山色深沉，形状像荷花。云霞不能遮掩它，反而使它的气势更雄伟；尘露将要增益它，却不能使它的高度退让。它的形状像仙人的脚掌，石头的形态如同天成；虽然看似仓促地由自然造成，却仿佛经过巧匠精心雕琢。黄昏雾起，群峰忽然隐没；早晨阳光温暖，众多山谷彼此相向。因此考察图籍，它的高度在四岳之上；眺望灵异奇景，气势高出九天之上。至于云气摇动如羽盖，仙鹤悬挂在飞泉旁，险峰一同吐出，巨掌高高悬挂；不同于蓬莱仙山的巨鳌浮游海上，却像昆仑山的天柱承托苍穹。清露将要降落时，小峰像盘子一样仰向银河；太阳借道而行，仿佛要拂过空中的孤莲。不只是子先所说的霓裳时时可见，羊公的石榻也仍然完整。何况皇朝气运开启，响应黄河源头而降下祥瑞，哪里只是像诗歌歌颂周德、赞美嵩山降生贤人那样呢？随后山岚消散而明媚，晚间烟光更加浓重；树林山峦融成一色，岩石山峰重重叠叠。相互映照，清虚景象可以看见，只可叹想攀登却无从下手。歌曰：苔藓生长而石迹全无，道路无法找到，仙人无法遇见。如果蒙赐一双羽翼，愿意轻快地飞上三峰。《驾幸华清宫赋》——韩休。我皇统御天下啊，取法天地。天子步伐顺应时势而行动啊，于是巡幸这里。雨师洒水清路，九重宫门洞然开启。千面旗帜如火焰燃起，万乘车驾如雷奔行。紫色云气纷纷飘散，随着六龙仿佛将要离去，却又聚集起来；白日照耀光明。等候天子一人，严寒也随之转为温暖。皇帝出游正是顺应天运，难道只是沐浴温泉这么简单吗？至于壮盛的骑兵殿后，钩陈宿卫在前开路；经过灵沼而鱼儿不在水藻间，走出青门而龙显现在田野。霜戈森然如星罗棋布，玉辂遥远运行而车轮仿佛转动天穹。声威震动原野，礼制文物装饰山川。月亮落下凤城，已经渡过玄灞；太阳从旸谷升起，不久便到达甘泉。登上三重休息台，暂时安歇神圣车驾；朝见百官，礼仪容态完备。玉堂依凭艮位，面向鹑野而高明；石间水流形似玉佩，环绕龙宫而清澈幽深。处在无为之境，端坐拱手；有时沐浴，温泉涌出。圣体清爽，圣德广大；四目明察，四方耳聪。与元气一起氤氲，如晴空一般澄澈荡涤。看那巍峨宫阙，隐现在烟霞之间；鸟道盘旋，经过日车所行之路。俯临八水砌成的台阶，近旁万家楼观排列而直入天空。当时已经知道圣人降临，忠良都在位，想来不必怀疑应当除去邪恶。儒者有鹏却没有翅膀，风有▯。

译每每等待诏命而安处顺时，仍因人才难得而惭愧。观看国家的光辉而踮起脚跟，历览清华之地而展开欢颜。不能作歌欢舞，又凭什么使自己心安？于是作歌说：素秋归来啊，玄冬早临；君王正在此时啊，出巡西镐；巡幸清华啊，顺应天道；琼楼凌空啊，神仙保佑；长生殿前啊，树木永远不老；甘美汁液流淌啊，圣体可受润泽；使我的皇帝啊，享有亿万年长寿。《灞桥赋》——王昌龄。圣人用有利之物使天下获利，于是制造舟船和车辆。大禹开凿众多河流；道路曲折而多余，舟船不能没有水，水路也不能通行车辆，于是舟车各自依附于适合自己的地方。并不是因为某处安稳才在那里居住，而是在极远的水边横架浮桥，使通行的道路留下踪迹。假如治理淮海，以陶铸之法推行仁义，把功用隐藏起来，以智慧发动万物，每每依据实际需要制定规范，便可以让后世长久取用。若津梁没有设置，边远荒服之地确实无法到达；想到有人在河流中段尚未渡过，却把安危看得如同游戏。因此古今都可以从中取法，哪里只是观看千乘万骑而已？只有灞上的桥，只有发源的灞水，正处在秦地交通要冲，束住向东大道上奔驰的车辕。桥身横拖而高低不平，像长虹尚未翻转；狭窄之处水流急促，忽然之间便听见繁杂声响。虽然说水势繁盛，却奔溃而不混杂；有人怀璧，有人拔剑，队伍时而分离，时而聚合。正当出游服役的人哀号之时，洪波浩荡而来。有人住在东陵，接触行旅尘埃残余的气息；傍晚垂钓，天明便离去耕作。近旁连接古树，远处环带清水；从早到晚一望，仿佛阵云。于是来到河边叹道：周朝灭亡、秦国称霸，举目所见只有遗址；前车覆灭留下的车辙，流水却没有改变。感叹往事确实非同寻常，能够得到这座桥，实在是美好。皇帝的风化没有衰败，祥瑞之气常常依附于此。皇帝向东巡幸时便清理道路，每次向西来到这里便停下旌旗。行人联袂，车辆相接，烟尘弥漫如云，雨丝飞舞。唉，这座桥尚且因圣明盛世而欣悦，我却只能在河边结网；看着云霞的光辉映照，姑且倚着桥柱叹息。谨书写此赋，以承受诏命。《花萼楼赋》（并序）——高盖。开元年间，天子在长安东郊营筑宫殿。因为顾念代王府旧邸的意义，旧宫中原有楼台面向外部，于是取“花萼相辉”作为楼名。大概是为了敦厚兄弟友爱的道义。银色匾额题有天子御笔，金色门扉通向宫阙；俯视可以尽览全国，侧望可以分见万里。高大宏伟，实在是帝城的壮观景象。辞曰：唐朝六代的盛德遍及幽远之地，远至玄都和丹穴，覆盖扶海和流沙；没有不推重福祚长久、赞叹威灵所及的。敦本的根基可与伏羲、轩辕时代相比，亲族和睦又如同棠棣之花。分封土地、授予茅土以表彰庆祥，赐予圭玉、分发瑞物以联结光华。确实可以接受无穷福祉，保佑安定我大唐皇室啊！于是命有关官署疏浚池隍、修缮城郭，将要崇尚大壮之义，又考察方正中和的营建制度。环绕旧宫修筑垣墙，设置井干式结构建造新阁；既合准绳，又依尺度。远望驰道，通向禁苑；沿建章宫而行，抵达长乐宫。彩绘斗栱聚集交相辉映，排列绮丽窗户彼此相接；金色铺首在风中摇动，玲珑作响，珠饰含烟，错落有致。用粉彩丹雘加以装饰，飞梁回旋环绕如虹光，藻井倒垂如莲花萼。实在有神明保佑，也有列仙凭托。于是皇帝登上翠辇，树立华美旒旗；钩陈宿卫警戒道路，环绕护卫周密；命期门郎按止车驾，将要出游娱乐。六龙昂首开启道路，八骏腾跃发光，夹护车辕。仪态肃穆庄严，皇帝于是巡幸花萼楼。然后高层轩廊四面敞开，圣情周遍环顾；远处窥见函谷关的云气，近处看见昆明池的树木。绿野刚刚雨过天晴，分明看见渭水以北的河川原野；青门完全敞开，观看崤山以东地区的贡赋。这样也在于崇尚兄弟友爱的德行，劝勉农桑事业，哪里只是俯临鄠、杜郊外，徒然指向邯郸道路而已？况且它的壮丽无可匹敌，光华也不止一种。凭借宫禁之地独自显明，掩映在垂杨之间而半露其姿；光明宏敞，肃穆幽静。若不是工匠的奇巧技艺、梓人的精妙方法，谁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岁时如何啊，正值岁首；花萼楼面对仙酒，愿如华封人祝颂圣君，愿圣君享有千万年寿命。岁时如何啊，正当年初；花萼楼正开启御营，愿如吉甫歌颂圣君，使圣君声名传扬亿万年。《含元殿赋》——李华。皇帝高祖穆皇帝承受上天的命令，愿国运延续万有千年，使盛大福祚汇聚于广大后裔；建立北宫的尊严，向上取法天帝的治理，于是规划正殿的安居之所，仿照崇山确定形制。确实是神明在暗中赞助，又与人的谋划相合；不然，前代君王为什么偏偏留下这样雄伟壮丽的地方？此前，大司空率领属官拿着尺度来察看地势，说：“美啊，这里的河川原野；广大啊，实在太辽阔了！地势覆盖坤灵，配合乾刚；坤顺承乾而化为龙，舒展广阔而延伸；群山奔走，纷纷回转山面而朝向主峰；正阳之山高大明盛，佳气郁郁葱葱。大概是昊天造作、皇地神授予元圣，才获得营造新宫的条件。”于是详细占问龟卜和筮法，龟筮都说吉利；太卜把结果报告上去，神灵与人都意见相同。皇帝说：“敬重啊！这将适宜于我的身体。”于是用宏大的含义命名为“含元”，取《易》乾坤之说“含弘光大”，又取“元亨利贞”；包摄万象以显示尊贵，巍巍然成为上京，于是命令擅长盘石营造的工匠，从荆、扬二州征取木材。操斧执斤的工人有万人，涉过砂砾而登上高山；从千株树木中挑选一根主干，按照乔木大材规划大壮之制。斧声咚咚响入青云，仿佛神灵跌倒、山岳崩摧；声势震动连绵山崖，牵拉狂风、驱使雷霆；把劲挺树梢砍倒在深谷，把巨大树根斩下于昭回之处。当时山神显示灵异，水神振作气势；木材制成桴筏，羽族层叠、鳞族聚集；早晨沉入江汉，傍晚便出现在河渭；云气奔腾，山岭横亘，交错堆积在营造宫殿的地方。

译当时农事已经收成，营建灵台却不急迫；百姓如子女来服役，从周围邦畿直到四海，都忘却劳苦而献出力量。于是张设广阔庭院，考定北极星的位置；诸侯长官负责规划，国家工匠精心研治；削平盘曲山冈作为地基，太阶层层积起三重；顺应大地的博厚与天空的高明，筑起高入云天的四面城墙。四墙排列完成，大台阶像刀截一般；上下彼此嵌接。起初远望只觉深沉惊愕；星锤与闪电交相击打万面墙垣，霜锯如冰消解千寻木材；堆积木料如山，聚集木杵如林。于是选择日月吉日建成帝室：虹形大梁强劲横贯中央，椽檩经过磨砺而严密；剖削大木作为柱子，削倒高山般巨木作为礩石；重重飞檐切入霞光，洁白墙壁炯然留住日色；神奇标柱高峻，鬼工叠造层层楣梁。高低交替营作，寻尺长短彼此承持；木材依墨绳校正后才端正，栋梁支撑屋宇而不倾危；台阶洁白如冰级，瓦片像鱼鳞般整齐铺列；晶莹日光上下荡漾，忽然闪烁而交相辉映。高耸的大厦奇伟杰出，气势仿佛将坠落却又重新飞起。于是诏令有关官署选择良日、推定时辰，征引《周颂》中成就宫室的篇章，召集公卿举行落成礼。盛大光明啊，仿佛俯身又仿佛踮足；似合拢又似分离。高耸修长的檐角幽深遥远，恍惚间高险陡峻如山岩。好像狂风冲击大海，漩涡深远而没有底；奔雷撞击山岳，撼动山峰而使其倾斜。巨石如鲛鱼拖曳或拍击头部于堂庑，形状像冲出云层而张开鱼鳍。具有嵩高山的形制，灵丘在上方盘旋；邻近北斗、紫微的光耀，靠近银河的波澜；榫卯严密咬合而彼此吞吐，仿佛吸纳群山、汇聚水流。竖起升龙大旗，远远高到看不见台阶尽头。山势峥嵘高峻，向下俯视南山，光照之间没有间隙。七曜环绕，光辉赫然突兀；舒展宏阔气势而又萧瑟飞扬。捧托帝座于三辰之间，直冲天街而面对九条大道。前进仰望它，像龙首腾起、凤凰张翼；退后观看它，像高树树梢突入云端。高大巍峨啊，仿佛巨鳌托载仙山从沧海中浮出；光辉灿烂啊，仿佛烛龙折曲穹顶而俯临北方。排开层层城郭，拓展帝王居所；敞开阊阖门而面向苍天。左边有翔鸾，右边有栖凤；高翘两座宫阙作为双翼；环绕阿阁而周匝宫阶，形状如龙行曲直；两侧夹着双壶，空旷深远；开启重重宫门，门扉鲜红张开。走向正堂还不到一半，望见宸居便连连叹息。只有圣明君主敬慎聪察，于是临朝听政而崇尚德行。这里去掉了雕饰、玑珠和金玉，压倒汉代京城的文饰；把丹青涂料烧得鲜明，凌驾重霄而争奇斗艳。至于紫色的宫墙在清晨遮蔽曙光，红色的台阶在夜里发亮；云气笼罩着万根栋梁，风在四面殿宇间交错。冬天停止向阳处的遮蔽，便脱去皮裘而感到温暖；夏天遮住背阴处，便不用扇子也觉得清凉。旗帜迎风猎猎作响，树叶带露坠落发声；悬梁密集相接，高柱排列挺立；重重栏槛交相连缀，高窗的光影明暗相间。太阳升起时，罗网般的帷幕连成一片遮天，太阳落下时，中央又突然开朗。建筑的形态仿佛牵引着精神欲离，脚步弯曲将要跌倒。抬头看昭训门高耸，凝视光范门高峻。它的南面，丹凤门开启道路，远望荆、吴之地；十扇门开合，阴阳之气相互出入。殿内容纳九座宫门，方形车驾并列，五车同行，显示王者没有疆界；清都不设屏障，巽方建有望仙宫，坤方建有福庆宫。放下朱旗，收藏黑色铠甲，屯驻勇猛矫健的士卒。其后是深宫内殿，屋宇修长，楹柱疏朗；祥瑞的树木交相成荫，黑色台阶平整如砥；清风经过廊庑，霰雪飘落，花朵纷纷。武闱更加华美，气象穆然清和，阴阳调和。内里融洽，便嘉礼丰盛、物品齐备；太阳照临，天下显明。古代有六寝，供天子一人居住；如今分为三朝，仍是沿袭古制。在宣政殿颁布重大命令，在紫宸殿沉静安定君心；羲和在通乾门停下车驾，望舒在观象门停住月光。群臣在帘幕和屏风前恭敬勤勉，臣民都仰望君上；左边是黄阁，右边是紫微，任用伊尹、皋陶一类贤臣为长官。其下有戴鹖冠、穿鱼服的卫士，也有良家子弟和显贵族人；凡不合宜的禁令都由金吾负责。宫门前放置两块石头以防刑罚，张设三侯以振兴武事；有告善的旌旗和登闻的鼓，按照钟律节制日晷漏刻，架起高楼上的笋虡，用来辨别内外差等，整饬东西方向的次序。天光流照紫庭，倒映的光影进入朱门。祥云腾起，浓郁缭绕，映着旭日而显得葱茏。清渠引导元气，玉树生长在和煦的景风中。平坦之地绵延数里，徘徊其间无穷无尽。即使排列千乘万骑，也不能占满其中的一半。起初经营天下时，国家虽然已经安定，但文物制度尚未完备；孤立地追求壮丽，大概会加重劳役，并不是不曾有所思虑。于是眷顾睿智的后代，睿孙开创开元之治，万物安宁清平，大和之气盛行，超过了书契所能论述的范围。既能扩建崇高的宫构，声名文德完备而更加尊贵，这大概是圣皇尽孝的表现。光辉灿烂而变化无穷，撼动乾坤。东面于是弘扬文教，开设馆舍，对着日华门清静的门槛，大概是左学旧制的遗存，协同先王讲明德行。西面于是延请执笔的良史，俯临月华门高峻的门扉。在别殿聚集贤人，在内宫召见命妇。王道得到阐明而形成教化，妇教完备而没有亏缺。又吟咏《周诗》以表达亲亲之情，亲睦鲁、卫而敦厚伦序；因合族而设宴，建置宽大的更衣宫宇。至于殿内各曹署，左右都有官局，通道和廊庑相连；各类事务都有固定主管，供给没有废止或遗漏。又有佩银珰、插貂尾的宦官，以及寺人、巷伯，奉行传达诏令、掌管出纳的事务，轮流承担宫中的差役。熊罴般勇猛的军队由龙武军统领，矛戈森然排列。材官、羽林军声势震破山丘，气势使飞禽潜鸟和沉鱼都震惧；利爪能抉取千钧之物，脚跟腾跃可达百寻；足以壮大皇威，使众人的心意协调一致。宫外则由校人掌管马匹，天驷之马安置在马厩中，以备天子顺意出游，并在其间放牧。望着我王的銮铃和鸣声，登上那座高山，还担心法令典章或有遗漏，国家仪容尚未齐备，于是设立掌匦之司，安置通事之吏，职责在于把下情通达上天，使在位者警惕君王之言。外垣通向太极宫，台阶直指龙池；重门以内水流注入，复道暗中转移；幽深高峻、肃穆森严的建筑相互连接，红光融融而明亮。天象悬列而清楚显现，帝座居于三皇设位之处，向下观察、向上参验。翼室居中，游宫依次在南北兴建，含光殿的形制深沉宏伟。总而言之，寿命如山，便称蓬莱；光明如日升，便称大明。由此向北，是燕游所经过的地方，通达苑囿，名称多得不可尽数。环绕的庐舍轮流守卫呵喝，四周都设环卫。南端高达百仞，上接云霄；从高处回望，山势险峻，通行道路宽广深长；层层城郭环绕，黑暗处成为重重阴影。到了及时雨滋润田地、九农欢畅之时，云气归入山穴，顷刻间便显得明朗开阔。白日照耀宫殿一角，混合的晶莹光彩使其更加壮伟。于是风神收敛威势，细尘不再升起，稻穗停止摇动锋芒，树叶也没有翻卷棱角。

译从宫城中央到外部，河川如镜洗涤而澄澈；闾巷笔直，井渠、沟洫和田埂分明；秦山绵延起伏，汉陵高低错落。由此可以知道农事收获的艰难，也能看见帝王兴废的变迁。到了元旦前后严寒戒备之时，海神飞雪，瑶城和田野如铺白粉，琪树森然排列。宫中列有玉宇、璇阶、云门、露阙；天花清爽，晴日早晨贯通明亮；赤色旌旗降临庭院，朱柱映照艳丽月色。仰望白帝，金精之气开启；据守河宫，银色烛光迸发。有时远方不来朝贡，皇帝便兴兵出征；从天上降下元帅，在宫禁之中发动神妙谋略。皇威震耀，消灭那首恶凶徒；矫健的武臣在这里献功，手持俘虏首级，陈列器械，扩张无比宏大的威容。到了仲冬时节，太阳正位于南方，上公奉上酒爵，群后列于朝位；天子长寿昌盛，万国接受赏赐；于是设宴作乐，人人欣喜而尽醉，撞击宫悬钟磬，声震天地。到了新年的正月初一，东风吹来春意；把法令悬挂在象魏之门，和百姓一同更新；在王庭中庄严陈列文物制度，兼备九伐之兵而整齐驻列。威仪严肃，气势盛大整齐，仿佛太一披着混沌元气俯视百神。随后群臣都来朝见而不敢亵慢，朝廷清明；璇玑的斗柄指向寅位，寝宫打开门扉。皇帝穿衮龙法服，佩戴纯精的苍璧，手执镇圭，由朱纮引导下辇登阶，远远听见玉佩发出的声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于是掌典礼的官员赞助君王就位，面向南方，肃穆安然。直到君甸侯、采卫、要荒诸地，闽、貊都输送各自的贡品，没有谁不来朝见。由千官统领，六卿、二伯列位；司仪依次引进，象胥负责重译；恭敬地奉上束帛，谨慎地陈设玉璧。庭中设置火炬，天上炽热、地下赫然；雷鼓声声震响；朱盾玉戚，神簴上的形象如同活着；熊罴般的武士惊视，昂首而停；火焰炽盛飞射。金根车、玉辂车来到，太常和少伯随行；门旗火红，霜气交集在台阶之间。于是让百姓前来观看礼仪，亿兆民众密集而来。金吾向南列首，挥臂指挥；众人接连攀援而高高仰望，齐齐踮脚，冠帽仿佛都要飞起。太史来报告，祥瑞之云蓬勃升起，把丰厚恩泽洒向百姓，以应答上天的美好征兆；又命司寇宽缓刑罚，冢卿给山川降下德秩并访求老人，周遍施布雨露而使邦国均平。华夏与戎狄都竭尽欢喜，喜气充塞四方；在太清宫悬挂金鸡，正当颜色的晨光闪耀；庆贺欢欣的声音不到早晨便响遍四方。正在这时，周代、汉代的盛事都被驱集到广阔之中，王者临朝的光彩灿烂显现；天地呈现贞正的法则，神灵宫殿高大庄严，上下相互赞颂。这难道只是为了安逸身体、显示威严吗？瑶台虽美，不能用刑法治理天下；万国以土阶为陋，也不能靠礼仪治理天下。奢侈固然不合礼，过分俭朴也不可取；在最高的君位上，长久坚持中道。《洪范》说：“皇帝建立法度，使它成为天下的准则。”这是多么富有深意啊，圣上的宏大谋议！歌咏楚室、颂美泮宫，是诸侯所做的事。云梦、甘泉宫中宴饮谈论盛大福祉，是辟王的志向。讨论诸侯，哪里比得上拥戴天子？赞美辟王，哪里比得上尊崇圣人？盛大辉煌的唐朝，承继祖先武功，尊崇先王文德；五帝都惭愧于自己的德行，六王都惭愧于自己的功勋，而政治根本在于慈爱和施用。假如过分节俭，百姓所供奉的只有君主，所爱护的只有亲人。难道君主和父母可以住在低陋房舍，而臣子、子女却能安然享受吗？所以有熊氏建明堂，帝尧统摄四方，是顺从人的愿望。上天垂示定星，《易经》有“大壮”卦，君主应当效法它。圣朝尚且排斥华饰而凭借质朴；如今建造这座殿宇，只用铁石、丹漆和素色，不再增加装饰。自身居处简朴，内心与百姓共同承担耕作劳苦；凭此来临御众人，哪一个众人不会宾服？凭此来通达神明，哪一个神明不会顺应？即使想在昆仑山建宫、在不周山设馆，把城垣修到八方极远之地、把护城河扩及四海，仍不足以储备宏大谋略、俯临盛大光辉，哪里是咸阳、镐京一座京城所能达到的呢？在四渎之前，皇帝每年命令怀铅的小臣，让他们在禁中校雠书籍，订正百代遗留下来的文字。于是循环运转的天造日益更新耳目，我谨作颂歌赞美功业，告知神明，不愧于《斯干》诗篇，借此彰明圣德的仪容。颂曰：皇帝建造含元殿，含元殿高大巍峨，如同日观峰突起，张开便是天门。太阶分为三层，远取法于昆仑山，镇守这片秦地，以周原为标志。文德显赫的祖宗，永远赐福给孝顺的后代。孝孙拥有福庆，于是用它施行政令，遍治万姓，接受上天的美好命命。人们歌唱颂扬，管乐和磬乐相互应和。肃穆的皇帝，长寿无穷。文章写成后，有客人劝我把它献给皇上。我回答说：前代君王那些宏大的祥瑞奇兆，不过是圣朝的小事。如今美好的征兆已经充满圣明的耳目，颂歌的声音也足以使上天满足。私下歌唱、暗自欢喜，本是臣子的常情，又哪里足以进献给皇上听闻呢？客人说：不是这样。如今至尊天未明就起身，不能安睡，长久怀念先皇周文王的孝行；既恭敬又谦让，光辉充满四海。尧帝也是谦逊的。自即位以来，上下的美好祥瑞、臣民的歌咏，如果歌颂圣上的自身，圣上固然坚辞；如果颂扬宗庙，却从不厌弃。如今您的文章，显明地承接历代圣人的光辉，赞美大君的孝德；可以进献却退缩，应当言说却沉默，使雅颂之声收卷而不能舒展，这岂不是过错吗？作为臣下，只要有能传达到君亲之处的事情，即使濒临死亡也要冒险实行，何况宗庙或许能开启君上的心意呢？我华曾听闻劝人迁善的准则，愿意附在升歌的末尾。《北斗城赋》　　　　　　　　　　　崔镇 从前炎汉开国，在咸秦之地建立都城规制，阐发都邑的壮丽，纷纷兴制作而礼仪繁多。仿照蓬莱仙岛疏列山岳，比拟天河开凿池沼。馆舍倚靠南山，凌驾云霞而高出；城郭形如北斗，仰望星汉而层层展开。可惜鸠鸟更替、时运变迁，骊马和赤马也显出运势衰败。因此建造它的人没有居住，居住其中的人也不能长久作为。到了神圣的唐朝，丹青灿烂，城址高耸入云。重重谯楼如锦绣文章，红土覆盖而形势层叠，白粉凝结而发出飞扬的光彩。城门用黄金般的石料构成，屋檐装饰白璧般的饰物。城堞盘曲于弯曲栏槛之间，护城池的道路环绕圆塘。城势逶迤，如台岭若隐若现；楼阁形状婉转，如昆仑山彼此相望。连接千门宫阙，通向八方大道。随后銮驾向西巡行，森严的宫门在清晨开启；羽林卫士全都聚集，声威名号充分陈列。登上城楼远望以度清夜，听着毕逋鸟的鸣叫等候春天。庄严的雄城防御以显示武力，振作鹓鹭般的朝班而拱卫北辰。傍晚沉入烟云色彩，清晨流动着车马尘土；引来祥瑞昭明的灿烂光彩，吐出盘曲聚集的美好气息。于是岁时沿青道展开，池隍早早温暖；城堞的雾气萦绕树林，岸边的风柔和，草木温暖。悬泉孔洞越发烟霭笼罩，装饰高大角楼而更加美好；映照春水澄澄，容纳朝阳灿灿。只有这样壮伟峥嵘的形势，才足以通达宏大规制，镇定京城的声望。黑色浮云映着黑水，正对飞翔凤凰的丹色楹柱；它与宗子的永固相配，与皇家的不可倾覆相等。俯临宾客之庭而赞美义理，最终却自认为轻生是可厌的。《封西岳赋》（并序）　　　　　　　　　杜甫

译皇上封禅泰山以后，三十年间，车马踪迹到过太原，后来迁都长安；有时拜谒太庙、祭祀南郊，每年孟冬只巡幸温泉罢了。圣主认为，王者的礼仪只要告成于岱宗便可以了，因此不肯到崆峒山访求具茨，也不驱赶八骏到昆仑，更不亲自到江水中射蛟，把这些才当作天子的能事和壮观。何况行在的供给萧条，烦扰费用有时达到极点；作歌会使随从官员惭愧，诛求又会使地方长吏无辜受杀。这实在违背主上执守元祖淳厚之道、端坐拱手治理百姓的宏大意旨！圣明贤哲的教化垂及万代，大概上古君王都采用了这种道理。然而臣杜甫愚昧，私下认为古代疆场有固定处所，朝见也有固定仪式，那么只需准备玉帛，财物就不会匮乏；调动车舆而行，人们也不会忧愁困苦。即使东岳泰山为五岳之长，也足以刻石记录崇高功业，使宏大声名与山石同样无穷。只是西岳华山最难登上，至于封禅之事，只有轩辕氏做到过。古来七十二位君主，很少有能兼具这些条件的。其余有的在风云中跌倒，留下碑版、祠庙，最终微小不足以追述。如今圣主的功业可与轩辕氏相比，事业承继七十位君王；风雨所及、日月所照之处，无不以华山附近的土地为砥柱和京畿。对此难道还会惭愧吗？近年鸿生巨儒之流诵读古史，援引当时的义理，说国家属土德，与黄帝相合；主上的本命属金天，也与之相合；守卫宫阙的人也有上百。天子就寝而不答复，大概是因为谦逊。近来有时诏令郡国清扫华山峰顶，虽然翠色车盖几乎可以迫近苍穹，但刻着银字的碑铭还没有藏入金气之中。臣杜甫实在浅薄低劣，不能抑制内心反复吟咏的情感，所以作《封西岳赋》来劝说举行封禅之意，预先叙述皇上将要举行礼仪、焚烧柴薪的事情，确实希望圣意因此受到感动。于是作词说：正值孟冬，百官工役都休息。皇上将要登上西岳，纵览八方，驾临白帝之都，会见金天之王。既已在岱宗刊刻石碑，又将在轩辕氏处合验符命。这件事体重大，非同寻常，实在无法尽载。此前礼官草拟备具仪式，各有专职官司，俯首选择吉日，恭敬地顺从神祇。千乘万骑已经如弯曲盘旋般缓缓前进，屈曲矫健而姿态纷杂。只等君王决定所向，然后擦拭翠凤车驾，展开日月旗帜，撞响钟声，发动雷车；备办格泽星所用的长竿，使银河倾泻般的水势决流；张开天狼星象征威势的弓，击落魍魉的纷纷妖气。赤松子在前引导，彭祖在后奔驰；方明在车毂两旁，昌寓侍奉衣服。山灵手持大斧踉跄而行，海若在前清道，队列参差。驾风的车子缓缓放纵，云中螭龙交错迟行。地轴轧轧震响，仿佛向下折断；原野低湿地的草木庄严地向东飞去。岐山、梁山闪忽而过，泾水、渭水反复回旋；天府之地承载万侯的玉帛，尚方备好左纛，黄色车盖在山脚下已经灿烂辉煌。乘舆仍鸣响鸾铃，太子收敛精神、澄静思虑；华盖车的大角低回，北斗七星也全都退去。到达苍山后住了一夜，聚集在绝壁上的清晨终于来到。只见阴宫中犀牛象牙般的形体高耸，戈矛窸窣作响，飘飘萧萧，气势汹汹。于是太乙神抱持法式，玄冥主持正直之职；天子便住宿、沐浴斋戒，开始登山，驾着并列的白虬，越过高峻险峭之处。天子的言语隐秘而不可知，世人想听闻也无法得到。焚柴燎祭直达上天，神光充塞四方；在菡萏峰南面封泥金，在清防北面刻石。皇上的心意由此茫然无所适从，便请天老下界与他相识，询问太阴神所居之处，考察上帝遗留下来的法则。他停节徘徊，抚视八方而见天地昏黑。忽然风翻转而日影倒置，景象沉静却形状特殊、色彩不同，明亮得仿佛掀开衣襟、撩起帷幕；向下辨认北极星的位置，久久不能移开。云气蓊郁而反复聚散，山势高峻的呼啸还没有停息。祭祀之事非常明朗，庄严而恭敬，神灵保佑并降临。数以万计、亿万计的人于是停下飞龙车，诏令王公宗室暂时休息，在高掌之下朝见群后，在洪河洲上陈设盛大音乐。芬芳的树木和羽林军遍布原野，无法收尽；千人起舞，万人歌唱。麒麟缓缓行走在郊外，凤凰盛大飞来游观。雷公击鼓而挥汗，地神受到震动而悲愁。乐师击石磬而一齐奏发，声调激越传到远方。群山因此互相应和，万穴因此仿佛倒流。实在无法尽行记载。过了很久，日影移动，音乐终止；皇上悠然沉思说：“唉！我从前封禅泰山、祭告梁父山，以为王者功业已经完成，足以承继万古。” 我曾经考察前代史书，至于周穆王、汉武帝纵情遨游辽阔远方的做法，也不予取法。只是这西岳镇守三辅，难道不是有意义吗？近来我还担心百姓不足以供给人役。”百姓所遭受的疾苦，使我来不及埋藏这些玉帛、考定钟鼓。因此我把西岳看作诸侯，把茅土赐给神灵；难道只是为了在京畿设置险固的壮观、报答西成时节农人的劳作，也正是为了感动一念精灵，回应应时的风雨啊！如今冢宰、众位官员、醇厚的儒者和博学之士都说：“黄帝、颛顼乘龙游历四海，车轮足迹遍及六合。”竹帛中有这样的记载。莫非正因为古代圣君而泰山、华山又最难登，所以封禅之事隐没少有听闻？我在位以来，祥瑞福祉接连而来，哪里数得尽；不得已于是树立翠华旗，以堵塞云台议论。何况异域之人奔走而来，万国都到，百姓跟随相助，清庙中也传出悲喜交集的叹息。臣杜甫手舞足蹈地说：“盛大光明啊！这才是真正天子的仪表，是奉天命为子的君主。否则，为什么数千万年中只有您能够继承轩辕氏的美德？那七十二位君主，又有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大概圣明君主没有不能端正功业、没有不能完成封禅的，百灵都归向华清宫。《朝元阁赋》　　　　　　　　　　　钱起 皇上扩大帝王宫宇，壮大神圣的京畿；砍取景山的松木，使用它而有节制；感动百姓踊跃来役使，劳作也不诉说辛苦；建成仙阁宏大宽敞，与紫微宫的崇高相配。此前征求宏大壮丽的规模，开始经营圣人遗迹，把工程责成梓人、匠人负责。面对桂户，八水悠远；栽植玉阶，千山岩峰彼此抗衡；使太阳乌升到赤霄之外，让玉兔栖息在青云之上；这样可以吞并贝阙，压倒昆阆。盛大啊！这也是神明教化的结果，实在无法完全描述其景观。以俭朴显示德行，因山势而建得高峻；彩虹般的栋梁接近天际，丹红台阶仿佛云气回旋。汉武帝寻求神仙，在海上遥望蓬莱；我朝君主有道，却使方士来到人间。宫阁既已高耸，安宁大概可以长久。深沉的正色隐现在树木末梢，浮动的光彩纷乱于山顶。屋脊如鸟展翅飞翔，独自突出于众峰之间。农事闲暇，霜气澄清；天门开启，龙辂登临；俯视万井人烟，五陵间的云树显得微小。上天俯临宇宙，太阳照耀百姓。此时灵仙的声响纷纷汇集，万物彼此感应；借着高处载录并彰显人间风俗，有什么景象能遗漏在圣人的观览中呢？圣人垂示教化，考察古代上清之事；那昌盛时代的宫宇，得到了“朝元”的美名。不侵夺农田，知道百姓无不喜悦。高高标立于灵秀山阜，彰显圣人的长寿和永久亨通。

译胸怀包容草木万物，掌中仿佛掌握天下四海。将使九州更加广大，与日月星辰一同明亮，这就是宫宇的宏大之处。即使前代史书也没有能与它相比的。既然如此，古代疏浚城壕、修饰宫苑的工程，谁能比得上我君居高处而招致远方呢？《华山赋》　　　　　　　　　　　达奚珣 华山是五岳之一，是群岳中的雄峰。上天开创它的形貌，神灵完成它的功业。从前它同襄山山冈相连不断，黄河水长久注入，横向奔流而曲折。神灵再次创造，拓开山崖使两山分开，仙人手掌的遗迹长存。山峰倚天而高远排列；此后经历了许多年。到了夏王穷究地脉、整治纲纪，完成乾纲绿甲的功业，玄圭之业也显耀光明。于是确定祭祀典章，沿用旧有制度，与三公之制相合。伟大而光明啊！只看它依伏山势而突起，削凿成形而高峻，作为秦地边塞的高标，成为豫州的巨大镇山。南面连接楚地，北面临近晋地，高峻地处几座都城之间。哪里只是直上五千多仞，远处看似将要靠近，仿佛腾起氤氲的青润云气，浓厚凝结的青色从地面拔起，石壁直立，石棱连接上天，披入重霄，自然生成，又与元气相抗。向旁边望群山，全都显得幽暗偏侧；如同面向南方的君主，以群山来资助自己的崇高。巍巍然遮掩夏云中的奇峰，苍苍然合着秋天的纯正颜色。近处压临关辅，承载京国的枢纽，这就是它成为岳山的原因。至于人间并不遥远，秀美之气常常清澄；石头含有古朴色泽，泉水落下发出秋声。悬岩时隐时现，仿佛天地开合；洞壑幽深，仿佛雷雨充满其中。恍惚之间又像龙虎潜伏、鬼神蕴含精气。那些高大的树林，远望几乎尽收眼底；参杂浩然元气而森然秀美，足以与崇山相当。仙草品类特殊，灵花种族奇异，即使无人也不会失去芳香。香风飘美于幽谷，万物都承受灵妙造化。这里有滋润，也有污浊；物类灵异繁多，所以难以逐一详考。世俗景象萧条，仿佛神仙境界。玉女的明祠仍在，星坛也还保存；羊公旧室中，石榻常被穿凿使用；雾雨迷蒙之处，云台依然巍然。由此可知，天地大象所保存的东西，岂只存在于古代？群仙所聚集之处，难道只有先代才有？国家南正掌管天象，北正掌管地理；人神不相扰乱，四岳各得其位。森森然陈设的神像仿佛活着，威严的棱角令人畏惧。宗伯制定礼仪，巫咸主持事务；祭祀时杀牲之气常常升腾，赤色刚健的牲畜必定备齐。这就是所谓恭敬而不亵慢，勉励人们专一精诚。这是国家的礼物。神灵接受命令如回声响应，依托人的祭祀而显荣；神灵享用盛德，便载受并报答美好的生机而不止息。时令一到便兴云布雨，清水已经汲取，黄玉般的谷物也已可见。水土堆积如山，长久使中原安康。这是神灵协助赞成的功劳。万物蒙受山岳滋养，并非没有壮丽景观；有的在群岭中隐藏峰顶，有的在荒远边地扎根。空听超越形象的谈论，又何必看重人间俗世？而我正处在两都大道之间，位于三条大道的正中，偏近日月，高高超出纷乱蒙昧；通达上天的气势，成就了上天的功业。銮驾常来临幸，声名和威仪融和显著，所办之事没有差错。赞美的话说也说不尽，举天下来争论高下，所以很难找到可以与它相比的崇高之处。《渭水象天河赋》　　　　　　　　　刘珣 从前我们的先王开始整治人的纲纪，于是建立邦国以设置都城和郊野；有的居于肥沃之地而称为奥区，有的居处中央而成为美地。周代在景台测量天象，用来比拟阴阳；汉代据守鹑首分野，实在掌握山河形势。因此右边是扶风，左边是冯翊，隔着泾川而渭水横流。潼关、函谷关像衣襟腰带，酆、鄠高大峻峭。下方依地势险要修筑高冈，上方则取法天河。城墙环绕如斗形设置，宫观相连如星辰罗列。曲江转绕在前方山崖，向下俯视水波中的冀阙。车马喧闹往来，混杂的声响交错；早晚风尘，与渡口的雾气相互融合。圣人垂示法则，必然取法天象；王者建都，广大和谐由此得以享有。运转北斗玉衡以调和四时，仿效承露盘以崇奉金掌。四方人物辐辏而来，万国都仰望这里。风云因此吸引聚合，日月在这里澄澈明朗。假如祥瑞与天意相应，便是乾元之气所到之处。何必一定要等到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然后才算可占卜、可居住的美好土地呢？美好啊！建造它的是圣明君主，中兴的后代；合乎上天的道路，顺从百姓的意愿。横桥就是设置牵牛星的象征，白色的浐水就是让龙饮水的称谓。晚霞澹澹荡漾，接连着凤苑的祥烟；晨色清明，连接着斗城的佳气。楼台靠近水边，使渡口岸涯若隐若现；钟鼓奏响，波涛汩汩翻涌。如果不看见这里而取得这样的成就，哪里还知道王者的尊贵？如果不考察它的来由和所以然，又怎能明白坎德的灵异以及它作为渭水之主的意义？只看它远界汧陇，横截秦川；滋润长安的霞气，白日浮映京兆的云彩。天都邑依傍左右，船只往来溯行顺流而行。上林苑的烟气散开、雾气卷起，建章宫千门万户早晚朝向这里，仿佛蓬莱、瀛洲停留在岸边。傍晚登临，银河宛然就在眼前。因此娄敬说：“背靠山、环带河，四面险塞便牢固。”这难道不是说天道没有亲疏，只辅助有德之人吗？祥符比不上瑞图，这一遭遇使人登上仁寿之理，也用来表明坤灵的比喻。请允许我说，这是东周安处先生一类的人应当知道的，也应当知道西翰林主人作赋。《华山赋》　　　　　　　　　　　杨敬之 我有意作讽谏之赋，很久不能发表；偶然出东门三百里，到达华岳，住宿在山脚下。第二天试着观察它的形貌，便一会儿畏惧，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兴奋；畅快得想追上云彩，去天河中洗浴；浩然想脱去衣裳，晒干头发而悲歌；又胆怯得想深深隐藏，终于又想一定实行。时而热得像住在炉中，时而冷得像处在冰室；时而昏昧和顺，时而愤怒不平。反复观察它的晦暗与明亮，以至于精神摇动；各种姿态都看尽了，才恢复真实本性，形体于是安定，肩上千钧重负也仿佛卸下，这才知道自身得到治理，也看见了治理它的艰难。于是停留已久却没有成就，便以长叹辞别；忽然有一人从山崖下来，声音如金玉，容貌如霜雪。传说中确有这样的人，却世间没有邻近的同类，大概是姑射山的神人。听说开始时我不敢正视他，后来能够与他说话，他灿然一笑说：“运用你的勇气，可以周遍认识大物；运用你的智慧，可以穷尽无边无际之理。三四天来，你难道没有在心中颠倒反侧吗？这不是你用心自然而然辨别出来的吗？虽然如此，我喜欢你的专一，也教导你听从，不必多作传述。岳山最初形成时，天地二气凝聚其中；少量积聚成为丘陵，大量积聚成为山；最大的山成为岳。岳山有五座，我掌管其中一座。岳的尊高，照耀日月，居处于乾坤之间；群山并行奔驰，根基都依附于它。浑浑的河流自大禹以来从北方奔来；姑射、九嶷、荆山、巫山、梁山、岷山，路途遥远啊，只能远远前来朝见。”

译岳山的形态和万物，类别繁多，几乎无法登上它的顶峰，也无法在它旁边找到齐平之处，更没有可以依凭的地方。把它抬高千仞不算崇高，压低千仞也不算卑下。天雨初晴，三峰高低错落，彩虹从中出现，来到河边饮水；它独自挺立，没有同类相伴，像贤人一样守住位置，面向北方作为臣子。远望它如云，走近它如天；仰头看不见山顶，肃穆而草木茂盛，盘踞五百里，正当诸侯的田地。岳山兴云作雨，鬼神反复施为，蛟龙也不敢潜伏其中。若遇大旱，便鞭打驱赶它，催促它奔驰；甘雨漫天而下，百川向东流去，千里之外才散开。岳山从幽深岩穴中猛然吐气，仿佛发怒；气息渐渐传到人间，声音清越流动。岳山奇异的形态和巧妙的景观说也说不尽：有的显现在半空，像张开的手掌；有的高峨如莲花；突起的像人，伏卧的像兽；凹处像池，低洼处像臼；倾斜的像帽子，张口处像嘴；突出的像兽距，伸展的像鸟翼或拥抱。究竟是文饰还是质朴？是运动还是静止？是发声还是沉默？是向上还是向下？千姿万类，似是而非，似非而是；如果不修治人间事务，我哪里能一一议论？如今我替天帝充当耳目，辅佐他的聪明，向下察看九州，安抚群生。当初太易时代，人们和乐自在；最初的主人是容成氏，后来是神农氏。中间历数各位君主的姓氏，只能称为他们的同类；那时以饮食为事，还没有施行仁义。这样的时代啊，又哪里值得后来人来临视并敬仰呢？上天造就人类，必定先开通其心智，借助神明给予他们寿命，降下仁德。因此轩辕氏具有盛大德行，而蚩尤成为贼害，使生物不能顺利生长。黄帝于是用武力征讨；大事不能独自治理，便降下三位后继牧民者。心怀烈火的人一出现便加以扑灭；他的子孙后代，都明智而仁爱。即使德行有所衰微，万物仍各得其所宜。夏代以来，商汤、周武凭仁德称王，夏桀、商纣因暴虐灭亡。太甲、成王、康王不敢有所增加，只遵循常道，所以享有国祚长久。天道的事情已经显明了，没有比高处更能看见它的地方，人们却称它茫茫无际。我接受天帝的命令，愿享有亿万年的寿命，而不敢懈怠安逸。臣赞叹说：像这样古老啊，像祖先一样啊，宏大啊，广阔啊，富足啊，众多啊，令人惊骇啊，令人恐惧啊。上古的事情，我大致知道了，神灵的话也听到了。然而神灵在上方起居，宫室在下方建造，已经这样很久了。他所看见的情形怎样呢？神说：看见你们如同近在咫尺，便是千亩田地；看见你们如同环堵小城，便是千雉城墙；看见你们如同一杯水，便是百里池沼；看见你们如同蚂蚁土堆，便是九层高台；醯鸡来来往往，周朝便由西向东兴替；蠛蠓纷纷飞舞，秦朝便迅速灭亡；蜂巢密集相连，阿房宫便兴建起来；片刻之后又恢复原状，建章宫便建立起来；小星星闪闪发亮，咸阳便被焚毁了。累累的蚕茧和栗粒般的小物出现，祖龙便已经埋葬了。其下千年之间，世事不断改变，兴盛与毁败、悲愁与辛苦，都沿着这段历史反复出现。我又问神说：古代有封禅，如今读书人有的说得到了传承，有的说失去了传承，众说纷纭；神对此怎么看？神说：你知道其中道理吗？我听说圣人抚治天下、怜悯天下，既然取得天下的信任，便借山岳向上天质明，不敢多用财物。秦始皇、汉武帝却率领海内百姓供奉祭祀，为自身求福，所以庙祠相望，坛场连绵；盛大的气势和香臭都极尽夸张，聚集金玉作为柴薪焚烧，堆积灰土来封禅。天下因此疲惫了，他们却仍嫌不足。秦朝因此衰替，汉朝因此削弱。圣明天子得到贤者在位、能者任职，朝廷之上只需垂衣拱手而治。封禅这种事存在也可以，废除也可以。《仙掌赋》　　　　　　　　　　　　喻餗 走完烟霭藤萝缭绕之处，仙峰高峻嶙峋；高大的仙掌巍峨耸立，无人能够越过。它扼守金方的险要坚固之地，不用言语便使人信服；指向秦地山河，观看其雄健挺立、削凿成形，峰顶高远，脚下遥阔，仿佛转动并劈开元气，剖裂凝结的青碧，高达五千多仞，像是借助外力扶持。关中百二之地，仿佛可以在手指间指画。每当劳累地抬头远望，往来秦、洛的人，谁能攀援而上？驾鹤乘鸾的仙客，形势仿佛可以摸到苍天。它的形状突出如一只拳头，旁边临接茫茫无际的云气，直上险峻高耸而完整。稍有摇动，便带着晨光闪耀；仿佛有人拍击它，石鼓便轰然作响。可以引导众生，摩挲八方极远之地。孤峰承露的形状，仿佛蓄积着拔山的力量。雨过天晴，云雾飞散，便看见毛女与掌上仙人。山岚峰峦丛聚分列，莲花峰封闭在掌握之中，呈现出青翠色彩。形势孤高耸立，岩石巍巍；形态不似纤细之物。它破开烟雾而显现，控制关塞防御而可供远望。夕阳照耀，丹桂般的月轮低垂，仿佛将要佩戴玉佩；白昼短促，六龙驾日奔驰而去，仿佛想攀住龙髯。其擒拿变化难以穷尽，形制酷似莓苔剥去绿色后盈满手掌，也像葛藤并列青翠而缠绕手指。因裂隙而形成纹理，偶然嵌入空洞而显出山脉。与大道的悠久相齐，与大地纲维的法则相合。有客人向西游历，时值深秋，才凭轼远望，想着攀登云端来排遣忧愁。我听说太华山居于中央，黄河向西流。有巨灵神接受上天命令，劈开奇峰，像撕裂柔软的帛。于是山脉形成一条向东延伸的带状地势，引来洪涛直直注入；千寻高峰向西耸立，标志着奇异遗迹而长久留存。何况它是豫州的雄镇，秦城也仰赖它。手臂中所蕴藏的深沉力量，正显示出神灵施化以前的踪迹。它的景观足以赏玩，难道不是使皇都更加壮大，控制远方荒服之地，并把天下仿佛握在掌中吗？《通天台赋》　　　　　　　　　　任公叔 汉武帝在云阳兴建宫殿，在爽朗高燥之地建造高台，处于山谷交会之处，得到神明所在的地方。近处俯瞰八极，四周临视四海；将要端正衣冠而无二心，必定垂衣拱手而有所等待。因此架设通天之路，高高标举于大地游气之上，依稀如玄圃，仿佛丹丘。台阶道路遥远而独立，通天台赫然高耸，无可匹敌。把神灵寄托在秦地，把元气凝结在雍州山丘。白日向旁转动，青云向上浮升；八方极远之地仿佛近在咫尺，万物形象没有能逃过眼睛。正值新年春日，众神都按次序来会。天子于是举行群祠祭祀，选定吉日，在郊外祭上元，礼敬太乙；风伯陪乘，蚩尤护卫车驾。向甘泉宫整顿队伍，到达通天台而挺立高出。随后越过雾气之路，接近星辰境界；背靠麟衍的五畤，面对长安万家井邑。岐阳、太华双峰高标，形似象魏之门；秦岭、终南山远远排列，如轩辕宫前台阶的屏障。踏着烟霞而心生仰慕，进行斋戒而思念神灵；奉持宝位的威仪，恭敬地在光影中等待神仙。正当天子早起穿衣等待天明，旸谷尚未开启；钩陈星环绕营卫，天河排列而光辉回旋。火炬四周燃起，神光纷纷到来。等到三山都已经登临，就应当在这座台上仰望等待。高大遗迹云气霭霭，神灵光辉灿灿，喜庆之气遍布四周。

译云气回旋聚散，于是从沧海召来安期生，从黄屋降下西王母。栽种青翠的玉树，灵芝芳香浓郁。上方树立旌旗，下方高居而统摄耳目。这是观览万物以怀柔天下，并不是在幽静独处中寻求娱乐。看那层层建筑凌空而起，形势雄伟；风起时细尘也不能到达，雨过后瀑布暗中流通。它承载万物多么厚重，它覆盖的范围多么广大。因此大大开启皇家的福祚，难道只是为了高耸入苍穹吗？所以它承载祥瑞，感通纯厚福祉。通过歌童的曲调节拍，彰显随从臣子的风雅。树立天下极则，回应神灵和王者；希望追继汉代盛况，愿意在台下陪侍祭祀。《晨光丽仙掌赋》　　　　　　　　潘存实 晴朗的天空已经破晓，高峻的山岳凝聚青色。仰望熙熙的旭日将要吐出光芒，看见高高的仙掌显现形状。借助那晶莹的光彩，希望能够分辨清浊；挺立着这样的秀异景观，显示它在幽远高空无与伦比。温暖的光芒升起，山峰高耸相互映照；浮动华美的光彩灿烂，太虚之中光色闪耀。描绘乾坤的绚丽色彩，先感到朦胧初明；烟雾余姿散开，转眼更加明白。仿佛参天若木，又像裂开的芙蕖。灿灿的形貌逐渐积聚，惨淡的景象向下映照，千岩一同破晓；向上照耀时，丹霞也共同舒展。光影照耀人间，每当清晨都值得仰望；踪迹处在万物之外，长久承受温暖初阳。明亮地临照巍峨山岳，没有什么能与它匹敌。向着天空凝结彩光，仿佛月下相对着金色的铜柱；光辉绕指流动，不同于楼上呈现的洁白本质。它既向四旁炫耀通达，又孤高独自突出。幸逢清净的早晨，免受沉阴天气的侵凌。美好的气息有时照亮朝云，重新在紫霄之间显出明媚，在碧落之中擎起彩色青翠。它自然彰显和煦明朗，哪里还需要攀登？远远挥动六龙，重新临照万物。光辉初次分开、灿烂显耀时，惊讶得仿佛形成文采；俯身捧取清光，确实灿漫得像能进入手中。由此可知，事物不会自行显得美妍，道理要凭相互映发。借流动的光辉和德泽，获得金天的照耀。想象清风从旁边吹来，仿佛穆然和美。看着晴日景色停驻其中，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所以它无私而功业广大，使文采润色、道理完备。在八极完全敞开的时刻，在天地二气交泰之前，它难道只是劈开混沌、干预造化，设置形象来配合神仙而已吗？于是灵异踪迹长久高耸，日光华彩长久捧持。否则，为什么群山绵延曲折而共同奉承它呢？《陕西通志》卷八十八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陕西通志》卷八十九 艺文五【赋下】《渭水贯都赋》　　　　　　　　【唐】卫次公 清渭水，正是天然形成的名都。按照王制，这里贯通金城千里的区域，具有防卫银河直达九霄的形势。它与众多水流同源发端，众川潜行分流；分出黑水，浩渺漫长，环绕黄山，绵延遥远。水能够济助万物，所以应当疏导它流经中州。君王的德行与上天相配，因此仿效上帝建都设防。渭水浩浩荡荡地流淌，东西两岸的水涧声势盛大，并不是靠汲水引流的沮漳之水。夏后疏浚河川、分导水流，并非始于伯禹；秦国以水德为主、贯通都城，则必然是由于始皇。它照映着双凤装饰的朱门楼阁，跨架着长虹般飞腾的桥梁。涉水的人不必辛劳地提衣涉水，濯洗冠缨的人又何必一定要到沧浪之水边呢？楼船泛游，遮掩了汉武帝横渡汾河的盛况；水滨垂钓的老人，使人感念文王访贤的征兆。况且前代君王斟酌典章，建都必选择这样的地方。测量土地而有所凭据，正因为这里位于渭水之上的肥沃土地。它曲折环抱周原、秦野，旁临八方通达、九条大道交会之处。既然水流繁衍、滋养出红粟，实在使皇图熠熠生辉。由此可知，八水都在流淌，哪里有比渭水更清的呢？五都并设，莫过于西都宏大。推究渭水，它是雍地的大水泽；所谓都城，就是人民聚集的地方。上天垂示法则，君王必定选择云间流下的清渭水建都。黄河不同于银河，于是把天上的紫微宫移置人间，使天府洞然开放。等到渭水曲折环流如一条丝带，中流迂回舒缓，便荡涤元气、澄清太虚。考察前代典籍，相关记载已经完备了，面对这样的名川，难道能舍弃不论吗？它哪里只是积聚水润以滋养万物，本来还足以使皇居更为壮丽。到了春日，景色澄澈开阔，晴霞明朗舒展；万象映入水影之中，牵牛星仿佛横渡波光之上。来此观光的客人，也能在这里放眼远望。美啊，这种取法天地的建都方式值得仰望；顺应上天垂示的形象，开辟紫陌，使道路曲折绵延；流动的红霞在水面荡漾。周公占卜营建洛邑，虽说那里是风雨交会之处；秦代后来贯通都城，实在是因为这里土地肥沃。愿宏大的基业永远巩固，与渭水一样日益广大。《登吴岳赋》　周鍼 我曾在文章和战事中向北行进，羁旅游历到最西边，看见吴岳孤高峻峭，估量群山没有能与它齐平的。于是远行经过崖谷，攀登而上，进入云雾，走出深泥。登上山顶后，便用来观察天际；雁塞显得极小，峨眉山也显得很低。大概是因为山气雄壮、神灵扶助，成为国家的雄伟标志；向白帝作揖却看不见他，环抱皇城而自行稳固。山岚的光彩拥簇着翠色，拓展出直通霄汉的胸襟；山峰的颜色横亘天空，锁断了从东方而来的道路。山势高耸，侧峰并立，主峰直上千丈。碧草在春日含翠，清风到了夏天仍然寒凉。远远望见魏阙高耸在远方，烟云缭绕的山峦仿佛超越洞府，宛如位于天坛；山中隐藏着深溪，连日月的光芒也照不到。外围连接着层层土山，龙蛇盘曲的形势由此形成。当天下区域安宁，尘雾刚刚显现时，观览天地造化的宏大制度，便知道乾坤设置险要的用意。汧水曲折盈满，像一条线蜿蜒而行；陇山逶迤盘绕，如螺旋遮掩。向西可以窥见剑阁，霜雪之地在它外面显出千柄利剑；向东俯瞰蓬莱，黛色的波涛间隔着几重防卫。远远考察群岳，全都应当与它一样高大崇隆。那些山都在百代之中受过封号，唯独吴岳没有得到三公的礼遇。山峰森然如竹笋削立，难道会愧于太华山吗？乌云深沉凝聚而化生，难道会逊于嵩山吗？何况万仞高峰凌空而立，千里之外倒映其影。它像猛虎蹲踞于华夏边陲，又像巨鲸吞纳遥远疆境。重重山峰聚集如墙，回旋的岩石排列如屏。它捍卫遥远的边域，增加关隘的险要，确实可以使中原长久安固。即使凭礼仪使九州宾服，凭仁德使八荒归顺，也还必须借助我方严密的卫戍，依凭我方巨大的防御。让藩篱在都邑周围安静守护，使氐、羌等族与中原远远隔绝。我们大唐看重它的功绩，尊崇它的镇守地位，于是提升“成德”的名号，用来补足它直抵天际的高峻。小儒因此终日兴发感慨，提笔写下这篇赋。登临吟咏完毕，面对高峻山岭，指向长安，然后继续前行。

译《巨灵擘太华赋》　关图 泰山、华山高大峻伟，巨灵神是多么壮烈啊！他挺起高大的手掌远远举起，劈开孤峰，使山体洞然分开。他的功绩可与造化相比，威势超过风雷。劈开千仞岩岭，山峰高耸，仿佛从大地裂开；冲决九河波浪，幽远的水势仿佛从天上而来。往昔天地混沌初生，只有神灵气势磅礴；没有什么形迹能与上天相配，却有意念到水流尚未贯通，于是看见这座山可以移动，便要开辟遥远道路，修整凿削的山体，称心如意地重新安定川原，随手分开林谷。神异之力将要伸展，雄伟的棱角更加振奋；积蓄着赑屭般的怒气，专注于嶙峋的山势。它认为钓取巨鳌不足以惊骇世人，鞭打石头不足以施展神力。手指一挥，重重山岭便知道改变；回眸一顾，三座山峰便可以焕然一新。于是挽起衣袖施展能力，端正身躯承担力量，伸手触摸半空的青云，拆开月旁的翠色山岭。仿佛百神将要聚集，暗中相助；天地阴阳将要分判，余势还未止息。山岚光彩向两边分开，却仍连带着松柏的声响；黛色山影从中间裂开，已经截断了云霞的色彩。这难道不是因为把幽深沉默的形体封藏起来，拓展出巍峨高大的踪迹吗？发挥作用来扶持天地，功业完成便使山河发生变化。把积聚的翠色分布到空中，千年尘埃因而翻涌；在指下开辟通行津渡，万里波涛由此腾起。劈开阻隔天空的丹色山崖，张开相对的峭壁；其形势已经不同于两处受伤，其力量自然在一举之间宏大无比。截断了仙子幽居的洞穴，壮大了王者建都的地方。大概是神灵开辟了长寿之域，灵异之力巩固了人间；在倏忽之间拓展出极高的山势，显出削成般险峻难攀的形貌。它超过大禹治理水患的功绩，也使愚公移山的事显得微小。竹箭般的山峰横在水中，路途最终深远到难以疏导通达；莲花峰外留下的踪迹，终究只能依靠攀登才能到达。由此可知，事情涉及幽深险阻，道理归于奇幻奥妙。山石有时会分裂，水流有时会疏导。确实是承载万物的力量使它如此，并非人的心力所能达到。《泾渭合流赋》　独孤绶 感叹两条水流源头不同却趋向相合，指着秦地树木间的泾水、渭水说：泾水像经线一样，自北向南流；渭水像纬线一样，从西向东注入。它们性质相近而不停流动，水势使它们自然相遇。水清澈见底的水湾，过去已经在《诗经》中听闻；水流浩荡，今天便把它描写成赋。渭水是最清的，泾水是最浑的。正因为清澈，照鉴万物的道理彰显；正因为浑浊，包容污垢的意义显现。两水共同承载金气，都通向井星；混合原本不同而清浊分明的水流，形成一条带状的清深水面。起初纵横交错，似乎争长而难以混合；最终却容纳污浊，哪里有终极的分离，竟然还是合流了。大禹治水的功业在两水之间都得以保存，汉代上林苑也在此广泛容纳水泽。水色忽然不同，使人觉得游鱼时隐时现；声音却一定相同，带着长风萧瑟的声响。水象如同明亮回旋的天象可以求得，歌咏郑国、白渠也确有缘由。饮马投钱的故事，足以彰显廉士；开渠降雨的功绩，足以使神州富足。既然它们相互增益以利万物，怎能因为并流便自认为不同？理解它的人把它们看作不明不暗、清浊相济；感受它的人把它们比作一薰一莸、善恶并存。这正是柔和而能长存、和谐而值得珍视。近处顺应黄河曲直的水势，远处则汇成沧海的广大水域。功用相同而形体合一，协和灵气、贯通水势。即使不同于谷水、洛水的流向，难道会改变淄水、渑水的滋味吗？若是这样，只有一条水流独自清澈而没有匹敌，并不是通达见识所应当认可的。《御注孝经台赋》　张昔 孝是行为的首要准则，教化实际上是治理的根本。因此玄宗探究孔子所传的深旨，作为圣人治理之道的门径。于是探寻隐微、钩取深意，有时文字简约而意义深远；然后把皇帝的训诫刻在他山之石上，建立高台，作为儒林的苑囿。天文般的文字光彩焕发，人们由此知道孝道得以宣扬；训诫高高悬挂，显示仁德之风已经复归。上面尊崇君主的德行，下面通达人情。王道如玉般温润，帝王经典如金般清正。文字虽然使人以孝行施于子孙，道理实际上畅达于家族声誉；推及众人，风俗便可转变为以孝治理。把它悬挂作为教化，光明正如日月，可与贞正明亮相比。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卓异孤立的标志，坚定地守持正道？金字层层排列，条理贯通；银钩般的笔画清晰可见，交相辉映。因此，朝向它的人修养和睦，接近它的人生起敬意。这正是向百姓显示人生的大原则，使人仰望高山般的美德。圣人教化真是高远啊，探究根本、追溯源头；斟酌其中的训诫，便能使浅薄风俗变得厚重；辅佐政治，便能使治理之道敦厚。所以政治以严肃教化为尊，并不是没有《诗》《书》才开始致力于陈述其德行；本来无论贵贱，都希望尊奉教化的源头。况且高而不危的，莫过于高台；经磨而不损的，莫过于石头。在学校中揭示贞正的本质，远胜秘府收藏的竹简帛书。这样确实可以与天地一样长久，难道只是流传千百年而已吗？静心反复思索，文章的根本正在这里。君主一有所作为，家家户户都能得到安定。观察君主尽君道、臣子尽臣职的关系，就会从心底产生爱意；对于尊卑各守其分的道理，则通过学习而明白。何况文章雕琢成章，层次区分、法式井然；四方位置不失正当，篇章次序各得其所。三千弟子背着书箱求学，景象遥远却足以让人共同瞻仰；《孝经》十八章的箴规，也都揭示并完备地列举出来。由此知道，孝道的芳香有时会彰显，永不毁坏、永不朽灭，教化遍及无边。所以把宏大的福泽传播给后代，把继承者表彰为贤明君王。因此说：孝，是上天永恒不变的常道，应当与大地相配。如此长久，便如同天地一样绵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皇帝即位掌握天命已经三年，天地清穆，星辰日月光彩润泽。到郊野访求遗逸之士，入朝任用杰出俊才。教化无需烦劳便能完成，命令即使不明说也能取信于人。时节巡行的仪式得以展开，秋季狩猎的礼仪也合乎顺序。皇帝想要巡视民俗、观察百姓，仿佛乘坐天干之车从东方出行，右辅地区近在眼前。离宫正在这里，前面望见鸣凤山峰，旁边指向神鸡祠。渭水烟波连接苑中的洲渚，岐山云气落入宫禁内的台阶。很快皇帝回转銮驾，载着羽旗，享受宴饮镐京的欢乐，兴起横渡汾河般的诗词。何况此行不劳烦百姓，又能兼顾春、夏、秋三时的政务呢？于是顺应清秋，选择吉日，乘坐石洗皇舆，出动七驺，按队排列千乘车驾；护卫銮驾的戈矛密集如林，士卒战马排列整齐。起初如大地转动、上天回旋，最后像闪电奔驰、狂风疾行。八骏翻然竞相腾跃，六龙声势浩大地奔逸。雷公转动车轮，风伯驾驭车马。朱旗排列，使秋野生出春意；金甲照耀，使傍晚的河流增添曙光。汉武帝的游乐因此显得浅陋，秦始皇的放纵享乐也令人发笑。祥瑞烟气不散，近处飞扬在枪戟营垒之间；瑞草常开，遍布车驾宫室经过之处。宽阔道路上銮铃鸣响，和一般游乐巡游不同。巡视百年积累的疾苦，了解到五谷耕种的艰难。周成王的搜狩，因此能够询问古公亶父的政绩；借此可以看到皇帝仪仗到来，田野老人欢喜。皇帝登基掌握天命已经三年了，此时天地清和，星辰与太阳光彩润泽；到郊野访求遗逸之士，朝廷中登用杰出俊才。教化施行，垂衣拱手便能成功；政令发布，即使不亲自说明也能取信于人。巡行天下的仪仪展开，秋季狩猎的礼制也顺利举行。皇帝想要访察民俗、观察民情，仿佛乘乾卦之气出于震方，右辅之地近在咫尺。离宫就建在这里，向前可以望见鸣凤之岫，旁边可以指见神鸡之祠。渭水的烟波连接着苑中的洲渚，岐山的云气景物映入宫禁内的轩廊台阶。不久皇帝回转銮驾，车上载着羽旗，奏起在镐京宴饮时的音乐，吟咏横渡汾水时的诗词。何况这既不劳扰百姓，又有益于农事的三时呢？于是趁着清秋，选定吉日，在“乘石洗”处清洗皇舆，出动七驺，千乘车马按队排列，护卫皇帝的戈矛如森林般密集，士卒和战马排列整齐。起初大地震动、天空回旋，最终如闪电奔驰、疾风飞驰。八骏翻然竞相腾跃，六龙霍濩奔逸。雷公转动车轮，风伯驾驭车马。朱红旗帜排列开来，使秋野仿佛生出春意；金甲闪耀，使傍晚的河川增添了曙光。汉帝的游荡远游显得浅陋，秦皇的安逸享乐也令人讥笑。祥瑞的烟气久久不散，近处飞扬在枪垒之间；瑞草常常开放，一同拂过车宫经过的地方。宽阔的道路上銮铃鸣响，与往日游乐巡游大不相同。皇帝访察百姓百年来的疾苦，了解到五谷耕作的艰难。周成王的田猎，正因此问及古公的政事；由此可以看到，皇帝乘翠华车驾到来，乡野老人都为之欢喜。

译随从车驾到来，国人都欢欣。哪里能和陇塞、回中那些地方相比，竟妄自开辟供皇帝巡幸的道路；也不像泰山郊外的畤坛，徒然建立祭祀神灵的坛场。皇帝神情肃穆，驻跸于深宫之中；楼阁枕着山岭倒映水中，宫殿正对河流环抱彩虹。幽深的宫门使寒暑相隔，高峻的楼阁通达云雾。前面可望八水，旁边临近九嵕山。因此能够使四方眼目明察、四方耳目通达，凝聚圣明的思虑，播布宏大的教化。把心神寄托于浩瀚无边之境，与在崆峒山得道相媲美。既已下车，便端正冠冕，补正遗漏，修治废坠的典章。于是《大风歌》被创作，深厚的恩泽得以施展。接着整顿军旅、树立旌旗，回转銮驾、返回车辔。百蛮畏惧威武，万姓知晓教义。像我这样的臣子，久居岩穴，来自丘园蒙受恩宠，却从未有机会沐浴皇帝的光明，只能私下把此次所见视为祥瑞，谨献上扬雄式的赋，希望得到有关官署的评议。《三良冢赋》（并序）　刘禹锡 鲁文公六年，秦伯任好去世，把子车氏的三个儿子奄息、仲行鍼、虎作为殉葬者，他们都是秦国的贤良之人。国人哀悼他们，为此作了《黄鸟》。君子说：“秦伯不能成为盟主，实在是应该的！先王去世，尚且还给后人留下法度，何况夺走国家的善人呢？”因此可以知道，秦国不可能再向东征伐了。秋季某月，我向西游历汧水、渭水，在岐山、雍地之间出行，在古道旁发现三座贤良之人的坟墓，心中十分悲痛，流泪良久才离去。赋辞如下：昨天夜宿岐城，清晨渡过渭水东岸。霜雪凝结，飞沙吹乱蓬草。我在旷野中徘徊，来到这片古代遗址。乡野之人说：“这就是车氏三人的坟墓。”我正要驱车缓缓离开，过了很久又叹息道：“我曾读过旧史。古代秦氏强大，秦穆公出兵便使东夏安宁，任用贤人便能称霸西戎。大国服从它的礼制，小国畏惧它的雄威。谋略已经周密，战事也很勇武；却不能勤王，不能成为盟主，原因何在？因为杀害上天所生的贤良之人，丧失了人民中特异的人才。百夫所仰赖的栋梁，一朝之间便倾覆，真可悲啊！他们三人容貌端正，却遭逢时运艰难；君主已经去世，自身也全都不得保全。指着荒寂之地约定归期，面对昭明的时代却坐视被弃。正战战兢兢地面对墓穴，又悲悲切切地向上天号哭。纵使在寒冷荒莽的原野上有所诉说，千里之外回头远望仍无边无际。向上刺痛衰败的德行，向下伤悼幽冥中的魂魄。把车盖挂在陇上树间，在山门解下佩剑；采摘野花作为祭品，汲取路旁积水充作酒。何况如今我的感情仍然悲痛，想来古人的遗恨也在暗中吞咽。死者不能复生，我还能同谁诉说？世代变迁浩渺无尽，人的寿命有长有夭。想到这些君子，内心忧愁寂静。哀叹活人的长久悲恸，走向漫长黑夜而不知何时天明。回去吧，不能再停留；姑且对着黄鸟悲吟。” 《华清宫望幸赋》　李程 在上苑的左边、骊山的中央。上天造就高峻山峰，帝王把它建为离宫。这里显示帝王巡游有所表彰，圣明的鉴察无所不至。面对险峻道路，山势光明显赫；高处平敞，巍然崇隆。可惜皇帝仪仗还没有到来，幽静的紫殿仍然空置。于是我在这里盼望皇帝临幸，流转目光、放眼远望，希望看到天子的面容并回头顾盼，望着云阙而多次回首。想象息波向东流注，俯视渭水；喜爱祥瑞之气向西升浮，却只能空望秦地树木。目光穷尽烟雾的尽头，心神奔驰在皇帝经过的道路上。为什么圣上的思虑还没有回转，唯独我幽深的怀抱能够向谁诉说？我走遍车驾留下的道路，等待皇帝游览玉山；想来车声将要传来，便可写成《长门赋》。何况楼阁有“朝元”的美称，宫殿有“长生”的嘉名。霞光斑驳映照丹色栏杆，云气聚集在绣饰的楹柱之间。这里可以召来通仙之人降临停留，使皇帝的祥瑞永远安定。因此仰望碧空，竭尽丹诚，希望日月重新回照，如同葵藿一样共同倾向太阳。洗濯在沸涌的泉水中，每每想象金舆从此经过；面对茂盛青草，又思念玉辇曾经行走。虽然寄身于别馆，却常把心意寄托在皇帝的清明之德上。恋恋不舍地向西，悠悠然注目远望。沿着石阶道路缓慢行走，斜看空旷广阔的庭院。竹花虽然吐放，好像含有等待凤凰的诚意；云气刚刚升起，仿佛看见群龙随从的形状。那玉山已经遥远，金阙仍然远不可及。还不如到邻近的县邑游览，仿佛身在仙家。不久便发现京城非常近，距离神都并不遥远。即使那里馆舍称为五柞，宫殿美称为九华，拿来与这里相比，又怎么能够超过这里呢？可惜圣上的神光还未被看见，使这处美好境地空置；只能徒然忧郁地企盼，又怀着深切仰慕而内心不安。把玉树关闭在深谷之中，使金色门铺隐没在秀美山岭之间。君王啊，君王啊，为什么不走出宫居来到这里临幸呢？《华山为城赋》　陈讽 这里控制着强秦之地，道路正处于分陕之处。有太华山耸立，坚固得像高大城墙自然形成的险要；深壑从中环抱重重山峦，外围遮蔽着云汉、环绕原野，屏风般展开，跨据西方而直入天空。黛色染遍千寻高山，峭壁高立万雉；云气聚集如龙盘旋，日月仿佛虎视乾坤。黄河从北向东流来，张口形成深沟；幽深山谷从中断开，豁然如重重门户。它实在是百二关山的光明居所，显现九五之尊的天命。伟大啊，它是皇都的襟带、上国的咽喉；气势磅礴在崤山、函谷关之外，隐约横陈在丰、镐两地旁边。因此包罗群象，吞纳八方，延续万代而成就基业；根基在众人之心，冠绝三秦而居于一德。何况天地初晴，云霞向四面展开，红尘的影子消散，碧空显出奇景。夜雾、市气尚且令人疑惑，烟云中的宫阙高耸，莲峰的颜色也不逊于华美城墙。面对万夫不能趋向的险势，六国即使联合又能做什么？山势高耸，神工奇伟，一切都像天设。连绵山岸环抱九州道路，雄壮气势折服诸侯气节。萧萧归马，仿佛刚从饮水洞窟返回；隐隐轻雷，令人惊讶战鼓似乎还未停止。天空包围大地，大地束缚天空，飞鸟经过而云朵轻浮。万仞峭壁垂立，千峰刺入云雾。依稀仿佛彩虹，全都能辨认出旌旗的颜色；若隐若现如星月，都能分辨出弓箭的形状。仿佛它在混沌之初便已发端，孕育出这些重重险阻。借助巨灵神拔山的力量，守卫王者登临天门的地方。不然，怎么能够不花费一钱、不劳烦一支军队，山体削成而千里共同高峻，建立镇守之势而一人便可以抵御呢？因此应当让尧做君主、舜做臣子，以道为主、以德为邻，与天地和人民共同守护，使天下士人都来宾服。《潼关赋》　张翌

译古代帝王建立国都，把内外区域分别归入京城，凭借山河形成坚固防卫，使华夏与夷狄受到界限阻隔而声威远播。这里确实可以称作咽喉，吞纳八方而显得宏大；又称岩险，控制万国交通而使天下归于安平。周代设有掌管货物的关卡，礼制却没有在关门征税。巨大的防御夜间关闭，倚靠洪水形成镇守；重重门户敲响更柝，连接太华山构成城防。开创中代的新称号，改变函谷关的旧名称。柱下史老聃拥着仙云向西而去；终军这个少年奉持使节向东出行。文仲不仁，废掉六关而受到讥诮；王元提出计策，封泥丸而使天下长久清平。若要防备意外，就应取法《易经》所说的险象；作为邦畿的襟带，阻绝奸邪之人的往来。长城高耸，云气聚集；层楼明亮，像霞光一样敞开。登临这里的人都知道此地雄伟，越过关隘的人也逃不过天罗地网。也有孟尝君奔走于长夜未明之时，为什么不谈白马的故事？他学鸡鸣而得以离去，却遇到尉臣失误之事，也可说是愚者千虑中的一得。至于楚汉争雄时，沛公先行进入关中，旗帜鼓声照耀，兵器交错密集。向南，三杰一同驰骋；向东井星方向，五星同时聚集。这实在是天命灵验，也是人的谋略所促成。王道已经开阔而清明，帝王基业于是巍然建立。穷尽四面关塞的艰险阻隔，成就历代帝王的都邑。所以知道建功立业、平定霸业，都以这座关为期。诸葛武侯夸赞它的险固，娄敬则以山河形势劝说。观看前代留下的车辙足迹，考察陈旧遗迹并攀登而上。既然登上高处，就应当作赋，希望乘坐驷马扬言归来。《武关赋》　王启 道路进入商山之中，横向穿过武关；重重门户构成坚固防守，峭壁高耸，山势险峻。过去处于危急时代，即使屯驻千名士兵也无法守住；如今正值圣明时代，设置一名士卒也能长期闲暇。观察这里的地势，群山争雄；彼此相对，向西连接蜀汉的险要，向北接通崤山、函谷关的关塞。天下混乱时，它隔绝各方区域；时局清平时，它沟通内外往来。当六国联合谋划、关防日益修治时，这里云集精锐武士，雪光照耀戈矛。张仪出关施行诈术，楚怀王进入后最终被扣留。纵使有食客学鸡鸣，也将打开关门，无法任用；公孙述的白马即使出现，想要渡关也没有途径。等到尘烟在九州升起、波涛摇动四海，秦国失去险要屏障而难以保全；汉龙兴起，山河形势迅速改变。哪里料到负责抵御冲击的地方，如今已经完全平定；也不知道当年击柝守关的人，究竟去了哪里。所谓凭兵力防守的，没有谁能够长久守住；凭道义治理的，没有谁能够越过它而不受约束。千里金城汤池，最终归汉所有；秦二世时期土崩鱼烂，从此秦国灭亡。如今这里的要害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天下太平已久，虽然险要设置仍在，但看起来已经不再戒备森严。古老营垒萧条冷落，难道是臧文仲废弃关隘的后果吗？空寂的门户仿佛杨仆迁移关塞之后的情形。大概因为文治修明、武备停息、国家安泰、时世和顺，便疏浚四海作为壕堑，拓展八方作为城墙。于是鼙鼓不再喧响，只有一条水流发出寒冷而清脆的声音；旌旗常常卷起，千年之后暮色显得层层深重。唉！过去是国家重大的枢纽，如今却成了空隙之地。确实因为天下没有外患才显现出这种景象，实际上正是善于闭守所造成的。读书人经过这里而有所感触，便说：今天向西而去，难道没有跟随老子西行的人吗？将来向东归来，又有谁是认识终军的官吏呢？《西都赋》　李庾 洛汭先生客居上京，向乡里人询问秦汉咸阳的旧事。乡里人说：“先生难道还不知道吗？秦代的遗址已经成为薪柴，汉代的遗址也荒芜了。向西走一舍，便全都成为废墟。时代久远、时势变迁，现在已经建成新都了。”先生说：“作为宾客的我实在不了解，年老而昏沉，懵然不知岁月消逝、时日久远。愿意听闻古事以了解今天，请为我从源头讲起。”乡里人恭敬地承接了先生的话，说：“从前帝王选择唐地作为居所，先让隋朝奠定基础，借用隋朝的权势来开启中原。隋朝掌权两年后，唐朝迁都于此。周代遗留下的荆棘、秦代遗留的荒草，都被铲平，只剩荒芜的残根。文帝驱逐，炀帝迎接，终于在传舍中完成交接，仿佛上天让项氏因劳苦而死，把汉朝的福运授予唐朝。唐朝建立礼坛，开启新都城门，在殿堂宫室中朝见诸侯。当时有房玄龄、魏征辅佐，有英公、鄂公掌持法令；南阳旧交，河间帝室，也都参与其中。战袍脱下之后，祥瑞之气洋溢，欢呼声传遍亿万人民；在太乙神前举火祭祀，施行类似汉代酺宴的恩典，发布周代赏赐的安宁之意，使万类安定、四海澄清。于是开国酬报功臣，分别授予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然后在阁中绘制功臣画像，给予凌烟阁的荣誉；指着黄河说即使山被磨平河也会长存，把名字写入天子的官籍。它的制度是：宫城承接乾道，端正中轴；地势顺应坤仪，平衡日月；依托北辰，斥退咸阳而护卫龙首原；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宣达周衢大道，以十二棋路铺开；府寺各局由百官环绕文昌宫；二十四署由六部统领，按照星位分度；御史台庄严排列四处，北门肃穆地对着阴宫；设置比前代多一倍的官员，由御史总摄纲纪，端正国家礼仪、朝廷秩序，确实周密监察左右诸事。宫城内部有太极殿承接正门，通向含元殿；太阳从东边楼台升起，月亮在西边轩廊落下。宫城依傍九嵕山下的山麓，容纳太液池清澈的波澜。龙道双重回环，凤门五重开启；烟雾笼罩凝碧池，风停息于蓬莱。东面，左阁正对星辰，延英殿深沉高大；宣徽院通达明亮，温室殿在南边，以重离之象相接，绵延至少阳宫，这就是二宫之间的复道和长廊。西面，月华门重重开启，银台向内，中书省设在其中；宰相和宦官另设密用的省署，延伸连接右藏；在屏风外建子亭，在廊庑下设置兰锜。天子临朝端坐，明堂排列九宾；少府陈设冠冕旒饰，奉常陈列官员功勋；整肃勾陈仪仗以开辟道路，雉扇分列两旁相对；鸡人于是传报时刻，鹤鸣先行传来；百官面向太阳入朝，万品官员趋向云集；铜漏缓缓向东转动，南风习习吹来。宫城外，国子监招收学生，疏通馆舍、敞开轩窗；左边设置太学，前面设置广文馆；膳食由中厨供应丰盛；学习九年，考核由博士总领，称为成均。秘书省掌管典籍，按品级任命校书郎；重叠的楼阁有三层，校正文字、删改错讹；六经条理贯通，诸子百家纵横交错；发明礼制的议论，彰显音乐的声调。太傅在前，少傅在后，载言载笔，负责出纳诏令；谋议诰命如鹓鸟振动，文采如鸾鸟飞翔；玉声振动，金声震响于宗庙，使瑚琏之器也自觉惭愧。

译楚地出产良材，杞木、梓木成林。不久便调和阴阳，治理天地；采集轩辕、少昊的遗法，包罗虞舜、夏禹的制度；开辟孔子的学堂，铺陈一代的风雅。这就是王者的文教。亲兵有百万之众，以神妙的防卫制度统率；紫色衣裳、豹头装饰，金色腰带、火焰般额饰；猎猎旌旗如霞光展开，犀皮缀饰甲革；目光奋张如虎，胡须振动如刺猬竖立。能使六钧弓柔曲，能够穿透七层铠甲；面对天子的仪仗掌管戈兵，分立玉阶两旁执持兵器。另有陈列旌旗、赐予斧钺的将领，统辖关门以外的四七军营，依托榆关镇守，距离柳营建立壁垒。追击盗寇便出塞扬起飞尘，讨伐叛乱便救助阳地、施以恩泽。这就是王者的武威。唐代礼制已经施行，三代风俗合而为一；征召叔孙通担任春官，任命伯夷掌管秩宗。于是有封禅巡狩、拜谒上天、祭拜祖先，以及明堂、辟雍等制度。王者应做的事情，有关官署不能遗漏。其次是朝廷官位、爵位次序，以及器物、服饰、车马，用来区别文武，使其不僭越、不滥用。群臣应做的事务，由有关官署上报。下至内族外姻，有的减杀，有的隆重，五种礼仪各不相同。陈列吉礼仪式，凶礼则只在一室举行，这是使天下体现大同。百姓的事务，由有关官署教导。所以对内便恭敬，对外便严肃；用于家庭便使家业丰厚，用于国家便使国运昌盛。卿士恭敬谨慎，公侯威仪盛大；在野的人安乐和顺，在朝的人步履庄重。像这样，赞美周朝、匡正鲁国的事，哪里能够全部详细说完？等到设置音乐时，以德行配合音乐，陈列乐器演奏；革、木、匏、竹等乐器，以及簨簴、磬、镈一同使用。命令两个乐官机构协调配合，以此奏响宗庙，使祖先神灵降临；在宫庭陈列箫韶九成，使凤凰来仪，并把教化传播天下。手舞足蹈，尽情歌舞。等到皇帝亲自牵引衣裳、群臣会集时，舞童有时献上凯旋舞，题名以宣扬皇帝功绩；有时排列成文字，以传达皇帝的风教。这些都是礼经尚未记载、舞乐形式彼此不同的内容。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没有刑罚，以此防止犯罪；汉高祖约法三章，显示其德；四次赦免，宽缓了周穆王的刑法。于是天子驾临端门，向天下下诏，像汗水发散一样施行恩泽，与百姓重新开始。在仪仗中建立金鸡，竖起高杆把它悬挂起来；其下减免三关税赋，解除银铛刑具，追究共工一类的徒众，斥责驩兜而彰显舜的德行，弦歌浸润如尧的年代。御史台收取白简，官吏搁置丹笔，汇总秋官的刑狱簿籍，案件不超过三十件；斥责匡衡错误的议论，判定温舒罪行不足。司寇署没有鬼哭之庭，大理寺也只有乌鸦筑巢的狱所。又有祭荐祖先、营建宫室的仪式，在元元百姓的庭院中举行；霞光披身，云冠高戴，飘飘然如在太清之境。天子将要举行祭祀时，按岁时陈设豆、笾，夏代的簋、殷代的铏；传送金炉中的御用香烟，打开甲帐，陈列琳琅美玉。这就是王者显示孝道。里巷相连、街道相接，帝王的住宅、王公的府第遍布其间；青门排列栏槛，棠棣花分散开放。勤于政务的外朝，著名的花萼楼在中间；高耸入云，佩带凤凰装饰；遥远得仿佛在天外，舒展如彩虹。于是天子摆设宴席，陈列千种美味、百样醴酒；家人按长幼入席，和乐而盛大。这就是王者显示友爱兄弟。盛大时长堤平整如砥，交错处冠带官员众多；佩印分鱼符，九卫六辅佐官列于其中。出行时整肃威仪，在前面指示戒严道路。马匹等候宫门开启，早朝骑士接连驰过街道；鸡鸣时朱门开启，火光照过青槐。前导车辆劈开云气，后车奔腾如雷，依次发出严厉声势，不使尘埃飞扬。人感到寒冷，万物也为之战栗。由京尹统领、治理百姓，掌握刑杀之权，谁也不敢不谨慎。豪门亲戚如金日磾、张安世、许广汉、史丹之家，奔驰的骑士如云，行驶的车辆如水；即使拉倒枯木、请求赦命，也不敢抬头仰视。把它与前代的长安和后赵相比，终究是时代不同、无法类比。这里的地势，背靠秦代章台，倚傍汉代甘泉宫，带有泾水、渭水的丰饶水流，夹着终南山的长寿之势。指向重重城郭中的华山、太华山，拓展外城门于两座关隘之间。沣水、浐水等河流交会于此，断虹般高拱的桥梁横跨水面，车轮拖行疾驰、马蹄奔腾。万国经过这里朝见，趋向通往魏阙的门户。赤县统领繁剧事务，田野道路汇聚于帝乡。长安万年长存，干封、明堂在此；蓝田在左边依傍，鄠、杜在前方展开；疆界分接冯翊，郊野相连岐阳。排开吴山而抵达蜀地，横贯氐族山谷而沟通商业。天子神情肃穆，环卫军队陈列。将军的名号分为三番六营。至于辨明清晨、警戒黄昏，由金吾掌管，鼓声排列。六条道路之外传达于通衢，配备严整军队，环列周密庐舍；禁止人员随意行动，以防备意外。宫城内部，御用水道分沟引流；昆明池的下游，在田野中分流灌溉，进入宫苑；环绕洲渚的菰草交织，蒲草相连，菱角如水中珍馐，洲渚间可供游玩；黑色鹢鸟在沙滩上休息，白鸥飞向远方。深处有蛟龙潭，水流分派形成龙湫；岸边连接银河，波涛通向牵牛、织女星。近处有方塘含着春色，曲折池沼澄澈如秋；门户关闭在烟雾笼罩的水浦旁，家家收藏着彩绘游船。于是农家在东方开始春耕，土地是黄壤；栽种桑树、柘树，使南亩荫蔽繁茂；种植粳稻、糯稻、黍、稷，用来输送到太仓，作为天子的储备。土地深厚，地势居中，寒暖适宜；门前多有拄杖老人，屋内有众多孩子。百姓承受教化、编写歌谣，却不知道这是帝王之力。又有程郑这样的富家，白色门扉、朱色轩廊；高大的台基、陡峻的台阶，驾驷马的车停在高门前。树木秀美，花朵繁茂，红花舒展、绿叶繁盛；华林中挺立着硕果，中园里培育着丰美蔬菜。珠帘在白昼晴光中闪耀，金灯在夜晚明亮；罗绣巾帏陈列，鼓瑟吹笙。喧闹的宗族宴请宾客，以享受太平。货物道路分布，物品按次序接连排列。宫中各署由肆师掌管，夜晚吞咽暮色、早晨迎接天明。越地的璞玉、楚地的珍宝，蜀地的财货、巴地的贡赋；裁制绮罗、张挂锦绣，纹饰织轴、蕉桐乐器，无不汇集。声教所及之地，车轨、文字所通之处，交错纷杂、往来接连，于此汇合而归于大同。黄瓦宫室、黑色庐舍，金色符篆、玉饰门闩，铺张帝王居所，壮大天子宫廷。形态千变、声音万种，无法一一列举。天子奉行尧舜之道，勤勉于后稷的功业；仲夏时节进献蚕茧，建立中和之政，巡视农事；然后礼服纹章按时完备，祭祀用的谷物报告丰收。天子接近臣下时，则不悬挂尧时的鼓，不排列晋国的木铎；熔铸金属制作轨范，在四门揭示；使人民不迷失国家方向，土地上没有忌讳和攻讦，显示愿意收纳人才、询问过失，使进谏得以施行、冤屈得以申达。当万国进贡珍宝、四夷献纳财物时，赋税通过舟船运输，财货借车辇运入；地官计算国家开支，度支掌管财用，使百姓富足；这里物资充实，如同天府，各类物品都能供应。天子登坛祭祀时，光禄寺进献膳食；天子出行时，太仆奉承车轼。天子使乐人娱乐时，大开九重宫门，分开三座宫殿；按座次让群臣入坐，召集公族参加内宴，用来训导恭敬节俭，显示恩惠。戏乐宗族全都在场，百般技艺轮番变化；观看仙童的霓裳舞，观赏壮士的角力。御阶白日投下阴影，帝座如同春意降临；宫门内缤纷繁丽、深邃幽美，嫔妃们直到黄昏都受到赏赐，人人拜谢，手持帛帛、怀抱金钱。

译与众人共同享受的乐事，一天之内可以在这里看到，先生难道还不了解京城的四郊吗？所以这里有顺应时令的旧址，也有亡国留下的遗迹。天子迎接四时之气，肃然改变神色说：“这些足以使耳目感到悲伤，在心中产生警戒。”秦政肆意施行刑罚，秦民共同推翻它；楚地百姓大声呼喊，分头毁坏各处城池。于是停止骊山徭役，放弃上林苑。这是秦代遗址迁移之后，鸿门遗迹直到今天仍在的东郊之事。隋代苑囿广阔，占据南山，圈地万顷，不让百姓使用；齐门一带失去耕作，禽兽自在游走；时代更替、万物变迁，环绕的墙垣也残破不全，这是南郊之事。丰水悠悠流淌，文王建立周朝；把艰难传给子孙，周平王衰败后终于迁都；于是回望镐京，武王曾在此居住，国家失去赧王而退避，丰、镐两地都不复存在，这是西郊之事。汉代设置五畤，用来主持过度的祭祀；栾大欺骗，徐福诬罔，妄图求得永久长生；天子亲自拜祭，使用太牢、黍稷、牡牲，事情虽然消失而遗址尚存，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这是北郊之事。因此借迎春鉴戒秦朝失败，知道依靠刑罚不如依靠德行；借迎夏鉴戒隋朝懈怠，知道猎取贤才不如猎取禽兽；借迎秋鉴戒周朝勤劳，知道创业艰难、祖业深厚，便可传承万年；借迎冬鉴戒汉代错误，知道去除淫祀、归于正道，便能获得上天福佑。四种鉴戒已经陈列出来，恩泽施及活着的百姓；四种德行已经发扬光大，上达于天、下及于地。因此我高祖一声号令便大定天下，安定都城、端正国政，传到今天的皇帝已经有十四位圣君。由此可知，这是把国家禅让给后代，也是把都城禅让给后代；并不是得到隋朝的天命，而是得到上天的天命。《阿房宫赋》　杜牧 六国灭亡，天下统一；蜀山被砍光，阿房宫建成。宫殿覆盖压地三百多里，遮蔽了天空和阳光。它从骊山向北修建，又向西折转，直通咸阳。二水浩荡，流入宫墙。五步一座楼，十步一座阁；走廊曲折回环，檐角高高啄向天空；各自依着地势修建，彼此钩连、檐角相斗，盘旋曲折，密集回环；像蜂房，像水涡，高耸着不知有几千万座。长桥横卧水面，没有云彩，怎么会有龙？复道架在空中，不是雨过天晴，怎么会有彩虹？楼阁高低错落，使人迷失方向，不知东西。歌台上传来温暖的歌声，像春光融融；舞殿中舞袖带来寒意，仿佛风雨凄凄。同一天之内、一座宫殿之间，气候却各不相同。妃嫔、媵妾、嫱女，以及六国的王子皇孙，辞别楼阁、走下殿堂，乘车来到秦国；早晨唱歌，晚上弹琴，成为秦宫的宫人。明亮的星星闪烁，是宫女们打开梳妆镜；纷乱的绿云，是她们清晨梳理鬓发；渭水上涨的油腻，是她们倾倒的脂粉水；烟雾斜飘、雾气横行，是她们焚烧椒兰香料；雷霆突然震响，是宫车经过；车轮声辘辘远传，却杳然不知车驾驶向何处。每一寸肌肤、每一种姿态，都极尽娇媚；她们久久站立，远远观望，等待皇帝临幸，其中有的人三十六年也没有见到皇帝。燕、赵收藏的珍宝，韩、魏经营聚敛的财物，齐、楚搜集的精华，经过几代、多少年，从百姓那里抢来，堆叠得像山一样。一旦国家不能继续占有这些东西，便把它们运进阿房宫；把宝鼎当作铁锅，把美玉当作石头，把黄金当作土块，把珍珠当作砂砾，随意抛弃，连续不断。秦人看见了，也不十分珍惜。唉！一个人的心，也就是千千万万人的心。秦人喜爱繁华奢侈，百姓也顾念自己的家。为什么搜刮财物连极小的分量都不放过，使用起来却像泥沙一样毫不吝惜？以致支撑屋梁的柱子，比田间农夫还多；架梁的椽子，比织机旁的织女还多；闪闪发光的钉头，比粮仓中的米粒还多；参差不齐的瓦缝，比全国百姓衣服上的丝缕还多；纵横的栏杆，比九州土地上的城郭还多；嘈杂的管弦声，比市井百姓的言语还多。使天下百姓不敢说话，却敢于愤怒。秦始皇这个独夫的心一天比一天骄横顽固。戍卒一声呐喊，函谷关便被攻下；楚人放了一把火，可惜阿房宫化为焦土。唉！灭亡六国的是六国自己，不是秦国；灭亡秦国的是秦国自己，不是天下百姓。唉！假使六国各自爱护本国百姓，就足以抵抗秦国；假使秦国也爱护六国百姓，那么皇位就可以传到二世、万世，谁能够使它灭族呢？秦人来不及为自己哀叹，后人却哀叹他们；后人哀叹他们却不引以为鉴，也会使更后的人再来哀叹后人。《集灵台赋》　张良器 多么幽深高远啊！人皇居于明堂，开辟阴阳，戴通天冠以遮护华盖，发布宏大号令，使光辉流布。将要在瑶池举行宴会，因玉京长久昌盛而喜悦；在宣室接受清问，到柏梁台研讨真经。于是依着高处建台，顺应时令筹划修筑，披除蔓草，砍伐山麓林木，铲平重重山冈，填移高峻深谷。量度远近，来议定土木工程；命般、倕重新丈量山木。使人们乐于从事而不觉劳苦，平均分配力量取材，往返并不遥远。九重高台开始屹立，只凭一筐土便开始覆成。它的形势高峻，粉白的墙壁在阳光下晶莹发亮，朱红的门敞开着。好像方丈、蓬莱仙山那样，它的华丽高峻而浓郁灿烂。星状的柱子仿佛浮起，云纹的梁楣肃穆，形状如同灵光殿和景福殿。有时猿鸣报晓，贞洁的松树收拢云霭，千山随着太阳转动，把秀丽景色迎向琼楼。万岁山传来回声，与大地自然的幽声相和。气势磅礴，压倒人间，□屴高耸，直入天外。王子乔飞来鞋履，见野鸭的影子翩翩；神女从窗中窥望，听鸾鸟歌声□□。俯视群山，仿佛束在一起；环绕八条河流，仿佛衣带。皇上将要天黑时休息，斋戒净心，出行时戒备森严，乘坐金根车，驾驭四匹玉饰马。夸父手持大钺，蚩尤高举旗帜；铁甲军威势沸腾而光耀，宝马腾跃奔驰，健壮有力。环绕钩陈星列阵的武士，声势震响轰鸣，超过尘埃。登上集灵台，把它说成是天帝的屏障。演奏无声的音乐，寂静得难以分辨；施行无形的礼仪，质朴而没有文饰。容貌清和柔美，天地元气氤氲。圣明的君主恩泽深厚，化作八方降下的雨；清都的喜气凝聚成五色云彩。至于升龙铸鼎之后、捧盘承露的君主，不过是前代的模仿者，谁能成就这样的功勋？然而天地创造的德行在于生养，君主的地位在于珍视天下；若离开万民，却说这是最高的道，未曾有过。愿献上华封三祝之寿，向上祝愿唐尧盛世。辅佐大臣贤良，君主成为圣人，以此壮大辟雍的美盛，成就灵台的政治。难道一定要沐浴咸池，登上倒景山，脱鞋离开防县，到绝岭栖居求真吗？应当先使百姓接受教化而学习清静，然后才能到达无何有之乡，离开有为之境。这样，情欲受到防制，德行贵在恒久；事业可以宏大、长久，不会倾覆、崩毁。动植物都随风而化，太平和乐的气象日益宏大。这样自然会使四海安宁、人民和睦、年成丰收。《望春宫赋》　作者佚名

译青门的左边，层层宫殿高峻突兀。凭借圣明君主的巡视俯察下界，因而获得“望春”的美名。它位于东方以趋近阳气，方位正当震位所出的方向，必须等待良辰吉日。于是发布惠和之政，依照《月令》行事；不必劳烦车马行迹，自然表明这是顺时巡行。起初，规划宏大的规制，取法“大壮”之义，在上苑中高高标出，复道庄严，视野明亮开阔。远听上天的意旨，以遂成群生之愿；使皇帝的心意普遍施行，与四时之气相交。微风轻轻吹来，把淡淡云霭笼罩在高台上；和美之气刚刚降临，把浮动的光彩锁在仪仗之间。我们的君主于是放眼凭栏，神思驰向远郊；晴烟散布在地面，佳气拂过林梢。观看春天阳气温暖和煦，便想到祈求谷物丰收；听到黄鹂鸣叫，就不使鸟巢倾覆。施行政令诚信有实，皇帝出游也是为了这个目的。他远望山峤，观察政教是否清明；俯视平野的新绿。终南山的翠色充满眼前，渭水的白光映在脚下。这大概是要追赋晋代籍田之事，哪里只是像《周雅》那样选择吉月而已？美丽啊！云纹梁楣高高重叠，藻井光彩焕发而润泽。居处高远，没有什么不能俯临；恩泽流布而有所行动，没有什么不顺遂。实在可以辅助君主恭敬沉默地治理，并不是为了在高处游乐。何况流莺将要婉转啼鸣，初生的柳树已经展现姿态；美好的祥风习习吹来，更增添丽日缓缓照耀的景色。伟大的凤阙楼台，万邦都仰望它；俯视龙鳞般的原野和低湿地，五谷都按时生长。圣上借此成就教化，用来彰显勤勉不懈；元勋的功业因此远播，仁德的治术纷纷广泛施行。建造这座宫殿，难道是有愧于后世吗？设置这座望春宫，绝不是为了游玩享乐。因此天地协调，神人与人和谐；修明文教以彰显士人，显示武威以止息战争。既然如此，作《望春赋》正是适宜的，应当传播大雅之声，登堂歌咏。《重修周公庙赋》（并序）　宋·王严 元祐元年春三月，皇帝即位，大赦天下，使天下更新。下达郡县的诏书中说：“前代圣帝明王、忠臣贤者、哲人义士，有功劳和利益施及万物，列入祭祀典章，而陵寝、庙宇形貌废坏残缺、不完整的，一律命令修葺治理。这是为了竭尽诚意，使神灵安妥，上下相感，考察遵循古训，敦厚社会风俗。其用意非常美善。”当时，有关官署本来应当增修设置，但原有制度狭小简陋，草率苟且，只求勉强完工，不足以表达朝廷尊崇、弘扬古代圣贤的用意。如今陕西转运使游公在元祐六年巡察西路，整饬官吏，拨给财用，大规模营建，共一百一十间。又利用原有泉流，引导的成为沟渠，蓄积的成为池沼，栽植的成为园林，培筑的成为亭榭，森然分布、整齐排列，宛如画图中的景物，使人乐于游览、尽情观赏。至于庙宇形制尊严，殿堂廊庑华美明亮，左右仪仗侍卫，塑像壁画罗列；刀剑兵器森然，彩绘光彩耀眼，震动人的耳目，而周公圣像巍然居于上方，仿佛能看见他当时坐在明堂，穿着衮衣，抱着幼主朝见诸侯。四方万里、海角的君长，都奔走而来俯伏听命，没有谁敢延误时日。周公制定礼仪、制作音乐，七年便使天下达到太平，成就周家卜问国祚、世代长久的预言。呜呼，盛大啊！这也是天下的壮观景象。周公盛大的德行和功业，完整地见于《诗经》《尚书》，法度礼制和文物制度载于《周礼》。至于他行事的余绪，往往在史传以及诸子百家的著作中得到论辨阐发。孔子又把他的深意寄托在《春秋》中，用来深入探究礼法的弊病。这本来不是见识浅薄、听闻鄙陋的人所能谈论的。我因而拾取那些已经流传的事迹，附以赋文说：大周王朝啊，开端源自履行上帝之命。后稷、 不窋忧劳勤勉，积累基业；公刘奠定治理基础，安置你们男女百姓。太王躲避敌人，跟随他的人像集市一样多；亲身实行仁义，一直传到王季。文王树立法则，德行庇护百姓，小心谨慎。天下已有两分，武王拯救百姓于涂炭；黎明时分的甲子日，太白星仿佛授首。商纣、妲己覆亡，四海交通，车同轨、书同文。上天造就伟大的辅臣，说的是周公旦辅佐世道；他是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武王病重未愈，周公告祭天地，竖立璧玉、手执圭玉，请求代替武王去死。至忠竭诚，首先见于《金縢》；接受遗命、托付孤儿，恭敬承受于玉几之前。于是接受顾命，代理王位；冢宰发布诰令，百官各自总理职事。此后辅导幼主，鞭打伯禽；坐在明堂，戴着有旒的冠冕，安抚四方，接受诸侯朝见。吐出嘴里的食物、握发而起，制定礼仪、制作音乐。预卜周朝传世三十代，享国七百年。营建洛邑，均衡道路里程，设置官职，排列朝士，区别同异，分封子弟，建立磐石般坚固的屏障，造成维城般的利益。五侯九伯彼此犬牙交错、互相牵制。发扬文王、武王的功烈，光大继承祖宗的宏大事业；考察夏商二代的文物制度，树立万世的典章礼制。唉！我正直如箭，道路平坦如砥石。变故常从孤立处产生，迷惑往往从相似处出现。君子既然诚信，小人便加以毁谤。谗言像五色贝锦般交错华饰，像簸箕舌一样张大而多言。近处使成王不能明白真相，使召公不高兴；远处四国横加议论，说周公对王位不利。手掌因劳苦而生疮，口舌因争辩而疲惫；群小的轻物也能折断车轴，毁谤积累起来足以销蚀人的骨头。苍蝇停在白玉上，竟把白说成黑；众口足以熔化金属，张口露齿，利嘴伤人。猫头鹰没有好听的声音，车上仿佛载着鬼怪；像豺狼一样的气息和眼睛，像蛟龙吐涎、猛虎吞噬。周公在这时完全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因此居住在东地讨伐叛乱，作诗留下训诫，不顾个人小怨，以大义决断；诛杀和惩处进谗作乱的人，彰明并宣扬仁德智慧。罪人终于被捕获，神灵以异象告知；大风吹倒树木，使成王醒悟。群臣都戴好弁冠，于是开启金匮，里面说周公辛勤劳苦，训导我这个幼小君主。周公穿着衮衣告归，天地降下福祥；年成大熟，禾苗全都挺立。周公摄政七年，明君复位，归还王位；开启封国，使周朝七百年疆土世代承继，宗室老死于京师。道理完备，功德全美，巍巍高大、深远长久啊！宣扬美德而没有瑕疵，洁白清明而不染污。丰功盛烈，与日月同样光明，显赫耀眼，流传千百代祭祀。鲁侯奉命以天子礼祭祀，世世享受血食，恩泽流传千纪，荣华直到今天，歌颂不止。汉、唐以来，庙宇和土木建筑高高耸立，人们追想他的风采，恍惚如在梦中。周公的事迹载入祭祀典章，庙宇中陈列着簠簋等祭器。这里在岐山南面，位于水溪之旁；面对终南山，俯临清澈的渭水；瞻仰周公清和的容貌，遥望他留下的遗迹。地势高爽平阔，仿佛仍有他的英气。大殿深沉，穹顶高隆，神灵大概就要降临了吧；仪容昂然端庄。层层墙垣映着落日，古树在风中长鸣。

译水流停蓄，澄澈碧绿，晴日的倒影涵容于天空；朱红栋柱剥落月色，彩绘墙壁仿佛吐出龙形；繁密云气阴暗，暑日的雨雾蒙蒙。周公留下的波流和余泽，延续几千几百年；漫流便成为泉水，汇聚便成为深渊；分流便成为沟渠，充沛便成为河川。铁锸开渠引云，雨水灌溉我的良田，肥沃土地达万亩，逆流回旋延伸千里。水道能对应治乱、鉴别善恶；有时通畅，有时阻塞；有时干涸，有时沸涌。守令任用得人便开决，不得其人便停止。岁在阏逢之年，水道开辟可以通行，于是水势深广漫衍，舒缓而曲折；兰泽水气蓬勃澎湃，水光清澈，排列如梳齿；水花堆积在崎岖处，激流仿佛从霄汉坠下；巨石嶙峋，泉水流过洲渚、岸边。水波摇曳舒展，浩浩荡荡，水色清润洁白。青色山崖高峻，白石参差如齿。至于支流分开、派水引出，纵横交错地奔流；冲洗街市，漫过井巷；浸润曲折流入兰若园圃，浩荡广大地流经弦歌之地；滋润鱼鳞鸟翼，使将要枯萎的生命复苏，使已经残败的草根树根重新生长。只要有余水滋润，没有一样东西不受到恩泽。至于风亭月榭、层楼观阁，水珠流淌、玉石冲击，发出清亮爽利的声音；水势浩荡于方池曲江、孤屿绝岛之间，沐浴在春日和秋光中，受到长久滋养。天空水面映着鱼影，云山倒映其中；凉风吹来，碧波微皱；急雨过去，新晴显现；皎洁月亮沉入水中，素白霞光间杂着彩绮。雁落下来，长长的水面泛起涟漪；鱼吹水，圆圆的光晕随之出现。沙堤、蓼花岸边，花朵妍丽，草木妩媚。有客人乘范蠡的舟，横吹桓伊的笛；任凭身影驰逐，垂钓纶钩；迎着凄清的风，切食鲤鱼；挥笔吟咏，提着酒壶醉饮；不侍奉王侯，抛弃名利，深入烟霞之间，在形骸之外探求真趣，涵养中和之气。这是智者所喜爱的境界，无法全部记述。这就叫作周公之水。辞曰：我思念古人，长久追想他的遗风；徘徊在明堂，瞻仰他的仪表法度。乡野之人懂得什么，只以桂酒芳香祭献；禳除凶灾，祈请神灵；年年时节丰收欢乐，官吏治理不惊扰百姓；奉行法令，遵循制度，天王圣明。我思念古人姬公、孔子，忽然仿佛看见他们，却又遥远得无法到达。假如有人任用我，一个月便可见效；将以此敬奉上天的命令，流传无穷，达到极致的治理，请等待我实行《周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西园八咏赋》　明·沈周 关中一带的苑囿、园林、池沼之类，我这个鄙陋之人连一角也未曾到过，甚至一天也未曾见过。何况如今只能依稀听闻，考察古代记载又多有遗漏；姑且仿照长安城西的景物，姑且借公子托梦的话来叙说。唉！上林苑荒芜了，甘泉宫草木丛生了，御宿苑只剩荒地，乐游苑长满黍稷；西郊的兔子蜷伏了，宜春苑的麋鹿成群了；梨园焚毁而成了碎石，凝碧池夷平而成了土丘。这些大都是前代君王游猎歌舞的地方，我这个鄙人没有什么可取的。若说还有可取之处，也不外乎郭令公的仁里、邵故侯的青门、李将军的北郭、王右丞的辋川，使人追想往日的风致，仿佛水木景物仍然存在。又不能不感叹时代久远、人事变迁；然而什么地方没有胜景，什么时代没有贤者，什么贤者没有值得记述之处，什么胜景没有流传的道理？当时有耀之地作为郡治，实为古代雍地：平原肥沃，后裔繁衍；诸陵高耸，像足趾并峙；荆耀之地蕴藏美玉，地灵聚集祥气；高峻山峰突兀秀丽，近处环抱；漆水、沮水流淌滋润，暗中汇合。三原是多么壮美的佳地，确实是三辅遗留下来的善治之地。它屏蔽八方空旷浩荡之风，凝聚大地深厚宏大的气势；背阴面阳，审察地形、顺应地势，适宜贤者共同居住，也适合喜爱胜景的人收览美丽景物。于是修筑高大的墙垣，开辟宽广的地界；再选择卜居之地，安葬先人，搭建房屋，栽植树木花草。以孝作为根基，以忠确定立场；扩充内在的仁德，制定外在的规矩，符合义方之象、行圆之比；以深厚智慧积累德行，以高尚志向自我砥砺。于是大司马公拓建西园，用来安藏、修养；存养诚心而以道自乐，观察万物而体玩造化。这不是文饶禁锢愚人的园囿，也不是季伦豢养恶人的豪奢之所，更不是只为悦耳目、任意游玩的地方。园中有碑刻铭文，立在中堂；史官大书其事，灿然成章，用来考察世代德行，发扬幽微的光辉。神龟负碑显出力量，文彩如虹，明亮清晰，呈现祥瑞。碑侧有堂，两厢像鸟翼一样建成；屋檐下兰蕙丛生，茅屋间芸草、蘅草充满；浩浩荡荡，储藏的书籍满满当当，杂著有诸子百家，整齐的是群经，书签如牙、刻字似玉，签轴闪闪发光。堂前有池，水清澈明净，不浑浊，不泛溢，不沉没，不飞溅；专门洗涤积雪般的污垢，清除砚台上残留的污渍；日日更新，日日资益，去掉旧日染污，正像沐浴用的盘，犹如饮水前的洗濯。轩旁有松树，斜立在角落；彼此分立，挺拔端直，不借助扶持。以美玉为根，像玉树一样高耸；顶着雪而肥硕，披着霜而丰润；根基广大而坚固，保持贞节不变；历经岁月长寿无穷，成材后等待使用，价值不可估量。柳树已经抽芽，排列在门旁；不分早晚，都留下先公的遗迹。树枝曲折、枝叶繁茂，红花与翠叶相互映衬；略可比拟和峤“千丈”的赞誉，也承袭冯异“大树”的美名。公治理南都时，政务在默默运筹中得到安排。他的成就出于独断决策，哪里凭借、哪里依靠别人？威严迅速施行，德化充沛滋润。恩德广博，什么事物没有受到庇护？功业宏大，什么事物没有借此受益？百姓仰望他如仰望云彩，正所谓施降霖雨、恩泽下及百姓。无论是州还是藩镇，只要是公所到之处，教化深入、恩泽增加，百姓中那些衰弱、贫困、寡少、柔弱的人，也如同得到培土和庇荫，如同得到灌溉而开花，转眼便富足而改变，众多好处仿佛一声呼唤便可实现。百姓感激爱戴之情深切，将用棫、朴、榛、楛来比拟公所栽的柳树，用甘棠、绿竹来比拟公所种的花。公还把池水视作凡庶百姓和办事人员，因而加以淘洗、荡涤、激发。公又把我这个学识浅薄、见闻肤浅的人所写的东西，看作琐碎才华和小小技能，提举记录并珍视，兼收并用，衡量方圆而施以用途，希望促成进步并勉励成功。当时我们句吴的旧地，洪水奔流浩荡，连年遭受灾害，百姓报告饥荒水灾。天子选派公前来巡视、宣布政令，百姓于是欢呼拜迎，我这个鄙人也得以瞻仰承受他的光明清正。由此认识到公宏大正直而明察镇定，简约而沉静深邃。让他担任国家柱石，明堂便可安定；让他调和元气，众多祥应便不会有过失。那时，在公的园林中，哪里只是可以作二十四咏？各种祥瑞将成双成对到来：地上灵芝萌发，树木呈现仁德之理并连枝开花；山峰高耸，醴泉涓涓流淌。有的因孝义而出现，有的因忠诚而应验。这些祥气存在于人身上，又与上天相互酬答；还请允许我为公作赋，把这些内容联缀成篇。《梦游太白山赋》（并序）　康海 我遍览典籍，所记载的古人辞赋，自屈原、宋玉以来，多得无法计数；但浮华靡丽、夸饰放纵的文辞，越来越成为寄托讽谏、寓意兴感者共同趋向的风气。《上林赋》以后，文辞越来越荒芜漫泛，没有人能够做到雅正，这是有志之士所鄙弃的。我感念《诗经》作者讽谏的意义，于是梦游太白山，历历见到奇异瑰丽、令人惊骇的景象，便写成这篇赋。虽然极多借喻和假托，但大体都是自我譬喻；其中少有虚妄谄谀、夸张凌越之弊。拿给志同道合的人看，他们都说可以记录下来。

译弘治阏逢摄提格年，终相月，康子梦游太白山，与金子可卿骑马，率领仆人，各自拿着粮食、干粮和饱腹之物。渡过漆水、渭水，跨过郿坞，环绕惇物，越过武功，行程约万里。四面都被阻塞遮蔽，景物恐怖狰狞突兀，心中惶惑震惧，好像将要被虎豹咬食。有一位老人，白须鹤发，眼如闪电，面貌如龙，从西边来；似乎怜爱我们，又似乎认识我们，请他指示前路，他却只是笑而不说，过了一会儿又离去。金子说：“他莫非是山川精灵吗？难道将要使我们因昏暗而迷路，反而以虚妄戏谑对待我们吗？”于是跟在他后面，忽然四面豁然开朗，山峦回转，路径曲折，泉水下流，云雾散开。我说：“这里还不能停留。八方疆域如此广大，唯独太白山盘踞高大，峥□、□防□崎岖突兀，神灵秀美明丽，嵭□嶪嶭。这里不过是山脚近谷，还没有深入。”于是与蚖蜒般曲行，侧身踏过狭窄石隙，转身攀附下垂藤蔓，登上高险的岩壁，在寂静的绝坪长啸。忽然仿佛万里景物一瞬间展开，侧望大海仍无边无际。杂花野草青翠茂盛，石间泉水沸腾；嘉树在九重天边摇曳，神风在太綋、騄駬之间飒然吹过；散开仿佛尘粒，蛟龙螭龙看去如细绳；电光恍惚照到山脚，雷声浩大传遍四方。零落的露水凝结在衣服上，松涛悠长，仿佛刚刚发出声音。金子说：“这次游览真痛快啊！造物主把圣明智慧借给我，又以美好的德行尊崇我；我若不加以观览，面对这样的美景怎么办？于是径直前往而不回头，为什么还要茫然迷惘而不尽情驰骋？”于是果然仿佛有神物可以凭借，经过千岩深岭；山石庄严，像华山、嵩山；细流浩荡，像沧海；蓬蒿遮蔽峰谷，坠叶震响如雷霆。老人骑鹤从云端下降，笑着说：“你的勇气真奇特啊！太白山开始的峰岭，暑热之时也结冰凝冻，即使万夫之勇也没有谁敢到达，何况来到这里？这里的泉脉应合大地坤轴，遮掩装饰一直达到越地；天门近得仿佛可以听见声音，神灵近得仿佛可以呼唤。到了悬崖前方、重谷深处，百鸟不在那里栖息，神兽也躲避，即使至人也没有进入过。越过这里一百里，向西下到阴暗山谷，再打开峻峭山岳，便见金屋龙栋，屋脊高耸；奇花夹杂在美玉之间，仙风清冷而轻柔；灵芝香气充满郊野，麒麟驯顺而布满城郭；龙屈曲在平池中，凤凰翩翩相连于长漠。这是上帝的秘密区域，也是太白山的关钥。向东一百里，有瑶宫蕊殿，万户一齐开启；苍光青气四面环绕；无数书笈收藏丹书，朱弦纷纷象征众多征兆；散布的灵茧大如斗，经历绮罗丝绸般的奇丽，总括百般景物而一应俱全，哪里只是琼桃累累而已？” 这里又是太乙的宅邸、合阳的宫殿。到了南面，朱红云气灿烂错落，丹阁□□；神异的桂树经年不凋，南极星君奉持羽翰，光辉极其美丽，珠贝装饰也极为精巧。鹏、鹗驾车，凤凰作轩；鲸、鲵驾御车驾，兕牛作为鞋履。这里叫朱明宫，是天帝的宫阙。北面极其幽深，号称玄府；是紫微星宿留驻之所，也是万象聚集之处。玉台光洁明亮，冰柱闪耀异彩；珊瑚如林，水晶四面通透。云气浩荡而守持静默，气息郁积森然又奔驰升腾。灵龟、元龙参差错落在下方；松树、桧树连接上天，金碧色彩拖曳在泉石之间。八种神兽张翼守卫道路，役使百神掌管法度。这些都是五天中最精纯的神物，是万物变化的枢纽。能够到达这里的人，必定都具备灵异之质；背负秘藏、怀抱图书、承受天命符箓，并且具有天人之德。随后风变柔和，香气飘落，道路豁然开朗，视野通达空阔。仿佛双龙负载引导，忽然灵异宫宇出现在中央。仙女在两边美丽动人，洞箫声与各种笙声交错。浩大的歌声凝聚在飞泉上，朱弦在翠色天空中飒然作响。座席排列在云端，境界景象铺展于穹窿之间；环佩叮当，姿态婀娜；礼节仪式使人举止动容。我于是提起衣裳登堂，长揖后就位；领悟人世的喧嚣纷扰，感叹神灵门户的庄严幽秘。于是我和金子终身共同奉事丈人，居住在那里而不离去。《华山赋》　许赞 唉，巍峨高大啊！华山山体高耸千万余丈，在鳌极初始形成时，分得的高度无边无际；根基盘曲延伸千万余里，在混元初始分判之时，它的广大有谁能比？它突出云表，直指银河，喷吐风雷，拂掠星辰。自洪荒以来，伏羲、神农创制法则，轩辕、唐尧建立制度，舜、禹治理天下，商汤、周武王革除旧制，都兴起于山岳周围，谁不取法天地仪则，仰遵山神？到了秦汉以下，只知道陈列玉帛以求福，准备牲醴以致祭罢了，谁知道岳神主管西方，掌握浩大灵气，主持秋季政令，肃正上天，把收敛、核实万物的名号和权力交给他？凡是万物尚未超过时令的，不阻止其生长；万物过于旺盛的，必定加以裁制。因此月亮没有错乱的运行次序，太阳没有逆行，云不会无故产生，雨不会无故放晴；禾稼不能错过时令而畅茂，草木不能突然违时而开花。西方属金，金有禁制之义；万物流溢繁茂，超过常度，便加以禁止。于是金色呈白，白是本质；万物炫耀文采、失去本原，便迫使它们恢复本真。不是摧毁其华美，节制后反而会再生；不是伤害其花英，收敛后反而会再荣。这就是华岳的性情，掌管时令，贯通万古，遍及八方，永不止息，也永不改变。若说到它的景象：黄河汹涌，向南流经华山、朝拜华山一样；泾水、渭水潺潺流淌，沿华山向东流过，像织布的纬线。玉井清澄寒冷，种植宝莲，呈现奇异祥瑞；月岳幽深曲折，萝藤繁密芳香。平地青枝摇曳，古树枝干盘曲；观看白云，听飞泉鼎沸。最奇异的，是五指峰在山巅高耸，千年以来人们都仰望而敬畏；名叫仙掌，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命名。难道是用来控制烟雾虹霓、调节宣行教化之理，还是用来指挥星辰度数、辅助调和元气呢？它名为“华”，是因为山峰亭亭高达万丈，岩峦交错环绕；灵秀呈现万种姿态，向四面突出如刺猬；岩石重叠无穷，层棱高峻难以穷尽；隐约呈现红紫色，苍翠茂盛；有时像花瓣分开、枝条分叉，有时呈现花朵、繁衍成类。远望它，真像芍药、芙蕖四面交植，又像玉树、玫瑰千枝交错繁茂。称它为“华”，正是因为它可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梦游山赋》　杨爵

译时令和暖，天下转入安泰；这一年是丁壬寅年。我仿佛在梦中，梦见回到咸秦游览；经过韩、魏旧疆，驾柏舟漂浮在渭水之滨；乘船远望，暂且停息在高山险峻的山峰。那是吴岳，崔嵬而秀丽，古人号称西雍的镇山；山峰突兀高峻，气势仿佛连接霄汉；岩石险峻参差，百条山谷崎岖不平。微风习习，清爽和煦；足迹远离尘世。草木森然，高低参差；秀云在边际聚集。鸟兽往来跳跃，仿佛懂得我的心意而彼此驯顺。我于是采芝兰姑且食用，空气温和而芳香；时时舀取清泉饮用，荡涤我平日蒙尘的心胸。忽然回头，只见天地辽阔，百座山峰如翼罗列，共同临近；俯仰之间长啸朗吟，高阔胸襟因体悟真实而快乐。山中有庙，曲折延伸在山麓东南，按时安妥祭祀岳神；栋宇像鸟翼般高大坚固，丹青鲜明，焕然一新。庙后依着高山险岩，面向泾水、渭水；四周延展广阔幽深。古人取“萃”“涣”的大义，庄严地使岳神塑像独居尊位。我于是端肃仪容瞻拜，内心战栗，却又欣喜得见；再次长跪祝告说：愿明神俯察下土，以大义降下祥瑞、惩罚妖孽；这样本来没有幽暗之处不能照见。可是为什么世事纷纷，竟有人考察典训却不合正道？这实在使我内心迷乱。我怎敢占卜游历而有所隐瞒？只愿得到神明对是非取舍的裁决。只是我这个小子有生以来，为什么没有逢到好时辰，偏偏遭遇世道风波？我怀着忧时的赤诚，守持真实的志向，却长久陷于坎坷。时时反省过失，思考罪咎，求不愧对屋漏之神。这样的阳春岁月，如今已经过去两次；想我童年立志求学，每每发誓努力前进；严肃步履走出门户，哪里敢片刻懈怠？仰慕先哲，与他们周旋并归，却忽然遭到显著的凶害灾祟。我这个小子反复思考，始终不知道其中缘故。话说完，凄楚流泪，悲伤不止；弯腰伏地，听候神明教诲。只听神明咧嘴发笑而有声，随后又长长叹息说：“唉，来吧，你这个小子！这是你的过错。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应该弯曲身躯而使行为圆融，先谋求封侯吗？” 即使有人正直方正而丝毫不肯回转，死后固然也免不了躺在道路旁；应该前进时我就前进，应该停止时便立即停止。这是前代贤达的明训，应当敬重服从。为什么不珍惜生命而审慎处世？道本来不可能没有消长，世道必然有通达也有闭塞。如果不能察知时机而稍有违逆，谁不是因灾祸而自取其咎？只有明智通达、见识高出一世的人，行动时才会主动远离坎坷。洞察隐微的机变，仍以退避为上策，乘一叶船漂在长江上。也有人迷失法度约束而少有和谐，抛开潜藏幽晦之处，借此自我保养。炫耀昆山美玉，别人共同怜惜楚国卞和。行走在大道上而不苟且行动，本来自己以为这是世人所崇尚的。可是当榫头和孔眼不相合却强行安装时，谁不会指出其身心都是错误？唉，小子，从今以后还应当勤勉不懈地努力，不能因为一次跌倒便立即受挫。要想到福堂会把你雕琢成材，只是一念稍有偏颇而已。应当思念古代善士在患难中的坚定志向，想要以古人为友，彼此切磋。宁可像野鸡一样耿直而陷入罗网，也不要像狡兔一样四处奔逃；宁可像松柏在严冬中挺立，也不要像桃李那样花朵灼灼。无论到哪里，难道不是都可以成为我安身之地吗？谨慎不要内心恐惧而怀忧。上天在生命初始赋予人的一切本性，只有反躬自省、修正自身才是应当追求的。听从我对你谆谆不倦的教诲吧，希望不要愧对前代贤者。如果迷失道路始终不能醒悟，就会因柔弱媚俗而自感羞耻。我于是再次拜谢叩首，起身时，神明的低声教诲似乎还没有停止。我转身周旋走出门户，忽然惊愕而醒悟。此时东方已经天亮，我惭愧自己在枕衾间所得不过丝毫。唉，这是天意吗？是神明吗？教诫恳切，确实值得相信并遵行。大道平坦宽广，没有曲折，本来就不会超出我的内心。《观宇篇巨赋略》　文在中 八郡三边，即使轮换仆役讲述，也不容易很快说完；请姑且略述酆、鄗的旧事，您自己从中推分衡量吧。关中占据天下上游，背靠函谷关天险。自庖牺、神农、轩辕、帝喾以来，周朝如凤凰飞起，秦朝如猛虎吞食，汉朝如蛟龙兴起，唐朝如豹子突变，隋朝如鸱鸟张扬；苻坚、姚苌、西魏、后周则如狐狸长啸、猿猴悲鸣。凭玺而称皇帝的有五个，像王莽那样僭称帝王的有四个，这就是秦地。它山岭环绕、河流如带，四面关塞使之坚固；进入关中而建都，考察秦朝旧事，这正是扼住天下咽喉、抚按天下脊背的地方。奉春君凭借这里建立天险；关中左有殽山、函谷关，右连陇地、蜀地，沃野千里；南面有巴蜀富饶，北面有狐苑利益。三面可以固守，只有一面向东控制诸侯。这就是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留侯凭借它辅助谋划：秦地形势险胜，河流为带、山岭为阻，千里悬隔，披甲之士百万；秦凭借百二之地势，出兵攻打诸侯十分便利，譬如居于高屋之上向下倾倒瓶中之水，谁会不因此向宗庙祝贺？以华山为堑、以山岭为城堞，凭河流作护城池；据有亿丈高城，面对深不可测的溪谷，具备席卷天下、包举宇宙、囊括四海、并吞八荒的气势。长沙王凭借关中而超过秦始皇；三辅之地，南界江淮，北临黄河、渭水，汧岭以东、商洛以南，土地肥沃富饶，这就是所谓陆海之地。曼倩凭借此地向汉武帝进言：前面临近沙苑，后面靠着虎冈，左面控制桃林，右面以蓝田为阻；漆水、沮水经行其东，泾水、渭水环绕其北；依山为险，形势雄壮。雍史因此标举此地的灵秀，说关中形势天下第一。秦中自古就是帝王之州，诗人也曾歌咏，确实不是虚言。因此金气正盛，天毕星掌权；驾着艅艎舟，渡过渭水曲湾，经过咸阳地域，追想阿房宫。宫殿下可以竖立五丈高旗，修建能坐万人的阁道，曲折连接到骊山山坡，几乎二百里；宫车高大地经过，奔驰在悬桥上，仿佛碾过天空。宫室役使百姓，深不可测；蛟龙横跨半空。秦始皇即使已经招致八州、使同列诸侯朝见，铸戈矛为钟鼓，灭绝三代子孙，毁坏六国城池，他这个人仍然下绝大地的纲纪，上斩断上天的脉络，却还贪恋远方幻想，把一切强横地压在胸中。他是多么雄伟，攫取燕赵精英，笼络郑卫美女，把她们幽闭在夹槐垂柳的深宫长巷之内，将近三十六年；还屠毁湘妃庙，冒受博浪沙铁椎，砍伐五大夫松，命卢敖、徐福驱使数万童男童女，扶杖蹒跚登上蓬莱、方壶之岩。

译登上龉岝▯的险峰，戴着高耸接天的竹冠；登临华岳芙蓉峰、明星岭，收拢苍龙的鬃鬣，向西回望饮海的苴；多次登上五月仍积雪的山岭，经历疾风暴雨，来到太白山巅。乘着山坡半边瀑布般的云气，向东瞻望，作揖于黄河龙门、积石山和万里汹涌的波涛；又问道攀登昆仑山琼璚三珠树，漂浮在星宿之海上，撑船召渭伯来划桨，传檄泾侯使之张帆；驾着鸿毛渡过弱水，经过黑津，越过巨浪。当春季阳气退去、夏季朱明统治天空时，驰马经过毕郢，来到奉天原，□青莎；汉、唐陵墓相互望见，未曾不引发纵观天地的思绪，愿作赤龙子、天防将军，为其执鞭。至于祝融挥汗退步，蓐收击浪使水流潺潺；在杨城角落买瓜以抵御盛暑，到新丰人家问酒，走过灞桥。隋宫虽然已经倾塌，枌榆树仍然生长在旧日河川；放弃十六苑的湖池海薮，巡幸江都；在未央宫举杯，与仲长统讨论生计。桑树枝迁移到海上，蜀王化为杜鹃；万古红尘，白云横山；布衣与朱黻，不知道究竟谁更尊贵。鸿沟界线如今已经涨漫，马上□□只是徒然抽动龙渊剑。汉朝旧都到如今实为长安，英雄遗魂在哪里？娥眉粉黛已经化为烟尘。东郊尽成禾黍，令人悲叹流泪。我听说开凿昆明池以练习水战，豫章台的石鲸鱼不知遇到雷雨之期仍会鸣吼，摆动鳍尾，鼓动喉舌；秋风中瓠子决口的歌，可以令人哽咽。柏梁台诗歌已困窘，东方朔从此不再歌咏；牵着牵牛星，右边是织女星，空在银河中取象，也令人怅惘。阿房宫边临影蛾而赏月，思念宫嫔乘舟；筑通灵台以怀旧，回望青鸟而生愁；猗兰殿孕育皇帝，逢七日便张设游宴；太液池结衣，悲叹啄食菰米的鸥鸟；经过焦获古泽，疏浚白公渠流；越过甘泉宫残垣，登上通天高丘；经过栒邑深谷，访求大历年间的寿湫；赞美郑国的灌溉，请韩侯派水工；歌颂成云之功，亲自举锸；想要作雨，便开沟放水；观看彭衙战场。浏览咸林的莲洲，遥想缁衣留下的武功；赞叹孟明焚舟的壮举；查看雁塔上的蠡文刻石；梦见学士游于瀛洲；远望召燕之曲江，想象上天恩宠的深厚；走出种瓜的青门，感叹邵平毫无所求；对着云霞长啸寻找同伴，为什么脚趾并列却结成疮瘤？至于麒麟阁图像列有十一人，却没有博陵侯之后、典属国之前的功臣，便魂魄惆怅而怯弱。凌烟阁功臣有二十四人，但谋略方面没有房玄龄、杜如晦，次等韬略又或许比不上英、卫，于是抚摸遗迹再三叹息，只能局促踌躇。汉文帝接受福祐，宣室如今仍在；遗憾不能获得靠近前席的恩泽，与少年时代的洛阳人谈论鬼神、幽明、生死的秘说。不是不想借助神威和谥号，只是代替神荼鞭打度朔山的鬼魅；驾着天宝年间的车驾出入宇宙驰骋。唐明皇的金銮殿，沉香亭已经毁坏、几乎倾颓；遗憾不能像李白那样得到赐食调羹的宠遇，写下名花倾国的诗句，来赏玩四本芍药的繁盛。冯夷击鼓，湘妃出歌；岑参兄弟并非不爱奇景，每次经过渼陂都思念嘉鱼。秋槐叶落，万户伤心。王维一片忠肝，不下于睢阳侯和常山太守；望着凝碧池，有时也会想起这样的人。三垂之地有胡、杜二人回答策问，哪里比得上董仲舒幸临芙蓉园而下马？看见白虎观高峻，便坑埋了我从前倾心探究天人性命之学的地方。卞氏在荆山璞玉前三次遭刖，玉又能卖给谁？张禹讲解《论语》《尚书》，哪里比得上扶风的峡地？马季长不辞寒暑读书，难道会屈居于金华阁的险峻高处吗？云滩于是知道剪除杂念、阅读古代典籍；丘、索残篇，其价值不止于倚相，神奇地贯通六经，契合、贯串八卦，笼络风云；这种磊落才华在幽僻之地高高树立旗帜。起初受屈于六射而悬弧，希望见到未央、长乐、建章、甘泉、五柞等宫苑的瑰奇幽曲；秦汉建造的宫阙高耸入天，千门万户相连。于是草写《太玄》，执笔如墨卿，在翰林中可推为第一，光彩灿然；只是害怕不能走进金马门、登上玉堂，黄衣、白凤般的辞章只能拿去覆盖瓦瓮。仙林、望春、翠微、大明、兴庆、华清等宫苑，广大深远、开阔无边；经营它们，已是隋唐遗事。面对镐池苍璧却不能醒悟，徒然劳烦由余之鬼为之工作而对着愚人；以采苹的淑美来吟赋楼东，以侯夫人的俊美来悬饰朱栋。千古以来最大的不平之事，大概就像寇凫一样。何况辞人骚客和□夫珇士，有几个人能像枚乘那样得志呢？手握美玉而持有宝瑜，不愿学酂侯把六家河洛秘图收藏在石渠阁中、研究其中要害；也不能与刘子政一同在天禄阁校订七十二乘的奥妙典籍，使青藜灯光重新燃起。桓温若没有钟期那样的知音，便会携手王景略这样的豪杰，在华山北面摸虱而谈论天下事务。门前的水倒流，盼望别人十年也不出来，我还等待什么呢？于是才把僧人一行所说的北斗七星藏在瓮中。在铜人的居所推演历法，王官渡过黄河，在殽山封存尸骨。我将要责怪秦穆公不听蹇叔这位黄发老人的劝告，反而袭击郑国东门，终究不是良策。把大鸟送到防门前，悬挂关西军队，羡慕设下防备来尽情嘲笑。岁星照临华山一带，追述黄帝而作史书，悬望龙门而垂须。良弓在鸟被射尽后收藏起来，凭吊淮阴侯于栎墟。走到咸城北面的原野，感叹张良与商山四皓同处一地。在蓝田郊外乘车游览华胥氏遗迹，在平旷的原野上祭奠并饮桂酒。到南坡访求尊卢氏遗迹，怜惜牧童挖掘狐狸洞。帝喾把遗骨葬在郃阳，先有莘国女子而孕育出杰秀。苍颉在白水埋藏绿色文字，听见鬼哭，陵墓因煤烟而熏黑。濒阳的老将梦见王翦，想起细柳营的旌旗。又忆起周亚夫：杜邮的白起究竟有什么罪？韦侯的逍遥园也并非【疑字】。陈希夷在青坪洞中睡卧，那里可以容我伸开手臂，横卧在他的居室。秦王子婴在枳道奉上玉玺，只能在始皇长城前流泪，并想着吃清淡蔬菜。华子冈是辋川最美的地方，怎么能得到机会与王维一同登临、佩戴茱萸呢？

译特勒骠是六骏中蹄足超群的一匹，越过醴泉的石刻时徘徊不前。指着戏亭作为笑柄，举起烽燧来取悦士绅。传说有扈氏与帝启在甘的郊野交战，这地方在鄠县以东。鬼块作书三篇，责备大禹扰乱天下，这种说法有根有据，并不是肤浅的诽谤。踏着渭原的青草踉跄前行，逆着黄河的波涛，像鱼张鳃一样喘息。攀登文王、武王的陵墓，收取洒酒祭祀；经过汉高祖的陵寝，眼泪直流。登上崇岭便跳跃着想要腾骧，俯视深崖便弯曲身体，谋划如何疗饥。在八水之滨经营谋划，那里长满茭草芦荻，设有网罗防备；在五陵大道上独自徘徊，任风吹拂。秦朝来汉朝往，纷纷扰扰，仿佛麋鹿追逐着奔向西坡。前古后今的事情一条条涌起，在我心中就像【疑误】抽出茧丝。这样说来，我怎样才能在鸠摩罗什的净土休息？种树啊，摘取八月的桃实，藏在衣袖中带回来；扶着仙人的九节杖啊，把它当作玉女洗头的盆柱杖，洗去尘垢。骑上龙首原的【疑字】纵览四方，寻找渭水、樊川的幽深之处，在那里栖息徘徊。取终南山的合离丹青为食，斥退金银之物；在昌黎诵读幽深曲折的文辞。太一山绵延不断，山势奇峭，直插云霄；靠近天都，向阿维询问。登上骊山的坂道，看阳光照耀东西两面的锦绣景色，向下俯临温泉。洗涤我衣带的飘尘，庆幸山风雷声涌到脸上；土丘堆积而出，又重温俞俊关于阴阳的学说，扶正衣冠。曲折经过七盘山的十二道险处，在险峻崎岖之地搜寻蓝关的雪迹。面对【疑字】的高峻岩石，想到围猎之事，因而流下如风雨般的眼泪。到了石鼓原，询问承露盘的金盘；只见【疑字】运行，台榭已经毁坏。王嘉隐居在象山，听见倒兽之声，便到渭水岸边询问。少华山多生荆棘枸杞，辅佐白帝施降雨泽；山体在宋代崩塌，乱石散落。凤凰衔着图来到扈山，轩辕黄帝拜谢并接受了它。青石产于磬山，四周荒废，像白色礁石。三块石头在漆水边鼎足而立，万斛容量的器物形状如斗，姿态婀娜。有人在汾阳获得宝鼎，到达中山时黄色云气氤氲滋润。鳌背般的山峰，仿佛龙相所铸造；我要到龙门的悬泉去晒腮。九嵕山高耸险峻，有六百多尺；上面石门山岭聚集，直冲云天。群峰如棋盘铺列，紫阁峰的山影映入渼陂，落雁峰高峻绝顶，可以通达帝座。只恨没有带着谢朓惊人的诗篇来，向素威询问真正的源头。始平原在广汉修筑，白鹦鹉、紫鸳鸯、旄牛、青兕充满其中。把它们迁到上林苑，实在不是平民衣食所能承受的。杨太真最终死于马嵬驿，即使归还一斛珍珠，竟仍对梅妃感到惭愧。在五丈原打猎，怀念诸葛亮的英明；奔驰过鸿门坂，赞叹赤龙屈伸盘曲的姿态。观看长平覆地般的盘虫，认识到秦国有许多穿赭衣的囚徒。使人低眉追思古昔，屈指数说西伯姬昌和伏羲。西极子说：“像您这样美善的宾客，议论绵长而和美，广大而洋溢；如此说来，雍州的美景在西部已经尽情展现了吧。”宾客说：“还没有说尽。雍州横跨西北边地，抵达华山边缘，占据天地广大地域的一半，吞并边疆而形成境界，绵延三千里，是天下雄胜之地。从京兆到扶风三百里，陇关阻挡在西面，益门扼守南方，五条河流作为防线，是三秦之一；这里是古代西伯、岐周兴起称王的地方，也是鸑鷟飞翔之处。汧水、陇山之间，又是一处大都会和防守要地。赤乌衔书而来，天柱山高峻险绝，实在是圣人的祥瑞，于是奠定了镐京、丰京的基础。石鸡清晨鸣叫，陈仓山峰的声音传到三十里外，声调合于商宫。吴岳是雍州的镇山，晨光连接翠绿山峰，绵延无际。远望辇道和大贤奇峰，五座山峰高耸入云霞，直摩高空。天水的大坂名叫陇山，九曲回转也不能穷尽它的山隈，走七天七夜也不能越过它的山巅。” 陇头的流水声令人不忍听闻，回头远望便生出悲思，肝肠寸断地遥望秦川。诸葛亮与司马懿在五丈原相拒，猛虎咆哮，像要吞食一切。逃道之间【缺字】化为灰尘，遗迹被淹没破败，黯黑的【缺字】与渭水一同形成波澜。吕望垂钓的地方在磻溪，石室幽深曲折而不可见，只能徒然眺望林木山岭的高低。红嘴鸟在树间鸣叫，鹦鹉从陇西飞来，询问上皇是否安好；若不然，便借郭浩寄托思念。萧史在凤台吹箫，引来孔雀翻飞，获得羽化成仙的妙术。与弄玉一同奔驰，女登在华阳有所感应，炎帝生于姜水之滨。来到西虢旧城，怀念文王的光辉，悲伤蹇叔劝谏袭郑之事，叹息秦国誓言知错，却不是周公、召公所能防止的。璋是喆濬的旧城垣，只有二张继承其遗产。刑法规范施行于关西，从扶风到汉川七百里，土地兼有梁州、雍州二州。参、翼、轸四宿在天上，前面俯视黄河、华山，后面遮蔽巴蜀。山崖深谷险峻绝壁，千里道路百转。这里是秦国的西南坤位，也是蜀地的东北艮方；关隘在前，荆楚在后，高山相连，深谷夹峙。汉高帝在此举剑斩赤龙，张鲁在此像狐狸一样长啸而窃据。诸葛亮在此摆下八阵图攻伐魏国，又六次出兵褒水、沔水之间，这里也是一处大都会和防守要地。【缺字】发源于嶓冢山，与沔池汇合成为汉水。嘉陵江浩荡奔流，盛大迅疾如箭，从散关流出，经利州、阆州进入大行山，像一匹白绢。在战国时是白马国的旧都，在南郑有褒国的古代壕堑。天柱悬崖下面，有碧钿药妇、医夫化石的奇异传说。石牛粪出黄金，五丁劈开堰塞，曲折盘绕十八转才登上江岸。金竹一带河流盘曲七十二处，略阳渡口有一百零八处。山势高峻而开阔，水面辽阔而漫延。即使中黄乘着赑屃拉弓射箭，谁能在褒斜云栈上射出没羽的箭？南北两端相距仅需两天路程，却绵延四百里，成为行旅的祸患。野兽的蹄足虽矫健，也不敢经过；鸟儿的翅膀虽轻快，也不能回旋。留侯焚烧天梯，韩成因此兴盛；赵云毁坏赤崖，诸葛亮因此受挫。虽然用心不同，但都是忠贞之士中仅见的人物。若不是佐卿化鹤，哪里能够越过飞仙岭而幻化闪避脱身？扁鹊饮用上池水，也难以使山石变柔、穿过幞头山的七十二洞，并向长缩之人显露真面目。从扶风到安定三百里，水土与河西相杂，居民烟火连接北地。这里是灵武的咽喉、西凉的襟带；北有黄河，南有崆峒山阻隔；陇山环绕拱卫，渭水波涛夹持回旋。

译这里是汉代的朝那，位于泾原、环庆之间，又是一处大都会和防守要地。只有崆峒山幽深而光明，清烟与玉绳星一同浮在空中。轩辕黄帝在岱宗烧柴祭天后，又登上崆峒山的一座旁峰，名叫鸡头山。广成子居住在东寨北面的洞穴中，外界的忧虑不足以扰乱他的修养。黄帝屈尊叩头请教，峭壁幽洞的边际高耸，广成子仍留在那里。泾水发源于城西白岩山，汭水从华亭向上游流来。它迎接渭水，汇入陂泽，到了龙门便成为洪河。投放殷纣王妲己的地方，至今还有一条河。秦王放马奔跑形成的泉水，也积成了水塘。皇甫谧读书的地方，灵台山上青草茂盛。三都赋序的体裁，为什么如此舒缓？忽然间烽火在萧关燃起，惊动汉文帝对西方边患的忧虑。汉武帝登临崆峒山，从这里出发，照亮羌、夏之间的咽喉。西王母垂着五色云彩降临，汉帝在西州听到昆丘的歌谣。烟云笼罩台馆，向重重山峰询问求道之处。这里有可寻访的洞穴，大概就是古代的密国。近来听说康公与其国王游历西北，不必再手持斧钺，这一地区已经纳入我朝版图，成为千秋之业。皇甫规以不能与党人同列为耻，自己把自己交给廷尉，却【疑字】知道忧愁。他的妻子擅长草书和属文，曾斥骂羌人，不给丈夫留下遗羞。这里山溪秀丽、山岳清美的灵气，远胜古昔而少有匹敌。璘、玠二人的战功，也光彩显赫，值得考察。安定到陇西八百里，是天水的名郡、关西的重镇，凭借西倾山、朱圉山、鸟防山等山而称雄。与羌族接壤，通往西川；背山面水，控制秦地、陇地之间，又是一处大都会和防守要地。在春秋和三代以前，这里本是氐、羌居住的地方。到了非子为周王养马于汧水、渭水之间，周孝王把这里封给他，建立秦国。隗嚣与部将王元共同谋划，于是和公孙子阳一起分据陇地、蜀地，艰难经营。杜甫经过这里，在万丈潭留下诗篇，并且对西地十九处泉水寄托怀想。李白才华飘逸，是陇西人的后裔；他的祖先广曾是射雕能手，夺得成纪的肥沃土地。纪信、姜维都是伟人，为君主承担灾难，视生命如同锱铢。上邽物产充足，金城的方略铭刻于麒麟阁，功业可与博陆侯并驾齐驱。雪山冬夏不融，西倾山被载入大禹治水的遗迹。嶓冢山引导【缺字】向东流成为汉水，那里是长江的源头。伏羲陵在三阳寨，大概因为他在华胥国踩踏巨人的足迹而出生。伏羲位列三皇之首，画出八卦，制定天下大法。由此才知道昆仑山确实是天地的根本，所以关辅地区是诸位圣人孕育成长所必需的地方。从陇西到武始一百里，控制边疆而形成地域；连接巴、嶲地区的边缘，南面取得钟存之地，扩大肥沃土壤，北面以大河为险固。皋兰山耸立在前，长城作为屏障；这里是嬴秦旧日的封地、陇西的故地，又是一处大都会和防守要地。皋兰山高峻险绝，是本州的主山。山下地势平坦，可以屯驻百万军队，并颁布军令，在高峻处建立【疑字】防御设施。西秦在这里筑城，后来归于炽磐。洮河源头出于塞外，流入本境，曲折盘绕数百里；水声【乱码】像万雷轰鸣，并与东面山谷的三条岔流相互连接，波光荡漾。苻坚发兵三十万，向北修筑长城，大概就在这里。一天之内祸乱从宫墙内部发生，崤山以东的诸侯进入函谷关。李晟擒获朱泚并平息叛乱，奉天之乱中，望着墓上的荒草而感到凄惨。从京城北面到北地九百里，城高如山，护城河深如泉；原野丘陵交错排列，沟渠溪涧汇聚。这里与羌人相接，山川险固，是关辅的屏障，镇守邠州、宁州之间，又是一处大都会和防守要地。不窋的旧都在这里，过去称为北豳。这里古代是义渠之地，后来秦国灭掉义渠，在此建立屯戍。这里又是隋代的罗川县，因获得玉真而得名。马莲河流出合水，九条龙形山脉环绕宁城。鹅池在昌言时疏浚，其洞穴【疑字】逼窄，凉风由此产生。小盐池是三辅的利益所在，花马池与孛罗池相互环绕。登上灵武台，这是唐肃宗登基的地方，台址至今尚未倾倒。越过范仲淹的旧宅，马匹已经走过又再次更换。诵读郭子仪铁券碑，赞美他的孙子郭讷用心精深。岐伯在这里作《素问》《难经》，辅佐轩辕黄帝研究疾病。李献吉的文章冠绝一代，赤城是他的母家；访问当地老人得到这些情况，心中惆怅而意气不平。从北地到上郡五百里，是形势险胜之地，五路的咽喉，洛水交汇之处，三条河川汇合的地方。北面连接边塞，南面屏障秦地，是内外交通的要冲，也是锁钥之关，又是一处大都会和防守要地。桥山高峻曲折，埋葬着轩辕黄帝的衣冠冢。山势曲折高峻，林木茂密；山上有古柏，枝干盘曲。苻坚扶持苻苏统领军队修筑长城，为什么一去便不再回来？黄河向东北流，洛水经过这里，成为长河。直捣土门的十八座寨堡，像猿臂一样的李广却没有封侯，留下惭愧。渡过奢延水和无定河的波涛，【缺字】溃败咆哮，冲击赫连氏。诵读陈祐《秋风白发》诗，我的马来回奔走，四处周游。经过中部，拜谒黄帝陵；云彩的颜色耀眼，也转头向远处眺望。玉仙、少陵这些豪杰寓居在鄜州城南，贫困弱小的儿童有的终年啼哭求食。君子处于困穷之中，为什么愤懑地发出浩叹，竟被饥寒逼得声音低哑？白云、片鹤在赵鼎处相遇，于是认识了汴京前后的中兴名相。到了吉阳彼此相逢，知道浮萍般的人世中，死生自有定数。从上郡到云中五百里，远处连接龙沙，四面没有山河屏障；营堡彼此相望，烽火连成烟线。东面枕靠高丘，西面横阻大河，南面有冈陵阻挡，北面延伸到沙漠；这里也是雍州的一大重镇。秦国为了排除外患，在塞边溪流旁种植榆树。古代称为九原，与胜州一起，都是三辅的屏障。经过石山，山势巍峨、色泽鲜明；近代在榆林筑城设防。有条水流从沙漠蜿蜒而来，沿石山向下陡落数千仞，像倒悬的瓦罐孤立在一方。所谓守备榆中关隘，谁来防御那些疲弱的士卒和马匹呢？

译哪里能得到倜傥而有谋略的人，恢复我们的旧有疆土？寄语当权者，不要羞惭而缄默，任由这条道路被遗弃。北地到朔方五百里，黄河环绕前方，贺兰山耸立后方。灵武是古代西部边疆的巨大屏障，西北以山为固，东南以水为险。春秋时是羌人居住地，晋代是赫连夏国都城所在。唐朝末年为拓跋思恭所占据，宋朝建立后，城池修筑于其孙李德明时期。这里又是雍州的一大重镇。贺兰山高大重叠，丹崖翠峰盘踞数百里而称雄。草木茂盛，果园明丽；塞北江南也要让它的云烟景色逊色。松石之间黑鹰盘旋，山路险恶而不可通；进入【疑字】子涧溪，险恶难行，人迹罕至。风声纷乱，只有兽蹄声孤独地相遇。蒲草、鸳鸯洞的水清澈深湛而平静，红花、秦梁分开河流的水波，灌溉我们的黍稷。贺兰山上有元昊的旧宫殿，虽然人事已非，墙壁仍然整齐地横立。古松旁筑起高台面对宫殿，以尽览山川壮伟景观；万里沙土又有什么用呢？那黑色的旗幢、黑山黄沙，是征夫住宿之处；闺中女子走出楼阁，望着北飞的大雁来装饰容颜。这样的离别令人肝肠寸断，实在无法言说；即使种下丹棘，也不能消除这种离宗之痛。从函谷关到酒泉三千里，山河相连，是羌人往来的驿道。祁连山、合黎山环绕四周，居延水、鲜卑水漫布其间。万山环抱，三峡重重围绕；红崖在左边耸立，青海在右边蓄水。汉武帝开始设置酒泉、武威、张掖等郡，就是在这一地区。这里又是雍州的一大重镇。祁连山高峻，被称为天山；草木茂盛，冬暖夏凉。天梯青岩与焉支山一同摩近苍天。昆仑山积雪终年不化，仿佛与太阳相连；周穆王曾在这里会见西王母，跪下献酒，踉跄而行。积石山、三危山，是大禹导水经过的地方，都排列在龙勒附近。风卑禾羌献出青海之地，鱼鳞般的山脉背负黑色屏障，饮用玉石般的泉水。弱水的余波流入沙漠，黑水成为雍州西部的边界。至于洮水，是吐谷浑的旧邑；岷山也是古代西羌、夏人的居地。大禹见到长人而得到黑色文字，这地方在岷山之下；派遣归霄送来玉石，装饰河州靖远。汉代的金城、红寺防城，景色盛大高峻，文采灿然，散布在极远荒僻之地；爪牙之地彼此控制，延续数千里；【疑字】刻石追述拓展边疆之事，必须把八荒都纳入庭户之内。《龙桥赋》（本朝）韩诗 那石头共有五块，用来承接巨鳌的左脚。我最初看见天地，才知道它们是用来弥补天地清宁的。近处的掌形山峰打开芙蓉峰西面的石壁，钱唐君于是使万【缺字】充满血腥。群峰和大江分布在境内，把天地山水合为四大景观，难道不是台山就没有可以与之相比的了吗？像阳冰所说的七星，确实是沟通天汉的津梁。秦始皇刻石标示牵牛星，清澈的渭水使帝座星连接到三台。看不见群山车轮之外的广漠，只见马赖山上树木空旷。烟气升腾，仿佛要断绝；云彩像女子一样忽然停住。大概是从地下贡出黄河之滨的珍宝，在马上流览西极的丹青景色。遇到雨水奔腾轰响，遥望天边的美人；那情景怎能比得上玄武之地一角九头龙跃动的景象？有人说这座桥治理的是泾水的支流；泾水尚且没有汇合，离开郦道元的著述，又有谁能辨别哪些水流归向朝宗之处？这不过是万水朝宗中一小部分，却能够与极其混浊的形态相抗衡。崤山、函谷关据守东方，符禺山在南面作屏障；西面是褒斜、陇首的孔道，北面是云阳谷口的依凭。看着井星，仿佛有人从井中沿绳索出来，不禁感叹自己没有架桥的本领。哪里能仿造四海澄清的景象，只取得一条渺小的水带？如果河山如此，又何必让那些头顶太阳、脚踏北斗的人登临？骊龙果真飞来，普通桥梁也无法攀登；造舟渡水，却擅长以风雅之道登临。架起鼋鼍，铺成九江坦道；填塞鳷鹊，使河鼓星成为媒人。于是有伐蜀的勇士、渡蚁的老人：一个乘浮桥而败，一个因饥饿而死。彼此约定为何如此迟，彼此渡涉为何如此艰难？相遇的人成为皇帝的老师，施惠的人显示出举荐贤相的才能。云气浓郁，霞光灿烂；水波曲折，河流兴盛。开渠使荷花低垂，插植花木，形成黄支、大宛般的奇景。佩玉声与筝声相和，端庄的女子轻盈狡黠，角抵表演玲珑动听。眼睛转动而心神迷醉，身体逍遥而节奏灵动。仿佛云气在脚下蒸腾，仿佛太阳正在心中升起。夹着两条龙在苍茫云雾中游行，采摘秋月般的清辉横在孤襟。此时春水上涨，水色鲜明，清美之气承接阳光。王刍、蔏藋、马帚、怀羊等草木，没有一样不使人忧虑。枸杞、甘棠，叶子繁密。夏日纳晚凉，有白花野菅、桐树和桑树。秋季有神蓐收，苦菜和寒水。水边台亭历历可见，蒲树、柳树和权黄交错。丝、组、帛、布，冬日用来制衣。菟葵、马尾草、蹶泄、樝梨，也都各具风物。无不展现往来游观的盛况，极尽游赏娱乐的乐趣，具备口腹享受的美味，穷尽声色嬉戏的欢谑。襄公经过陈国而感叹兴亡，司马相如登仙后题写此赋。假如骞崩之桥没有修葺，即使提衣涉水，也难以渡过。于是桥梁制度精巧，像雁齿一样错落，方圆配合精妙，爻象交错陈列。公输般、倕放弃了刻削工具，王茧也抛下了钩绳。上面仿照紫微宫的高峻，下方与空旷无边的天地相等。南北交通相通，鸡犬之声彼此都能听见。早晨军书送到，傍晚使者车马陈列。鸣珂经过高门宅第，栈道楼阁连接云端。珠玉般的梵宇中有倡伎，艳丽的优伶穿着华美妖冶的服装，涂白画黛，薄雾般的纱衣飘扬，绢扇系着缨络，车马都带着香气。洞察幽微，惊动眼目；有时指着石壁倒听枫叶声，有时买酒前往询问黄鹂的鸣声。四面看去，岸壁高耸，道路曲折险峻；彩绘宫阙、朱红屋脊层层叠叠，山势崭岩。何必寻求阆风、星林那样孤峙的仙境，又何必羡慕乔松、安期生那样遥远的仙人？举杯邀月，没有卿士便不能建立功业，没有圣人便不能成就事业。汉文帝穿着委裘登临雒北，远眺而赞叹景色美好。魏亮推崇渭水，百姓从他的经营中获利。水势弯曲如半月而形成气势，堆积巨石代替梁柱。少游建立大夫之号，隐约看见刑逅掷巾而生。其间有时风起浪涌，水神天吴震怒，洪水冲击田地令人忧虑。大水奔流湍急，渡口艰险，崖壁直立而色彩斑驳；水流迅疾回旋，越发加快，防【缺字】水势溃决，水流汹涌旋转。运租的车辆毁坏倾覆，往来道路断绝；崩落的石头粗大不平，堵在前路。旋涡盘转，山谷回旋，仿佛大海和山岳一同倾颓，把蛟龙抛入深谷。波涛翻涌延展，云气随之回旋。三更时分仿佛战鼓登场，枕上听到万道水流如海潮般的声响。层层高台用苇索捆扎，不能承受水势冲击；马匹徒然来回徘徊。

译唉！这以后才看见河洛地区的功业，叹息、仰慕而哀悼说：“那德行大概就是温公吧！为什么不设俎豆祭祀，举起万年的酒杯呢？”即使水神阳侯威势暴烈，仍恐怕会触犯他的庙貌。谁还会像东门老妇那样，望见石驼便退走呢？也有游荡的公子，带着弹弓奔驰击球，乘坐鲜丽车辆、骑肥壮马匹，饮水于深谷，取食于流水，轻视死亡而看重意气，放纵欲望，像蒯侯一样；这样的党徒实在很多。跨越府界连接州域，赋诗咏怀，登高远眺，悠然徘徊。失意的骚人，埋藏忧愁的志士，看见出云初升的新月，吸饮碧涧中的长虬。放声歌唱，拍臂起舞，以竹笛和歌喉相互酬答；有时吹裂秋江的铁笛，有时弹奏送别塞上的箜篌。防【疑字】看见青龙便卷甲，秦观系住锦鹢舟，诗韵随之抽发。迈开脚步，便能兴起万里之行；横渡百丈水面，乘船前进。拆除简陋桥梁，通向辽阔海面；飞架汉水，仿佛仙人舟。马退下而释放国士，脚步前进而获得奇谋。水干涸时便吟咏溴梁之诗，天气寒冷时便归依龙鹤一类的仙侣。为什么不把君主引到文申宫，抛杖而使祥瑞光明显现？又让人听见方广山下棋子的声响，跨过石梁，解除八方风所带来的忧愁。桥啊，桥啊，桥啊，桥啊！我要在天外描绘三株松树，不要问浣花老人，谁能把其中细节分辨清楚？大概可以大笑秦始皇巡海之举：右边架起沧海津梁，却徒然使九州万民劳苦。这才知道，建筑之所以牢固不拔，是凭借形势，与空旷之处相抗；最大的患难在于水势的力量，要与堤岸争斗。少保的功业，足以媲美世间佛塔中最杰出的建筑。文星啊，我说世事有虚有实，也有一方局部和一周整体。雁江上的佛塔，用新泥涂饰得像轩冕。东西两面的缺陷，用众多宝物加以簪饰。关于芒勾，旧日西周鼎盛之时，人杰物华，男子俊秀，女子贞淑，崇尚诗书、遵行礼法，秉持德行，政令清明；公卿辅相才德宏大，贤哲聪颖，修养灵秀。手拄杖、携鞋经过，山岳般高峻，深渊般沉静；人群聚集如京城洛邑，街道贯通如重重城郭，车轮相撞如云翻动，肩膀摩擦如雷声在下面轰鸣。有人额头修长、颈项短促，有人腹行而喉咙鸣响；有的像鹰隼奋飞、野鸭归来，有的与鹅亲近、像家养大鸟。草木高低错落，山川吐纳云气，地灵物众，不可胜数。刻下宏大的功德，出自我光禄夫子和我之手。又不忍再追问洛水杜鹃之间的事情，只见席枕之上经过军队，治理湟水成为壮观景象；【疑字】子排列木材牵引马匹，载着车辕、城堞，众多车辆环绕，像耳朵一样【疑字】；盘曲的云彩覆盖其上。园林的边缘被挖掘，山脊承受其重；有的地方凹陷成泥，有的地方低矮相附；在山谷中筑起高堤，形势像瓶水从高处倾下。这些祸患正是这条狭窄道路混乱造成的。乱辞说：神奇啊，丰隆！这里降下风雨，为什么会跟随它呢？缔造盛世的规范，弘扬仁惠，功比大禹。仰望叹息黄龙背负阳侯，使波澜退行；安步而来，天生的杰出之人，弥补天地，使地维不再崩裂。彩虹般的桥梁承接山容水意，鼋、鹊在桥西鸣叫，建立华美景观；斗杓离开这里，桥梁横亘长空。千万年间，太阳、月亮运行，周遍天空而光彩绚丽。《岐山怀古赋》（并序）王毂 平日居处时便怀念古人，素来仰慕岐山的遗风。开始出仕任官后，想到周代大道便感到悲伤。痛惜战火接连不断，以致百姓和社稷都成为废墟。万民流离失所，一方土地憔悴不堪。荒城日落，远远断绝了炊烟；破墙在风中凄凉，长久没有人迹。昔日的名胜，全都成了瓦砾场；改朝换代后的繁华，也尽被弃置在荆棘丛中。抚今追昔，感慨由此而生。登高远眺，触景生情，眼泪顿时流下。凄凉景象触目皆是，悲楚之情堵在喉头。于是以兴衰作为赋的感发，实在未能顾及文辞工拙，仅此而已。岐山因商人祭祀上天而成为大邦。大王亶父开创了这片西部土地，地域连接梁山山脉，星宿分属于鹑首之乡，位居雍州肥美之地。种植柞树、棫树的幽芳，原野低湿处土地肥沃。于是山岳呈现祥瑞，河川贡献吉祥；天柱山巍峨高耸，太白山苍翠浓郁；汧水分流，渭水环绕。姬周的图谋由此扩大，王业渐渐昌盛；后代相继兴起，文王降生。教化推行于南国，恩泽广布于西方；风俗淳厚，士人俊秀，百姓众多。颂声近在耳边，如同百姓戴奉君王；《既醉》之歌令人不能忘怀。近处使虞、芮两国相互质证，远处威震戎羌。一时之间人文蔚然兴起，政治教化光明灿烂；鹿在苑中驯服，凤凰在山冈鸣叫。白鱼出现预示吉兆，赤雀传递光辉，于是有众多辅佐天命的臣子和思念圣德的贤士，成为股肱，缔造国基，夹辅君王，互相匡正。绵延十五王的历代福运，垂传八百年的长久灵祚。美好啊，这是教化昌盛的国家；壮阔啊，这是声名显赫的疆土。后来气运有兴盛衰败的不同，世代也有兴废更替的常理。到了后代，百姓相继归附，沿袭设置郡县，代代都有纲纪。它成为两京的屏障，镇守三辅，如同坚固的金汤。夸耀雄盛的人，把秦汉的丰功编入谱牒；夸耀富丽的人，宣扬隋唐的美好功业。有的专擅六朝之美，有的推重五代之贤。历经宋、元，屡次遭逢太平；到了明代，安定太平更加弘大。于是远考往昔隆盛，确实称颂吉祥安康。上面一派肃穆，下面一片丰足；家家敦厚地诵读弦歌，户户充满笙簧之声。农民耕种先祖留下的田亩，士人享用前代遗留的德泽。蒙受风云际会的人，光彩连接高门宅第；吟咏诗书的人，粮仓箱笼堆积满盈。于是朱红栋柱纷纷排列，绣饰门扉成行；百货店铺像鱼鳞一样聚集，万家井邑烟火密藏。货币充满市场，竹筐盛满货物。有人张挂翠色车帷，驾着黑色骏马；披着锦绣衣裳，拖着明亮玉饰。风流如梁苑，富贵如荀香；诗篇催动金谷宴饮，鲜花照耀玉堂；黄莺在宝阁啼叫，燕子在雕梁呢喃。兰香熏染瑶鼎，芙蓉环绕纱帐；琴声合于太和，歌声传到通宵宴饮。尽情享受赏心乐事，纵情奔驰在康庄大道。也有寄情青山而自得的人，住在仰望高远的白屋；牙签万轴，缥帙千箱；芸香封存书架，书卷堆满曹仓。有的在西山赌博别墅，有的在北海开设幽静房舍；有的在鹤屿餐食霞气，有的在萤火窗下烹读书意。整个都城的人才风采如葱珩，皆以美妙声调相互唱和。四壁钟鼓，辅助太平时代的礼乐；千山花柳，映照祥瑞时代的文章。美好征兆接连出现，无人能够与之匹敌。谁知上天收回祥瑞，妖星隐藏；叛乱四起，刁斗声扬起尘土；将士奔驰，羽檄纷忙。于是家庭沦亡，田地荒芜；亲友零落，骨肉离散；上林苑的高大乔木被砍断，合浦的鸳鸯被拆散；百姓逃奔于烽火箭镞之中。任凭陵谷变迁、世道沧桑，所以愁云凝结成阵，泪雨倾注如水潭。试着凭倚空城远眺，不禁四面望去都感到凄惶。人迹杳然断绝，烟火微弱迷蒙；荆棘塞满道路，瓦砾堆满墙壁；风摧毁残败的栋梁，月光冷照坍塌的回廊。饥饿的鸢鸟白天伏藏，野鸡夜间飞翔；鹘鸟在夜里的青冢旁哀泣，鸟儿傍晚在白杨树间悲鸣；鹰隼在官署旁搏击，狐兔在住宅边打洞。彩绘栋梁已被烟尘消没，不必再问昔日繁华的遗址；美玉筑成的高台如冰消融，谁还留下歌舞的旧坊？凭吊古迹、考察奇胜，山川显得黯淡；探寻幽境、选择胜景，草木也显得凄凉。肥美的周原，使人想见当年富庶；萧瑟的遗民，已有一半成为今日逃亡者。白骨堆积如山，只能保全离散的人群；鸿雁和青色鬼火，夜里遍地徒然叹息。羵首牂羊，触目所见都是流离失所的人，谁来绘制郑监门那样的灾民图？连年饥荒，哪里还能盼望汲黯那样的都尉运来粮食？露天住宿，栖身原野，孤单身影只能共同对着星辰哀吊；竹笋般散落的魂魄，一同走入昏暗的林莽，怯怯地穿过溪边烟雾和野外月色。村落墟里沉没荒废，惊讶地看见人迹留在结霜的桥上。唉，旧事已经难以追问，新愁又无法承受。放眼望去，破墙被藤蔓苔藓掩埋；几家残墓断绝了祭祀。没有人对着月亮不流泪，到处思念故乡都肝肠寸断。痛苦没有比家破更痛苦的，惨烈没有比因兵乱而死更惨烈的。

译可怜朝代更替、兴亡变化，感慨最终都付给西风中哀叫的秃鸧。再说：空城寂寞，逝水浩荡；荒原冷落，衰草映着昏黄云色。等到时局平定，风平浪静，军队安宁；重新修治乐土，永远庆贺太平。《关赋》（并序）李楷 古人设置关隘的意义，大多是在郊外设置官署，稽查禁戒出入，抵御暴乱、消除祸患萌芽，用来防守和作战，并不只是取其防卫之义。天下各地都有以关为名的地方，只有秦地的西安以关中著称。远考周、汉、隋、唐各代，建都城来控制天下诸国的门户和藩篱，都依赖关隘。东面有函关，西面有陇关；函关迁为潼关，越过陇关就是散关；一直到邻近沙漠、面临外域，迤逦环绕四周，无不考虑疆域的安危。有时还把疆域作为计算远近的路程，例如《记里鼓车》和李子过所作的《关赋》，就是用来疏通说明关防的。赋文说：有一位游历四方的公子，脚上长着厚重的老茧，衣服污垢结块像鹑鸟，舌头说话如星宿箕一样杂乱。他言语喋喋不休，眯着眼看待经国治民的长远谋略，只把琐碎小事当作厚重之务。他把苛刻官吏当作封疆殖民之术，连同守关的卑微小臣，也用诡诈言辞悦人耳目，仿佛对经国大业有所补益，怡然自得地游荡在天地混沌的旷野。于是私下对辰放氏说：“穿兽皮的人，砍木食皮，用来抵御风霜；把头发编结，遮蔽灵雨。保存冉相氏时代的淳朴厚重，使神民仍然保持上古风俗。若不是星辰从混沌中分列，谁来划分九州土地？即使山岭阻隔、河川分开，也应以宽广胸怀兼容并举。没有田界沟界，哪里有城郭和府署？所以天地舆地的大同，也是前代少见的情形。后世却不是这样，法令百般繁多，各有各的范围。关隘于是兴起，突然在内设防、在外拒敌，使元气运行阻滞凝固；让通行道路受到阻碍，徒然增加令人厌恶的费用。击柝巡夜不只是浪费俸禄，冗员更滋生营中蝇虫。没有抑制末流的防范，客人因贸易迁徙而悲伤，想飞渡却不能，想丢弃符传也做不到。何况那些锐利强悍、总揽军政的人，倚仗要害而横行，使邻国因此产生觊觎之心。我叹息而抚胸，为什么不彻底去掉这些多余的弊病，把宏阔大道展示给世人呢？” 辰放氏皱眉叹息说：“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您难道没有观察过人的心脏吗？心脏由胸膜包藏，由腹腔容纳；咽喉负责呼吸，肢体因而丰盛强健；辅车、唇齿相互辅助，头颅因此安康强健。气使用柔和之物，饮食使用刚硬之物；切断坚韧的肉干，饮用沆瀣般的玄妙浆液；吸纳天地冲和之气，调养荣卫阴阳。您又没有观察过建造宫室的人吗？宫室涂着丹朱和雘色，使用椽木和栋梁，轮奂美好，肯定能够成就堂构。它实在承担着门户的重大寄托，按时开闭来获得安宁。我不是忍心欺骗您，请考察亶父迁徙疆土的事情。他于是建立皋门，皋门高大；又建立应门，应门壮盛。这即使是石室的绳枢、穴居的岩墙，谁能不需要锁钥？若吝惜微小粮食，反而会陷入悲惶。因此古人总是深思远虑。建立国都以后，便设置关防，每逢事情发生以前就预先戒备，大概是吸取城池失守、护城河干涸的教训。我和您远远设想据重地驾驭轻地的形势，考察内外相互维系的纲纪。遥想周人的制度，在职方官那里划定山林薮泽的范围；正因为封建疆域错落分布，才可以远距离治理偏远荒服之地。左边是周亭，右边是召亭，于是分布各处彼此相望。沿着封、濬的旧迹，可以看见山河的郁苍。设置重重险阻来防守，建立巍峨巨镇以显示雄威。当时像殽陵、函谷关这样的地方，设置关隘正合适。南面有轘辕山和缑岭，北面有孟门山和太行山；汲取郏鄏定鼎的意义，巩固洛邑如同金城汤池。高大的道路车辆不能奔驰，快马也不能腾跃；山势险峻突兀如剑阁，又曲折难行如羊肠小道。旌旗有熛怒、招拒等五部，兵器锋刃则有湛卢、露陌等千般锋芒。只借助这些便可省去两代斧钺征伐，哪里会吝惜微薄的粮食？您难道不知道盘古吗？想来他已经鉴于夏、商失去形势，所以朝代不会突然兴起；守住险要，国家便可以延缓灭亡。因此平坦道路向东依托晋国边境，关西地区于是交给秦襄公。繁育汧水、渭水之间的战马，成就咸阳、雍州的虎狼之师。有时圣人在紫气中得到征兆，有时贤人隐居而聚集。考察流沙向西流逝，才知道国运多么难以挽救。到了嬴氏更加奢侈，便扼住六国的咽喉。迎来相如献连城璧，接纳范睢入相的资装；确实没有畏惧苏秦，也与孟尝君结交。即使借助狗盗之徒的诡计，也能凭借鸡鸣之计平定乱局。鉴于席卷天下的威势，建造了压倒蜀地的阿房宫。考察这一时期的设置，关隘并非只有一处高峻险绝。武关、峣关、防【疑字】关，都气势激昂；少习山高耸崎岖，排入苍茫荒野而显得雄奇。遥想尧帝的军队在丹水边，凭吊蛮乡的古城墙。张仪欺骗楚国说六里之地，楚人因此僵死。蒲坂、蒲关一带黄河水浩荡，是虞国的都邑，也划分芮国郊野的田园。秦国灭掉晋国而统一它，大概是为了销毁兵器、资助城墙和坊郭。昔日魏文侯谈论德行，认为山河险固最为美好，却因一时懈怠而陷入困境。即使窥探关隘有人把守，也不能说天命不会变化。因此赤帝之子刘邦面相隆准，远远断然取笑那些等待内应而惊慌失措的人。三户之地果然有楚人英杰，传布檄文又有义问般的光明。若不是项羽重瞳之暴烈被一把火毁灭，哪里会有沛县亭长刘邦制定约法三章？到了韩信以木罂渡河，渡过魏豹的疑兵阵，于是三条入关道路相继遭到杀伐，每次回头远望都令人怀伤。这就是大汉的大略，何必再详细考察隋、唐？游奕公子说：“处在左边的要防备右边，建都西部的要防备东部。为什么不沿袭旧日城址，长久把国都和京畿建立在关中？谁能守住柔弱之处，谁又知道强盛之处？况且外患固然应该忧虑，为什么要先戒备自己的国家？何况古今改朝换姓，依靠险要防守岂能长久？如果不选择贤能之人而任用，便难以幸免于困穷。这只会成为缙云氏那样迂腐的防守，使道路像雎鸠氏一样难以通行。这正是那些剥削百姓来供养军队的人应当改变策略的地方。”

译难道不应当取法于良工吗？于是他欣然大笑，拍着我的背告诉我说：“你的话说得很有道理。您并不是轻慢古代那些有历数的人，难道只以一隅之地为安吗？历代变迁都曾以冀州为都，征伐诛讨各不相同，郊坛屡次迁移，百姓困蹙，才在黄河岸边向上天呼吁。我的德运尚且还有代代相承，八方环转没有尽头；彰明后稷、公刘留下的美好事业，征伐邠邑，经历岐地的艰难，开创八百年的宝贵国运。有《禹贡》所说的琅玕，恩泽深厚广大，四方遍被；封域广大而且宽阔。汉代大略仿效丰、镐，赤城伟大而坚固。此前这里曾是雍、翟，也是边塞，是三秦彼此依凭的唇齿；此后成为京兆、冯翊、扶风，正是三辅的台曜。密集的关隘以潼关为束蔽，作为屏障，也许可以安定防守，并与貐共同欢乐。至于宜臼奔赴洛邑而舍弃西方，文叔在宛地奋起而使车驾回还。帝王不在关右建都，却也向西顾望防岏。考察防微杜渐的要务，大概曾经远远退却蹂躏之患；若以魏绛为不智，二师却勇武刚强。所以汉文帝时粮仓充实、钱贯朽坏，汉武帝出塞而一举奋击；有时向瓯脱施恩，有时向呼韩宣示威力。细柳营的军士勇武雄健，羽林军的健儿也个个强悍。隋代有宿卫军中的七萃，唐代建立府兵，构成重重防卫。文昌星排列将相，九州共同成为天盘之下的藩篱屏障。靠近京城而可称为关隘的，有蓝田、骆谷，在南路横贯子午；泾阳、焦获，依凭金锁关而守卫同官。向西通达凤翔，则有斜谷、大散关，是诸葛亮出师讨伐残敌的地方。陇关、大震关，是薛防御向外显示威势、警戒邻境的地方。又有金牙山的高峻、青岩山的曲折盘绕，构成陈仓的胜景，映衬着吴岳雄伟的山巅。进入梁、汉地区，则有栈道的险峻削立、鸡头山的岩峦、青石关的险要、阳平关的聚落、仙人关的缥缈、方山的幽寒。有的将要进入剑阁，有的俯临汉水之滨。只有汉阳故址，是昭烈帝击破夏侯惇的地方；饶风关的险要，是金军使吴玠畏惧的地方。只要忠孝之心不改变，疆域便会因有贤人而长久不坏。其间有关虎头、马岭、华阳、七盘、铁岭、清风，都不是仅仅用来防备奸邪的。平凉有瓦亭，是隗嚣戍守之处，也是唐肃宗牧马、盘桓灵武的地方。又有六盘山，是唐宣宗取得成功、吐蕃失利而艰难退却的地方。至于萧关，扼守据险如同巨石；这里使吴人远远追忆，成为诗歌感叹之所，也使人追想汉武帝这位英主，仿佛崆峒山游观一般。藐通、稍与大峡等处，都有人背着弩、负着箭囊。巩昌有首阳山的防御险要、大震关的高危城垣。遥望蜀道上的玉垒，思念邓艾出征时的马鞍。这并不是三巴无人，而是能够从缝隙中突破并顺势攻取。临洮有积石山，锁住昆仑山下游；金城以雄壮闻名，是名郡中的波澜。庆阳、北地，只是如弹丸般的小地，却是郅支所居之处，地势险胜难以穷尽。驿马象征其冲突之势，清平则消除了揭竿而起的祸乱。【原文缺十二字】亦有可汗、永宁，作为古今的粮饷通道；直罗保存着唐代衣冠遗迹。远处而称为关隘的，有榆林，在胜州设镇；防宁与乌兰相接。至于镇远、胜金、嘉峪、石关、玉门、阳关这一类关隘，无不处在最西的西方、最北的北方，绵延到高峻险绝之处，防卫神圣疆土的深广区域。因此关中地区修治于天下之中，我的疆域、我的治理，将不会有忧患。甘泉宫仍使人忧虑烽火，校猎之事谁能穷尽其中的豪情？只有王者的广大胸襟没有边界，经略天下的措施，必须从根本上端正；有的忽视重大事务而看重琐碎细节，有的只略谈大事却把小事办得零碎，这就像把它放在屋漏之下、管中窥视、上面铺席一样，我还没有见过这样做有可取之处。想来这并不是过分劳心的忧惧。于是游奕子脸上现出忧蹙之色，口中欲言又止，仰天叹息说：“先生关于关隘的这些话，可以刻作铭文，可以写成箴言，可以用来效法古人并传给后世。我这个小子又哪里懂得什么蹄涔之水呢？” 《史皇造字台赋》（并序）文龙轩 癸卯年观涛后第五天，到达颉皇造字台。台在昆明池左边，不知何时改成了三防寺的寺宇。台上有三间屋，外面培土成小丘，高数尺，古槐在旁边婆娑生长。当地人说地下有仙草，见到它的人不会死，所以很少有人遇到。那时正值中午，满眼都是芦苇，野鸭和水鸟凌波而行。终南山的山色仿佛扑面而来，渭水晴日的光辉摇曳着树影。四面眺望许久，想起嘉州空阶鸟迹的诗咏，恍惚觉得四眼颉皇来到虚无缥缈之间。这座台是古今第一文丘，却在荒烟乱草之间任人寻访而无人过问。于是作这篇赋，记下这次游览胜景。

译我想在天地初始之时搜寻第一朵浩灵的荷花，却被茫茫劫灰阻隔；极力远游到邃古，搜猎大荒中的奇异遗迹；奋力迈步而未能实现，只好在周地驱马。我于是按图寻找古代堡垒，真如凭几而数列酒杯。我的心绪因追逐秦汉的逐鹿而纷乱，神情因隋唐如弈棋般的兴替而骚动。此时正值蕊馆，彩衣翩舞；涛门之下，白鹭飞翔。我和同游者选择胜景，指向昆明池而整装奔驰。那里有一座坟台突起，屹立在平旷苍茫之中；四周都已倾圮，三间屋宇仍然张立。苍白的老树枝条低垂，萋萋芳草覆盖着王孙往年的遗迹。我们拾级而上，台阶曲折高危，极目四望。西州宾告诉我说：“这就是颉皇造字台，年代久远而倾圮，台基淤塞在水泽中，变成了莲花佛界，又荒废成狐狸出没的场所。车马很少到来，鸟迹也不再显著。零露沾湿了文章之府，蝉声喧扰着礼乐之堂。临风之下空旷寂静，抚摸身影只觉虚寂清凉。我为岑参所写的野寺而伤感，也领略宋玉笔下的秋光。感叹自己被禁锢而放逐，恍惚看见那位美人身材修长。泾阳君高声地为此不平，激动地鼓起面颊，朗声说道：‘我听说九州最深处，实在以雍州为最优。陇坂竖起它的头颅，镐京拓展它的胸膛；下面以八水环绕，上面以七衡相承；阴阳贯通东西的关防，子午居于南北的中心。这里本应包容无极之气，孕育太初之精，所以土石堆积、郁勃蓄势，含苞而成仰观俯察的神奇锋芒。它如珍珠涌出、玉璧卓立；地籁自行鸣响，天网重重映彩；光明显著而无所阻隔，纯朴本质开始显现。邃古的皇者解开结绳，盘古打破混沌；日月增添光华，鸿蒙失去混沌。文字繁盛，谷物丰足；幽深情思照亮万物，鬼魅逃遁。蝌蚪文字绘出美丽形态，竹简生出韵律；流成墨池，泛为笔阵；剡溪裁纸成书，中山束简成册。坟典发出光芒，丘索取得声誉；儿孙遍布山丘，臣妾接连于艮方。五岳失去高度，四渎减少润泽；天子乘车登上群玉山之巅，在琅环山的高处剖分符节。七十二家学者不敢登临，万千年岁也无人能够追问。谁来发扬这个匹夫，把金简玉册封存的精华显露出来？我将用这一片言语剖析赤县神州的内蕴，难道只是虚夸张扬自己的辩才，空作粲花之论来凭吊吗？’ 郇伯的后裔兄弟晋说：西风吹过渭水，落叶飘在长安；像老人询问自己的身影，探访香积寺中令人悼念的青松，寻访楼观中的白鹤，辨认函谷关的折道，寻找汤泉中的脂粉遗迹。凤冈寂静，麟麓漫长；幽僻小径和古老丘墓间，蔓草丛生，寒烟弥漫。游人不来谈说，樵夫却很多。沣水岸边的云物，遥远得仿佛卷阿诗中描写的车马，几乎只剩下这一处遗迹。走近时，脚步声彼此相和，徘徊着，指向空阶上的遗痕。难道还有什么呢？距天三百里、拔地五千仞，凭什么能够高高矗立？秦州卦台、鲁国尼丘，可以鼎足而立，合为三处。天下绝高的山峰，峻峭高巅、嶙峋突兀，我只嫌它们没有文章。它们都像一卷卷等待侍奉的书。此时晚风吹动水浪，斜阳催促马鞭；我惆怅芦苇苍苍而无从追溯，忽然像疲倦的飞鸟一样想要归返。西州宾不觉粲然一笑，说：‘今天的游览奇特而旷达，超过龙门的游马和二位宾客的赞语，开天辟地以来胜过兰台班氏的文章。颉皇若能复生，大概会赞同并把这番话列入九锡之辞吧。’ 《金牛峡赋》刘棨 天地鸿蒙初开，两仪分判形体，山谷各有位置，高低呈现不同情态；有的高耸直入云霄，有的深深陷入幽暗；有的险峻而被称为鸟道，有的幽深而被称为鬼窟。它们幽隐潜伏、深沉郁结，突兀峥嵘，本来就是职方氏不能穷尽其数、《山海经》不能列尽其名的地方。至于那些峭壁耸立、奇险陡峭而天然形成，遮蔽日月、吞吐云烟的山峡，尽显天地的奥妙，构成宇宙间的壮观。哪里比得上金牛峡的险峻，古今都没有超过它的？两山夹峙，中间只通一线；危石巉岩，使人魂魄摇动、眼目眩晕。仰望时长空窄如带子，惊惧翠绿山峦仿佛要合拢；环顾四周，高墙般的山崖如刀削，疑心赤壁在两边相对出现。可怜行人身处地底，羡慕松根高悬半天。世间险境的酷烈，在这里达到极致，已经使人停步而想返回。又是谁设置了这条长巷，曲折绵延而没有尽头？当一天晴朗，万里明光，正午太阳高照，忽然间光辉灿烂。抚受清光照在道路上，想到白昼正长，还能把玩景物而流连，任意缓步徜徉。若是阴云重重凝聚，四野同被云气笼罩，苍烟大雾没过山顶、连到根部；飞鸟悲鸣着寻找同伴，哀猿长啸着呼唤群类。途中寂寞，前面的村落遥远；一抬脚便可能跌倒翻越，一回头便迷失昏暗。只能历经崎岖上下，即使呼喊求救也难以被听见。刚庆幸走出山谷，转眼又惊惧于登上高峰；道路曲如羊肠，龙门遥远。脚摩擦着高低不平的石阶，俯看深谷中的危险栈道；忽曲忽伸，时仰时俯，急忙鼓起勇气，来不及停息调匀呼吸。李白因感叹上天之难而兴嗟，这里哪里只是九折坂呢？这大概是上天眷顾王公，故意设置重重险门；一人把守关口，万人也只能徘徊退缩。谁有德行而应当兴起，于是获得这座凌霄之城的城门？即使大禹凿山治水八年，四次乘车而磨出厚茧，经营疏通大海，也不能借助神圣威灵使山冈立即改变。那五丁的力量究竟怎样？他们挥动巨斧，亲手劈开高峨山岭；若让他们披甲横戈，应当没有难处可以夺取秦人的疆域，成为蜀地的山河。区区石牛能够粪出多少黄金，竟让人以开山的劳役壮大武士，最终开启争端、招来祸乱，以至宗庙社稷覆灭。这固然可以作为贪得者的鲜明警戒，但蜀人的愚蠢想来不至于如此。唉！为财劳身而自轻，利益使人昏乱古今同样令人慨叹，难道只有蜀人如此吗？只是这关隘高危险峻，理应使人停下车子、回转车轮。可是往来的人却纷纷不断，如雨如云。假如石牛处在今天，恐怕有人仍不惜急行连夜赶路；既然这是天下共同的弊病，又怎么能只责备蜀人呢？《呜咽泉赋》叶映榴

译绥州夹在圁水两岸，城池依大地而建；文屏山屏障于南面，沿山向西就是雕山，所以以“雕阴”命名。雕山山巅有扶苏墓。时常有白虹从墓中出现，离墓不到五里有一眼泉，名叫呜咽泉，相传是扶苏自杀的地方。泉水流动时断时续，余声哀怨，所以称为呜咽。己未年夏天，我到绥州主持考试，公事办完后，州守于君、吴堡县令李君邀请我游览，在那里徘徊很久，感慨之情由此系结。李、于二位君子嘱托我作记并写赋，我答应了。想起韩愈说过：“凡是事物不能得到平衡，就会发出声响。”但发声也各不相同：有的人忠诚，能够叩击栏槛进谏，才华不肯埋没于囊中，独自排斥众议，在朝堂上抗言直论，这种声音激昂；有的人才士扼腕，思妇牵挂，青衫沾着泪雨，红袖压抑哭声，这种声音凄清；又有权奸嫉妒人才，忠良离开国家，忧虑谗言、害怕讥刺，吟诵《离骚》、作《鵩鸟赋》，这种声音哀伤困蹙；又有侠客忧愁深重，孤军援助断绝，在易水悲歌，在龙沙饮血，这种声音悲切。但这泉不是这样：像屋檐滴水，像水珠从石上滴落；没有可以悬挂的瀑布，也没有可以织成珠帘的水流；像荷叶承露，忽然倾落，又像雨将停而仍在滴水。水滋润着石头，石头又被水侵蚀。唉！这就是它之所以呜咽的原因吗？听起来清冷有声，捧取时水流盈溢，仿佛哭泣的人喉中哽咽，又像歌唱的人气力不胜。想发声，却不能不发声，又实在发不出来。唉！这就是它之所以呜咽的原因吗？当扶苏最初接受军队符麾时，心中含着未尽的情感，牵着衣服请求留下，以阻止他北上的车途，那时本来可以发声劝谏，却没有发声；等到始皇已死，奸臣伪造符命，真假尚未辨明，他上奏章申辩诬陷，按义理本来可以发声，却没有发声；即使说父命不可违背，他从容自决，一句话也没有留下便死去，以惩治进谗之徒，按亲情本来可以发声，却没有发声。于是他听从命令、含悲忍痛，抚剑饮泣，伸颈自杀，血流而化为碧色；鬼啸鹃啼，风云变色。他把满腔怨恨写入清泉，在白石间激发哀音；经历万古千秋，仿佛仍能听见它的声音而呜咽。唉！这就是它之所以呜咽的原因吗？于是为它作歌说：‘雕山高峻险绝，州城南面的山冈森然秀美，烟岚纷纷，令人叹息！忠孝之人都葬在这里，这就是公子扶苏和蒙恬。蒙恬墓道上沙飞如雪，扶苏墓旁泉水呜咽。墓上长虹白色横贯天空，峡中泉声仿佛暗暗流着鲜血。哭泣进谏劝始皇不要坑儒，他却率领北监长城军队；沙丘一纸诏书仓促传下，他拔剑呼天，苍天也听不见。’ 公子死后，李斯被车裂，子婴被诛杀，秦国也随之灭亡。忠魂的哀怨倾泻在鸣响的急流中，万古以来悲苦的心肠仍然百结。泉水撞击岩石，发出淙淙声；千岩万壑间吹来阴冷的风，飒飒如寒雨滴落梧桐叶，瑟瑟如破败墙壁中的秋虫悲吟。碎玉佩和丛铃共同发出凄切声，水珠冲击断涧而自行摧折。想哭却哭不出来，时时吞声，像是在同三十万人诀别。我经过这里听到这些，内心悲痛；放声长歌直入云霄，思绪又变得激昂。抛弃父子亲情、蔑视忠孝，没有谁像秦始皇这样无道。唉！阿房宫被一把火烧毁，清清的渭水也仿佛枯竭；骊山封闭泉脉，泉水却仍然外泄。牧童失火烧了他的陵墓，只有这眼泉水流淌不绝。《黄金峡赋》邹溶 银河澄澈的景色，映照着天汉的神奇水波；涓涓细流寄托于嶓冢山，浩浩荡荡汇入江河，奔向东海朝宗，滋润南方国土并使人歌唱。当沧浪还未远去、漾水已经汇合时，水气吞吐，吐纳褒龙。姚墟以西、壻河以东，有天险锁钥汉中。此地是武康的雄镇、洋川的故州，玉符显示祥瑞，珠台四周水流环绕；控制秦楚，扼守要塞，凭据郧襄上游。周穆王退却西征的马缰，赤帝解除东顾的忧虑。司马氏在这里设置郡县，拓跋氏在岩头设置城邑。山脉与秦岭相连，山势接续巴陵，迂回磅礴，雾气浓郁、云气蒸腾。骆谷曲折绵延，子午谷幽深遥远，万座山峰层层叠翠，千重山髻浮泛青色。水流则各条沟壑都能容纳，细流无不接收；香椒鲜桃，柔蒲挺立的苎麻；灙水有浅有深，穿行其中，圆方相合而水势满溢。文川武谷的水流汇归，逊水、廉泉聚集；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尘垢。为什么山势如此逼促，水流如此湍急？水流被束缚后从断濑倾泻而下，重重险滩仿佛龙门关高耸、如刀斧削成，又恍如虎牙高高并峙、险要密集。哪里需要借助五丁开山，也不是凭神灵劈开；只是因为共工以头撞山，天帝诏令应龙用尾巴画开。青黑色山峰高峻险绝而摩近云霄，赤色山崖高耸嵯峨而遮挡日光；悬崖如相斗的兽角排列成屏，绝岸夹着水流如墙壁直立。天光只能从一线之间漏下，云气升起便重新遮蔽；瀑布高达千寻，烟雾来时如织。正午阳光只能微微射入，半夜也不过略见月光。即使盛夏伏天，峡中仍阴冷；纵然晴朗明亮，里面也昏暗如黑夜。怒涛被风鼓动，夏日也常如雷鸣；惊骇的巨浪翻腾，非冬季却常堆积如雪。游女在苇舟中惊悸，交甫也因惊惧而失去佩玉。客星侵犯斗宿，使八月乘槎者惊回；仙令上朝天庭，悄然踏过双飞之舄。至于盘绕的藤萝、虬曲的树木，茂密的竹林和丛生的芒草；藤中有钩吻，竹上有络缨，竹类有防箭竹、筼筜；岩桂芬芳，岭松可以做渡河的舟楫。秋兰春蕙，蕴含着幽谷的芬芳。灵禽在虚空中构巢，敏捷的野兽腾跃荒野；群猕猴以腿相接而饮涧水，孤狒狒翻动嘴唇而在山冈长啸。毛色可分甝、虪，角形可辨麢、麞；豹子受雾气滋润而皮毛光泽，麝以脐香而自珍；獭到数月肝便更肥美，熊随时令而藏胆。野鸭水鸟啄食相鸣，雕鹰翱翔；鸀鳿浮在沙洲，鷩鵫在山梁间觅食。忘却机心，亲近鸥鸟；安定匹偶，羡慕鸳鸯。鹦鹉、八哥回应空谷的清响；鹧鸪、杜宇对着落月悲鸣。至于奇异鳞鱼和异甲之物，潜游水中而锦色鲜明；扬起鳍来照耀水流，摆动尾巴游入深渊；既能乘波奋翅，也能吹浪喷出唾沫。

译鼋在水湾边晾晒裙鳍，鲤鱼在岸边张鳃；有的出自丙穴而格外鲜美，有的以槎头鱼著称而肥嫩鲜美；有的顺应时令偶然来到，有的是当地自然出产。又有胚玑孕璜，含藏宝玉；晶珀收敛光辉，球琳尚未雕琢；斑瑁、元龟，百朋之宝、成双的玉珏，都是世上罕见的奇珍，哪里是凡庸之人能够寻得的？只有金河的水、金水的砂，流入碧涧，滋养其中的黄芽；杨迈浮檀经过淘洗而显出色彩，蔓苔麟趾经过披拣而显出光华。经过百次锤炼才成为精金，鉎镠在熔炉中熔炼而成器物；一经兼教，鼎鬲便呈吉祥而传给后代。所以以“黄金”命名，与丽水同样夸美，难道不是可与双南之珍相媲美吗？经历千古而永享美誉啊！然而天下的险要，没有地方能与它相等。瓦林如羊角，大小高低不一，有的称笼，有的称瓮；獭掯、蒿溪之间有二十四滩，绵延九十多里。下行如陨石坠落，上行如登梯升高，辨不清南北，也难指认东西；道路曲折而水势疾驰，使人眼花神迷。即使澹台子羽来问渡，也难免不遇蛟龙而投下玉璧；纵然摩诃善于潜水，哪里敢到沉睡的骊龙处探取明珠？只见冯夷即使消除愤怒仍然威猛，罔象即使收敛怒气仍然勇悍；石尤风并不凶恶却自然阻行，封姨虽柔婉而仍然猛烈。天吴震荡，水势浩荡；阳侯澎湃，波涛汹涌。真可以轻视滟滪堆而傲视瞿塘峡，视人鲊滩为平易，轻看惶恐滩了！何况云根浸入水底，深浅不可测；石笋布满山谷，礁石交错成林，仿佛盆倾水注，又如鼎中沸水沿瓦沟倾泻。水流触石激荡，回旋的水势仿佛要绷断铁缆；盘旋的漩涡迅疾旋转，羽毛草芥也全都沉没。渔人终年生活在烟波中，经过这里收起钓线，也一定徘徊不前、双腿发抖。商人往来湖海之间，到了这里停下船桨，不觉心惊而提高警惕。我因此想到世间道路险恶，应当俯视鉴戒崇园的奢侈；人情反复，应当惩戒况穴的荒淫。君子承受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为什么要结伴寻找蛟龙？所以宁可安居守常而持白璧，千万不要在黄金峡中冒险前行。《骊山赋》康乃心 遥望皇州一片苍茫，经过帝王之里的广大地域。这里是周、秦的旧苑，也是唐、汉的封疆。山岭绵延不绝，横跨丰、镐而回旋。柏树青翠如黛，石块累累如霜。俯视清清的渭水向东流去，浐水、灞水约束在西面流行。这里本是始皇的陵域，也是汉文帝的高冈。星宿运行对应井、鬼二宿，镇守岐、雍地区，犹如金城。正当山河两大屏障之处，通达云汉，连接天上的文采。过去是骊戎所据之地，实为晋献公荒废之所。羌人燃起烽火而作游戏，使周王朝因此丧亡。难道只是层层山峦秀丽，偏偏被用作游乐之地吗？还是因为它列于雍州上国，也曾是都城人和高士徘徊游览的地方？这里群峰相连、山岭断续，朝暮烟雨缭绕；层层山崖、重重山嶂之间，花香浓郁，芳草茂盛。山峰名为金斧，水从温泉流出。风吹林木交错作响，鸟鸣衬得岩石更为秀美。平视可见长乐苑，远处临近杜曲的河川；左边龙首山回首相顾，右边桃塞就在眼前。这里既适合饮酒吟咏，也适合隐居成仙。我将整日撩衣游赏，想要扶杖流连；探访神母遗迹，向李筌询问疑义。希望能够得到机要真传，认识木火变化的真理；放眼远眺四方，登上绝顶采摘灵芝。为什么崆峒山如此浩渺，却没有轩辕黄帝的长生之年？不久红日将要西斜，夕阳即将落下。我在中天搔首，悲意生满四野；感念岩边美丽景色，把兴亡寄托在颂歌雅乐之中。忽然泪水零落沾衣，有时放声高歌直到手中酒杯盈满。斜视某岭上的牛羊，悲怆于九次变乱中的铁马。叹息百战称雄，却不欺侮鳏夫、凌辱孤寡。为何诸位后代相继兴起，却没有一个能够庇护宗庙社稷？既在兴庆宫飞黄腾达，又在华清宫享乐宴游；醉卧朝阳，甚至乘辇同行。登上朝元阁的高楼，回望绣岭纵横；在别殿沐浴鸳鸯，约定牛郎织女的私盟。感慨人间与天上的聚合，时时流下眼泪。哪里有什么长生，何况红尘中一骑飞驰，惊动了荔枝飞送而来。绿树重檐之下，竟惊怪雪花尚未飘落。缥缈的骊宫中，远远听到仙乐；苍茫的丰都市，近处却看见行人。惆怅曲江已经过去，偃月形的新景正开始出现。本来将要经年累月，朝夕相伴；在瑶池宴饮而永远相好，与群玉山仙人长久相约。妃子如海棠，与西王母共同欢乐；三郎吹玉笛，寿命可比王子乔。谁知恩泽正承受于太液池，燕山却忽然兴起战马。催花的羯鼓声隆隆坎坎，竟敲开了剑阁。霓裳羽衣舞翩翩袅袅，却舞破了潼关。半空中的峨眉山下，凤辇匆匆而降；云中的紫阁，鸾车却一去不返。霜殿上的红妆，永远辞别了金镜；马嵬坡上青草萋萋，于是玉环葬在这里。残阳映照着石瓮，汤泉半湾幽咽；野草凄迷而长绿，宫花寂寞而失去颜色。追溯开宝年间的治乱，才知道帝位维系何其艰难。假如慎终能够像慎始一样，辨别忠奸又有什么困难？难道是这座山导致亡国吗？其实是没有以此为戒。顽徒叩头哭泣进谏，也只是徒然流恨，泪水潺湲。走过林间山椒而长叹，每每为云鬟般的往事惆怅。姑且上下纵观千古，把规劝讽谏寄托在文字之间。结尾说：唉！两华山雄伟相连，壮丽地立于大地；终南山秀美相接，黄帝居处更加华丽。吐纳风云，正是元始的遗墟；向太乙祈求神灵，接受鸿书。烽火台与绣岭之间，只剩禾黍；周代道路、唐代宫殿，成为樵夫渔人的怨叹。愿亿万年统治天下、承受天命。夕阳流水之间，回望这座嵯峨山岭，还应当从远古历史中吸取鉴戒。《陕西通志》卷八十九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陕西通志》卷九十

译艺文六【颂、赞、箴、铭】《甘泉宫颂》【汉】王褒 甘泉山，是天下显著而开阔的名胜之地。前面连接大荆山，后面面对北极，左边抚临仁乡，右边遥望素域。它的宫室依着高峻山势建成楼观，挨着高岸筑成台阶，壅塞波澜而形成鱼鳞般的台地。驰道曲折绵延地排列着，观览余阁的华美，便觉得堂殿巍峨高大。道路纵横错落，编织玳瑁纹饰，雕刻螭龙作为窗户，采集云气制成帷幕。神奇星辰罗列在匾额屋檐之间，彩虹也常常环绕屋椽。绵延的宫室忽隐忽现、无边无际，谁能完全看尽？私下想象圣主优游闲适，时时娱乐神明、从容游放。他坐在凤凰堂上，听和鸾车铃奏响；登临麒麟之域，验看符瑞进贡；吟咏中和之歌，诵读太平之颂。《司隶校尉犍为杨世颂》王升 大地神灵各得其位，河流湖泽彼此相通。湖泽有所汇注，河川有所通达。斜谷的河流，使南方水泽兴盛。八方地域都能通达，益州地域因而充实。汉高祖受命兴起于汉中，道路经过子午谷，从散关进入秦地，建立帝位，以汉中作为根基。后来因为子午谷道路艰涩难行，改从褒谷，交通才重新畅通。此前大致有这四条道路，都被阻隔而艰难。到了永平年间，有四年，皇帝下诏开通道路，凿穿石门。后来遭逢元氏并起，西部边裔残暴侵扰，桥梁断绝，子谷道路也重新荒废。上面是悬崖峻峭、洞窟曲折，深山高处；下面进入幽深宽大的谷地，泥水流泻，平地道路被冲开。经常遭遇鲜有晴日的阴湿天气，水与石相隔，锋利的岩石磨损道路；临近危险处，脚步踉跄，踩上险地便心寒。即使空有轻骑，也被阻碍不能前进。恶虫野兽，蛇、蚂蝗和毒虫横行；未到秋天便结霜，春天庄稼幼苗就遭摧残，终年不能有收成，饥乏之患不断。地位卑下的人深受苦楚，尊贵的人也不得安宁，忧愁困苦的叹息哪里能够一一说尽？当时有一位明智而熟悉旧事的司隶校尉，犍为武阳人杨君，字孟文，深怀忠正刚直之心，多次上奏请求开通道路，有关官员却商议驳回。杨君于是坚持争辩，百官都来附从，皇帝因此听从了意见，废止子午道，从此取得适宜的道路。工程完成并加以整治后，道路宽敞而平坦，清平凉爽，气候调和，百姓得到治理而安宁。到了建和二年仲冬上旬，汉中太守、犍为武阳人王升，字稚纪，经过这条山道，推究并叙述它的本源，赞美杨君的明智，称颂他的仁德贤能，于是刻石颂扬他的德行，以彰明他的功勋。颂辞说：‘君王的德行光明灿烂，光辉越发明亮；刻石之功胜过拾遗，清明威严激励八方。奉行北斗魁星，承接斗柄，安抚亿万疆土。春天施布灵验的瑞雪，秋天败除苦寒的霜冻。处事广大而无偏私，正直高雅而有原则。使众庶安宁，政令与天道刚健相合。辅佐君主、匡正帝王，修明礼制而有常法。完全通晓地理，懂得世代和纲纪。言语必定忠义，文章光明如磐石。弘扬大节，正直敢言而更加显明。探究往事，创立卓越法令，谋略符合朝廷意旨。解除艰难，使自身安定；有功勋，也有荣耀。大禹凿开龙门，您应当继承他的踪迹。上则顺应升登极位，下则通达河川要道；无论南北，四海都因此畅通。君子安乐，士人百姓和睦喜悦。商人全都兴盛，农夫永远同享便利。春秋记载异事，我也记载您的功绩；让它流传亿万年，世世代代赞叹歌颂。’又说：‘明智啊，仁慈而有才智，预先知道事情的难易；推究衡量天道，明白安危所系。勤勉不懈、竭尽忠诚，荣耀名声美善光明。’ 《京兆樊惠渠颂》（并序）蔡邕 《洪范》所说八种政务，第一项是粮食；《周礼》所说九种职业，第一项是农业。人类生存的根本，从这里产生；货物积聚、财用充足，也依赖于此。九州土地有肥沃之处，成为大田而多有收成。然而土地有贫瘠高亢之处，河川有淤垫低洼之处，灌溉的便利不能顺利到达。明智的君子兴办农业，顺应地势高低，利用水流自然趋向，以充分发挥水利、使国家富足百姓丰饶，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事。比如西门豹在邺地兴修水利，郑国在秦地开渠，李冰治理蜀地，召信臣治理穰地，都是这个道理。阳陵县东面，土地平衍低洼，土气辛辣有毒，优良谷物不能生长，草木枯焦；但泾水长流，灌溉是首要之事。编户齐民的劳力不足，主持地方事务的官吏也没有办法供给，常常兴发动役，却始终不能建成。光和五年，京兆尹樊君名陵，字德云，勤勉体恤百姓疾苦，尽心处理政事，只要有能够惠及百姓的事，没有听说而不实行的。于是他向郡中官吏咨询，向政府申报，众人都认为，利用当地有利条件兴办水利，是不能停止的事情。便命谋略能吏麴遂负责，令伍琼筹划估量，核算工程期限和费用，把情况上报，交给三府和司农处理。麴遂于是从豪富之家取财，向百姓借用劳力；立柱垒石，堆积柴薪和泥土；工程基础坚固，整体形势强壮；截断湍流，拓宽陂塘，使水汇入新渠；设置水门，疏通沟渠，把水分洒到一畝畝田地中。清流浸润田土，泥水漂浮流动。从前的盐碱田，变成了甘美肥沃的土地；粳稻、黍稷等庄稼的收获，多得无法计算。农民欢欣愉悦，一同在田边歌唱交谈，歌辞写成篇章，把它称作樊惠渠。歌辞说：我们有长流不息的水，却没有人来阻断它；我们有沟渠，却没有人使它通达。田地盐碱贫瘠，没有人修治整饬；百姓饥荒困顿，也没有人怜恤挂念。如今有了樊君，成为我们的父母。为我们开通田亩，黄色积水化成肥厚膏土，庄稼茂盛生长。您的恩惠没有边际，怎么能不欢喜？我们的土地已经得到经营，我们的田界从此修成。我们这些百姓安定充实，既富足又盈满。酿酒作醴，祭祀祖先神灵；把福气送给恩惠我们的君主，愿他长寿安宁。《温泉颂》【北魏】元苌 驾着轻烟，驾驭麟凤，奔驰追赶流星，奔走攀逐疾逝的月亮；那些蝉蜕羽化的人、餐霞饮露的仙士，大概是因为存有道术，这些并不是人世间能够细说的。至于在泥中行走、在水中奔波、靠血食生活的人，兴衰生死都由天命，来去不能自主；短暂光阴比朝露还危险，百年寿命快如闪电消失。一个事物不协调，疮疡赘瘤便会产生；众多事情不安康，风火灾害便会发生。所以圣人【缺】百姓多有疾病，撰写药方、准备药石来救济他们。造化怜悯苍生遭受毒害，设置甘美的药饵来拯救他们。温泉就是自然的经方、天地的元医；它出于渭河以南，流泄于骊山之下，水深而光华如玉般清澈【缺】清【缺】灵验神奇、超乎寻常，深【缺】不可测；没有砍柴烧薪的劳作，却能像楚地大锅一样沸腾扬汤；没有【缺】的【缺】，却能像夏鼎一样调和寒暑。高唐的云气，早晨从水边升起；巫山的雨，傍晚在深潭边收歇。青林碧草含着露水环绕两岸，香风蕙【缺】排列如锦，环绕水洲。于是左边有汤谷，右边有蒙泛，南面到九江，北面至【缺】海。千城万国的百姓，怀抱疾病、卧枕病痛的客人，无不带着粮食前来作客，在【缺】水中治疗痛苦。

译只是上面没有一尺高的栋梁，下面没有环绕的栏槛；悠悠君子，我将在哪里停泊？我孤独地启动车驾，经过咸池，紫色天河的道路通向升平之世。我年轻时学习做官，既经历显达，朝廷声望已经很高。于是从常伯之职出任分陕之地，所处之地拥有陆海般的丰饶，俸禄享有封君般的优厚；然而报答上天的功效没有听闻，体恤百姓的声誉又在哪里呢？每每想到倾【缺】独【缺】深【缺】，便认为这眼泉水确实是上天设置的，只是人力大略尚未完备。于是剪除草木，开通【缺】；依傍树林建造屋宇；幽深的馆舍迎来清风，清静的屋檐留住月光；远望烟雾露气，等待羽衣仙人或许来临，愿意【缺】借此荡除污秽。于是作颂说：‘伟大的山神，怜悯我们的苍生；让他们沐浴温泉，在这美丽的河川。它的水神奇，神奇而圣洁，是济世的良医，拯救百姓的性命。它的圣妙在哪里？能排除霜寒，吐纳朝阳；它的神奇在哪里？能吞除疮瘤，驱去毒害。不借烟炭，哪里需要借助柴薪？深沉如虞渊，沸腾如汤谷。东面枕靠华山，西面抵达咸阳；田畴相连，田界相接，村落彼此相望；彩色树林争相呈翠，绿树排列成行。香风早晨吹起，文采灵气傍晚舒展。美丽的山坡绵延，远望可达千里。于是建造高堂，鸿雁飞翔、凤凰升起；三辅的英才、五都的士人，仰慕我的美名，来到这里居住停留。’ 它的声名已经传远，金色光华映照屋柱；春山九转，目送群羊，手【缺】白犬；控制天鹅而来思念，等待我在堂上，而【篇内原缺二十字】《赐华原隐士孙思邈颂》【唐】太宗 凿开道路，名冠太医；辅佐三位圣人，调和四时；降龙伏虎，拯救衰弱、救济危难；巍巍堂堂，堪为百代宗师。《乾元殿颂》（并序）王勃 我听说，鹏鸟飞向的高空开阔，琼都开辟紫帝的庭院；鳌山纪地之下清明，珍贵的原野开辟黄灵的馆舍。群山并立以配天极，照耀着霞光尽头的鸾阙；水流汇聚以涵养元气，使骊宫沉浸在雾谷之中。这些都是神灵征验、怪异传说，功业潜藏在鸟迹文字的初始；道理涉及非经之说，源流昏昧如鹑鸟筑巢之始。授受凤书而考察碧落，仙人建筑少有留存；按验龟书而考订黄图，金色模型间或兴起。至于风气转移、幽暗之处，增筑巢室，扩展火运的机缘；功业建立于向阳之地，栋梁高上，包罗河图的奥妙。三阶之上施行政令，在灵台歌咏太阳；百堵宫墙陈列诗篇，在考室歌颂《斯干》。又有黄帝俯瞰月亮，樵门使九洛的功业倾颓；玉饰宫门排开烟雾，牧野造成三河的惨祸。乘坐燕台而临视北极，却因《祈招》而缺失王道；排列云阁以拒挡南山，却在轵道丧失黄帝的谋略。这样看来，卑微宫室会丧失礼制，简陋屋椽反而轻视四海共尊的君位；高大屋宇会招致灾祸，柏梁台并非万乘之主应有。虽然随时势建立事业，奢侈俭朴各有不同；但弘扬大道在于人为，兴亡交替运行。灵光殿晚年建造，也没有窥见九室的荣华；景福宫宏大的制度，仍然拥有三方的广大功业。考察旧史记载，到了曹魏、司马氏时代也没有讥刺；观看古代宫室遗迹，经历周、隋而仍未寻得这样的建筑。到了我大唐，太陵迁建，五方之地均衡于鹤几之前；中央原野凝聚图象，在虬龙床下调和六气。坐在圭台上清静俯仰，日晷星纬一同明亮；临登鼎邑而重振威灵，风雷合声共鸣。获得大壮卦的元功，大概就在这里吧？我大唐浑然一体而建立极盛制度，树立神明之主以治理山河；以鹤旗裁定礼仪，开辟太虚而形成天地。黄精吐出祥瑞，潜龙包藏着帝王根基；紫气显示吉兆，鸣凤呈现真王的征象。高祖太武皇帝，虹星澄湛发光，在金壶中开启宝贵血胄；蛟龙闪电凝聚阴气，从石纽中显发皇明。白蛇夜间断裂，象征移动海岳；苍兕清晨驱逐，端坐而遭逢云雷般的功业。正值东邻丧失驾驭，煽动暴政于丛祠；北方拱卫势力毁败，在宝座上扰乱皇图。飞鸿聚集荒野，乌鸦无处落脚；青牛迎风长鸣，群鹿没有可以选择的声音。天街分裂为五，截断鲸鱼汇聚之浦而飞出锋芒；地脉分成三处，触动鳌山而按定节度。元虬驾御车马，扫除郊野而拓展星都；黄鸟分掌麾节，撼动扶摇而惊骇云阵。兵车宫殿执杖持钺，跨越高陌而登上元辔；野外收起兵戈，登上倾圮的坛场而拥立名号。皇图不凭借外物，圣人追承卷领之风；神器没有私心，才子奉行撩衣而起的时运。太宗皇帝，在云房中揖让契合，庭轩之上压服麒麟玉玺；雷泽飞翔英杰，扰动周、镐之间的龙铃。八龙承受通达的时运，抗拒鸳邸而执杖朱髦；十位贤臣扩大基业，临近鹤州而拥持黄钺。唐朝的神秘族系，暗中开创于白水。自从先代圣王相继兴起、承受天命以来，开创了国家制度，建立社稷宗庙；在天地草昧、风云变幻之际，依据图谶制定历法。宫廷集聚祥和精粹之气，胸怀包容宇宙；皇帝凝聚尊严，以圣明思虑治理天下。光照上清，声闻四海，抛弃珠玉等珍玩；俯视水神所居之处，功业足以止息战争。德化遍及后世君王，武库安静而无战事。国运上承天时，预示国祚绵延、圣贤相继；先帝升遐，遗留下足以启迪后世子孙的谋略。皇帝陛下承继椒房的福庆，使皇室光彩照耀；兰殿共享安乐，明德如月宫之珠衡般清澄。道德凝聚如美玉，下临宫禁而照耀盛世；功业高峻如铜楼，登紫轩而接见群臣。四海环绕于胸怀，万方归附；上元开天书，宝龟确定皇都的形制；继承先王功业，飞龙赐予帝台的构造。正道光明，开启国运，宫门如玉镜般清正；以简易之道成就功业，使战争符信在仪仗前止息。怀抱降尊临民之意，不以帝王尊贵自居；治理国家勤勉不懈，也不畏艰险。来到翠妫水边便遵循圣道，天时孕育、万事成功；坐在元扈之地披览图籍，神思超越万物。星辰之滨祥瑞汇集，皇帝佩带珠绂巡视铜臯；云野之间祥气护卫，手执美玉枝柯行于桂浦。皎洁月色带来福庆，天地四方充满坤顺之德；丹雀飞入禁林，君臣夫妇之和合如《关雎》之美。玉宫夜静，皇帝乘龙车调和阴阳；金殿晨开，登鸳阶治理天下。宫庭承受教诲，远离清和凤鸟的仪态；佩兰之臣承受教化，竞相表现勇于当熊的节操。皇太子居承云紫座，辅佐乾坤八方；神情纯粹，向三枢之神致敬。黄离接续光辉，太阳分布出铣树般的光彩；苍震再次发声，少海映现银河之色。鹤书飞来奏报，令人遥想皇帝乘丹车游琼山；鲍俎献上芳香，尊贵冠冕排列于宝座之前。太子在彤闱询问政事，礼制尊崇监护抚养之威；在黼席上任用贤能，极尽君臣亲爱之义。至于东门护卫引导，在熊山重建仙宫；西苑承继家业，把神水引入雁池。桐珪呈现祥瑞，凤凰之子光耀丹穴英才；分封茅土以维系诸侯，麟足所至的元丘冠绝俊杰。巽宫延纳精粹，在娥台开设朱柱；兑野流布芬芳，在别馆栽植芝兰。

译频频退居一隅以养育德范，云门分布着戚里亲族的欢乐；覃屿凝聚法度，星阁中绝无郎官的请托。命令文臣任职，使蛟龙腾跃、鱼鳞飞扬；翠鷃主持事务，顺应义风而抚翼。月轩之中彻夜等候，虞溪降下玉纬般的精气；震帐清晨开启，姜水洞察金韬中的奥秘。飞鹤传书，抽取海图；于是桂壑投下钓纶；转动麒麟旌旗，向山川形势致意；松涧因此削平山腰。轩辕图上祥瑞浮现，彩绶如花在鸡林飘动；农官记载炎时祥瑞，在凤水仙台濯洗兰缨。开始处理三公事务，整饬选官之风；上天安排官职以调和国家，六府协同执行槐衢的典章。金门负责进谏纳言，任凭麒麟笔在苔笺上书写；石馆中谋议政事，考核龟书文字于竹简。向淹中访求礼制，蹲龙使璧水之波扬起；在稷下讲论经义，飞兔跃动，环林尽显俊秀。词臣在文苑吐出凤辞，于春日学宫玩味鸟迹；书斋翻动萤火般的书卷，在夏阁阅读古文字。杏花遍布千亩，青色车辕映照出治蜃祈雨之功；桑柘环绕三宫，皇帝降下亲临耕织之礼。圆丘向上开辟，在灵坛奉献苍璧；方泽向下凝聚，在宝墠排列黄琮。朱弦翠瓒，履霜而追念四时祭祀的尊严；重檐复霤，选择吉日端正三纲之首。五方神灵奔来献庆，使黄枢冠以祥泽；六种祭祀含欣献瑞，使麒麟烟气升腾于青色祭席。先帝遗弓引发累积的思慕，宗庙仪礼因此更加深厚；执持祭器推行恩德，明堂之礼由此振兴。瑶山奏起盛大乐曲，宫悬齐备各种逸调；洞庭传来仙乐，把遗存的歌辞收入帝府。九韶分声歌唱，后宫防卫中回荡清越的桂序之音；六变同声和奏，凤凰飞翔，梧轩中合乎乐律。祭祀时举杯进俎、周旋进退的礼数，包举阴阳；朝堂庭院的节奏规范，贯通整个宇宙。圣心探求幽微，驾驭风伯于文苑；睿思钩探深奥，召来水神天吴于笔海。神思穷极而独照，旁求赤水中的珍宝；思虑深切而周密，远写丹溪的韵味。金坛上的紫露映照银篆而闪耀；白雪映入瑶林，华美文章如琼玉吐放光彩。蝉机撮合万物化育，铜浑仪与九位圣王同悬；虬形箭掌管更漏，银漏与日月星辰共同运行。爽鸠分掌官职，素云下垂，呈现鸟喙般的祥瑞；神獬掌管关禁，黑水映照龙颜般的法则。黄沙上草木繁茂，铲除荆棘以纠正讹误；丹石上苔藓滋生，仰慕甘棠而停止诉讼。融臯再次丰收，才听到门户不闭的歌谣；昧谷收获千箱，安坐于康庄大道便充满歌奏。百座城池烟霭耸立，望着秋露乘风而行；千家万户云气散开，共同承受天雷般的教化。彤帏中独自选拔贤才，熊轓带来芦雁的祥瑞；墨绶官分任贤能，犀检降下槐鸾的福祉。竹制车马停候诚信之士，才俊们剖竹为符而相继来访；芦苇杖沾染仁德，白发老人攀着车轮也来不及相迎。道路平坦可行，乡野之人满怀扶杖而来的欢乐；鸡犬声声相闻，城尉停止敲击警鼓。五彩祥云抽出润泽，在玉台上充满芳香气息；六府都很富足，在铜阙歌唱丰收之歌。不加戒令便施予恩惠，东户之治的恩德周遍草木禽兽；广泛施恩并举用贤能，南风般的教化使胎儿萌芽也得到安宁。神机谋划预先完备，丹枢整齐布置七军；深远谋略防微杜渐，紫卫肃然排列千座营庐。元帅手握符节，黄公授予犀阙之图；帝座听到战鼓，玄女献上守卫龙庭的策略。挥动赤色兵器，中军在两阶之间决胜；白羽扇忽然一挥，以善阵击败敌人。朱匡所在的反景之域，削平毒蛇、止息战乱；黑山明月之乡，把珍贵的龙宝送入武帐。锦车如星飞驰，控制四方道路以巡察民风；绣服如霞惊动，遍及神州而询问风俗。河川漂浮着没羽之物，鲸溪平静，丹浦不再有忧患；陆地进献飞毛之物，熊山惊动，侦察青云之远。银关骤降大雨，望着紫陌奔走求恩；铁车乘风驰骋，计议于彤闱而寄托深思。赤马、文猿等贡物，成堆积聚在郊外苑囿；纨牛、露犬等贡品，充满储藏宫邸。青丘所绘的疆域，并未超出应纳赋税的地方。苍水奉上地图，仍未穷尽疆域封界的全部记录。况且以武功经略天下，是宏大的事业；包容幽暗、养育光明，是至诚；混同六合、使天下齐一，是大功；规划百代、使国运昌盛，是盛大的气数。因此能够承接九天而安定万物，划定千里疆域而统率诸侯。祥瑞随着德行而发动，嘉祥符应接踵而来。和风温暖、日影调畅，华美文章为盛年增添庆色；水道循节、黄河谦和，大地正气在明亮水洲间蔼然流布。瑶树枝头结出福庆，泉尘荡漾出玉盖纹彩；琼浆浮现甘美，天酒点缀金茎般的光色。黄麰、紫脱汇集京畿的仙穗；翠萐、丹蓂层层生长于上等庭序。骈眸之兽迎候太阳，影子荡漾在池水；比翼鸟迎风翻飞，栖息在发光的树上。祥鸟飞过井络，鳞兽震动，题写瑞兆，预示开元之初的福祉；新郊出现绚丽的枭兽，记载太平之年的次序。各种灵异篇章所载的极大恩赐，以及先代典籍记述的特殊美好，都已穷尽。天人之间相互感应，已经交会；皇帝的治道，也已经完备。因此三灵显现万物，叩击兰禁而寄托诚意；九州之民前来归附，在蒿宫歌咏并竭力效劳。去除奢侈和过度，不夸耀黄屋的尊贵；不流于粗陋，也不事雕饰，正好顺应丹墀的请求。皇帝规划宫室，考察周代旧制于灵都；睿智地思考和谐，获得秦代遗存于正殿。群臣排列在殿阶，奏陈萧何留下的制度；天子登临轩台，采用荀卿所记的故事。炎洲的八株桂树，列入仙宫栋梁之材；岱山的五株松树，把灵异木材交给梓匠。衢宫记录法度，万机之政承当九五之尊；海中怪物搬来珍宝，千栾之材足以省去十家之费。飞廉卷起云霭，烟气直达天边，屋檐浮在其中；屏翳收聚水气，划开星空设置宫室。玉阶高百雉，宝露之坛光彩悬垂；琼壁高万寻，倒映崇霞之阁。虹形大梁向四面落水，星汉仿佛聚集在屋脊之上；云状栋梁层层叠起，三重休息之处使寒暑隔绝于中庭。雕饰的屋脊像鹤昂首，重叠的形势分列规制；彩绣的椽角像虬龙奔腾，形态各异、错落突起。圆形珰饰布满藻纹，狼泉的羽璧之美尽现；方形明镜映出莲花，蜃浦孕育出神奇的宝珠。芝楼与帷帐相对，重重传来五日一候的风；芸阁排列如钱，彩色雾气积聚三旬。文采疏朗的帷幕高罩远空，月中玉兔在绮窗边歇息；翠色帷幌笼罩天空，太阳仿佛在珠网中折损羽翼。丰隆按节奏行云，在低垂的复橑下掌管台阶；列缺挥鞭放电，降低丛立的柱子以便通行。温暖的宫房等待临幸，在佳辰温煦芳景；清凉的宫室趁闲而居，在夏日承受凛冽秋风。金铺映着夕阳，如同帝王园圃的光辉；琼英般的珍饰清晨悬挂，仿佛阿房宫中聚集的珍宝。银烛照亮烟丘，碧桂辅佐玉石台阶而散发香气；雨中山峰与红色竹子夹护玉水，飘荡出倒影。九条大道翻涌翠色，各种仙草杂陈于道路中央。

译四方照耀着纷纷红霞，灵异花朵间杂在右侧台阶。神禽翩翩起舞，光彩浮动在奏《肆夏》的轩殿；瑞鸟相互鸣叫，声响合于钧天之乐。钩陈星宿排列在夜空，庄严如两座碑石立于丹霄；彩霞环绕边界，开辟紫露宫门千重。左门靠着嵩山镇护，申侯从太室山降下正气；前面枕临莘郊，伊尹在空桑显露才华。登上熊山向北远眺，贝阙依然存在；看见龟溜向西分流，琼台很容易连接。总括交会于天下中心，开阔山川陆地，疏理京畿边界；思考与邻国友善相处，衡量风霜而建立郊野。于是依凭秦代建筑而达到极盛，祖宗显耀金阙的祥符；营建洛都、扩展根基，我朝开始创建玉宫。援引上天、接续圣人，隔代重新发扬光辉；横跨紫都即可承袭，与元宫相配也并不遥远。因此神光夜间照耀，在文阶映出麒麟之祥；仙云清晨灿烂，把鸾鸟文章铺在绣饰台础。灵妙卦象密集显现，八方昭示大有之和；宝篆暗中开启，六合迎来同人之会。天地两仪共同降下福庆，空旷的碧色祭坛上高举旌旗；万方披怀欢悦，指向青色车乘等候皇帝车驾。虽然东宫以青蒲颂扬德行，进献龙凤图；而丹极殿谦逊鸣礼，南面宫门颁动貂羊之诏。百神推举福祉，望着璆玉之径表达诚敬；皇帝三次辞让后接受符命，回顾玉坛而恭敬行事。龟书吐露祥瑞，按照五校分别布置军营。凤凰旌旗扬起光辉，八鸾飞翔，仪仗有节地前进。帷宫中雾气流转，芝盖排列在半空；帐殿如星分布，在旷野停下蒲轮车。紫色鳞鱼充作供食，仿佛天帝共同降临；白鹤翻飞生辉，如同群仙举行盛大宴会。花朵在瑞雪中开放，陈列琼玉般的膳食以调和芳香；彩霞映照祥云，珠旗夹列并拖曳着影子。功业推尊三位祖先，银绳勒记东岱的威严；事业高峻归于天子一人，金阙奉上南山长寿之祝。道已经成就，元始祥符已经汇集；时代已经端正，开国元勋的功业已经整合。运行三辰而虚悬玉柄，兑风涣散而内含诚信；悬列五礼而停止严刑，坎雷发光而显示解除灾难。烽火奔传、爵酒举起，仙酒满溢于大道；鼓声层叠、分献肴馔，皇帝的光辉遍及下层百姓。吞纳九重而向上运行，控制八圣的事业远征；赤骥飞翔而俯视风区，翠虬长吟而遮蔽霄野。声音隐隐轰轰，如雷震动、上天惊鸣。皇帝回车斜斜侧视，降临乾元殿。司宫官员安排职事，肃清台阶丘壑而神速行进；掌舍巡察四方，使岩廊焕然，门户洞开。红色身影如朱螭负日，光辉横照海中鳞族；黑色身影如苍鹏架壑，振动遮天的翅膀。百官清晨依次站立，面向银榜端正肃立；万户插簪，夜间披衣等待琼膏，恭敬束带；神灵兵戈排列殿阶，天官具备三揖的礼仪。云辂充满庭院，宗伯施行接待九宾的礼仪；玉鲸发出警戒声，端门悬挂猛兽形饰物；铜人分列成形，严肃守卫左侧宫门。排布紫微星象而建立中极，皇帝仪容超过明君三次俯身的礼制；面向黄道登临轩台，仙历采用乾元九年的纪年。多么广大啊，圣人竟没有边界；多么崇高啊，神圣功业竟无穷尽。臣张勃有幸跪坐在芳席十步之外，三冬之中仰望圣明。虽曾承受宣室召对之谈，仍惭愧如灵台之影。仙坛遥远而幽秘，我已经多次错过祥鹣；大厦刚刚建成，又攀附贺雀以表达庆贺。才疏学浅如梁甫之人，终究不能享受捧日的欢悦；蒙受甘棠般的厚恩，却未能使才价凌云。神奇图谶深不可测，本来就应流传光彩于丹色文册；微薄心志若能保存，或许可以把芳名刻在翠玉碑上。谨献颂辞说：紫色宫门垂下光耀，黄枢镇守四野；银树披着霜色，珠台映写月光。面向光明建立中极，横展神圣疆域；大壮卦铺陈爻辞，《斯干》诗歌和雅乐声韵。鹑鸟般的居处化为乌有，错误之道日益增长；琼楼彩霞明亮，玉轩露水敞开。抛弃百姓而崇尚欲望，违背天道而损坏礼法；南巢也不能挽救，东邻长久离去。玉简记载美德，金册收藏功勋；道德凝聚于茅屋，功业盛大于蒿宫。龙阶察看祥灾，鹤阁调和风气；推求华夏礼制，斟酌节俭而思守谦冲。悬挂的福瑞层层相结，传翼之鸟反生灾祸；千重屋脊连接山岭，万根栋梁如星罗列。争相追求华丽奢侈，福分达到极点便有凶祸；风寒侵袭碑馆，露水凄惨于苏台。秦代十座馆舍明净，金屋石室坚固；汉代千间屋架高耸，云气遮蔽太阳。救济罪恶、承受危难，结果同样灭亡而方法不同；倾覆的车子并未远去，遗弃的废墟接连出现。龙川由此结成祸患，鹤塞以此显示符瑞；尘土惊动八方，雾气笼罩三都。穹庐高大的宫殿达到极盛，帷幕如云，玉制中枢辉煌；司宫官员丧失典制，掌舍之人沦失图籍。苍色大道培育福祉，丹丘表彰圣人；凤凰高举，仙宫中枢显现，神龙回旋，宝命降临。道德凝聚于金册，功业驰骋于玉镜；紫气抽发光华，黄色光辉层层交映。神灵考察鹤兆，遗迹传播于鸡浑；光明重重相续，帝业层层升高，辅佐子孙谋划万代。经纬天地、考察星象，顺着太阳提挈根本；鸾车清澄纯粹，凤凰几案裁定尊位。祥瑞从紫色符命中抽发，功业照耀于彤管；珍雀清晨翻飞，仙蟾夜间充满。丹墟献上遗迹，青台坠下卵瑞；椒房门庭显现仪态风范，芝闺奏响祥乐。登上三公之位建立事业，明两相辅而开启礼仪；龙形谯楼雾气浓郁，鸳鸯宫禁彩霞披散。水浪分开玉洲，日光照耀美玉枝；黄门清晨排列，丹车夜间移动。龟文搜罗俊彦，麒麟旌旗放任逸才；桂客攀援荣耀，松下宾客更改乐律。紫鸳开启年代，丹虬高举官秩；放马纵入山谷而乘风，登山奉迎太阳。功业融会于棘序，道德完备于槐庭；不仁之人远去，唯有正道得以推行。烟气摇动墨绶，闪电转动朱车；境内怀抱春日之和，郊野散去秋日害虫。郑国竹简分别科目，燕地甘棠停止讽诵；铜机化育达到极致，珠囊中的事业洞明。礼制尊崇丹虬，音乐调和朱凤；珠玉郊野献宝，绵乡奉上贡物。龙关停止夜巡，鹤塞收起弓弦；歌唱呈现豹尾之仪，舞蹈进献鸢肩之姿。铜制兵器在月下巡察，铁制兵器如星悬挂；以绳架设幽深险处，驿路上的雾气奔驰如烟。雾坛凝结紫气，河宫清澄碧绿；翠萐迎风翻动，丹蓂等待月魄。霜气均匀，冰雹消散；连珠合璧，彩花伞笼罩细雨，花衢上降下甘液。年岁和顺、政治美善，教化达到风调雨顺；灵台为此吟咏，考室因此兴起歌谣。依循图籍访求典章，去除奢泰、舍弃雕饰；保存南面为君之道，谦逊地屈身于东朝。仰望云气规划建筑，笼罩霄汉营建宫宇；方镜如星分布，圆珰如月聚集。梓匠倾尽心思，林衡授予规矩；彩绘栋梁栖着烟霞，华美车轩承接雨露。芝房层层叠翠，桂廊流动丹霞；万户如霞张开，千栋如雾聚集；重重宫门停驻温暖，深邃窗户栖息寒气；神灵加护有次序，恩赐进入没有边际。帝王图业临御天下，黄衣群臣聚集；闪电般的仪仗挥动霜刃，云旗遮拒日光；紫宫可以逼近，黄道容易践履；凤凰台础腾起文采，麒麟庭院抗礼相迎。珠泥畅达功绩，银绳郁然符合；鹤岭云光明亮，龙坛日景惠和；道德超过千古，功业推及下民；只有皇帝配称天，只有天配称皇帝。《龙池圣德颂》，张九龄撰。

译臣听说，从前元德上达天听，皇天降下眷顾和命令。大圣有所作为，上帝虽然不说话，却必定通过祥瑞显示意旨，以幽微的赞助忘却具体形象。天降下这种鉴察，仿佛说：专心精诚、使道德周遍万物的人，神异尤其显著；功业救济百姓的人，祥瑞尤其盛大。自古最初有了君臣，在巢居燧火以前，寂静无闻、没有记载；有了文字契刻以后，历史才明白可观。那时鬼神睁目，万类纷杂，性命没有端正，吉凶无法确定。太昊氏将要贯通德行时，黄河便为他出图；百姓还未吃上谷物，只能食用鸟兽，当时尚未耕种，也没有耒耜，神农氏将要教导农业根本时，上天便为他降下谷粒。蚩尤无道，炎帝不能制服；铜铁铸成兵器，豺狼横行暴虐，轩辕氏将要禁止暴行时，上天便降下玄女。洪水正在泛滥，百姓沉溺困苦；尧的德行也不能完全消除灾害，舜的功业也不能除尽祸患，夏后氏将要完成治水功绩时，洛水便为他出书。自此以后，大约已有三千年。其间木火相继为王，云气万物显示符应，有狼衔钩、鱼跃舟、素灵出现、黄星显现等祥瑞，难道不是因为商汤的德行仍有惭愧，周武王的善政尚未尽善，汉朝治道已经混杂，魏国方略也有所偏颇吗？只是这些至一的感应，姑且成为兴王的征兆；但还没有哪一个时代像我大唐这样，得到上天赐予正直祥符、圣王承受美好天命，远远接续大禹，超越并比肩上皇的盛大。惟有龙池，是上天用来赐福圣人的地方；它也是当今皇帝过去卜居的旧里，位于京师干爽高敞之地。附近没有水道池泽，中央却忽然涌出泉水，清奇灵异的泉液涓涓流淌；没有人为机巧，神池却逐渐扩大。光彩和祥气或如烟、或如云，是从未有过的景象。此次泉池出现，水虽清澈可鉴，却深不见底；鳞介奇异怪诞，充满其中，人们一时不知其所以然，只是每天看见它不同寻常。中宗采纳有识之士的意见，压制王气而来游观。圣上正处在潜龙或飞跃的时机，飞龙出现而与之相应。临淄是最初受封之地，宅第正在那里；上党是历经试炼之地，灵异符瑞接连到来。上天大概正借此使我唐朝国命长久，图谶反复告诫，似乎已经有了确定归宿。事情正是如此：成败有时，至理却不会因时代而消亡，关键在于大圣降生。圣人乘时兴起，鼓动天下之势，安定天下危难，所以将要顺势成就功业，自古以来都是上天开启并护佑他的；正如他能够平定众多祸乱，也是上天协助赞成他的。那时中宗离世，后党窥伺空隙，大盗习惯于得志，群邪兴起而专擅朝政，像旌旗缀饰摇摇欲坠。在这种时候，如果上天不给机会，鬼神的谋划不相协助，那么祖宗的基业恐怕就要坠落，亿万百姓的性命也将处于倒悬之中。皇上受到感召，提剑起兵；雷霆般奋然一击，妖邪灾气于是被清除。内乱既已衰退，外部忧患也趋于安宁；推戴太上皇，照临万邦。这实在是上天与人共同重新开始，使皇统和国政纲纪断裂之处得以接续，补救破坏、荡除瑕秽；洗涤污浊，于是缺失的典章全部完备，旧有制度一一恢复。处于困穷便能通达，身在困境必有出路，万物因此重新生长，天下为之一变。随后使华伪归于质朴，使浇薄归于醇厚，以大道为源，以至仁为根；凡有行动都把这种仁心推及政事。百姓见到德行便奋发践行，神灵享受诚敬便降下福祉。因此不依赖刑罚，也不寄托祷请，自然化育大成，宏大谋略充满天下。正如阳春播撒恩泽，万物触类皆得滋长；泰山升起云气，无论远近都受到润泽。即使昆虫草木以及蛮貊、要荒之地，也都安乐地生长，安适地遵循自己的习俗；牛羊不受践踏，兵戈收起不用。何况衣冠华夏、礼乐邦家，难道还有片刻不能显现、渐渐浸润而不彰明的吗？如此一来，还有什么教化不是德政，什么变化不是经典之道，什么应办之事不能兴举，什么醇厚精粹不能达到极致？周遍广大而洋溢，太平昌明，达到大和，无不顺遂。皇帝所体现的事业包容天地之大，超出历代帝王；哪里是臣下跪拜曲身、竭尽礼力，所能用言辞称颂于君上的呢？往昔国家开创之时，上天感应精诚而降生圣人，圣人敬奉天命而承事上天。这正是因为天道有根本，所以圣人聪明睿智、文思敏捷；如今报答本源，必定严肃恭敬、斋戒战栗，以承接神灵福庆，并以神圣教化回应上天。过去与现在相互彰明，微小的征兆终于显著，纷纷繁多的先兆难道不是笃信的证明吗？由此说来，承受天命的是人，能够与天符相合的是圣人；美德排列、天命显现，特殊而卓绝，难道还有比这更多的吗？至于古代兴起的君王，必定有所感应；五帝相继尊崇，五行运转相通。土是黄色中央之精，在五行中为金之母；水是善于利益万物之物，在五行中为土之妃。若能应时而来，必定以相合的德行作为表征。既然如此，上天大概也是要增厚养育万物的教化，发扬繁盛的福祉，开始以圣人出现的明显征兆告知，最终成就帝王的神圣符册。因其立象的根本，会合相乘的数理，那么国祚延续六百年，历经千年，变化通达，哪里能够计量呢？宗子、宗正卿、褒信郡王灿等若干人，以及伯父、伯兄、仲叔、季弟，聚集宗族一同到宫阙上书说：天意昭然显著，原本已经很久了；人事也相互符合，可以说达到极点。如今一德建立，太平之阶已经平定；灵台、灵沼光明赫赫。天道如此广大，虽无人能够命名；大王居于镐京，难道会没有颂歌吗？皇上起初谦让，压下奏请而没有答应，直到多次请求才说“可以”。史官才智浅陋，谨献颂辞：圣德与天地相同，养育万物化生；苍茫的元气，或凝聚或流动。帝王庖羲氏承受天命而兴起，浩浩洪水包围山岭、冲上高地；舜又命禹治水，夏朝因此兴盛。龙图龟书，由这两位君主承受。至于商汤、周武王以下，又有什么足以作为征验的呢？光辉伟大的大唐，乘天运兴起，继承大禹的统绪，接续尧的纪纲。五位圣君在天，隆重命令曾孙；高瞻河洛，与混元相合。又有黄龙从灵沼出现，光明肃穆，作为天子的表征。那东方井宿多么高远，明亮地彰显于天；沉潜的精气降下泉液，在地下成为灵泉。灵泉清澈，深不见底；泉水涌流盛大，甘美如醴。它是清明德行的镜鉴，是柔顺之道的形体；洪大源泉和深远法度，实为上天所开启。清澈的灵泉洞彻神明，滋润的泉液流衍，化成神池。或止或行，都由圣人作为；不是鳣鱼，也不是鲔鱼，只有神龙跃出。植物因此生长，动物因此欢乐。天根显现，泉水从未干涸；灵异之地有祥和之气，纷纷郁郁，如山中草木丛生，如云气聚集。潜龙隐伏地下，乌鸟栖在屋上，这是吉祥的征兆。周遍询问众人，既符合龟卜，又与人意相合。镐京虽是旧都，其天命却焕然更新。蜿蜒的黄龙从神池中出现，神妙变化恍惚不定，喷吐云气滋润太阳，向皇帝报告天命符瑞。它的仪态非常强健，有时潜藏在泉中，有时出现在田野，顺应时令而活动，也与上天相应。它足以匹配我皇帝的圣德，实在无法用言辞称颂。《旌儒庙碑颂》，贾至撰。

译观察天象、考订历法，根本在于天；辨别方位、确定位置，依据在于地。体察元气、登临帝位，应以教化为先。教化之大，没有比儒学更大的。为儒者建立表彰性的祠庙，是一项新的典制。过去秦朝毁灭伏羲、黄帝的制度，废弃唐尧、虞舜的法则，大规模搜捕学者，竭力搜求儒生党徒；他们怀抱书籍、奉持檄文，像鱼鳞般聚集、麋鹿般纷至。随后秦朝指责九流的异论，尤其憎恨百家的不同学术，杀害无辜，消灭有道之士；冤尸堆积坑谷，鲜血浸染泉土，践行仁义而死的人数不胜数。开元末年，天子住在骊山宫中，登上集灵台，考察图籍、验证地形，周游原野湿地，看见乡名叫“坑儒”，废弃的壕沟还在，于是慨然感叹秦朝败坏德行，哀痛先儒之道丧失，便下诏令有关部门建造这座新庙，牺牲财帛都有定数，按时举行祭祀；又因祠庙命名乡里，号为旌儒。人神和悦，怨气消散。唉！秦始皇凭借神武超过古人，吞并六合，以一把扫帚扫平天下，像割除众草一样消灭群雄；设置官职，废除封侯，大权全在自己手中。自轩辕氏以来，能够平定统一宇宙的武功，从未有像这样强盛的。用武力平定乱世，用文治守成；文治凭正道崇高，武力凭权变取胜。秦始皇只知道权变可以夺取天下，却不知道正道可以守住天下。假如当天下已经平定之后，他能够守正崇儒，遵循六经的教诲，采用三代兼具文质的制度，那么即使黄帝、轩辕氏的盛美，商汤、周武王的宏业，也不会超过他。看秦朝焚书坑儒的用意，是想掩盖先王的功业，窃取古代作者的美名，以前人的言论蒙蔽众人耳目，在当代放纵私欲；这是儒者所忌恨的，也是秦朝所追求的。可悲啊！儒家以恭敬节俭为根本，秦朝却使百姓疲惫困乏，极力营造宫室；儒家以道德使远方柔服，秦朝却耗尽中原财力，劳师于四方荒远之地；儒家宽宥过失、议论贤能，秦朝却法令苛刻、刑罚严峻，残害虐待进谏辅政之臣；儒家追述先王、爱好古道，秦朝却以己心为师、任性逞智，抛弃古代典籍。既然如此，秦朝不能不灭亡，儒生不能不被坑杀，形势使然。今天子纠正前朝覆车的旧路，在后世尊崇光明的祠庙；秦朝废弃的，我们兴起它。这是华夏无疆的福祉，也是子孙万代的幸福。过去周武王封存比干之墓，劝谏之道于是得到鼓励；晋文公表彰绵上田地，记过的名声于是确立；汉高祖祭扫信陵君墓，尊崇义行的风气于是显著。激扬宏大的教化，建庙奉祀众多贤人，对上弘扬天地之常经，其次保存覆亡的鉴戒，对下断绝严酷灾祸。建立一座祠庙，三种美德都具备了。微臣才智浅陋，谨作颂辞：先王设立教化、崇尚儒学，于是创作六经，作为后世的典章教诲；到了孔夫子，有弟子三千，再次弘扬清正之风，文教大概就存在于这里吧？上天使这种文化丧失，道路有通有塞，于是生出了暴秦。秦朝反对正道、败坏德行，窃取善名、攫取美誉，以己意为师；听信迷惑之说，焚书坑儒，使万古凄惨，祠庙零落，九原之地也变得渺茫。骊山北面，坑沟仍然存在；草木仿佛失去颜色，愁云使白昼昏暗，时时听见夜间哭声，知道那里有冤魂。皇帝在华清宫，登高访古，看见坍塌的壕沟，面对荒草而悲凉；上感亡秦覆车之鉴，下哀悼群贤死后无人祭祀。于是降下美好的诏书，修建清静祠庙，供奉牲牢，按时奠酒祭祀。幽深的庙门肃穆，神灵仪容庄严；即使寂寞求食，也永远不致饥乏。自汉初直到隋朝末年，也曾有贤明君主，敦崇儒学、尊尚教诲，却没有尊崇应有的典制，因此儒学不能振兴。神明昭然，长久怀抱幽深的愤恨。如今我朝君主深明睿哲，聪慧而有文思，弘扬宏大教化，依次祭祀诸神；鬼神没有妖灾，百姓没有疫病，使你们这些苍生享有无穷的福寿。小臣作颂，谨接续《诗经》的传统。《京兆尹张公德政碑颂（并序）》，王维撰。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起，这是气息相互感应；圣人兴起，贤人辅佐，这是德行相同。君臣同德，天地之气相通，从而使九州安康、万物顺遂。当今皇帝登基二十年，光辉达到四方，直到海边日出之处，无论大小邦国、蛮夷，长官无不敬奉成法，以承受天赐福祉。然而天子仍然每天省察政事，三次接见臣下，各国君长每日入朝听政；他听取四方舆论，担心有人尚未受到教化，贤才尚未被擢用，所以提拔隐逸和地位卑微之士，兼顾十等人才，选用宗室并推及九族；通过任事考察才能，积累时日观察品行，于是得到贤能的京兆尹张公。京兆号称难治，清静无为容易导致供给不足，刀笔小吏拘泥于守文；有的因软弱被废，有的因残杀被弹劾，把长期积弊看得浅薄而自以为大丈夫，用钩距之术掩饰自己却并非长者。我却与此不同：大道难以命名，大理不拘泥于成法；关闭关隘，任凭巧算也无法窥知；坚守壁垒，单靠划一的善政也不能压服；摧毁积年的豪强如割草一般，面色毫无怒意；看待重大权力如同踩过土块，神色没有骄傲。各部门官吏以同一德行全都服从；五方百姓虽杂有不同教派，却都得到同样治理。他受命之初，声威已经振作；狡黠官吏和恶少听到风声，便举族逃行。等到他鸣驺来到府署，登堂坐定，县尹、属吏、史官依次上前拜谒；守正之人志气高昂，含蓄有文采的人言辞宏大；看见他的神色、听到他的号令，小人忧惧，君子安泰。当时，栎阳有个男子，在乡里称豪强，借助宾客报仇，聚众为盗；有的白天持刀杀人，有的在黄尘中从袖里挥锤。政令宽松，他便亲自带头成为盗贼；政令严急，他又以事情牵连、陷害长官。罪行不断增加，数以万计的人借机逃脱公法，官吏把他捆来，立即在铃下处死。从此百姓进入暗室，像接待贵宾一样谨慎。前一年没有收成，百姓极其憔悴，田野没有留下粮糠，道路上到处是弃尸。天子不忍向没有粮食的人征粮，向没有衣服的人征赋，于是率领六军护卫，亲临东方诸侯之地，以休息关中。皇帝说：“唉！上天降下威严，而人们不畏惧罪责；我恐怕盗贼会充斥城邑，何况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散，只有你能够救济他们，安抚这片西土。”张公拜首叩头，思考如何完成皇帝的美好命令，施行慈惠的政令，不因逐利而过度；又显示雷霆般的威严，对有过失者或加以宽恕。厨人削减每日两鸡的膳食，圉人减少五匹马的饲料；陶工不进献服器，泥工不粉饰馆舍。自那以后，张公亲自开仓赈济，与百姓同食。即使人烟不动、道路上尸体相望，他也不肯滥施恩贷以求苟生，百姓全都守教而死，这实在是难以做到的。此前王公有时独占终南山的利益，司农使昆明池干涸，收取赤岸泽改作田地以方便官府；到这时全都上奏废止。舟船、渔业、山林的禁守废除，蒲、荷、柴薪等物产得以收入民间。

译从郊外到城邑，家家有鱼肉可食；砍伐阴木阳木，市场上山木很多，百姓因此得到供养。只有泾水一带，连续几年多次决口，附近县邑疲于劳役。别的山上木材不符合取材标准，张公命人刮除腐土、填塞巨石，疏导大水、除去编结的菅草。工程开始时虽然劳苦，最终却获得成功。石匠每天减少一万的工费，藏史每天省下亿万钱。农民开始学习使用耒耜，女子开始安心纺织。于是白背黄发的老人歌唱说：“我有田地，粮食装满田亩；我有子弟，品行如颜回、闵子骞。乡里和睦，孤苦者不再孤独；道路上有礼让，骄横者无人同他争斗。饮酒先让老人，送礼不向官吏求情。既没有乱吠的狗，也没有奸邪之人。”临近年末，百姓有了余资，私下称颂仁惠教化。为什么能够达到这样呢？君子说：“这是天子至公无私、任用亲近者也不回避的结果，也是赐给你们的贤能京兆尹张公的力量。”张公对于国家是外戚，对于皇帝是外弟；重重组绶、累累印玺、佩戴香貂的家族延续七代，奉车都尉、驸马乘朱轮车的有十人。他们刚能穿衣，便穿绮绣短衣、白绢裤；一旦取得仕籍，便登玉阶、入青琐门。行动时两匹骖马如同起舞，坐下时五鼎排列；文饰车轩采用楚制，素女表演赵舞。然而张公庄严端正，仿佛无所容饰；淡泊自持，仿佛没有滋味。他心中存有四种教化，言语称说七种德行；眼睛阅读六经，口中诵读九歌。他怀抱君子的美好德行和忠诚，保存诗人推恩及类的孝悌之心；有过于与人同被共寝的慈爱，也超过含食粗衣而居的俭朴。公卿贵族的服饰不敢降低他的身份，他却屈身礼贤下士；王法纲纪不敢废替，他却能亲自施行。协调两姓婚姻以端正人伦，身旁没有受宠的妾御；分担皇帝一人的忧劳，审察官府政务，因此属下多有英杰。皇帝敬重慰问的诏书，亲自书写御札；天王赐命的衣服，由上宫裁制。张公勤劳时，宫中使者接踵而来；议论政事时，驿马飞驰入朝。难道只是众臣看重他的经术，认为他为吏而兼有儒雅吗？张公的德行上达于天，并非一朝一夕渐渐形成，也因为他历任官职都称职，在所到之处都留下声誉。他任秘书丞时，宫中缺失的文章、遗散的简册多在权贵之家，成为子孙珍藏之物，并秘密严密封存。张公不畏权贵，有的抗拒、有的诱骗，他都把书籍全部归还天阁，官府藏书因此完备。他治理郢地时，对不守德行的人杀戮，并不算暴虐；对不能保全居所的人加以抚恤，并不算谄媚。留下的人，考察其事务，增加其粮食以养育；离去的人，修缮其房屋，栽种树木等待他们回来。这个州的人已经富足，其他州的人又纷纷到来；不到一年，便增加了一万户。他镇守汾地时，连年大旱；郡中祭祀介推，虽屡次舞蹈祈求，神灵的回应却不如张公命人捆束薪柴取火、伐树置薪、滤酒祝告说：“对人有功，祭祀便是明神；没有德行却享受俸禄，灾祸也会倾覆鼎中的食物。自绛地以来，百姓确实祭祀介子推，连大璧也不敢吝惜，必定拿来进献；儿童和年轻女子也不敢轻慢，必定恭敬祭祀。神灵既然没有回应，百姓将仰仗什么？如果到了正午仍不下雨，就竖起鹭羽，拿着这根赤色牲毛；否则火灾将要来到，烧红天空、烤焦大地，神灵的衣服也将化为灰烬，丰盛的屋舍也将长满茂草。你们应当考虑清楚。”话还没有说完，云气便兴起；拜礼尚未起身，大雨已经降下，遍及全境而没有进入别郡。虽然两地疆界相距很近，但那里干旱，我们这里丰盈。唉！如果要记载他的能事、记录他的盛德，渭川的竹子不够用来削简，终南山的树木不够用来制作书轴。教导人民达到礼义境界，叫作德；使人民安定、免于危难，叫作功。德行，上可受天子赏赐，下可受到百姓歌颂。长老们勤恳不已，希望把这些事刻在石碑上。因为我曾向旧史学习，所以前来同张公谋议；并且我与百姓同编户籍、同列乡伍、共同出入、共同交谈，知道风俗的淳厚与弊病，认识教化的根源。至于缀辑文辞，我惭愧不如文书；所记大概都是实事实语。五代都曾有宰相韩氏，七代都有人侍奉汉室；到了我圣朝，也生出了辅佐国家的栋梁。大道无形，端正之道能够担当；含蓄有章而不炫耀，遇到裁断之事便能决断；人情真伪千变万化，我所奉行的道却始终一贯。皇帝选拔贤能的京兆尹，没有人能够替代张公。金印紫绶，是京兆尹的印章；佩上我的鸣玉，戴上我的两梁冠。承受天子的美好命令，拜手恭敬奉行。宽厚而爱护人民，立即消灭暴虐强梁。明明的天子，哀怜南亩农民，将要使西方百姓休息，于是亲自朝见东方的君主。我教导、我训诫；我镇守、我守护。茫茫三秦之地，从此没有人不能糊口；百姓守死于义，不为苟生而改变。王说：“外弟看待百姓不轻佻，我为什么不宠信他呢？”于是亲手书写诏书。为什么这样询问？赐给他衣服，召他入朝，使百姓获得如在华胥国般的安乐，辅佐君主达到帝尧的境界。刻石作颂，使它永远更加光明显著。《修华岳庙颂》，李商隐撰。华岳，是正西方诸山的宗主和镇山，正处于周、秦旧地的根基之上，仰承二井星宿的光耀，契合金德而成就王业，含藏纯白的神灵之气以养育万物。它的形势，像削成的万仞高山，秀美高出云汉；芝草生长在山庭，醴泉流淌在山下；冈阜相连，原野环抱。山谷得到它的滋润，土地便成为神圣区域；膏雨降下，恩泽便沾润万里。这是风云聚集的官府，是万物归藏的地方，神灵精气达到极点，山岳壮丽也无以复加。因此神明居住在这里，游仙聚集在这里。自古以来没有不尊崇它的，所以把它比配上天的美德，记载在《虞书》中；尊奉山岳的礼仪，也列入祭祀典章。大唐顺应天时、承受天命，继承厚重的基业以传万世，使皇帝的风教流传五代；敬奉神明，彰显灵应，以诚信祈求，于是神明降下福祉，各种祥瑞一同应验，使政治达到太平，灾害不再发生。如果不是诚心所感，又怎能达到这种境界？开元元年九月戊戌日，朝廷派遣皇帝的舅父、侍中、太宰、征东大将军、辽西王辽西常英，冠军将军、礼曹尚书、河内公河内荀尚，立节将军、安定侯直勤侯尼须，以三种特牲祭荐，建立殿宇庙堂，制作碑碣阙门，希望使神明永远安居于此。有一种善行，尚且能在当时受到称誉；给万物施加恩惠，尚且能在后世受到歌咏。何况至公之德配合天地，仁慈恩泽救济百姓，考察其合乎义理，难道可以不加称述吗？于是命史官为此作颂说：巍巍的西岳，实在称作华山；根基通达水府，高峻直达苍天；横跨原野，环抱山阜，包容山谷，怀抱河川；幽深的山谷清澄滋润，空旷的山洞升腾云烟；峭壁高耸，天空仿佛笼罩其中；茂密的森林重重幽深；吐纳风云，繁育万类；形体沉静而兼有仁德，恩惠施加于万物，各有利益；神明居住于此，游仙得到庇护。岩石因而成为崇高的宗主，山谷因虚空而能容受；高与天相当，厚与地相拟；恩泽滋润无穷，形体坚实长久；功德配合天地，德行与美善相等。朝廷咨询上宰，建立这座灵宫；端正以准绳，参照规矩；木材使用没有差错，显扬彰明而厚重。或许可以使神明长久安宁地居住在这里。《李懋功昭德颂》　　　　　　　　　张蒙

译圣唐第九代皇帝平定内乱，抵御外敌，建立中兴的长远谋略，以此崇扬王业。于是任命潼关镇国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御史大夫、华州刺史、武康郡王李元谅整顿陇右军队，分兵镇守京西。朝廷内外都认为这是适宜的安排，军队和州郡也因此更加稳固。我洮罕期以为，这大概是由于星辰的精气、山河的灵气汇聚而生，英俊肃穆而明察，是为国家而生的人。于是行军司马、御史中丞董叔经，因为州人感念李公使他们脱离苦难，承受李公救治疾病，便揭示众人的言论，在云堤上赞颂道：“臣听说，鼓舞天下的大节，没有比忠义更优先的；排除天下的大难，没有比才能更有效的。奏报功勋，刻写金石，用来作为天下表率，没有比碑版更盛大的。因此陛下的宗臣李元谅，雄伟杰出而英勇，沉着果断而谋略明达；早已成就虎臣之望，最终获得龙额之封。武艺齐备七德，足以成为楷模；文德具备九功，能够作为法式。所以他如明灯照耀一方，韩信、彭越都相形见绌；他奋勇刚烈，殉国的功劳都可以揭示出来而大加宣扬。从前陛下暂时巡狩郊野，前往巴、梁之地，蛇虫滋长而祸患发生，豺狼吃饱而灾害兴起；内乱侵逼宫阙，党羽相互欺诈张狂。” 何望之开垦挖掘，咸林敬釭窥伺觊觎，蒲坂的叛逆者相互煽动，终于倾覆攻陷大州。李元谅当时以散员身份担任副将，关镇没有一块防守之地，也没有一旅之众；他感愤而起，招集白徒，在潼津斩杀贼使，在敷谷击破贼将，乘胜连续进攻，于是攻克城池，百姓安定，家家相互庆贺。这是他殉国的第一项功劳。李元谅勇敢而重视闭守，以防备意外；创建并修续城墙，征发木板，环绕包裹修建外郭，延伸到通达的道路，希望防止骑兵突击的锋芒，也希望堵塞搜掠的侵扰。四方道路汇聚，境内不受震动惊扰；更加防备凶敌东顾的忧患，壮大义士向西征讨的势力。这是他殉国的第二项功劳。州中的器械装备自古以来就空虚，于是剔取锅釜制作兵器，撤下毡毯制作铠甲，削蒿揉制弩弓，搬运席箦加固盾牌；严肃约束，反复申令五次，整肃部队，三次下令；劳逸共同承担，甘苦一定分担。用德义引导他们的胸怀，用刑罚整齐他们的力量，用义气启发他们的愤慨，用忠诚激发他们的真心。从此士卒都归心向往，乐于为公作战。这是他殉国的第三项功劳。借用马匹，搜集车辆，补充士卒，救济军队；起初编入簿册的有二千人，最终记录在册的达到一万人；进军驻扎昭应，接受副元帅军队的命令；列阵驻屯兴泰，分兵援助尚可孤的营垒。元凶依仗人多侵犯我军中营，有的被击溃后狼狈而来，有的摇鞭逃去。趁他们撤退之时，军队像雷霆激发、暴风冲击一样，从两翼分开夹击疾驰，截击并核查敌军。两军阵中血战，浐川的水被染红，尸体的膏血沾污灞岸的田地；敌人的凶势困顿迷乱，不能再振作起来。这是他殉国的第四项功劳。苍茫的御苑横亘在长云之间，攻破百堵城墙而洞然大开，拥护三军直入其中。姚令言望见旗帜便败退，张光晟丢弃铠甲逃跑；骑兵争相追逐，如同野草泽中燃起大火。贼将朱泚忧惧窘迫，亲自率领全军，驱使那些喧嚣之徒，挥军冲向我堂堂大军，一战便向北逃窜。死守真宁，妖氛便廓清而黄道明净，腥秽消散而宫廷肃穆。军队驻扎章敬，城邑安宁如常；迎回皇帝大驾于咸秦，使大军退散于阴晋。这是他殉国的第五项功劳。李怀光阻断黄河，抗拒诏命，暗中操弄兵器；北面连接绛台，南面抵达黄巷；选用朔方健将，保守朝邑离宫。陛下特地下诏围攻，重新整顿军队，总揽经营谋划；大力攻取平凉，有时夹击其援兵，有时截断其运粮士卒。敌军力量耗尽、处境困窘，于是请求投降；尚未消灭当道的豺狼，姑且先压制篱笆边狂吠的犬。这是他殉国的第六项功劳。进军驻屯河县，接连巡逻官桥；虽然竹缆已经焚毁，但水口即将可以渡过。大恶之徒知道自己困窘，却仍怀有战斗之心，趁机出奇兵，希望侥幸取胜。天将亮时遭遇伏兵，最终一个也没有归还；困守城中的人愤恨忧惧，于是绞杀中阁三条，以安定三辅。这是他殉国的第七项功劳。戍守羌地的人不守道义，突然扰乱西部边疆，屡次劫掠邠、泾，深入盐、夏；他们习惯了横行奸猾，又在炎热潮湿的暑天滞留。如果不采用权宜之计，怎么能驱除暴乱？于是激励我方鹰扬之旅，乘敌军马匹瘦弱之时，张大声势、整顿军形，放缓俘虏的命令使其逃逸。然后排开烽火、结成队伍，增加炉灶、变换营垒；军队还没有越过洛源，敌寇已经退回河典。这是他殉国的第八项功劳。贪婪的藩镇军队隐藏欺诈而求和，屡次违背修好之言，却又答应重申盟约。各军全都聚会，唯独他们沉默凝滞；有人陈述其不诚信，请求加以防备，并说：“古代诸侯相见，兵卫不撤，是为了警戒。如今敌人反复无常，不能安然端坐等待。”于是距平凉约二十里，设置栅栏作为营垒，挖掘壕沟，设下晋军敖前的伏兵，修整楚臣劲后的殿军；训练精兵三千人，渡过泾水以抵御敌军。不久登坛准备防守，敌人果然来犯，声音如河水翻腾，势头如山岳推进；望见我军旗鼓，惊恐地退了回去。抵御侮辱的办法既已弘大，折冲御敌的威势也显著了。这是他殉国的第九项功劳。良原县处在泾水、陇山以西，压近极远的边疆，遭受战乱烟尘；剪除荆棘、兴办建设的事情尚未开始。李元谅秘密下令兴工，于是立即出发前往，马上树立标志，特别兴建城防，扩大制度，提升规模。劳役不到二十天，城垒便巍然如山岳耸立；于是修建住宅水井，开辟田地，商旅因此畅通，流亡而来的百姓一同归附，烽火台彼此相接。在边塞之外形成保障，连接到峡右。即使是周代修筑虎牢、汉代凭恃马邑，用来遏制叛乱谋略，也没有什么值得再说的。这是他殉国的第十项功劳。朝廷之所以降下重大诏命，是以高官厚禄和重要职位来尊崇他，以丰厚爵位来荣耀他，以歌钟来使他享乐，以宅邸来使他安居。自建中以来，保卫社稷的臣子、掌持旄钺的将领，除宰辅和统领军门者之外，谁能与他的功劳相匹敌呢？何况他明达诚信、豪杰贤能，勤于治理要务，使百姓清平而安康，使黎民和士大夫都得到安宁；简约体恤，使公私都富足；推行信实、弘扬敬让；减轻九赋，勉励三农，抑制浮薄懒惰的风气，兴起防禁和正直的教化。一年后百姓知道禁令，二年后百姓知道恩惠，三年后百姓知道爱戴，四年后百姓知道歌颂。既然这样，又怎么能让《懋功昭德》沉没无闻呢？希望允许华州人把它篆刻在可传久远的石头上，皇帝下制说可以。于是▯寿、荔非升、古沙门释僧会、道士游方外等人，千人同心，万人同口，欣喜地依从愿望，请求把这件事写入笔端，于是约集奏章，编纂功绩。

译李公本来姓安，是武威姑臧人，大概是黄轩帝的孙裔，迁居安息，高阳王的后代，留居姑臧。仆射是元魏的股肱，武卫是大唐的爪牙，世代都能承继显贵。李公又昌明，年少时便羁旅孤苦；感念某某知己一族，便跟随骆统改用骆姓。他镇守潼关已有五年。既已施展武节，又能建立军事功勋。天子认为他敦厚淳朴、可以亲近，诚实明达、可以信任，便改赐锡姓，以彰明他的真实品德。这就是《尚书》所谓践行修治先王之道、上天灵妙地承受诸多宠命的人。至于在王府考定功劳，在侯家撰写德行，虽然冯异曾经宣扬其功，已经在往昔传布美名；而吉甫作颂，也希望在今日弘扬美德。颂词说：勇武赫赫的武康王啊，手持旄钺镇守边防；投入战争面对敌人啊，原野烽火烈烈；队伍如星啊，战阵如雪；进军如流水啊，停止如山岳；转动如闪电激发啊，冲击如狂风发作；毁坏御苑墙垣啊，收复宫阙；既向东征讨啊，又向西攻伐；战鼓雄壮啊，才气杰出；洗涤昏暗阴霾啊，扫除妖邪孽障；河流清澈啊，渭水源头澄明；功业已经成就啊，恩德也由此结聚；倚靠坚固的防御啊，获得金穴般的赏赐；华山秀丽啊，敷水水边；恩惠广大啊，威势凛冽；百姓安宁啊，群盗断绝；幼童起舞啊，老人歌唱；城墙高耸入云啊，营垒形如偃月；望见麾旗旌幢啊，便想起旌节；树立丰碑啊，歌颂英明贤哲；文辞无愧啊，功勋永不磨灭。《河渎庙颂》（节录）　　　　　　　　　宋　陈振 只有这条大河，自大观年间以来，河水由浑浊变清，略计有三次。干宁、保平两次，大都是经过多日才出现；只有大观二年冬天，在同州的韩城、郃阳出现。河水绵延百里，持续时间长达一个多月。皇帝下诏派尚书张劢携带祝文前往祭祀；到达当地后，访求旧祠，只找到一间破屋，风吹雨剥，坍塌毁坏得十分严重。担心它不足以尊显神灵的德行，也不能上副皇帝诚心报答的意旨，所以祭事完毕便返回，请求重修庙貌，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既赐下钱帛文券以办理工程费用，又拿出大农钱来补助不足。召集工匠，整治材料，一概不劳烦百姓。政和元年秋八月壬寅日开始施工，二年春正月甲子日完工。总共有屋柱三十四根；正堂高大而延展，门宇严整而宽敞；两旁有如侍卫的廊庑，有如树立的屏风。笾豆祭器设置有位次，侍卫排列有处所。屋宇轮奂，丹青彩绘，庄严肃穆，无不整肃。于是赐名“灵源”，并命令选一位词臣记述此事。地方使者过分地把任务交给我陈振，我不敢以文辞荒疏浅薄推辞。我私下认为，《洪范》所说的数理，发端于五行；五行的征验，根源在于五事。曾经考察传记，河水千年一清，它所对应的是君主长寿、天下安治。如今接连几年三次变清，祥瑞的应验应当更加明显。若不是睿智圣明的君主主持国运，德泽广大而深厚，通达天地高深之理，又怎能达到这种境界？确实应当铺陈盛大的美善，彰扬伟大的功迹，使它传告无穷。像我这样身处蛙井坛场的浅陋之人，哪里能够认识咸宁太和之治，并把它调和畅达呢？姑且以我个人浅见，叙述其万分之一，也借此预先增添荣耀。臣谨行拜手稽首之礼作颂说：皇帝即位十三年，礼制建立，音乐制作，典章制度灿然完备。道德的妙理，上达皇天。景星、庆云、膏露、醴泉，各种福祥之物，无不完全到来。大观初年，浑浊的黄河三次变清；干宁、保平、郃阳、韩城，河水澄澈而有深广之势，光彩荣耀。皇帝下诏派张劢前往报祭，因为精诚而更新宫庙，并命名为灵源。郡县奔走办理，数月便告完成。神明享用祭品，既安定又宁静。皇帝有道，山川各自履行职分，祥瑞符命前来降赐。愿神明赐福；皇帝有道，所受福祉无穷。愿神明听取此言，皇帝的德音永不忘记。我这个主管文书的臣子陈振，有幸参与这项修建庙宇的事务，作成声诗，使它流传千万年。《瑞麦颂》（有序）　　　　　　　　　明　刘基 上天厌弃元朝的德政，九州像糜粥一样沸腾，群奸同时兴起，百姓惶惶不安，奔走而没有道路。皇帝提起三尺长剑，从草野中奋起；举手投足之间，豪杰如影随形般归附；长矛锋刃所指，战斗便取胜，攻打便夺取。皇帝心里知道天意有所归属，于是举起军队，为万民请求生命和安宁。第一次征伐便攻取荆襄，第二次征伐便清平浙江，第三次征伐闽海诸地全部归顺，第四次征伐席卷全齐，第五次征伐平定周、梁，随后攻取秦、晋，全部夺取燕、赵。东西南北以及海外各国，无不望风派遣使者，奉行正朔、称臣，拜伏在宫阙之前。于是百姓得到归宿，上天下地的神祇也都有所依托；庆云、甘露不断呈现祥瑞。皇帝内心谦逊克制，每次都推让而不居功。洪武三年五月，陕西宝鸡县进献瑞麦：一茎五穗的有一株，三穗的有三株，两穗的有十多株。自从战争兴起以来，王保保占据周、宋，李思齐、张思道占据秦、燕、晋、赵、齐、梁之间；大大小小的豪强奸猾之徒，有的凭借城郭，有的聚集山寨，都借元朝名义，分割土地，擅自发兵相攻。于是燕、晋、周、齐一带，绵延数千里，连年没有雨水，百谷不生，百姓互相残杀吞食，几乎死尽。今年夏季四月，王师在兰州报捷，河西、漠地被扫平，关陇完全平定；于是上天降下甘雨，滋养万物而成为嘉瑞，和气带来祥瑞，难道不是十分明显吗？《周颂》说：“安抚万邦，屡获丰年，上天的命令不会懈怠。”传说商朝末年，连续多年旱灾荒歉；武王战胜纣王、接受天命后，天下便获得丰年。如今看来，确实不是虚妄。汉代歌谣因为麦穗分成两岐，歌咏太守的美好政绩；既然两岐的麦子已经罕见，何况三岐以至五岐呢？歌颂之声不能缺少。颂曰：神雀、赤乌，它们的羽毛不能用来作为仪仗；紫芝、甘露，它们本身不能用来解除饥饿。哪里比得上五谷成为祥瑞，能够厚实百姓的生计，充实国家的资财呢？元朝失去了天下，天下人共同追逐争夺，纷纷扰扰，强者吞食弱者。皇天震怒，降下命令于真正的君主；他恭敬地奉行天威，以安定四方疆域。骑士如云，猛将如龙；发兵、指挥、决策，全都出自皇帝的心意。于是平定西北，居民得到安居，各类物产都繁殖生长。于是有嘉美的麦子，一株长出五岐；叶子茂盛，籽实累累。天下既已安定太平，它先于百谷成熟；抽出穗芒，像金色枝条、翠色花朵。广阔的原野遍布麦苗，浓盛得如云烟；远望油润茂盛，走近则柔密繁茂。它的种子从哪里来？是从苍穹降下。它的祥瑞是什么？是丰年的预兆。丰年丰收，颂歌洋洋。从它最初出现直到今天，世世代代没有穷尽。《瘗希夷骸得雷雨颂》　　　　　　张光孝

译追溯那真正的本源，挺然诞生出神异圣哲之人。涡水神女认识到陈抟的超凡绝伦。唐长兴年间，陈公应时出世，世人却不能与他匹敌。陈公有志而悲悯唐末大乱，百姓陷于涂炭，世道既已没有援助；于是长声叹息，奋发立志施展抱负，想要施行经纶。陈桥兵变、皇帝兴起时，陈公笑着从驴背上坠下。陈公心志高远，窥见大道深奥；借引长风以自守，辞谢世间纷杂的文饰。九室山岩幽深而有灵气，他在此辟谷炼气，像蝉蜕一样脱去形体。五龙山的仙人喜欢同他谈论《易经》，陈公也具有龙德，传授道术，与仙人并列。后来选择华山居住，像龙蛰伏而驻颜；野花啼鸟相伴，玉峡云关环绕。陈公的名声震动天下，人们仰视而倾慕；他在后周辞去官职，悠游自守而敦厚朴素。清白的节操远远超出常人，不沾染尘世气息；以通达的观念体悟清静之理，长久卧游于白云之间。宋帝多次征召，他的志向不变；皇帝礼遇优厚，于是歌颂他为“希夷”。遥想我的陈公，进退行藏都芬芳高洁；忧虑百姓如同忧虑自己的大腿，守持中正而合于吉祥。当他隐居山中时，形体与高天相齐；屡次听闻改朝换代，便皱眉忧劳。刘伯温曾有论述，并非浅薄之士；只是盛大的德行功业，命运多次使其道路乖舛。他不只是沉溺于仙人姿态、专求独善其身，更是希冀顺应天运，成为合乎天意的贤者。可叹数千年之后，峡谷中收藏着他的道骸；云雨应时而来安葬他，我们这些同道之人终于得以和谐相聚。反复追念陈公，陈公安然自得地遭遇了什么？他的境界卓绝，几乎与天人相同；又有谁能仰慕并追随他的高远步履呢？《万寿阁颂》（本朝）鄂海。臣听说，圣明神武的君主治理天下，正逢五百年一遇的昌盛时期；天地凝聚福佑，辅助亿万年的长久福命。因此瑶星贯穿月亮，紫电环绕北辰，瑞气感应于姚墟，灵光环绕华渚。无不太和平顺，宝贵的国运绵延长久。自古以来已有征验，如今成为盛况，大概是因为皇古以来代代相传的道法必然 到至圣之人时才汇聚其精华，并由山川吸纳。嘉祥于是降临。美盛的今日独自兼具各种美好完备之处，恭敬地想到 皇帝陛下 心中涵养太极之理。资质秉承纯粹刚健之德。辅佐天地的高深变化，契合轩辕黄帝的长生之道。经营治理宇宙，把箕畴所载的各种福祉汇聚起来。德行兼具圣明、神异、文治、武功的完备。道统汇集尧、舜、禹、汤的传承，乘承六符而开启国运，把六合之内都作为一家。黄河千年变清，列宿排列成拱卫北辰的形象；山岳万岁传声，重霄之间绚烂着南极星的光辉。天下都欢腾，普天之下都表达喜悦。正逢长春佳节，欣喜遇到三月十八日这个吉辰。为祝万寿举杯，恭敬地正值四十二年的巩固国运。龙旗按时巡行。豹尾旗从西方而来，膏雨滂沱；原野的恩泽与秦川一同长久，和煦的惠风鼓荡；恩光与华岳一同绵长。于是集合秦人仰戴圣德的诚心，共同营建。圣明君主祝祷长年的地方，层层楼阁如凤凰起舞，远远把紫气连接到晴空；高阁的屋翼飞扬。时时在春日白昼吐出红云，仰望并取法于 帝居的雄伟景象；百二山河高高耸立，薇垣拱卫；亿千星斗环列。臣承受皇恩深重，惭愧地守护疆土，便倾尽葵藿般向日的忠心，永远延续 椿树般的长寿，于是拜手稽首作颂说。上天保佑。圣明皇帝大大承继历代帝王的统绪，德行与乾坤相配，功业参与化育万物；山川永远安定，日月长久贞明。恒久不变。一人有庆，五位老人来到朝廷；惟愿 圣德上达于天，惟愿上天眷顾 圣明君主，使万年千龄长久延续；一心奠定天命根基，道统超越远古，气运转动宏大的造化。文治武功兼备，既圣且神。专一守中，建立天下的准则。废寝忘食，日夜勤劳，至诚不息。上天赐予 皇帝齐备圣明、广博、深厚的德性，兼有昊天、轩辕、妫、姒诸姓帝王的全部美德，敬对上天。郊坛祭祀一定亲自参加，一定恭敬；凤辇有云随从，龙旗映照如星。祖先的功业和宗庙先王的德行，光明地奉事神灵；光辉和伟烈显赫，继承发扬千年，和美盛大。慈亲宫中和睦安宁。天子在灯前问候起居，在花间扶轮而行。皇帝的孝德，恩惠施及万民。四海内外，各自亲爱自己的亲人。皇帝的仁德，把我们的百姓视为自己的子女；赐予免役，减免租税，恩德如同父母的养育。皇帝的武威，声名威灵显赫；掌握和施展魁柄，震动风雷。皇帝的明察，如同重重光辉，灿烂照耀；如太阳正当中天，幽隐细微之处全都照见。又开设讲学之所，赐座给儒臣，使他们讲授微言大义、月窟天根。深夜仍然专心听讲，涉及六经百氏、宝册瑶编、丹书绿字。学问之山如烟霞秀美，笔墨之海如波涛澄澈；贯通天经地纬，发出玉振金声。皇帝睿智的辞藻辉煌，宫廷文章绚烂；如天日晶明，云霞璀璨。开门选取士人，突破常格选拔人才；四方顺从所愿，恩泽充满春台。于是切实听取他们的咨询。翠华旗向西巡幸，河岳怀柔归附，百神协调响应；秦地百姓欢欣起舞，沿路歌唱。圣恩高厚，如泰山、华山高达千寻。皇帝说：“记住啊！我把百姓当作父母，推食解衣，必定先照顾年老者。太和之气洋溢，元气氤氲；四灵纷纷聚集，万种福祉高高积聚。白发老人和黄口儿童，都拜手稽首，愿为华封三祝，祝愿圣寿永远延长。” 祝圣人长寿；天地开辟，鸟革翚飞，光辉浮动于日月之间，气息吐纳出虹霓，仿佛宫殿居处，庄严肃然。北极星长久不灭，与上天同享大年；千亿缕烟气凝聚，椿叶洒落雨露，梨花莲花盛开；碧水洲渚上黄莺飞舞，晴朗沙滩上的玉李含香，金桃蕴含汁液；祥瑞从黄云中启示，丹药炼成绛雪；驺虞出现在苑囿，鸑鷟鸣于郊野；祥光聚集，于是产生 神尧般的德性，以德为根本，生而知之，功业可与帝王的创造相等；风气流动而时世和谐，天下熙熙皞皞，群臣如虎 拜伏祝颂我的 圣人长久延绵宝贵的国运，超过亿万春秋；子子孙孙永远沾受 君主的恩泽，子女孝顺，臣下忠诚，万事顺遂。皇帝的法则终将如此：终南山色，东涧西▯。圣人治理天下，延续亿万年。《法正赞》　　　　　　　　　　　汉　杨戏 翼侯具有良好谋略，能够预料世道兴衰；把自己托付给君主，以此接受教诲、咨询国事；偶尔思考经世筹算，见到事情便知道其中的先兆。《文王赞》　　　　　　　　　　　魏　曹植 光明盛大的圣德，实在就是文王；天下三分已有其二，仍然服事商朝；教化施加到虞、芮，旁及四方；王业大为显明，武王的继承也于是光耀。《武王赞》　　　　　　　　　　　　前人 威武雄健的武王，继承世业而灭亡殷商；凡事任用尚父，暂且作为商朝之臣；功业覆盖四海，拯救天下、济助百姓；天下尊奉周王，万国都来作宾客。《成王赞》　　　　　　　　　　　　前人 成王继承武王的事业，有贤圣之臣保辅；年纪虽然尚且幼小，聪慧早显而有素养。起初曾疑心周公，最终终于醒悟。周公旦、召公奭辅佐治理，于是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境地。《太华赞》　　　　　　　　　　　晋　郭璞 华岳神异而高峻，像削成四方；那里有神女，正舀取玉浆。谁在这里游赏？是驾龙、穿云裳的仙人。《文王见吕尚赞》　　　　　　　北周　庾信 说要归去养老，便在西川岸边垂钓；停留在磻石溪边，只有小船相伴。风云尚未感应，意气却怡然自得。像这样相望于此，已经有几年了。《秦穆公饮盗骏马赞》　　　　　　　前人 骏马被盗，秦王并不发怒；先倒出美酒，反而担心伤害盗马之人。邻国军队进犯我国，困窘的寇盗侵扰秦国。此时大盗反而成为功臣。《樊哙见项王赞》　　　　　　　　　前人 樊哙将军是汉王的车右，不畏惧刀锋，何必推辞？在灞上饮下一斗酒，驻军鸿门，坚守而持谢罪之礼。范增只留下玉斗。《朱云折槛赞》　　　　　　　　　　前人 上书直言进谏，是因为有信赖贤明的君主；先请求斩杀张禹，随后请求使用龟文佩饰；撞折栏槛，义烈之气感应风云；他从御史中丞那里得到回应，又依赖将军相助。《蒲津桥赞》　　　　　　　　　　唐　张说

译《易经》说：“利于渡过大河”，是说能够渡过艰难。《诗经》说：“连接船只作为桥梁”，是说能够通行险阻。天下有四条大河，黄河居其首。黄河上有三座桥，蒲津桥是其中之一。隔着秦地称为塞，临近晋地称为关；关西的要冲、河东的交通汇聚之处，必定要经过这里。它旧有的制度，是横向系缆百丈，连接船只千艘，用编织的长竹索维系，用环绕的木材抵挡，也可以说很坚固了。然而每逢冬天冰层尚未合拢、春天寒冻刚刚解开时，浮冰高高突起，堵塞河道而下，如础石、如石臼，如堆积、如山阜；有的撞击，有的冲碰，有的磨擦，有的切削，绳索断裂、船只破毁，没有一年不发生。即使砍尽渭南的竹子，伐倒陇坻的松树，坏了就更换，也耗尽了材料而不能供给费用。渡口官吏都把责任归罪于县中役徒，把劳苦报告上去，已经成为常事。开元十二年，皇帝听说此事后说：“唉！我难道不该忧虑吗？”于是思考解决问题的根本，把恩惠施加于下，使交通变化而不让人疲倦；考察适宜的办法，授意有关官司。命令用铁代替竹子，取坚固的材料替代脆弱之物；谋划开端，使工程可以长久；宽解最终劳作，使人得到安逸。无边无际的是美善，也无边无际的是忧恤。于是大匠完成采办，百工献出技艺；征赋晋国的一鼓之材，仿效《周官》所说的六齐之法。鼓风助炭，祝融治理炉火；冶炼烹煮，交错锻打；铸结成连接的铁锁，熔铸成伏牛形的构件。有时立在两岸之间，有时束缚在河心沙洲上；用锁链固定船只，用牛来系缆，也将厌弃原有的渡水器物，改建浮桥。又疏通船只之间的空隙，绘饰船头，务必使奔涌的冰凌不至冲撞，堆积的冰块不至堵塞。新法既已完成，永远作为后代的准则。推究起来，天意有四层旨意：救济人民，是仁；便利万物，是义；顺应事务，是礼；谋划长远，是智。以仁使人心平和，以义使气息调和，以礼成就政事，以智节制财用。心平和，就能与百神相应和；气调和，就能感通而生养万物；政事成就，就能治理文教的纲纪；财用节制，就能丰厚武德。因此，上天将储积祥瑞，大地将增益功用，人民将充实力量；圣明皇帝的治道勤勉谨慎，观览技艺而没有穷尽，歌咏功业而没有止境。杜叶公如晦赞——吕温 端庄肃穆的叶公，姿态奇伟而精粹灵秀，蕴含天地元和之气，成为大国的栋梁。乘应时势而扩大才能，使唐王室大为振兴；与故交相携并进，直登宰辅高位。又使阴阳交替运行，日月相助而光明；四海共同赞助，养育万物，王道法度令人敬仰。他如玉如金，德行声誉深沉和美。千秋万古，永远与房玄龄、杜如晦并称，如同周代的申伯、甫侯。刘防公弘基赞——前人 防公气势峥嵘，是金虎之精，应时而生，与国运一同前进。统率皇帝的军队，震扬唐朝的声威。他瞪目张胆，所向无坚城；另建龙节，分统虎贲之旅。出发万里，乘着气势一鼓作气；宝剑挥动如雷霆，旌旗卷起风雨。先驰援咸阳，镇定关中天府。天府既定，唐朝承受大命；入朝则声扬王庭，出征则掌握兵权。轻易讨伐猃狁，北方寒风也不能逞强；又出征岛夷，东海因此如镜。以义开始，以忠终结，元勋功业极其盛大。殷郧公开山赞——前人 温和谦逊的殷公，起初像个软弱的人。以铜印任职试用，穿着宽袖衣服做儒生。大风驱散云层，他忽然随之奋起。遇到真正的君主，参与谋划天地造化的大业。天地既被开辟，他的功劳显赫；跟随君王出征，辅佐皇帝使天下光明安定。远方施展骏马般的才能，高高挥展凤凰般的羽翼。使终身美誉长存，流传于竹帛。李卫公靖赞——前人 隋朝末年，群盗炽盛，金精下射，激发了勇猛刚毅之气。李公英姿勃发，从此奋发起迹，驰骋中原。王者于是得到辅佐，壮士没有死去，唐朝威势更加显赫。皇帝说：“你是豪杰，招致上天的惩罚；我亲手把金钺交给你，使你前往制止不服从者。那时杀敌如暴风骤发，发威如烈火熊熊；摧毁枯木，消融积雪，响应鼓声，迅速斩截。远方如荆楚、巫地，险要如江湖，没有不率从的，没有不震服恭敬的。车轨书体归于一统，妖氛灾气荡然无存。卫侯的功劳，究竟是什么？就是以威严彰明恩惠，以和善施行仁政；以谋略、勇力驾驭智慧，长驱而行于仁义之道。仁义广大无边，正是帝王的将领，万古之后还有谁能仰望？只有铁山依旧巉巉而立。” 王珪赞——前人 隋氏不能做君主，忠臣贤者都得不到任用。梧桐生于朝阳之地，凤凰聚集于此。拾取那将要倾塌的厦屋，使它郁然成为新栋梁。乘坐华美车辆，穿着元衮礼服，开创了宋国。武德末年，群邪在内部侵蚀。巍巍的宋公，气节高峻，步履昂扬；不吐露，也不吞咽；不迎来也不离去；屹然挺立于中央，成为上天的一根栋梁。他从容进言，社稷于是安定；持守法式，秉承纯正，光明地辅佐三位君主；斥退污浊，表扬清正，既知人，也知己。他的道理极其广大，没有人敢与我相比；他的境界极其宏大，不容一丝尘埃。像雪霜倚空，像冰壶照人。淮南节度灞陵公杜佑画像赞——苻载 伟大的德行昂然卓立，智慧圆融而德性方正；如武库般具备攻防之才，如珪璋般具有礼仪容止。神气端庄凝重，风采仪态高雅挺拔；像晴天鹤立，像秋水龙腾。拓展淮南的辖境，使风俗富足、百姓安康。美名传遍四方，入朝拜见天王。天王虚心等待杜公，在朝廷中始终显耀光明。后人来到这里，环绕长廊瞻仰；凭借这片清净之地，便把它当作召公遗爱百姓的甘棠。四皓赞——李华 时局混浊、世道危乱，贤人便离开了它；商洛深山之中，鸾鸟潜藏，凤凰飞翔。汉朝凭借霸业兴起，皇帝的治道却衰微了；即使送来玉帛聘礼，四位先生也不肯回来。我并非固执不变，只是需要有人来打动我使我出山。于是他们须眉皆白、头发皓白，前来辅佐太子。皇帝为之动容，夺嫡之心已经消除；四位贤人暂时屈身出山，天下于是安定。后来返回南山，白云绵延千里。汉三高士赞【选一】——陆龟蒙 挚恂先生，是伯陵的孙子，学问通晓五经，居住在渭水边，弟子有数百人。马融向他勤谨求学，并把女儿嫁给他，既把他当老师，关系又更加亲密。马融成为大儒，挚恂于是懂得识别人。和帝在位时，公卿把他的情况上报，说季直才气出众，应当充任辅臣；朝廷用公车征召，礼数完备、备有元纁之礼，但他坚守道义而不赴召，最终成为隐逸之民。张横渠赞——【宋】朱熹 早年喜爱孙武、吴起的兵法，晚年摆脱佛教、老庄之说；勇于撤去讲席上的虎皮座具，一变而达到至道。精心思考，努力实践，奇妙地契合并迅速著书。用《订顽》的训诫，向我展示广居之道。蒲城崔朝请去思赞——【金】张建 勤勉有为的崔公，从东方来到这里。他像老妇、老翁一样慈爱地教导本地百姓。百姓若有诉讼，崔公便替他们折中裁断；察明真情和虚伪，判定轻重恰当。年景有时阳气过盛、久旱不雨，崔公忧心不暇；祈祷后便及时降下大雨，使我们获得丰收。崔公出行到田间，儿童老人都欢欣喜悦；他慰劳劳动者，鞭打那些妨害农事的人。崔公到县学，士子们振翅欲飞；谈论经书，吟咏诗篇，文教风气大为兴盛。这几件事，都是从舆论中得到的，于是编次作赞，没有一个字觉得惭愧。澄城师节妇赐谥赞——郭黻 雷公的妻子，姓师；她守住义节，终身奉养长辈，安守贞节十二年。不幸遭到诬陷，便以死来证明内心清白。苍苍上天高远，为什么不能体察人的冤屈？她的名声震动朝廷，恩德光耀乡里；朝廷赐给她美好的谥号，并把事迹写入信史。既端正了妇女的准则，也以此告诫君子。马援赞——【明】方孝孺

译英姿勃发的马公，志向最为伟大；志在建立功名，气势丝毫不衰；贫困时更加坚贞，年老时仍然壮盛。公所说的话确实如此，胸怀奇才而含蓄朴实，很少有人认识他的贤能。云气郁积，雷声震震；紫色蛙声一出，炎炎光辉便随之尽显。马公生不逢时，于是牧养、积蓄力量；九州飘荡着战乱烟尘，他回首顾望而使其安定。看见有些人虚饰喧嚣、贪婪如狼、满足如猪，便不在鄙陋之地久留。他寻求汉家的治道，前来观察真主；应答疏通明达，认为皇帝气度宏大，与高祖相同。于是接受臣子的身份，履行臣子的节操。聚集米粒般的兵力讨伐羌人，得以荡平越地，四方平定，人民心怀安宁欢乐。马公不贪图安逸享乐，愿以身躯报国。武陵一带水势滔滔，蠢动的杂种蛮夷抗拒教化、扰乱边境，凭险要而逞勇。他说：“这次战役，我这个老臣要骑马驰驱，坚决请求出行。”手持符节从容而行，不惊慌，也不急躁，使那里既安定又有法式。试以兵力逼近卿地，蛮夷立即崩溃退散；后来受阻于壶头山，并非马公的过错。上天只是暂时不给他足够时间，谁能测知他的谋略？马公虽已去世，后继者却借其余势成就事业；招抚、召来各部蛮夷，使群蛮没有二心。怎么会被巧言之士所惑？诬毁之言一时蜂起，难道不能暂时遮蔽真相吗？事情久后自然明白，到如今千年过去，他的显赫更加光明，名声传入人们耳中，功业载入史册。现在编纂这些文字，是为了使它流传无穷。云敞赞——前人 人们趋附权势，都仿佛可以托付；但观察其对待生死，才看得出情义厚薄。早晨还把人当老师，晚上便背叛他。人确实容易受欺骗，难道内心就可以被欺骗吗？唉！云先生志向刚强、气概猛烈，怎么能知道这一点？他显露出严明的大节，把妻儿置于身后，把铁锧放在面前；眼中所见只有义，我还有什么可顾惜的？我自身尚且值得怜惜，难道可以辜负老师吗？看看那些改换名号、加入大防一类的人，他们的道义防线使人民离散，风俗更加败坏、苟且偷安；表面恭敬，背后违逆，这是连狗都感到羞耻的行为。他们连困难都不愿面对，何况追随他去死？我又是什么人？唉，云先生！李氏庆余赞【有引】——温纯 李氏的姑母王氏，是我的同乡所称的“双节”人物。王氏自称未亡人时，年仅二十八岁。那时长子刚满八岁，次子两岁，幼子还在腹中。此后三个儿子靠王氏的力量终于成人立业，而王氏也因守节在乡里闻名。温氏大概是我的从姑，早年丧夫，只抚养年仅一岁多的儿子汝正，也终于使他成人。嘉靖年间，某位督学发文命县里表彰王氏，在她家门上悬匾；然而还没有使朝廷知道。大概民间隐行不能上达朝廷，往往就是这样。汝正考中举人并生了孙子，亲友各自带着牛和酒，背着匾额前往向姑母祝贺，大意是说：“汝正早年中举又早得孙，都是姑母和姑妇积下的余庆。”我写来彰扬此事，等待负责巡察采风的人采录。赞曰：古代为无后的家族立嗣，有赵宣客、赵婴承担其中的艰难。史册上光辉灿烂，王氏确实可以与他们比拟德行。家业因此富足昌盛，三个儿子都很有才美，世代相继而芳名远播。次妇名叫温氏，专一地归从于李氏；她又依靠姑母生活，两位节妇的美德并列而同样美好。赵婴以男子身份振兴赵氏，尚且艰难；何况这两位闺阁女子，像天鹅一样挺立于云端。享受善行的报偿，家门充满喜庆；远孙继续承继，正是积德的证明。难道上天特意夺去她们两位丈夫，是为了使妇女的内在德行彰显，从而使家族昌盛？又或者是因为两位丈夫的后人，才让世人知道天道报应本来就是如此？王端毅像赞——张元桢 多么气宇轩昂啊，是大河高山孕育的英杰；多么卓异出众啊，是凌霄拔地而起的栋梁。他所追求的，是圣贤必然安居的境界，并以深厚修养为资粮；他所看重的，是对君主和亲人俯身尽礼而不惭愧，仰首面对而不羞愧。他如严霜劲铁般凛然，有坚定的见识，有坚定的操守。他如晴空白日般光明，有美好的心愿，有美好的品德。前朝群臣之中，他是孤立而杰出的雄才，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新朝天下的安危，系于这位大老对宗庙社稷的担当，也系于君子群体的一进一退。他的高尚声望，足以镇服邪恶纷乱的操守；他的义胆忠肝，足以激励顽劣懦弱、随波败落者的志气。唉！这真是圣明时代的伟人、吉人、正人，是天地之间的英气、奇气、正气。孙一元赞——顾璘 仕途显达却无所施展，反而惭愧于尘世的羁绊；在山间过着隐逸生活，才可称许其高尚。吹龙笛吟咏风声，用鹤形酒瓢斟饮月色。他心地洁白，如同太初，是江湖中的杰出人物。冯少墟像赞——朱之蕃 温和如春风，使人瞻仰有道之人的仪容；深沉如澄静之水，使人窥见含德之人的胸襟。淡泊无所经营，是他纯朴的内心；慷慨激昂、发言抗争，是他启迪众人的公心。同道之士仰慕追随，他郁然成为一代儒学宗师；奋勇前行，建立崇高事业，以自身挽救百世衰败的风气。以蔬菜清水自守，以鼎钟之礼自持；又如浮云在太空舒卷。像雾中的豹、云中的龙，虚无与浑然之气相合。像少墟翁这样的人，大概是天地间特殊灵气所集中孕育的，并且是阻挡狂澜向东奔流的人吧？青牛树赞【有序；本朝】达礼善。从前老子骑青牛经过函谷关，关令尹喜远远望见紫气，整修礼敬而伏地拜谒，强请老子著书。文章成书五千言，直到今天仍为千万世修道之人所敬仰效法。它的宗旨以守雌为主，教人掌握退让一步的方法，并不是燕、齐方士迂曲怪诞的说法。老子曾把青牛系在华阴庙的树上，从周代经过秦、汉直到现在，已有几千年了；这棵树巍然独存，虽然枝叶凋残，老树干仍光秃而有生气。我多次经过函谷关，常常抚摸它直到一天将尽，舍不得离开，于是作词赞颂它。道德的祖师，只有老子。使心灵达到虚静，做到无欲而不贪。函谷关的紫气，像玉润珠含。著书成为经典，千年后仍值得探究。文成五利之类的方术，术法败坏而陷于荒谬；以老氏之道衡量，二者有天壤之别。青牛向西而去，龙德深藏。苍苍古树，至今还留在人间。屡经兵火，树上满是藓剥苔斑；只剩铁一般的树干，内含生气。像老蛟伏地，长虹横贯天空。至人的遗迹寄托于此，万古相传的薪火可以追寻。杏坛席位不同于瞿昙佛教，老子在柱下仍守礼；孔子曾向他请教，因此因人而使此物更加受重视，远近之人都来瞻望。雍州牧箴——【汉】扬雄 黑水、西河横截昆仑山，斜向直达阊阖，划定为雍州边界。上方侵逼积石山，下方阻挡龙门。自氐、羌以来，没有谁敢不来朝庭，也没有谁敢不来匡助。每逢末世，常常失去先王的纲纪；诸侯失去法度而不进贡，荒夷侵入其疆域。政教衰落，秦国凭借它而暴虐，向崤山以东出兵。六国颠沛，上天不得安宁。于是命汉朝建立京师，以陇山为界，列为西方荒远之地。南面排斥强劲的越人，北面开启道路以连接强胡，并与属国相联，成为一方都会。大概是安定时不忘危险，兴盛时不忌讳衰败。我这个掌管雍州的牧臣，谨向穿着黑衣的君主进言。上林苑令箴——前人 广阔无边的田野，茂盛地生长着谷物；山中有可征取的陆地，野外有树林和山麓；平原、污泽、薮地，是禽兽藏身之处。鱼鳖按时繁殖，割草砍柴的资源都得以生长。国家因此富足，百姓因此家家自给。从前夏帝羿把田猎当作游乐，崇尚弓箭，专门射取大狐，却不顾过失，最终遭遇后羿失国的忧患。大概田猎应当遵循三驱之礼，不可过度。母鹿藏身之处，不如德政所至。掌管虞衡的臣子，谨向执掌法度者进言。关都尉箴——崔瑗

译茫茫九州，设置关塞和津渡。唐尧积累德行，夏商周三代修养仁政。到了末世，行为不合正道，于是失去了民众。圣贤得不到任用，反而亲近顽劣愚蠢之人。汉军攻破武关，项羽攻破函谷关；秦王子婴被缢杀，成为俘虏和奴仆。掌管关塞的尉臣，谨向并车而行的君主进言。温泉箴——【唐】张说 东山少连说：“玄防氏的儿子叫壬，夫安祝融氏的女儿叫丁芊，两人都学习水仙之术，成为温泉之神。上帝命令他们救助万物，涤除郁结，使腑脏通达肌肤腠理，并排泄下行，世人多依赖他们，因此尊崇上帝。有飞防氏的失宠女儿嫉妒他们，常想大大损害他们的功劳。所以进入温泉必须斋戒来洗涤内心，戒惧以防祸患，宽恕以利万物；有生命者的疾病，我愿为之除去。两位神灵嘉许这种心意，吹动汤泉以激荡邪气，水珠相连，泡沫翻涌，水流汩汩而扬起光华，这就是它的效验。若进入温泉时心术邪僻、行为污秽，说恶言、显淫态，饮食起居失节，举动躁急轻浮，两位神灵就会厌恶他，不会救正他的性命。飞防氏的失宠女儿，用衣襟拂击人，使人患走疰、芒风、疡疥、龋齿等病。有诚意的医生，能够照合神圣之道；没有恒心的医生，自身成为欲望的使者，没有帮助，反而伤害人，祸害到了极点。因此君子要谨慎防微。” 西岳华山堂阙碑铭【并序；汉】张昶 《易经》说：天地各有定位，山泽之气相互交通。然而山没有比五岳更尊贵的，泽水没有比四渎更盛大的。山岳有五座，华山位居其中之一；大渎有四条，黄河在其列。它们的灵异达到极点。圣人兴亡，必然有相应征兆。所以泰山立石，中宗继承帝位；太华山受玉璧，秦国和胡地的世绪断绝；白鱼进入船中，周武王建立功业；宝珪从水中出现，子朝丧失君位。按五方排列，华山处在西方；列为三条山脉，则居于中央。至于它的广阔和奇异，《山经》已有记载。因此帝王巡狩，亲自到五岳告祭；朝见四方诸侯，考察礼制。所以经典有望秩之禋祭，典章有生殖万物之祭祀，都是为了尊崇山川、报答其功。四海统一后，天子执掌祭祀礼仪，诸侯建立政教，强国代行祭祀。奉祀华山的城邑叫华阴，已经很久了。它被记载于《禹贡》，并成为秦、晋两国的边界。晋国西部的边鄙称为阴，秦国东部与晋国相接的边地称为宁。秦国城邑迁徙以后，礼制也随之改变。两国竭力争夺这里，以此奉祀、祭祀。城池险固，遗址至今还在。故老相传的话，并没有在民间失传。到了大汉受命，平定祸乱而没有过失，不违背旧名而恢复旧制，遵循礼制而不越界，所以尊崇这里的祭祀。历代不断增修，防卫、恭敬和祭仪又更加完备。一年举行一次祷告、三次祭祀，全年共四次，直到今天。世宗又在华山下修建集灵宫，想象与高大松树为伴，在那里游览、休息。郡国方士从远方赶来，充满山岩、堵塞崖谷；乡邑巫觋在其中奉行宗祀，人数充满山谷溪涧。他们全都有飘然欲仙的心志和愉悦的神色，必定认为可以登上云霄之路，果然能得到繁昌的福气。于是聚财的宝物黄玉自行出产，彰显美德的珍贵人才也由此孕育卿相；不只是嵩高山降生申伯、甫侯，这里也有这样的祥瑞。上天要使某事兴盛，必先使它衰废。所以殷宗、周宣王都是由衰微达到兴盛。当时王业中道残缺，教化逐渐衰退，郡县已经毁坏，财物匮乏、礼制残缺，朝廷和宗庙倾塌毁坏，祭坛场地荒芜污秽，祭祀礼仪很有缺失。于是镇远将军、兼领北地太守、阌乡亭侯段君，名煨，字忠明，从武威占据这片土地，凭借河、华二山神灵的助力，兴复旧制，因此能够以显明刚烈的德行，享有上将的尊荣。他奉命持重，屯兵此地寄托国家重任；讨伐叛乱，安抚归服者，显示威势和怀柔。群凶已经铲除，郡县重新安宁，家家富足、人人饱暖，百姓都有安居乐业的欢悦；朝廷解除向西顾虑的忧患，又恢复了依恃关中的信心。即使从前萧何辅佐汉高祖的功劳，冠绝群臣，也不能超过他。于是解除铠甲，让士兵休息；列阵而不交战，以保存他们的体力。修整装饰享庙、祭坛和场地的位置，使荒废的土地重新开辟，使废弛的礼制重新兴起。又建造祠堂，以三座门阙作为表饰，建立神道的起点，首先呈现出宏伟壮丽的景象。礼仪贯通之后，才举行遍祭和祈请，并且已经有了固定的场所。即使雨水沾湿衣服，礼仪也不废止。于是本县士女都说：“合宜啊。”便立碑刻石，把这些事迹留给后代。碑文说：多么庄严美好的堂阙啊，堂阙光明昭著；经营修建它们，没有几天便完成。不奢侈也不俭陋，只以德行为标准；不求丰盛也不取简约，只以礼制为荣耀。恭敬地举行祭祀，黍稷散发芬芳。神灵已经醉饱，降下丰厚的福气。郙阁铭——蔡邕 这里的析里位于汉水西边，溪流源头水势迅疾，横冲道路；到了秋季淫雨，水盆满而溢入深沟，波涛汹涌澎湃，激荡冲击而截断道路。汉水逆流泛滥，商旅滞留，道路正是二州交通运输所受阻碍的地方。受阻已经很久，有时州府官员往来休假、拜谒，常常耽误日期，行旅之人叹息不已，郡县也以此为苦。这个溪谷已经如此，郙阁尤其严重：依凭山崖凿石修路，处在险隐之处安置立柱，临近深长的水潭，长三百多丈，接木相连，号称“万柱”。经过的人惊恐哭叫，车载人乘下车步行，成了平常的事。迎布遭逢崩塌毁坏，人物一同坠入洪渊，祸害惨烈；自古至今，没有不感到创痛的。于是汉阳太守、河阳县人李君，名会，字伯都，于建宁三年二月辛巳日到任。他思考如何施惠便利、安抚救济，听说这里成为难处已经很久了。想到汉高帝开凿石门，伟大功业不朽，便命属官下去翔察考核，改造、解除危险；又就近寻访析里大桥的旧址，于是建造校正，务求坚固而精巧，即使有一百个鲁班，也不能比拟其构思。又疏通散关逐渐淤积的水道，顺着朝阳的平坦道路；削减西阁，接通通往安宁的石道。大禹疏导江河以安定四海，经营记录他的功绩，使万里百姓安宁康乐。于是刻石以示后人，并作颂说：“降下这位施惠的君子，他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武功文治都具备，恭敬俭约而崇尚简朴；教化流布如神明，教导百姓如同平施恩惠；精诚通达苍天，三次纳受符瑞。” 所到之处都留下功勋，美好的声誉传播到邻近地区；于是祥瑞接连出现，年成丰收而人民喜乐，行人心情愉悦，对君主的仰慕没有止境。”于是又吟咏新诗：“在川、兑之间，高山巍峨；水流浩荡，土地已经贫瘠坚硬；与大禹为邻，析里分明地告知前代功业的源流；到了困苦贫穷、危险艰难之时，危急得像堆叠的鸡蛋；圣明朝廷怜悯救助，挽救倾覆；保全养育孤弱遗民，辛勤劳苦如同后稷；只是恩惠殷勤，充实众庶；百姓欢欣，都说这是太平时代，文翁又出现了。” 石门铭【并序】——【魏】王远

译这座石门大概是汉永平年间开凿的，经过数百年，世代延续，戎夷交替兴起，时而开放、时而关闭，通塞没有定期。自晋氏南迁以后，这条道路便废弃了。山崖岸壁崩塌沉陷，涧阁湮没倾圮，南北各数十里，车马不能通行已经很久；只有攀援藤萝葛蔓，才能到达。皇魏正始元年，汉中献地归附，褒斜道才重新开通。到石门以北一里处，向西上山凿出道路，险峻曲折盘旋，九折也没有比它更甚的；道路阻塞难行，行人深以为苦。梁、秦二州刚归附，确实要依靠才贤之人；朝廷为难以选择其人，便选拔贤能的良牧。三年，诏令持节龙骧将军、梁秦二州刺史秦山羊公在嶓冢建旟，安抚境内、绥靖远方，颇有叔子之风。因天险难登、转运艰阻，他上表请求从廻万以东开创道路，解除负担劳苦，享受车辆并行的便利。诏令派左核令贾三德率领徒众一万人、将帅一百人，共同完成此事。贾三德巧思发动，心领意会；即使元凯架梁、河德衡损蹑的技巧，也不足以与他的奇巧相比。工程起于正始四年十一月十日，至永平二年正月完工。阁道宽四丈，道路宽六丈，都填平溪谷栈壑，跨过险峻之处和危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四年〕 从廻万到谷口三百多里，车辆相接、马匹并行前进。前代哲人没有完成的，前贤停止思考的，没有不被疏通开凿的。王生行走其上，可以不再有面对深渊的叹息；葛氏如果还在，也可以免除运输木牛的劳苦。于是炉铁的利益和纨绵、罽毼的丰饶都积聚充满川内。四民富足，百姓得以歇息，景象壮盛。如果不是思虑才智比肩班固，筹划谋略等同张衡、蔡邕，忠于公事而忘却私事，怎么能够完成这项事业？于是作铭说：龙门由此开凿，大禹的功业因此彰显。这里的山岩开成洞穴，起始于汉皇；道路经过国中，用来通达四方。这项功劳是什么？既使人安逸，又使人康乐；除去深险和阻隔，不再依靠险阁和劣道。西面连接汧陇，东面控制樊襄。河山虽然险要，汉德却因此强盛。从前是京畿之地，如今成为关塞疆界。永远怀念古人的烈烈功业，遗迹还在而人已不存；若没有特殊功绩，凭什么再次使它光明？远望水面，收尽洁白之色；远看树林，幽深绵长。傍晚凝结晚露，白天含纳晨霜；秋风仿佛夏日而起，寒鸟在春天悲鸣。高大的穹隆阁道上，车辆辚辚而行。使古道重新平坦，四匹公马毛色纯白。千年断绝的车轨，百辆车辆重新驰行。谨在山岩曲折处刻石，记载这宏大的功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温汤铭——【北周】王褒 挺立在这里的温泉谷，处于骊山北面；白色礜石向上贯通，丹砂向下沉积。华清温泉使人延年，飞流清莹而涤荡心灵；谷神永不消亡，河川的德性更加深厚。终南山义谷铭【并序】——庾信 周保定二年，岁次壬午，七月己巳朔日，大冢宰晋国公防凿开石关之谷，取用终南山南面的木材。晋国公辅佐救济国家，弘扬施行各项功绩，在调和治理事务的空暇，披阅《山经》，认为终南山聚集万物，日月光辉也会被遮蔽；杶树、栝树、柏树，以及椅、桐、梓、漆等木材，经过年代积聚，什么没有？于是谋划山泽之官，又兼请衡虞之匠。向东出蓝田，便控制灞水、乘浐水；向西连接子午谷，便据守泾水、浮渡渭水。分开八条溪流，水流通达九道山谷；铜梁四柱，石阙两座高耸。青绮连接春门，沟渠交相映照；绿槐环绕秋市，舟楫彼此通行。蓄积它们便成为屯聚的云，排泄它们便成为行进的雨。青牛木、文梓木，白鹤般挺直的松树，运输来安置于宫中，增高这座云屋。千根栋梁支撑宫殿，龙首高耸入云；万顷稀疏的禾苗，蝉鸣之时又成熟。河神谦让其德，山灵景仰相随。哪里像从甘泉运石，只能通到栎阳宫殿；穿凿谷水渠道，也只能直绕金墉城？将要办事却不劳民，所成的功业实在重大。国家富足，人民殷实，正可流传千年。于是凭借功业建立事业，谨在山旁刻石。铭曰：上方空旷辽阔而浮云飘荡，下方山势峥嵘而镇守大地；石壁高耸千丈，山峰横亘万仞。桂树间的月亮高悬，风吹泉流发出空灵声韵。皇帝乘车越过山岭，臣民举锸挖到云根。八溪分流注入，九谷水源相通。北面涵养桐井，南面浮连石门。仿照大壮之象，按规矩绳墨筑成百堵；结构交错建成九重，往来盘旋立起千根柱子。桂木栋梁凌驾水面，柏木楼梁承受雨水；疏导河流，安置山谷，果实落实，催促枝柯生长。所做之事等同砍伐树木，功劳可比凿通河道。玉华宫山铭——【唐】高宗 顺应天意，请在峒山镌刻芳名；金石使大道光明，帝王车驾的声威流传。姬周遗迹由此引来，崇高严整而交通便利；帝王居所高峻可比，铜柱隐含祥瑞。金碧辉煌映照渭水，向南通达鸣岐，向西抵达炎生；开始承受红色暑气，最初融和高明之气。顺应时序而占卜裁定宫殿的规格，凤鸟形标志高举；鸟儿衔露而踮足。丹色溪流环绕空际，玉树玲珑；道路分开残云，山岭划界斜虹。流水落花增添景色，清越声籁嘶鸣于风中；水波移动仿佛控制鲤鱼，云气飞行仿佛驾御仙鹤。松岭深沉，兰帐茂盛；雾气停宿于重重山峦，寒意生于洞壑。山峰高耸，鸟道曲折；月亮映对垂林。交藤散布青绿，悬镜形成规制；鹓鸟归来环绕蕣树，凤凰降下标立椅树。山崖依傍而生苔藓，池水涵映卷葹。广大运用尧帝之心，彰明夏代谚语；端正神灵，养育纯洁。反复歌咏秘殿，菌阁流着霜色，椒台凝结雪粒。玉花盛开便赏赐，在瑶池纵情宴饮；福寿无边，这里进献华封三祝。景龙观铭【并序】——睿宗 推究那一元之气凝聚成真，包容紫色虚空而构成极境；三清蕴藏奥秘，控制碧落而崇尚道因。虽然大道无为，救济万物归于善施；妙道却在于少言无声。景龙观，是中宗孝和皇帝所建。它仿佛描绘曾城之形，图画阆苑之貌；只是名声高在骞林，余韵停留在钟虡之间。朕仰慕八素，结想九玄；命令鼓延，铸造无射钟。考察虞倕的美好技法，取得师旷的宏大规制。广泛召集鲸鱼般巨大的工匠，远方征调凫氏般的巧匠。耶溪汇聚宝物，美丽山谷收集珍奇。惊风雨的时节和昏明的节候，飞廉扇动炭火，屏翳营造炉灶。飞鹤呈现姿态，蹲熊显出形状；号角发声而不震耳，乐声宏大而能传播。希望早晨散发灵妙乐音，镇入鹓鸾之殿；傍晚腾起仙界韵律，长久流入鳷鹊之宫。世俗聋者听到都能痊愈，迷失方向者听闻后永远觉悟。洪大的陶铸之气由此开启，宝贵文字于是铸成。铭曰：紫宸殿承受帝王历数，青元之气建立根基；倾注庄严，聚集珍宝；竭尽府库，搜罗奇珍。杜防很快响应，张永陈列长久的规制；形制包容九乳，仪态昭示万钧。上承七庙，旁及亿万百姓；风声严峻而韵律急切，霜气深重而声音清新。经历千年，从今以后万年长春；悬置于玉京以荐福，伴随铜史掌管报晓。三受降城碑铭【并序】——吕温

译夏后氏阻挡洪水，驱逐龙蛇，能够抵御大灾，使百姓得以生存。周宣王在朔方筑城，驱逐猃狁，能够防御大患，使中原安定。如果没有高岸和严密防线、重重城门与巡夜击柝，即使有盛大德行，又怎能看见成功？所以，掌握璇玑而使万象舒张收敛，是上天的妙用；扼守有利形势而擒制、放纵八方，是王者的宏图。道理虽无所不在，权宜之计却必须有所准备；变化消长，关键在于用人。三座受降城，是大唐的有利形势。过去秦国不自量力，向北修筑长城，右边扼守临洮，左边延伸到碣石，使生民都离开，仍不足以凭借屏障自守。两汉以后，长城崩毁成为荒丘，退守河岸，历代都没有再前进。纠正亡秦的弊病可以，完全利用中原的有利形势却还没有做到。唐朝兴起后因循旧制，没有时间经营开拓。有一座拂云祠，在黄河以北，地势雄伟平坦，控制险要交通枢纽。敌人伏在它下面窥伺中原。先祷告神灵、检阅军队，然后入侵。铠甲还来不及穿好，敌人已经到来；如同巨鲸一跃吞舟，猛虎几步便择肉而食。边塞草木凋落，边民便恐惧；黄河冰层坚固，羽檄便飞驰传送。自唐朝受命到中兴，国家没有一年安宁。景龙二年，默啜强暴，亵渎邻国、结怨，横扫边境向西进攻，汉水以南空虚。朔方大总管韩国公张仁愿把握时机谋划，请求筑造三座城，夺取并占据敌方土地，跨据黄河以北，向南制约胡马放牧。中宗下诏同意，众人的横议也不能动摇他。于是留下瓜期未满的戍卒，斩杀奸邪违命的士卒。六十天之内雷霆般行动，三城像山岳一样耸立；以拂云祠为中城，东西两城相距各四百里。越过朝那向北，开辟斥候堡堠，层层相望，几乎有两千处。耗费以亿计，减少兵员一万人，分散布置以据守，合力共同防守。东到大海，西至天边；把阴山纳入眼中，把大漠握在掌中。惊尘飞起，烽火闪耀；孤雁飞起，刁斗鸣响。渡过黄河向南，城门因而安闲。韩公仍认为不够，正准备建立大旗，提着金鼓，飞驰运筹，统领虎旅；观察旄头星明灭，与太白星进退。小则让敌人进贡珍宝、屈服请降，确保边塞一隅安宁；大则倾覆狼居胥山，穷尽瀚海，使苦寒边塞万里之野空虚。大略正要施行，元勋却未能完成；难道上天还不愿让大唐永远没有北顾之忧吗？后来贤愚交替任用，工拙处境不同；刚强者滥用武力，柔弱者败坏法度；城池毁坏、险固尽失，敌寇得以凌辱驰突。有时敌骑驱马到河边饮水后离去，有时张弓控制营垒，巡视后返回。我知道韩公在地下也会死不瞑目。如今皇帝大力施行文德，厚厚养育群生，收束兵力、和亲相处，北方狄人也向右衽服从。然而军书有“受降如敌”的告诫，《大易》有“安不忘危”的道理。高大的城墙已经巍然耸立，也应当设置巡夜击柝。应以元老镇守，授予他朝廷谋略，使他继承旧职，扩大遗留功业。对外勤于安抚，对内谨慎筹划，使敌人来时不敢仰视，离去时不敢回头；永远震慑其勇猛气势，使其不产生祸乱之心。树立威势，施加恩惠，使禽兽般的敌人止息于荒外，安固万代。还有什么计策能超过这个？谨在城角刻铭，希望警戒后人不要重蹈覆辙，使先烈光辉不昧。铭曰：韩侯奉命，志向在于改变朔方局势。以北方的强力制御，保全绵亘大漠、横塞北方的防线；树起这座雄伟壁垒，像三条蛟龙跃出大泽，分开而形成襟带，各自关闭风雷。俯视阴山，仰望星回。一人登上城墙，万里尽收眼底。直到日暮秋尽，微尘也不来侵犯。当时只有韩侯，正在运用神妙谋略；观察敌人破绽便行动，于是该诛则诛，该吊则吊。廓清平定极远荒地，直到太阳所照之处。上天啊，为什么没有助成此事，不使功名进入清庙？我圣明君主光耀德行，关闭北门，优厚安抚、柔服北方，以使百姓休息。哪里比得上守卫完整、推翻灭亡者而巩固存续者？使天下安定太平，永远福裕后代子孙。佷石铭——皇甫湜 佷石苍苍，位于骊山旁边。凿削粗朴，磨治斑痕，巍然耸立于四方。从前秦始皇谋划此事不善，七十万人在这里惶惶劳作。从北山开采石料，说是用作坟墓的基础，仿佛有凭依一般，屹立在道路中央。酷刑逼迫，人民的力量无法施展。故老相传，于是以“佷”命名。从远古以来，墓葬本来不封土、不植树，只在沟中用葛，在野外取柴。后来的圣人兴起，顺应人情而不忍弃置，才为死者制作棺椁。唐尧、虞舜时代，不过使用刳木为棺。唉！暴秦残酷役使人民，筑坟仿照山岳，向下深达三泉，穷尽珍宝奇物；民力疲敝，便被耗尽。驱赶百姓向前，如同割除茅草。上天痛恨其内心，神灵愤怒其凶暴。一声征戍号召，九州随风响应；棘木杖、溪荆条成为武器，指挥军队进击崤山、潼关，险阻也不能关闭道路。兵器倒转锋刃，尸体暴露在劫隧之中，被焚烧在童蓬之间。秦始皇的尸骨无所依凭，不到十年，禹葬会稽，仍不改变原有葬制。圣德浩荡，祭享长久。到了汉代刘氏，张释之说过：“即使中间有可令人欲求的东西，尚且像要填平南山的空隙；何况为私欲埋葬自己，而使天下人尽力劳作呢？”看着这块佷石，足以作为千年不灭的警戒。栈道铭【并序】——欧阳詹 秦地在西南，蜀地在东北，两地连接着高山、夹着深谷，是九州最险要的地方。阴暗的溪流、穷尽的山谷，直下万仞；奔腾的山崖、峭立的石壁，千里没有平地；绵延阻隔、空旷断绝，山势高峻险要，麋鹿没有道路，猿猴彼此相望。夏商周三代以前，连蹄足都不能越过这里。秦虽有意，蜀虽有情，五万年间，遥远地互不相接。而且秦与蜀，人民性情相同，物产所宜相同，嗜好欲望没有差别，教化也没有差别，资源可以互相贸易，人民可以亲近往来。为什么要割裂地脉、使物理分离，难道是造化的意思吗？天确实凝聚清气而成，地确实凝聚浊气而形成；当它们凝聚时，像熔化的金属向下铸成、腾起的云气向上浮动，空隙有不能周遍之处，回旋飞行有不能相合之处。澄清凝结既已定形，孔窍和缺口便在其中产生。西南有泄漏之处，是天的孔缺；这里有这片土地，是地的孔缺。天地，是要在上面覆盖、在下面承托，包容万物；凡是可以贯通的，必定使它贯通。如果有可以贯通却尚未贯通的地方，圣贤便代替天地完成这项工程。所以有制造舟船来渡河、制作梯子来翻山的办法。唯独这里有河流不能用舟船渡过，有高山不能用梯子到达。于是有人运用智慧谋虑，完成天地创化的大作；竖立巨大的衡木，举起追氏；用绳索悬挂着下去，梓人像猿猴一样垂悬于绝壁，鸟儿贴近险峻山峰；凿开堆积的岩石而竭尽全力，架设梁木横在半空的木棚上；斜接玉垒山根，旁边缀连青泥；截断岸壁使它像彩虹弯拱，绕过翠屏山使它像龙曲身。

译道路坚固强劲、胶结牢实，横贯云间而平坦如砥石；总括蜀、庸之地的通行大道，环绕岐、雍之地的平坦道路。使城邑中的人能够步行，使没有腿脚的山川也能够通达。像洪水冲决堤防，像鸿雁飞向太阳；向南向北，脚步接连不断，登上高峻山岭仍然自若，面对苍茫深谷也不害怕。由此，礼物可以远达，人与神可以相互交通；考察礼乐的短长，衡量威力的盛衰，于是有资格称王的便称王，有资格称公的便称公，依次以教化相传。有人说：可雕琢的石头长存，可建造的木材无穷；即使容易磨损、代代被蛀蚀，这条道路也从来不会终结。唉！上位者要使人归附，在于德；下位者要彰明德行，在于义。德义的道理，今天有人的话确实可信；如果反其道而行，那么石头虽在，恐怕不会有人雕琢；木材虽多，恐怕也不会有人建造。想来古往今来，有时兴盛，有时衰亡，因此要使天下人警惕，明白圣贤创造事物的用意。世人少有明察，德义本来就是治理万物的道路；世人很少有人敢陈述这两端的要旨，所以把它刻在这条道路的左边，希望主持德义的人保存今日所走的道路，后人沿着汤王的足迹前进，承受古人创制事业的恩泽。铭曰：上天覆盖大地承载万物，本来应当全部具备设置。可是天地的形势难以周全，有时遗漏、有时残缺，损失多而补益少。圣贤代替天地成就事业，那些有缺与无缺，本来就相同。北方称为秦，南方则是蜀，中间大地断缺，坤地的维系不能相接。山峰从断岸突起，巍然成为两个区域的界限。秦地的人道路断绝，蜀地只有孤独的烽火烟气，天意确实使两地不能相通。贤者于是有所创造，钻凿坚硬之处，削劈强劲之物，没有道路便开辟道路。过河没有船，便如同在陆地上没有车；攀缘险峻、转行虚空，步行与施工交错进行。虽然工程赖功力而保存，也同样由于德行。项羽暴怒、刘邦发威，凭借完整的地势使项羽败亡；隋朝覆落，我方营垒却由倾覆而重新建立。土地并没有改变形势，财力也没有改变。依靠林木培植的成就，形成恩惠与怨恨之心。不要说这条道路不能长久，也不要说这条道路可以长久存在而不变。礼制如果不合乎礼，可以有名无实；恭敬如果不是真正的恭敬，可以表面上没有而实际上存在。开始创建它的用意，就像那样；巩固它的道理，就是如此。了解前者不易，到了这里便容易明白。在道路旁刻下铭文，希望它与我的心意相合。《磻溪铭》——梁肃 至高的人没有固定的主观意念，随着大道的时势出仕或退处。退处时如同土木，出仕时如同雷雨。殷朝的道路断绝后，才有尚父姜太公，于是居住在幽僻之地，徘徊于草野之间。天地开合，阴阳运行；光明达到极点便转为昏暗，昏暗达到极点便转为光明。在水边遇到明主，谋划使天下八方安定。牧野之战威武盛大，一次挥军便平定天下。那太阳月亮，得到上天的助力才发光；那些圣贤，得到时势才彰显。独夫纣王昏昧，我于是像豹子一样隐藏；文王、武王建立周朝，我于是像鹰一样奋扬。所以说：大道没有固定形体，大人没有固定方位，运用随时变通，达到虚无之境却常能有所作为。铭刻磻溪，今古都显得苍茫无际。《仙掌铭》【并序】——独孤及 阴阳开辟，元气变化，疏泄成为百川，凝结成为高山。山川的形成与天地并存，似乎有真正的主宰，却不知道是谁主持了这项功业。有人说是巨灵神用尽力气，伸臂于天地之间，左手推开首阳山，右手拓开太华山，使大地的轴线断裂为两段，又折断山脊形成两条道路，然后疏导黄河向东流去，使它不再造成灾害，并把这巨大的遗迹留在山峰之巅。后代那些想要探究神秘踪迹的人，听到他的遗风便惊骇。有的人认为这种说法宏大怪诞、不合经常，姑且保存而不议论；至于有学问的人如果拘泥于一个方面，便会被其他方面迷惑。他们却不知道，创造宇宙、生成万象，使月成为月、星成为星、辰成为辰，让它们循环旋转、像箭飞风驰一样运行，这种可使世俗惊骇的事情，比巨灵移山导河还要更大。人们只看见它的阴阳变化没有形迹，从未因此惊骇；而巨灵神只是因为留下了形迹便使世人惊骇，世人实在是被迷惑了。天地各有主管，阴阳各有蕴藏，锻炼六气，形成万物的形体。形体有不能顺遂其本性的，元气有不能通达于万物的，于是造物者取元气精华的和合之质，将它散布、裁制而成形，如同陶工用泥土、炉火和锤具制成瓶、缶、钩、斧，制成圆的、方的、大的、小的器物。这样说来，黄河、华岳存在于天地四方之间，就像陶冶之中有瓶、缶、钩、斧一样。巨灵神在自然中的创造，大概只是万物变化中的一个工匠罢了。天机防止妄动，而圣人的功业由此开启；元气精微秘密地感应，而外物便相应。因此，虽无形迹，也会留下介于石上的痕迹，从中可以看见神明运行没有固定方所、神妙作用不可预测。那些像从管中窥视的人，只知沿着形迹去追寻，揣测它所达到的大小境界，那么离大道就远了。若能用手掌握天地万象，用力量掌持化育万物的权柄，指挥太极，践踏浩大元气，站立于无间之处，运行于无穷之中，那么扭转长河如同放置酒杯，劈开太华如同破裂土块，都不足以惊骇。世人却只把大禹凿开龙门、疏导西河看作神奇，岂不是太可悲了吗？巍峨的仙掌山，纤细的手指仿佛绘画而成，隐隐隆隆、气势磅礴，向上挥入太清之境。远远望去，好像要伸手摸青天、捧取白露，攀登扶桑、捧住太阳；它既不离去也不到来，仿佛飞翔又仿佛运动，若不是至高的神力，怎么能形成这样的景象？唐朝兴盛一百三十八年时，我任华阴县尉，华阴人认为应当记载这件事，刻石歌颂它；这正是《峄山铭》《燕然铭》的旧例。元圣留下的旧迹，难道不如帝王巡行察访、代国的旧制吗？还是古代缺失的文辞，留待真正懂得言辞的人来补足呢？我仰望它而感叹，于是雕琢玉石作为记志，铭文说：上天造就高山，在西方设置险要。最精微的元气尚未分化，河流壅塞，因而损伤了上天的命令。巨灵神经过这里，开启地脉，于是眷顾此处。高举手掌，远伸脚步，砉的一声如劈开竹子，騞的一声如撕裂丝帛。河流开通，山岭破裂，天惊地拆。黄河与太华山从此开辟。神返归虚无的极境，遗迹却悬挂在石壁上。遗迹哪里是我的姓名？神力哪里是我的灵异？变化倏忽，幽微深远而难以察知。大道本来不生，变化也没有固定形体。上天何曾说话？山川因此得到安宁。斩断巨鳌之足来支撑天地、炼石补天，世人还没有见过；夸父和愚公，也不知道留下了什么踪迹。那巍然的仙掌，高悬在重叠的群山之间，夹在两大都邑之间，亭亭然高高耸立。霞光赤红，烟气喷涌，云彩环抱，花朵簇拥。百神依凭，万峰朝向它拱立。它长存于上古以来，用来阅览群山万物的变化。向下俯视众山，众山如蜉蝣、蠛蠓一般渺小。当地人士永远向它行礼，敬仰它遗留下来的功烈。远望它就在眼前，如同高举日月。三川即使枯竭，这仙掌也不会毁灭。《潼关甲铭》【并序】——孙樵

译潼关的门户张开着，东侧翼然开敞；南面有几十片黑色铠甲，堆放在前堂的廊柱下，尘土粗涩，风吹飘扬，断裂的皮革还缀在上面。孙樵经过便责问它们，并且说：“这里是国家的关口，小事要阻遏盗贼，大事要阻遏诸侯。如今关禁松弛而无人查问，守卫用的铠甲虽在却不完整，将凭什么遏制天下人的异心、分担天子的忧患呢？”关吏笑着进来说：“即使潼关的铠甲能够照耀太阳，潼关的旗帜能够染红天空，白天战鼓惊响，夜晚警柝鸣动，我们这些人将要挥动坚兵、肩负锻炼武器，忙于投身死地，哪里还有时间同客人验合符传向东走、验合符传向西走呢？如今皇上统治万邦，号令所到之处，风清日明，政理达到太和之境；既然如此，关禁为什么还要严加申明，关上的铠甲又为什么还要修缮坚固呢？”唐玄宗在位四十二年时，关中的兵力屯聚如云，叛贼从西边来，一声呵斥便将他们击退；守卫用的铠甲难道还不完整吗？古代善于守护天下的人，施行礼制来防范，宣扬音乐来调和，严明刑罚来整齐，修治政事来巩固，那么他的防守远在四海之外，哪里还用得着关隘？何况还要把铠甲修整完备吗？所以天下越安定，关禁就越松弛；天下越太平，铠甲就越破旧罢了。孙樵将要离去，便为这些铠甲作铭文说：潼关的铠甲完整，我同谁一起安心？潼关的铠甲破旧，我同谁一起渡过难关？铠甲啊，铠甲啊！太平之理和你共同谋划，祸乱也和你共同谋划；不要让工匠为你修缮。《四皓铭》【一首】——李华 上天清静，大地归一，默默成就四时；人以精妙之才发挥作用，天、地、人三灵不断推移。四位高士逃避秦朝祸患，出山扶助汉室危局；大道不可屈服，于是到南山采芝，保持中和、保全沉默，都享有高寿。山下水边，四座坟墓层层相连；我敬畏仰慕古代遗风，徘徊在古祠之前。《秦坑儒谷铭》——司空图 秦朝的治术违背儒道，使百姓遭受酷害。秦朝坑杀儒生以后，秦朝的祭祀也随之覆亡。上天为儒生报仇，儒生的祭祀反而使秦族灭亡。究竟是秦朝坑杀儒生，还是儒生坑灭了秦朝？《蓝田关铭》【有序】——皮日休 某年，皮氏作为诸侯荐举贡士的陪同人员，进入京城。行程到了蓝田关，看见山的形势、关的地势，回环环抱直入天际；秀美得仿佛要染黑人的眼睛，险峻得将要惊动人的魂魄。我心想，难道是造物主认为这里的形势合宜，所以特别加力营造吗？不然的话，为什么壮丽的景观会盛大到如此程度？《易经》说：‘王公设置险要，用来守护自己的国家。’确实如此啊！若说天下的枢纽、万世的关隘门户，除了这座关没有别处可以守护。因此陈述它的规制，作成《蓝田关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上天辅助唐朝的事业，大地造成唐朝的关隘。千山万岩构成锁钥，万重山岭成为拴系。它的形势难以描绘，它的秀美无法形容。两扇关门尚未打开时，天地仿佛斗器相互挤压；关门一开，人流涌出，如同渡水，又如同画卷展开。秦国铺陈在马蹄之下，险峻得不可侵犯。只是君王的心意，更何况这座关隘，难道可以单独加以规制和临察吗？《武关铭》——【宋】胡旦 终南山脉向东延伸，从雍地直到荆地，张开形成武关，作为捍卫秦城的屏障。秦城向东回望，六国已经没有主人。汉军从西边而来，子婴成为俘虏。彼此都像大鱼恶兽，互相如豺狼虎豹。可叹啊！强大的秦国竟然没有防守，秦国于是变成汉国；汉朝后来又重蹈秦朝的覆辙。刘氏失去纲纪，王莽这个贼人建立新朝。巍峨森严的武关啊，前人和后人都一样：我打开它，国家就兴盛；我关闭它，天下就动乱。一开一闭，贯通古今。王者的国都和疆域，防守在四方夷族之外；礼义是盾牌，道德是藩篱。远方的人不服，就用文德使他们归附。教化既然没有边界，还要关隘做什么？《修唐宪宗陵庙碑铭》——赵孚 从前的大唐，有元和年间的圣明皇帝，明察而能进用贤才，敏锐而善于革除弊病。进用贤才，是为了什么？只是求得安康济民。革除弊病，是为了什么？不追求奢侈华丽，远离奸佞、斥退邪恶，如同太阳驱除云翳。采纳谏言、招引劝谏，如同金属经过磨砺。四海归向仁德，万方感受恩惠。挽救衰败与动乱，适时成就太平，世道

译得以中兴。明主的庙号是宪宗，圣明文德建立功业，神武威力成就成功。两河地区经历五个纪年，土地被盗贼和戎狄占据；四方郊野一旦安定，百姓重新沐浴皇帝的教化。收敛兵器、禁止暴行，致力于农事、劝勉耕作。国家实行赈济借贷，时世没有困穷之人。慎重处理刑罚、审议诉讼，革除滥刑，推行公正。以孝治国开始，以王道治理终结。我大宋时运不济啊，但他的功业冠绝百王。以礼祭祀神明是为了百姓，使教化安定万方。敬仰皇帝的德业，刻碑建立庙宇。愿福泽我百姓，使土地长久、上天永恒。《西铭》——张载 横渠学堂的两扇窗户旁，右边写着《订顽》，左边写着《砭愚》。伊川先生说：‘这是引起争端。’于是把《订顽》改名为《西铭》，把《砭愚》改名为《东铭》。乾称作父，坤称作母。我如此渺小，便混合处在天地之间。因此，充塞天地的气就是我的身体，统帅天地的理就是我的本性。百姓是我的同胞，万物是我的同伴。大君是父母的嫡长子，大臣是嫡长子家中的辅佐者。尊敬年长者，是为了使我尊敬自己的长辈；慈爱孤弱者，是为了使我爱护自己的幼小。圣人是天地之德的完美合一者，贤人是其中秀异者。天下所有疲惫、衰弱、残疾、孤苦、无依、鳏寡之人，都是我的兄弟中颠沛流离而无处申诉的人。此时保护他们，是子女敬爱父母的辅助表现；因他们安乐而不忧愁，是纯粹的孝。违背这种道理叫悖德，伤害仁爱叫作贼，助长恶行的人是不才。能够实践人的本性而与其相似，才是成就人的形体。懂得变化，就能善于继述天地的事业；穷究神妙，就能善于继承天地的志意。在无人看见的屋漏处也不惭愧，才是没有辱没父母；存养本心、涵养本性，才是不懈怠。厌恶美酒，是继承崇伯子顾全养育之恩的心意；培育英才，是继承颍封人赠送人才的行为。不放松劳作而使父母欢悦，这是舜的功绩。无处逃避而甘愿等待烹杀，这是申生的恭顺。体察并完整归还所受的身体，是曾参那样的孝；勇于顺从父命，是伯奇那样的行迹。富贵福泽，将使我的生命得到丰厚；贫贱忧患，反而足以磨炼你，使你成器。活着时顺应天理办事，死后便安宁了。《东铭》——前人 戏谑的话出于思考，戏谑的动作起于谋划。话从声音发出，动作在四肢显现，却说不是自己的内心，这是不明白事理。想让别人不怀疑自己，是做不到的。说错的话并非出自本心，错误的动作并非出于真诚；失言于声音，错误迷乱于四肢，却说自己本来就应当如此，这是自己欺骗自己。想让别人已经听从自己，就是欺骗别人。有的人认为出自内心的事情，归罪于自己；因思虑不周而造成的过失，却自我欺骗说是自己的本意。若确实不知道警戒，反而把由你发出的事情归罪于不是由你发出的事情，那么长久骄傲并继续做错，还有什么比这更不明智呢？《龙骨塔铭》——防国佐 遥远的神龙啊，你离去到哪里？蜕下的龙骨啊，竟在这里显现。巨人托梦，确实预先知晓；祥瑞的征兆来告知，难道是在欺骗我吗？在山涧之旁建立佛塔，在坚固的磐石上安置高耸之物。愿防防人莅临，境内不要毁坏。可叹神龙啊，你何时归来？《浮山仙蜕岩铭》——【金】马扬 尧时洪水冲过浮山，直到今天有多少年了？灵异光耀的夫人，究竟是谁最先开启了她的神迹？她镇守这片土地，恩泽滋润百姓。石头中的蜕骸，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古代至人，体合虚无的大道，神思幽微而不可测，通达圆融，以一化为万物，遍及八方；出入金石之间，不受天地深渊阻隔。万物如果似乎有所留滞，便是因为它的天性仍然完整地守持着。屠维之年，荒落星次运行到这里；时令与夷则相应，元气处于中元，太阳运行到甲午日，仙蜕于是出现。是人吗？是神吗？怎么能够究察清楚呢？智慧和术数哪里能诘问明白，只好勉强称作仙人。于是选择良辰，进献洁净的祭品，重新占卜兆示之处，使它既牢固又完整。即使贞石剥落、山岸谷地迁变，这岩中的仙蜕仍将长久流传。【按语：皇统己巳年增修灵应夫人庙，凿开巨石一丈多深，得到一具枯骨，印在石头里面，几乎与石体相同。县令马扬题写岩名为“仙蜕”，并为此撰写碑铭。】《重修唐太宗庙碑铭》——唐庆 天地开创基业，谁来开辟它

译？日月昏暗遮蔽，谁来使它廓清？必定有真正圣明的人降生来挽救时局。赫赫有名的太宗，具有龙凤般的姿态，凭借正义特然兴起，号令六军，扫荡妖氛，铲除僭越窃夺。亿万百姓像归附父母一样前来，掌握国家纲纪；法律不专任刑罚，广泛施行仁义。百姓富足安定，风俗安闲欢乐。日月星辰运行没有差错，万物都欣欣向荣。千年祭祀，谁敢违背礼制？直到我大金朝，各诸侯国都安定，大的疆域整齐归服，百神都来依附。显明诚信的监军，历次巡视按察封疆，恭敬拜谒庙下，却见栋梁屋宇已经支撑不住。公于是慨然有感，明白下诏；官吏承受命令，官府辨别资费，百姓没有被告知劳作之苦。金碧交相辉映，神灵在此安居享用祭品，降临而显现仪容。愿从此直到万年，福佑我百姓。《周公庙润德泉碑铭》——【元】孔克任

译气机静谧而运行，不能用色彩声音来形容；蒸腾升降，润泽绵绵。郁积而壅塞于下，便形成灾害。体察诚信、通达顺理，却昏昧而不能相信。那岐地最初孕育姬姓，气势蓬勃；周公旦具有神灵，光芒若隐若现。祠堂东边有井，有时泉水滋润，有时又会枯竭。询问遗老，考查旧事：这泉是否曾经显现？世道治乱是否随之而来？积聚的恩泽如同膏脂发出光华，便依类显示征兆；微妙地通达玄远的兆示，其中自有凭验。昏暗迷惘何时才到尽头？我为你铭刻此文。《潼关铭》——【明】陈棐 高大险峻的山岭，浩荡奔流的大河。山坐落在河岸，河逼近山麓。它锁住天下中枢，控制大地九域。像玉制关门一样是门户，像金城一样是险要关塞。向西通达汧陇，向东连接函谷、崤山。秦地凭借百二之险拱卫帝都郊外。大城坚固如铁，战棚遍列。重兵安卧，尘埃清除，妖氛消灭。你永远充当屏障，我愿意输诚效忠。发誓守卫而不懈怠，竭尽劳苦，恭敬尽瘁。山若不动，我也不动；河若不受污染，我也不改。即使处在坎险之中也直向前进，即使遭受剥夺也不降低志节。我把铭文刻在关石上，更要把它佩在自身心中。不学习弃繻的终军，只愿学习书写于衣带上的古训。山河不会改变，我的行动也不会改变。希望早晚勤勉，使美名不致坠落。《吊忠泉铭》【明代长安令吴本朝从义殉节之处】——方学舜 在天上，是日月星辰；在大地，是江河山岳。正气所汇聚的地方，归于我先觉的先贤。士人少有磨砺节操的，天道于是陷入否塞剥落。盗贼的火焰像焚烧一样，他们彼此砍杀、残害。吴公死得忠良，井泉也因之芳香。天纲因此树立，地维因此张开。哀悼那憔悴的容颜，难道不可以说已经亡故了吗？听到吴公的义烈，阻遏恶行的人便自行丧失。先生的风范，如高山长水。愿与都城人士共同立志，永远不忘。汉丞相忠武侯诸葛孔明墓祠碑铭。滕天绶 赤帝刘邦创立基业，新莽篡夺并杀害孺子婴，光武帝开始建立中兴事业，汉室重新兴盛。后来到了灵帝、献帝，皇帝自身遭逢国家危难，中原分裂割据，天下形成三足鼎立。上天笃厚地生下孔明，他是南阳的卧龙，在《梁父吟》中抱持高远之志，怀道隐居隆中；刘备多次到草庐拜访，君臣一德、志趣相合，于是占有荆州、益州，名号和实际都归于诸葛公。蜀主刘备吞并吴地时，时局已无法挽正；后主向东出行，没有人能够劝谏使他听从。天意没有常定，废兴难以预知。永安之年刘备去世，千秋以来留下遗恨。宗室大臣孔明，奉行先主遗志辅佐后主，立誓以中原为目标，誓言收复旧京。出师表前后二篇，泣血动神；对内以文治安定国家，对外以武功显赫神威。伟大啊，张辅所作的论述极为优胜；乐毅不能与他相比，伊尹、吕尚才是他的同类。福禄忽然转移，大命并不长久；志向已决而自身毁灭，贤哲之人不能长留。空山中的遗庙，草木丛生；人们想象他头戴纶巾的形象，而事业已经归于虚空。松树杉树凋零，但伏祭、腊祭仍与往日相同。人们整肃衣冠前来瞻仰拜祭，敬仰他纯正的德行和高尚的风范；日月不会磨灭这些功业。忠臣不会消亡，百年万代都要永远观看他的功烈。于是把这些刻在坚贞的石碑上，大字深刻，彰明臣子的道义，昭示后世。《陕西通志》卷九十 《史部，地理类，都会议县之属，陕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陕西通志》卷九十一

译艺文七【碑、记□】《西岳华山庙碑》【汉延熹八年】作者姓名缺。《周礼·职方氏》说：河南的镇山称为华山，称作西岳。《春秋左传》说：山岳可以与上天相配；乾坤各有定位，山泽之气相通，云运行而降雨施布，万物因此获得资养，这是《易经》的意义。祭祀典制说：日月星辰是人们仰望的光明，地理山川能生长繁殖万物；它们的功劳施加于百姓，就用祭祀来报答。 《礼记》说：天子祭祀天地和山川，每年遍行。自三皇五帝相继兴起以来，奉祀山川有时由天子主持，有时由诸侯主持。因此唐尧、虞舜时询问四岳之事，每五年巡狩一次，分别在四时的仲月巡视各方，亲自到达相应山岳，举行烧柴、焚燎的祭祀。夏、商两代的情况没有听说；周朝有所增损，取法于夏、商二代。每十二年天子巡狩，诸侯国也在相应岳镇举行祭祀，用圭璧作祭品，奏六支乐歌。汉高祖初兴时，改革秦朝淫滥的祭祀；太宗承继旧制，各自下诏命令有关官员，诸侯境内的山川要按时祭祀。孝武皇帝修治封禅礼仪，思考登天之道，巡行察看五岳，洁净祭祀十分完备。因此在华山脚下建立宫殿，宫名叫集灵宫，殿名叫存仙殿，门名叫望仙门。中宗时期，又多次派使者持节前往祭祀，每年祈祷一次、正式祭祀两次。后来未能承继前代，到王莽新朝灭亡时，逐渐荒废成丘墟，直到今天墙垣遗址和营建的基址仍然存在。建武元年，祭祀之事在中等规模上恢复，礼仪从简，只派二千石官员按时前往祭祀；遇到风灾、旱灾而祷告请求，没有不得到回应的。从那以后，一百多年间，朝廷有事向西巡行，总要经过这里举行享祭。然而过去所立的碑石，刻写的都是当时的事务，文字已经磨灭，没有人能够保存辨识。延熹四年七月甲子日，弘农太守、安国亭侯、汝南人袁逢，主持华岳的正位祭祀，依据古代制度修复废弃、振兴停顿，怜悯它成了这样，深刻通晓和睦百姓、敬事神明的道理，又精通以诚心至意举行礿祭所带来的福佑，于是按照经传记载和原本因由，刻铭在这块石头上，流传给后代。铭文说：巍巍西岳，高峻直达苍天；完全占有黄河以北之地，广大延伸到华山南面。山石触碰云气便兴起云彩，降雨滋润我的农桑；粮食和各种物产，也借助山岳的光辉。它崇高冠绝二州，古时称为雍、梁；依凭豳地、岐地的山势，文王、武王因此昌盛。天子展示威仪，巡狩以察看四方；玉帛等礼物，礼数可与岱山相当；六乐演奏变化，以舞蹈招致安康。汉朝中叶，建立宫室；山岳之神的守护和祭望，皆按等级办理。安国侯袁逢兼理此文，尊重修整神灵的基址，恭敬整治祭坛场所。德行光明而芳香，神灵享受它的芬芳；阻止灾祸、收聚吉祥。年年有丰收，百姓喜悦没有穷尽。《西岳华山亭碑》——卫觊 光和元年，岁在戊子，年名为咸池。季冬己巳日，弘农太守、河南人樊府君，名毅，字仲德，初到任便恭敬严肃地办理神祀。西岳最为尊贵，诏书命令奉祀，太守亲自前往，察看随从的劳苦而保持谦恭，祭祀事务逐渐办理。散斋时住在华亭，斋堂狭窄，郡县官属没有清静斋戒的地方，尊卑混杂，精诚不能专一；由于敬畏上天威严，竟遭逢这种灾怒。当时雨水不兴，甘霖不能降下；想到百姓，害怕被讥讽为废弛祭祀。于是与县令、巴郡人朐防先谠公共同谋划修缮，截断、测量廊道，另立房屋，左右各处都赶着办理，无不争相仰慕。第二年正月己卯日，工程兴建完成，出现大善美的祥瑞；人们都得到启发醒悟，能够竭尽心意，福禄也因此降临。刻立这块碑作号，吏卒夹道而立。铭文说：巍巍西岳，是五岳中仅次于宗主的山；按德行次序论尊贵，太华最为崇高。皇帝永远思念它，祭祀典制非常明备；尊贵的神灵肯来享祭，圭璧等礼物得以通达。神明赫赫在上，以养育万邦。正是山岳降下神灵，实在生养群公；卿士百官继承事业，事业有所归属。帝王的命令不可违背，每年祭祀以报答功劳。群臣奉命，退居外亭散斋，恭敬举行明洁的祭祀，以奉承皇帝的神灵。场所狭窄，细碎声响不断；神灵喜爱清静，轻盈无形地降临。尊卑各有次序，洁净内心以表达诚意。于是修缮旧屋，使它整齐端正。在这样的板屋中，谁会不更加精心？天与人遵循同一道理，万年福祚将会到来。既然承受了皇帝的福佑，就把福泽延续到后代。成为辅弼而发扬光明，显明地治理王庭；成为公爵、侯爵，福禄随之成就。刻石记载名号，永远享有吉利贞正。《修西岳庙碑》——樊毅 《山经》说：太华山削成四方形，高五千仞，宽十里。《周礼·职方氏》说：华山称为西岳，祭祀规格相当于三公；因为它能兴起云雨，生育万物，沟通精气，对人有益，所以祭祀它。因此帝舜接受尧传授的历数，亲自巡行察看，设置五鼎祭品，烧柴焚燎以向天地神祇致敬，从而彰明光大，百谷繁殖，百姓按时和睦，鸟兽相继起舞，凤凰前来显现祥瑞。到了夏、商、周末世，制度有所改变；政治德行美善光明，便有祥瑞；荒淫污秽，重大灾祸必然降下。秦朝违背祭祀典制，把玉璧遗弃在鄗池，秦二世因此灭亡。汉高祖顺应天命，礼制遵循陶唐，祭祀便获得福佑，世代都能昌盛。王莽新朝悖逆泛滥，鬼神不肯享用祭祀。建武初年，彗星扫除顽凶，再次遵循旧章，谨慎使用黑色公牛，祭牲必定充足。上天专一降下保佑，万国因此安康。光和二年，有汉朝皇帝的舅父、五侯的后裔、谢阳侯的孙子，名叫樊府君，名毅，字仲德。他继承父亲让国的品德，在河南任职，历任州郡官员，被公府征召，授任东长、中都令；诛杀强暴，抚恤贫弱百姓，使两处边鄙清平。后来奉命镇守此州，威势如秋霜，恩德超过冬日；教化声望已经宣扬开来，却仍然每天夜晚警惕，只考虑如何报答俸禄、顺从百姓的法则。

译孟冬十月，举行祭祀西岳。因为传舍狭窄，不足以安置尊卑，庙宇房舍年久失修，墙屋倾斜，历代宫室没有修葺，春秋时已经会被讥责。于是特派部属行事荀班与县令先谠，逐步修补治理，设置内外馆舍，绘制珍奇之物和怪兽图像，描画山岳河渎精灵所出之物。修建祥瑞景观不妨碍农时，功业却已经显著；暂时劳作而长久安逸，神灵永远有所凭依。自古泰山有邸邑，尚且保存五岳同样尊崇的制度；哀怜百姓辛劳，不应独自不享受福佑，于是上奏免除庙宇十里以内工商、农民的赋税，使之足以满足皇帝心意。嘉瑞接连降临，风雨应时而起，滋润万物。君主的举动尚且必定记载，何况如此盛大的德行惠及神人，怎能不加以记述？于是功曹郭敏、主簿魏袭、户曹史许礼等人，刻下元初的石碑，铭刻宏大的功勋，垂示光辉给含灵万物，勉励有识之士保存记忆。铭文说：天地二仪剖分，清气浊气开始分开；阳气凝聚成山，阴气积聚成川；泰平之气压倒否塞，洪大的水波广泛汇聚。尧命令伯禹，疏通江水，开辟汶川；山川神灵既已安定，恩泽覆盖亿万百姓。于是制定祭祀典制，向群臣分别说明；因山川河渎而祭祀地岳，以配合祭天，历代君主遵循不改，永远享有长久年月。赤色的光辉灿烂，接受这大福；京城和华夏地区安定清明，特殊风俗的部族也宾服归附。美好的声誉不违背天意，可以说是至高的德行；德音非常显著，实在出自我君。君主出自中兴的大汉，是汉朝皇帝的舅父，宗族支系众多，庆福延续长久。让他守护西岳，通达地奉行神祀；改造传舍，修饰庙宇，使神灵有所济助；降下祥瑞，赐予福禄；和风温厚，风雨适时，使我的稷黍成熟。俊氏因此有用。彰明康宁治理，修整宫室，刻铭记颂，使功德足以与梁甫相配。《温汤碑》【《隋书》记载：盩厔县北太白山有温汤】——庾信 咸池承接太阳沐浴，最先应验绿色甲胄的图谶；砥柱山浮在天际，最初接受玄夷的天命。仁德便洗涤尘垢，义气便激扬清浊；勇猛便有背负山岳的余力，柔弱便连鸿毛也不能胜任。仲春时榆荚随水同流，三月时桃花随水一同漂下。颜色发生变化的水，都成为五色云气般的浆液；味道甘美的水，凝结成为三危山的露水。烟气比铜浦更青，颜色比铅溪更白。它不是神鼎，却长久浮动；不同于龙池，却独自涌出。可以冲洗胃肠，使衰弱者振作、瘦弱者强健。秦始皇遗留下的石头，仍然作为雁齿形的台阶；汉武帝旧日的陶器，便用来作鱼鳞状的瓦片。山间涌出的泉水，确实表明忠诚；室内流动的水，更加彰显纯粹的孝心。难道像醴泉能够消除疾病那样的传闻，只有建武年间才有吗？神水能够除去疾病，咸康年间也曾有过。嵩岳二仙的馆舍，不是独自专有天池；华阴百丈泉，难道只是比莲井更高吗？《西岳太华山碑》【有铭，唐玄宗】——玄宗 上天有四时，星辰分别标明其时序；大地有五方，山岳镇守各自的地域。阴阳交互通畅，万物便形成；精气彼此感应，神明便显现。西岳太华山正当少阴主持时令、万物开花的时候，所以称为华山。它位于中原西部，七宿处于正位，因此称为西岳。按地图考察，山体削成四方，确实如此；立表测量，高五千仞，也明白可见。石壁高峻坚固而雄伟挺拔，群山仿佛奔走而倾向依附。它的气势肃穆，威势震动四方，性质配属五行之金；所属星辰对应酉方。前面正对华阳谷，后面压临华阴郡，左边环抱桃林塞，右边产出蓝田玉。确实可以说是少昊的下都、蓐收的别馆。轩辕黄帝曾游历于此，以会聚众神；虞舜曾焚柴祭祀于此，以朝见群臣。自夏氏直到隋朝，朝代更替五姓，历经三千年，祭祀典制相互沿袭，旧章从未改变。祭坛、庙宇哪一代不修？一年一次祈祷、三次祭祀，没有一年缺失。这样是为了报答山岳生育万物的功劳，奉事灵神，不敢懈怠。因此也就能享受福禄、彰明善政；灾祸和邪恶从未差错地降临。皇天眷顾保佑，使我功烈的祖先馨香远播，完全拥有万方。到了我即位后的第六代先祖以来，祭祀天地、望祭山川，精诚之意一定能够通达；失坠的典礼全都得到整理恢复。又命令州将，四时前往告祭，并按王室秩序加以礼敬，进号为金天。为什么这样做？难道没有缘由吗？我这个小子出生于庚戌年仲秋，承受少昊的盛大德行，与太华山的本命相合。因此我常在梦中、醒时思念神岳，与神灵暗中交感。玉帛尚未陈列，幽冥的赞助已经先到；心意一经启发，即使椒酒和醴酒很微薄，大福果然按期聚集。玄妙的感应如此明显，哪里能够一两句话说尽？记载说：地下有方士真人、金鼎石室；天上有明星玉女、仙草琼浆。茅龙一去不返，毛女经历千年。前代帝王多有侥幸求取长生的想法。朕学习伏羲、神农、黄帝的道术，所以不追随这类人。朕忧虑的是最高的道不能弘扬，不忧虑富贵不能长久；忧患在于百姓不能得到治理，不忧虑寿命像流水一样短促。以功业施行于四海作为长生，以事业流传百代作为不死。羡慕设置集灵宫，只是空想而没有福佑；建立存仙殿，妄想轻身飞升吗？唉！愿西岳与天相配，仍然辅助我的志向。朕想施行大政，使亿万百姓安康，愿西岳辅助；朕想确定礼乐，使神与人和谐，愿西岳听察。朕想，既然西岳降下神灵，生育了这么多贤才，不要让申伯、甫侯独自在嵩山享有美名。依据古代训诫斟酌言语，内心与神明景象相通；善意而没有回应，诚心而没有感应，从来没有这种事。西岳啊，你可要记住！开元十二年孟冬，我从京城步行出发，来到洛阳，车驾停在庙下，清静地远望仙掌。云气拂过石头的形状，仿佛可以接触霓裳；风吹过松岭，仿佛听见仙人的车驾。长久以来想要报答山岳恩德，却没有时间举行封禅崇礼，只能徘徊留连。于是刻石记述大概，让山岳和万姓仰望我；这些话可以再次传述。铭文说：巍巍太华山，柱立苍天直上。青色山崖、白色山谷，仰头可见仙掌。雄伟的封域高峻陡削，荷花般的山峰森然清爽。这就是神灵之岳，是群山之长。白帝从西方降临，黄河从北方奔来。阴阳孕育万物，精气往来徘徊。偶遇圣明之君便呈现祥瑞，碰到昏乱之世便降下灾祸。玉池有神灵汲取，石室有仙人开启。大海阻隔瀛洲，天空遥远玄圃。伟大啊，这座镇山，峥嵘耸立在中原。鬼神忽然来游，风云突然聚集。高高的标志照耀太阳，半面山壁飞洒雨水。自古王者巡行四方，必定乘龙车、穿帝王礼服，举行封天禅地之礼；面向南方接受群神朝见，西方之后的帝位也在那里。等我治理国家、安定百姓以后，再慢慢考虑举行这些事情。《赠太尉段秀实纪功碑》【并序】——德宗

译立身处世的道理，在于君与臣；做臣子的道义，在于忠与节。忠诚没有超过保卫国家，节操没有大过舍弃自身。保存这种诚心，德行贯通天地；施展功业，功效施加于社稷。独自决断、消灭凶恶的诏命，深谋安定天下的危局。他的智慧和勇气足以挽救时世，他的义烈足以弘扬教化。若不是昊天赐福、广泛保佑皇家，重新振兴纲纪，再次激励污浊的风俗，怎么会在遭逢艰难时遇见这样的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礼部尚书、兼司农卿、上柱国、张掖郡王段氏，名秀实，字成功。应时降生，扶助唐朝国运；禀受阴阳的精粹之气，具备刚柔兼全的德性。身体端正，明白大道，随时势而收放进退；蓄积起来成为淳厚平和，发作出来成为功勋烈业。朕登上帝位第五年，即孟冬十月，贼臣朱泚违背天道、叛逆人伦。趁时局多难、我方没有防备，诱骗聚集叛军，在京城发动叛乱。朕深深思考自己获罪的诚意，远远遵循避开狄人锋芒的道义，亲自从宫禁出发，巡行到近郊。贼人暗中谋划奸计，表面上却声称顺从。因为段公曾任泾州主帅，平素深得士卒人心，朱泚采纳众人的意见，把他引来作为自己的助力。段公感慨时局、悲愤不已，思考平定国家大业。他认为恢复国家、安定百姓，既然责任在自己，就不能顾惜个人私利；又认为处理万物、促成变化要善于权变，不能像普通匹夫那样拘守狭隘节操而白白死去，埋没旷世宏大的谋略。于是内心保持正直，外表混同于众人；同时观察叛贼首恶的情状，准备借机谋划。叛贼果然没有怀疑，把机密之事交给他，突然调发凶党，谋划袭击我的军队。段公用巧妙的言辞劝止他，没有成功；于是暗中取走官印，假造兵符，紧急追赶防军，不久便使他们返回，消除祸患、缓解危难，阴阳变化似乎都由神明安排。当时人心危疑，忠臣奸邪无法分辨，士卒还没有整合，军队也没有完备。若不是段公的谋划，我几乎无法成功。后来他秘密联络勇敢之士，发誓消灭叛贼和仇敌，决意确定日期，内外同时响应。叛贼朱泚召段公商议事情，把他引入阁中，暴露自己的奸情，说到篡夺帝位之事。段公怒气充满胸中，头发竖起冲向帽冠，仰天大喊：‘皇帝的鉴察为什么如此昏昧？既然是臣子，谁能忍心怀有这样的心思！’话还没有说完，他声音激昂，举笏向前猛击，打得凶徒脸面受伤。朱泚跌倒后逃奔，左右的人惊骇不已，起初都不敢行动。后援没有到达，事情最终没有成功。叛逆之徒交战，段公因此遇害。唉！上天生育万物，只有人最有灵性；禀受元气的精华，聚集五行的秀美。人本应守正处顺，把孝心转化为忠诚；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各自履行通达的大道，共同达到太和境界。上天啊，你为什么不施仁厚，竟生出那样狂悖的人？神明啊，你为什么不降恩惠，使我失去忠贞之臣？我静下来思考这件事，停止进食，忘记睡眠。详细寻求其中的道理，或许是有原因的。是因为朕不明事理、败坏德行而招来损失，所以历代圣人垂下佑助，来警戒我。朱泚之乱，正是用来惩罚过去的过失。勉励将来，是因为礼教衰落、风气讹变、习俗败坏，所以天帝降下鉴察，震动人心。段公之死，正是用来激励当今、流传不朽。考察过去的历史，核验古代贤人：保全大节的人不一定成就功业，建立大功的人有时未必树立节操。没有节操就不能辅助教化，没有功业就不能支撑危局；义理确实相互需要，但事情很难两全。尹吉甫以文德武功辅佐周室，使周宣王中兴；绛侯周勃以智谋安定刘氏，文帝继承帝位，功勋显著，但节操还不能称为最高。董卓胁迫国家、专擅威权，伍孚刺杀他而无所畏惧；王敦拥兵作乱，周顗斥责他而毫不迟疑。奇伟的节操虽然高尚，功业最终却没有成就。至于能够随时势屈伸、知道进退时机，以智慧完成谋划，以勇气决定赴死，使功业与时势并行，使节操与声名相伴，自古以来没有谁能与段公相比。贞正刚烈到了极点，通达神明；即使桀骜之人听到也会动心，仇敌感受到也不会怨恨。为正义而死，正义因此彰显；忘却自己的家庭，家庭反而得以保全。行路的人因此兴起悲叹，懦弱的人因此增加勇气，何况朕的悲痛，怎么能够消除、忘却？况且人所看重的是自身，国家所看重的是君位。段公能够舍身殉国，朕难道不能用尊贵的官位来报答他吗？于是下诏有关官府，追赠太尉，谥号忠烈，赐给实封五百户，庄园、宅第各一所。嫡长子授予三品正员官，其他儿子各授五品正员官；为他表彰闾里，负责他的丧葬，由官府建立祠宇。史书记载忠勋，哀悼与荣耀的典制完备了，君臣之义也达到极致。段公起初在天宝四载奋笔从军，才华正是时代所需要的；官职因才干而提升，掌握司马统领战阵的方法，参与将军幕府的谋略。多次主持方州，更任职于台寺；出任时掌握旄节，入朝时成为卿士。仕位经历十七年，超过三纪；封王而列于异姓诸王，开府的地位比拟三公，参与六官职务，食邑赋税达百室。说话不夸耀自己的善行，思虑常常谦下待人；始终奉行顺从诚信的准则，不处在令人疑悔的境地。利刃在手，投身节义便视一切为虚无；贞洁的松树有坚定之心，年老反而更加刚劲。在方寸之内吞下最大的仇恨，在片刻之间安定危疑。力量可以屈服，志向却不可改变；身体可以被杀，节操却不可夺取。这就是所谓有始有终，是做臣子的最高境界吧？日月运行有期，墓地营造也已完成。虽然人已去世，但功业长存，凛然如山。刻石勒铭，流传芳名，永远不会磨灭。用它记述我的过失，并且表彰善人。铭文说：浩瀚的上天，四时运行均匀。阴阳之气有时郁结，过盛便形成灾害的气氛。否塞不可能永远持续，必定重新通达亨泰。用丰厚的雨水洗涤，以祥云播布祥瑞。众多百姓，都以五常为准则。时逢艰难困厄，才产生凶恶邪僻。祸乱必有平定之时，确实会归于皇道正极。用盛大的功勋拯救，用光明的德行辅佐。功德能够崇高显著的，正是段公；他实在是上天降下的灵佑，使国家安宁，保全我的身躯。日月被遮蔽而亏缺，天地昏暗不明。唯有他光明而诚信，独自发誓竭尽深厚忠心。豺狼成群，肆意逞凶作恶，咆哮奔突，乘我没有防备之时来犯。段公飞驰传下符令，横扫制伏这些丑类，变化神奇莫测。国家没有倾覆，首恶大奸却诱使奸徒发狂，窃取国器，僭越名号，反乱天常。段公独自挺身奋击，使暴虐强横者受到猛烈打击；他的英武在死后反而更加彰显。以义维护名教，以功劳保存社稷。追赠最高台辅之职，赏赐并延及其家族。反省过失而心怀畏惧，思念贤者而悲悯哀恻，于是刻写丰碑，昭示天下万国。《西平王李晟东渭桥纪功碑》【有铭文】，内容同前。

译天有柱石来扶正将要倾斜的地方，地有维系来联结断绝之处，帝王有辅佐之臣来救济艰难。若不是命运所归，不能生出贤良的辅弼；若不是君臣相互契合，不能成就大功；若不是暴乱极其猖獗，不足以彰显忠节；若不是奸猾势焰炽盛，也不能施展雄才。天与人事一同放纵祸乱，然后功臣才得以显著，王业才得以兴起。高祖、太宗开拓基业，垂示统绪，扫除天地间的灾邪之气，拯救生灵于涂炭。他们接受天命正当，施布恩泽宽厚。历经六代，伟业承继不绝，能够扩充前人的功烈。即使遭遇困厄闭塞，也能化危为安。二百年间，经历五次夷狄造成的大难：从内部扶正帝位的有两次，从外部收复都邑的有三次。山岳降下神灵，云龙彼此契合，贤哲相继出生，保全安定国家。神龙年间，诸武专擅权力，严重侵扰王室，于是有扶阳王彦范等人拥立中宗，使宏大事业得以恢复。景龙末年，受宠的韦氏窥伺国权，亵渎扰乱朝纲，于是有徐国公刘幽求等人辅佐玄宗，扫除凶恶污秽。天宝末年，盗贼在幽陵兴起，皇帝南行，潼关失守；广德年间，戎狄越过邠州郊外，皇帝东巡，酆宫解除戒备，于是有尚父郭子仪等人消灭凶恶叛逆，在岐地册立肃宗，击退蕃夷，在陕地辅佐代宗。建中四年，寇贼从上京发难，残暴地毁灭人神，僭越盗用名号器物，于是有西平王李晟等人剪除大奸，廓清中原。以上几位公卿，虽处不同时代，却同样遵循道德，救济社稷，功勋铭刻在鼎彝之上。唐朝得到人才，在这时最为兴盛。东渭桥距王城东北四十里，国家的粮仓积储就在那里。起初李晟在这里驻扎孤军，联络各路将帅，等待时机行动，一举取得成功。我因此宣扬他的美德、记载他的功劳，以说明事情并非偶然，谋划早已有素。近来我德行浅薄，却继承帝位，教化失于柔远，明察又不能照及幽微。淮右的贼臣率兵犯上，凭借威势凌辱我境，震慑洛阳军队。我怜悯将吏受到玷污，哀伤百姓无处申诉，不顾保卫自身，姑且专心安定民众，于是急忙调发禁军向东征讨叛逆。仍担心战胜敌人还不够勇猛，于是征调泾州军队接续出征。李泚蓄积奸谋，窥伺空隙乘机而动，以利诱骗贪婪士卒，煽动纠集暴徒，伺机在意外之时喧闹聚众攻犯宫阙。我引咎离开行宫驻地，轻率出兵讨伐二畿。长牙大猪和长蛇般的叛贼盘踞宫庙，磨牙喷毒，啮咬螫害人民。李晟当时统率偏师，远戍河朔，却不等诏令，听到国难便飞驰而来，鼓舞义勇，率领顺义之师，迅速吞灭那些败亡而罪恶累累的叛军，雄威和胜势如暴风般奔驰。正值贼军统帅昏乱，依仗人多而贪图作乱，又诱使我军中的奸细，连续谋划从内部逼迫朝廷，朝廷于是多次迁徙，关河之间长期受到扰乱，豺狼堵塞道路。羿与浇争相驱逐，百姓人烟在城邑中断绝，阴森的鬼火遍野交错，民情极度惊骇，荡然无所依靠。李晟于是设立灵位于军门，哭泣着向众军发誓：‘国家的仇恨不消灭，我就不成其为人。’于是全军受到感动激励，呜咽流泪，天地也为之变色，将帅也为之动心，军中明确知道了逆顺之别。李晟于是估量公库积蓄，私下制定考核和赏赐，掌管确定刑法章程，并亲自执行命令、登记功劳，先行颁下这些规定。由此，勇者奋力，智者献策，士气加倍，众心如一，在渭水北岸筑起坚固壁垒。奸逆畏惧他的威势而震恐，忠义之士奋发意气而仰慕，使群凶势力分散，不敢互相依附，也成为各镇的援助，使它们能够自行坚守，这都是李晟的力量。从二月守卫一直到夏季五月，李晟知道众人的心志可以任用，于是选择吉日犒享将士。乙未日，在东郊陈列军队，像虎豹，像熊罴。凶徒多次接战，都败退、倒戈、丢弃铠甲，不能抵挡我军；我军乘势将他们杀死，进逼到营垒才停止。戊戌日天刚亮，军营连续进攻，贼众彼此惊乱，双腿发抖、魂魄惊骇，只敢登上城墙防守而不敢抵抗，关闭城门而不敢窥探。李晟持节钺出发，亲自执鼓槌击鼓，收拢壕沟、填平沟堑、整饬墙垣。胜利的气势预示于风云之间，威严的声势震动原野；所指所顾之处无不摧毁，荡平得不留遗余。他颁布朝廷对胁从者宽赦的政策，激励臣子的节操，诛杀同恶之人；像车轴倾斜后重新系正，皇室纲维松弛后重新张弛。把枭鸟般的叫声变成美好的声音，把妖气灾气变成和谐之气。此后整顿军法，治理军容，军中不喧不哗，严整而有秩序。搜查苑囿，消灭残余寇贼，清理宫门，把那里交给有关官员。向众人宣布：‘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讨伐，是为了遏制叛乱、除去人民的祸害。王师所到之处，百姓将跟随歌舞。’如果有人自恃勇力和功勋，逞威掠夺，那就是以暴力更换暴力，又有什么值得依赖的呢？功勋卓著有固定的奖赏，违犯禁令有一贯的刑罚；这都是国家的法典，不得用赎罪来论处，敢于违犯命令的，一律杀无赦。于是选择有利地形，率军出营驻屯，战马不混杂成群，士卒必定排列成阵；克敌制胜持续多日，城中人却无人知晓。随后慢慢命令当地官员，周遍晓谕乡里：士民听说大奸已经消灭，而我军用酒器犒劳将士，唯恐来不及，像孩子依靠慈母，像干涸的鱼跃入洪波；有人欢欣呼喊，有人感动流泪。我因此知道，列祖积累的德泽深厚，人民都感怀不忘；贤臣辅佐时运，功业成就了这样的美好。李晟有兴复国运的谋略，有不顾自身的忠诚，有平定祸乱的功勋，有禁止暴行的德行，使我得以从事治理，垂衣拱手而仰赖成功。于是册封任命他为司徒兼中书令，加实封一千户，记录功劳列第一，官位次序居首。他的事业编入史册，德行光辉流传在颂声中。入朝则成为辅弼，出外则如方叔、召公一般辅助朝廷，功烈内外都受人瞻仰。但李晟身居高位而自处谦卑，辞去满盈而恪守约束，越是崇尚谦让，功勋门第越加显耀；厌恶盈满而福禄有所归，这又是明哲保身、慎终如始的规范。制服敌人靠谋略，不靠人数；感动人靠义，不靠威势。正当天地困厄、国家分裂之时，援助孤弱者往往失败，党羽强盛者反而强大。众心喧扰纷乱，无处安定，像风吹动原野，波涛腾涌大海。要顺势拯救这样的局面，岂是容易做到的？当时战马不到一百驷，士兵不满万人，没有郡邑土地作为资助，也没有城池险阻作为坚固屏障，他却独立无援而无所畏惧，气势吞并群凶。以尽忠发誓来坚定内心，以必死决心激励自己，以大顺之理率领众人，以至诚感动上天。众心同一，上天的意志也确实回应。因此把军队布置在四散之地却无人能拔除，出兵讨伐强敌而力量仍有余。国家危急却能使之安定，军队获胜却能保持整肃。古人所说的保卫社稷之臣，李晟正当得上。

译宣扬美好的风范，把它篆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使后代子孙不要忘记他的功劳。铭文说：光明显赫的我大唐，承受上天眷顾的命运；祖先的功劳、先王的德行，渐渐积聚恩泽，储蓄福庆。远到穷海之地都来请求官吏，遥远荒僻之地也接受命令；使九州安宁统一，使万姓蒙受恩惠安康。自三皇五帝以来，没有哪个时代比它更盛。及至我不才，惭愧地守护大业，不能及时洞察事理，立誓守诚也未能使人信服。愚蠢的逆臣煽动溃散之徒，震惊我的军队，污秽皇都。天地沸腾，人神惊惧。又让统军之人诱骗奸邪之徒同谋。播迁流离已经多年，时光将过半载。上天既已悔恨降下灾祸，人民也都厌恶战乱，于是赐下贤臣，夷灭凶恶，剪除叛乱。昏暗的灾气茫茫，洪水横流浩浩荡荡。李晟挺立于渭水北岸，率领孤军。我军城垒并不完备，凭借顺义作为防守；我军人数并不众多，却以同心作为力量。用义理率领人民，人人都向往正道。万事同心一致，争先出发。怀着愤恨寻求发泄，积蓄的威势由此张大。力量充足，形势完整，正如鹰扬而起。用战斗就能取胜，用谋略就能成功。指挥之间，群丑潜藏灭亡。鲸鲵般的叛乱既已平定，宫室也已经清理。军队肃静无声，城中百姓毫不惊扰。取得成功并禁止暴行，自古以来少有。实在是上天生出这样的德行，显扬于后世。盛大流传的美名，在这里永远不朽。《九成宫碑》【有铭文】——魏征。贞观六年初夏，皇帝到九成宫避暑，这里就是隋朝的仁寿宫。宫殿依山而建，抬高殿宇；截断山谷作为池塘，跨水架设屋柱，分割山岩建起高耸的门阙；高阁环绕修建，长廊四面兴起，栋宇交错相连，台榭高低参差。抬头看，楼阁高达百寻；俯临而下，则山势高峻达千仞。珠玉相互映照，金碧彼此辉映，光彩照耀云霞，遮蔽日月。看它移山回涧，穷尽宏大奢侈，以人的力量满足欲望，实在值得深深责备。至于暑热如流金，却没有闷热蒸腾之气；微风徐徐吹动，带来凄清凉意，确实是安养身体的佳处，实在是调养身心的胜地。汉代的甘泉宫也不能超过它。皇帝在弱冠之年便经营天下，到了三十岁，便统治亿兆百姓。起初凭武功统一海内，最终以文德安抚远方之人。东边越过青丘，南边越过丹徼，各地都献上珍宝和礼物，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西边直到轮台，北边抵达玄阙，都划分为州县，人口编入户籍。气候和美、年岁丰和，近处安定、远方恭顺，万物都得以顺遂，神灵的恩赐全部到来。虽然借助天地的功力，终究还依靠皇帝一人的思虑；他忘却自身而利及万物，栉风沐雨，以百姓为心，忧劳成疾，肌肤像尧一样干枯，双脚比禹的胼胝还严重。针灸砭石多次施治，肌肤腠理仍然阻滞。皇帝居住京城时，常常受暑热困扰，群臣请求修建离宫，希望可以怡养精神、调养性情。圣上爱惜一个人的劳力，珍惜十户人家的财产，坚决拒绝，不肯俯从。认为隋氏旧宫建于前代，废弃它很可惜，毁掉它又会加重劳役；事情贵在因循利用，何必改建？于是把雕饰削减为朴素，再减损其规模，去掉过分之处，修补破败的地方；用砂砾杂铺丹墀，用泥土间杂粉饰墙壁。玉石台阶连接着土阶，茅草屋顶接续着琼玉般的宫室。抬头看它的壮丽，可以作为鉴戒前代的凭据；俯视它的卑朴节俭，足以给后代留下训诫。这就是所谓至人无为、大圣不作：前人竭尽力量营造，我来享用他们的功业。然而从前的池沼都引接山谷溪涧，宫城之内本来缺少水源。寻找却找不到，所缺的只是一件东西；这既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圣心却对此怀念不忘。四月甲申朔日后的第十六日己亥，皇帝和中宫遍览台观，闲步西城阴面，在高阁下面徘徊，俯察土地，忽然觉察到有湿润之处，于是用手杖疏导，泉水随即涌出。便用石栏承接，引成一条水渠，清澈如镜，味道甘美如醴酒。泉水向南流到丹霄宫右侧，向东流经双阙，贯穿青琐门，环绕紫房，激起清波，洗涤污秽。可以用来引导、培养正直的性情，可以使心神澄澈明净；能够映照万物形态，滋润万物生长，如同深厚恩泽永不枯竭，又如广大的恩泽长久流淌，并不只是乾象的精华，也大概是坤灵的珍宝。谨按《礼纬》说：‘君王刑杀合乎罪责，赏赐合乎功劳，符合礼的规范，醴泉就会从宫阙庭院中涌出。’《鹖冠子》说：‘圣人的德行，上达太清，下达太宁，中达万灵，醴泉就会出现。’《瑞应图》说：‘君王纯正和谐，饮食不靠进献，醴泉就会出现，饮用它可以使人长寿。’《东观汉记》说：‘光武帝中元元年，醴泉出现在京师，饮用的人顽固疾病都痊愈。’既然如此，神异之物降临，实在是扶助圣明君主；既可以除去沉积的疾病，又将延长长寿，因此百官卿士纷纷赶来，神色激动。皇帝本来就怀有谦抑退让之心，推辞而不据为己有；即使有祥瑞也不自称祥瑞，不只是古书中听说过，今天也确实得到了验证。此事正是上帝的玄妙符命、天子的美德，哪里是臣下浅薄学问所能充分显扬的？只是我的职务在于记录言语，恰逢此事需要记载，不能让国家盛大的美德遗漏在典籍之外，所以冒昧陈述实录，刻下这篇铭文。铭文说：皇帝承受天命，完全统一天下；千载难逢的时运降临，万物都得以看见。功劳高过大舜，勤劳深过伯禹；断绝后世的旧迹，光耀前代的功业，登上三王之位，超过五帝；掌握关键而遵循法则，既圣且神。武力能够平定祸乱，文德能够怀柔远人；在文字契券尚未记载、天地初开而未臣服之时，诸国冠冕相继而来，珍宝礼物全都陈列进献。大道没有名称，最高的德行不自以为有德；伟大的功业暗中运行，幽深奥妙不可测知。百姓凿井饮水，耕田吃饭，不感谢上天的功劳，哪里知道帝王的力量？上天的运行无声无臭，万物凭它开始，万类由它形成；随着感应改变形质，依循德行显现灵异，迅速如回声响应。光明显赫，祥福纷纷而至，繁盛的福祉茂密滋长。云气呈氏族之象、龙官之瑞，龟图凤纪出现，太阳呈五色光芒，乌鸦显出三趾。歌颂不停地写，史官的笔也没有停。上善降下祥瑞，圣明君主因此喜悦；泉水流动而谦下，潺潺明洁，浮萍间有醴酒般的甘美，凝结如冰而清澈如镜。每天汲取都更新，舀取它也不会枯竭。大道随时势而通泰，庆福随着泉水流淌。皇帝夜晚仍警惕自省，即使有祥瑞也不自满；居处崇尚茅屋，不以游乐声色为乐；黄屋并不尊贵，天下的忧患才是他的忧虑。别人玩赏外在华饰，我只取其实际；返归淳朴根本，以质朴取代文饰；身居高位便想到坠落，持有盈满便戒惧溢出。始终把这些念头放在心上，永远保全正固吉祥。《河渎神灵源公祠庙碑》——王延昌。

译中国各条经行的大水道中，黄河最长。它上应析木星次，下朝向扶桑，发源于昆仑，越过积石山，环绕大漠，经过龙门，灌注九州之间，经营万里之外；鱼鳞水族所居之处，也是神灵所汇聚的都邑。玄冥总管水府，以此任命官职，凭借它作为水神之长。唐尧曾从龙图中观察水道，最早见到周公沉璧祭河；祥光发出吉兆，玄妙符瑞在末世显赫昭彰。古代先贤明君，没有不敬重崇奉它的，安置封禅居处的礼仪、修建坛墠的制度，都保存于祭祀典章，历代沿用成为常规。这就是班固编次《汉书》所说的‘河祠临晋’。这里壮伟，南面正对太华山，左边临近中条山，渭水从旁边流过，汾水之脽高高耸立在后面；风云相互激荡，精气交错奔驰，正适合依礼祭祀神灵。否则，黄河发源于遥远之地，流经许多地方，为什么在其他地方不显明，偏偏独自在这里接受祭享？前贤开始营建，大概自有原因。至于春天冰消河开，秋天河流干涸；年初祈祷，年终报谢；祭祀时增加醇酒，并进献黑嘴白马。这里大概因为处在雍州地域，通达天子之都，土地既然称雄，祭礼也有特殊等级。至于淮水源于桐柏山、长江出自岷山，都偏处遥远地方，不能与京城相比。冥冥中的护佑力量，实在依赖河神。黄河曾多次因祈祷而变得清澈，消除了水灾淹没的痛苦，断绝了水势泛滥的忧患。河边百姓广泛地没有遭受大害，这是神灵长久的德行、上善的功劳。以正直之心祈祷，以精诚之心祭享，神灵未尝不感通其内心而降下吉祥。有人用阿谀逢迎来进言，用矫饰欺诬来陈说，神灵也未尝不夺其魂魄而给他降下灾祸。年岁大旱便降下霖雨，时逢大疫便施恩于善良生民；依循仁爱而行动，只辅佐有德之人。天宝年间，安禄山在北方边裔起兵，在东方中原肆意叛乱，战火炽烈，百姓被焚灼。国家和宗庙有如旌旗将倒的危险，士民积蓄着临近深渊的恐惧。太上皇南行，肃宗北巡，贼军宰相张通儒占据长安，贼将崔乾祐固守蒲坂。当时关内、河东副元帅、中书令、汾阳郡王郭公，任兵部尚书、门下平章事、朔方节度使，训练军队，向众人发誓，越过百二山河的险阻，说只要平定此地，就可以谋取京师。他向黄河暗中祈祷，率军秘密前往，以金鼓声掩饰夜行，贼军首领逃奔，于是收复蒲城，这是神灵引导的结果。等到军队驻扎在渭水弯曲处，阴雾晦暗，郭公正假寐时，梦见河神对他说：‘永丰仓旁将有紧急变故，不如赶快退兵，暂且避开它。’ 等到全军抵达郊外，敌军已经像云一样聚集；能够避免寇难，是神灵扶助的结果。后来李国贞遭遇祸乱，郭公又统领军队镇守旧绛州；仆固怀恩违抗命令，郭公又出镇河东。皇帝日理万机以至来不及吃饭，朝廷内外骚扰不安；郭公独自奋发无前的勇气，奔驰进入不可测的深险。开始奉节度而来，最终安定并祭奠所经过之地。谋划的事情一定成功，所到之处无不平定。两次安定叛乱离散的局面，是神灵辅助的结果。自从兵乱直到如今，时光已经更换十年，历经两位圣主。国家的阴霾，只有河神能够荡涤；国家的疆土，只有河神能够开拓；国家的忠良，只有河神能够保佑；国家的奸邪，只有河神能够消灭。确实没有幽隐之处不感应，也没有恩泽不到之处。得到这种唯一的神灵护佑，不是很恰当吗？汾阳王深知自己屡次受到显著报答，不敢吝惜祭祀用的牲畜和玉器；表达精诚心意也从未懈怠。每次择取吉日，选定历法，从郊外到神宫，在堂屋门户之间献奠时，神灵的兄弟都在那里；在屋漏之内酬祭时，神灵的配偶也居住在那里。男女混杂相望，没有区别。郭公说：‘神是人的主宰，也是礼制政教的本源。人有上下之分，礼也有内外的制度。人所认为不合宜的事情，神都可以查考。何不在后面修建馆舍，以安置神灵的配偶？’ 于是向副元帅副使、太子宾客、御史大夫、知河中府事崔公崔寓咨询。衡量工程功劳，确定日期，然后让河西县大夫李开主持役作。不征收财物，不耗尽日力。不到一个月，工程就完成了。大厦深邃高大，郁然独立而起。内寝已经建成，神像仪容肃穆。于是齿牙将危、头发已秃的老者王端等上前说道：‘浩荡的黄河，是我们敝邑所仰望的。自从郭公持节钺三次来到我们这里，神灵感应显著，从未欺骗过人。国家能够复兴，实在从这里开始；使天子的步履在危急中安定，使人心在骚乱中平定。皇帝成就了成汤、周武王的功业，贤相保全了齐桓公、晋文公的事业，这些都由神灵促成。何况内寝如今已经建成，如果不加以记述，凭什么向后人显示？愿意刻在乐石上，彰明它的功劳。’郭公教示说：‘诸位的言辞，本来不可压抑。歌颂神灵固然可以，但不要把美德推给撰文的宾客。于是谨敢系辞说：浩浩荡荡的长河，是中国的纲纪。洪流激射，横贯而成大地的形势。蒸腾云气、吐出雾霭，不断呈献图瑞、显示福祥。这叫作经渎，这就是有德的水。圣唐传至六叶，巨奸大猾制造灾祸。城邑被攻破，城池尽毁，声势如雷霆。汾阳王英武挺立，持节钺而来。于是来到蒲坂，实在是神灵先行引导。’ 于是扰乱渭水，逐一向众人告知。可叹我朝上相，是神灵所慰劳的人。汾阳王的德行温和恭敬、正直端方，以柔和美善作为准则，以忠诚勤劳作为力量。他的心志深沉如泉源而不可测，不能被东西南北的环境所改变。铲除奸邪，入朝位登九命，辅佐皇帝；出外统率三军，成为四方的维系。只要称颂他，河神便降下福祉，众神列于左右，未曾有区别。郭公为此制定礼节，设置内寝。寝庙高耸，内外都合乎经制。神灵清明显赫，配偶安宁相处。啊！祠庙光彩焜耀，位于中土河岸、城池之下。刊刻这方石碑，使其昭明千古。《郭子仪家庙碑》——颜真卿。从前申伯辅佐周室，山岳降神于他；仲父匡正晋国，庆福从筮水流域演绎而来，这些尚且被诗人称美、史册传扬，哪里能和神明积累高厚的土地、百二险固的都城相比？三座山峰从地面拔起，削成峭壁；九条水派浮映天际，喷涌激荡。光明灵秀孕育精粹，世代相继产生贤人；包容宇宙而禀受和气，总摄河山而蕴藏秀美。天下没有地方能与之相比，大概只有郭氏宗族吧？郭氏的先祖大概出自周代虢叔，虢有时写作郭，于是以郭为姓，世代成为太原的著姓。汉代有光禄大夫郭广意，生郭孟儒，任冯翊太守。子孙从此在太原安家，后来又迁徙到华山脚下。所以这一族如今是华州郑县人。他们家族筑台显示师法，葬子以求奉养；家族承受金穴般的富贵，施政有露晃般的高明。有人聪哲，有人善谋；有人严肃，有人善治，如同海中有明珠、鸟中有凤凰。门阀世系盛大，流传日益光耀。隋代有金州司仓郭讳球府君，他发扬德行光辉，不以低微职位为嫌，约束自己、恢复礼制，州邦因此受到教化。又生唐代凉州司法郭讳昶府君，能够继承世业，伸张先人的道义，远近都尊奉他，他的声誉没有坠落。又生美原县主簿、追赠兵部尚书郭通府君，他清明的见识洞彻，广泛综合群言；开始进入王畿任职，声誉尤其美好。

译他的道途长而时运短，来不及做显贵的官职，只能流传给后代，死后才受到尊崇。于是生了我的父亲郭敬之府君。他幼年喜爱仁德，长大后德行完备。身高八尺二寸，行为合乎规矩，声音如洪钟；眼睛深大而目光如电，虬龙般的胡须向外张立；进退从容雅正，望去如神人。他兼有仲由的政事才能和翁归的文武才干。起初任涪州录事参军，转任瓜州司仓，任雍北府右果毅，加授游击将军，任申王府典军、金吾府折冲，兼任左卫长上；任原州别驾，升任扶州刺史；尚未赴任，又授左威卫左郎将，兼任监牧，出任南使渭州、吉州刺史。侍中牛仙客称许他的清正节操，上奏授任绥州刺史，升任寿州刺史，屡次加授中大夫，勋阶为上柱国。天宝三年春正月十日患病，终于京师常乐坊的私宅，享年七十八岁。乾元元年春二月，凭借郭敬之的宝贵后嗣、开府仪同三司、司徒兼中书令、上柱国、汾阳郡王郭子仪对王室有大功，朝廷于是下诏说：‘已故中大夫、寿州刺史郭敬之，积累君子的品行，养成通达之人的德性；才华兼具文武，政绩美善而合乎中和，生下这样的大贤，成为我的良辅。’ 近来因为逆胡作乱，百姓遭受灾殃，我于是奋发施展神武之师，终于扫除欃枪般的灾气；而子仪率领精锐士卒，显赫地作为先锋，攻取京城和洛阳，如同拾取遗物一般容易；剪除凶残势力，如同振落枯叶。功劳保存在社稷，恩泽润及生民，因此厚重地给予哀荣，使生者和死者都得到应有的名分，多次追赠为太保。啊！府君秉持广大弘厚的纯正品质，具有深沉高远的崇高功烈；言语一定以忠信为主，行为不违背正直方正；清白，是为官者的老师；无论生死，都笃厚地遵守朋友情分。他端正专一的操守，不因平坦或险阻而改变心怀；坚贞明白的品格，不因霜雪而改变美德。用情不因亲疏远近而间断，广泛施爱不遗漏卑贱贫困之人；始终诚恳地铭记于心，从头到尾没有二心。因此他所到之处便能教化百姓，离开之后人们仍思念他；直到今天人们还称颂他，这就是不朽。

译《传》说：‘盛大的德行必定受到百代祭祀；他有这样的后代，是应该的啊。’ 恭敬地想来，令公是先皇承受天命、建立功业的重臣。他年轻时俊美秀逸，长大后魁梧伟岸；资质性情正直，天生孝友；宽厚仁慈无人可比，骑射技艺绝伦。他所任职的地方，都以清白著称；平常总以经邦济世自任。弱冠时凭州乡选拔，迅速受到将帅征召；四次考取高等，声名震动前朝。三次任将军，两次镇守大郡，多次掌管军事要职，总有美好功绩。天宝末年，安禄山在范阳反叛，令公以节度使统领朔方军队，在云中围攻高秀岩，在嘉山击败史思明。先皇帝巡幸朔方，令公赶赴灵武行在，在河曲攻击同罗，在蒲坂击走崔乾祐。今上任元帅时，令公首先担任副帅，防御回纥于扶风，击破羯胡于渭水，追击余党至陕服，长驱直入河洛，辅成皇帝的宏图，再造生民，使天子的道路重新清平，治理函夏尚未安定之地，安定天下尚未安定的人。一年之间，天下大定，真是盛美啊！只看他承受天地精气、由非常之气孕育德性，感应星辰而成为辅弼，顺应时运以救济时代；忠于国家而孝于家庭，威严令人畏惧，仪表足为法象。他以盛德待物，宽厚自处而优待下属；任用人才由自己作主，听取善言如水流归下。深沉谋略鬼神也难以窥测，精微义理贯通天地；推诚尽忠报国，冒着锋刃带头冲锋；像雷霆击破初起的雷雨，像雄鹰在朝廷之上展翅高扬。他两次历任宰相之职，两次升任都省长官，四次担任元帅，在中书省任职九年，历事三位圣主，他的德行极其盛大。即使更换二十位宰相，对他的礼遇仍越来越深；大概他两次收复上都，一次平定东京，此外攻克城池、收复邑里、取得胜利、摧毁锋锐之敌，也不是仓促计数所能说尽的。确实可以说是王国的猛虎、百姓的庇护者吧？如果不是太保郭敬之的远大德业种子没有断绝，怎么会聚集如此美好的资质？何况兄弟友爱显著和睦，□龙虎般的十人；留给后代的光彩，身居青紫显贵官位的有八人；功勋事业集中于一家，古今没有可比。过去奋力取得尊荣，红米刚刚沾到万石俸禄；而郭家全盛时，朱轮显贵也不止十人。依我看来，两者的事情确实不可同日而语。啊！清庙的礼典，是为了仁爱祖先；刻写宏大功业，也是为了流传给子孙。于是开始在旧居建造家庙，永远谋划以供后人观德。中堂清静，宏伟建筑得以崇高；面对霜露便惊惧警惕，以增加排列昭穆、恭敬祭祀之意，这大概可以实现吧？观看祭祀盥洗，神情肃敬，既不会厌弃长久的追思；进入内室，仿佛有所感见，必定会在神位前相见。哀荣已经达到极致，情感和礼制也充分表达。仁人的恩泽影响深远啊！孝子侍奉父母直到终身，难道只有温和恭敬的孔父远播谗鼎铭文之誉，庄严肃穆的鲁侯独有龙旗祭祀之美吗？铭文说：郭氏的皇祖，最初确实出自虢国；到了后代，实际守护王室左辅之地。迁居华阴，根源绵长、光彩流传；任司仓以来，凉州兵部一支日益炽盛昌隆。德行深厚啊，笃实地生下太保；确实发扬他的道义，神灵听见了，永远赐予难以终老的长寿。像金石一样坚定啊，庄严美好的令公；汾阳受封开国，文武兼备；教导徒众登临高空，获得皇帝的知遇之心；专一不二，感通天地。和乐平易的君子，是国家所依赖的。美好的德音远播，像芝兰一样芳香；作为公堂的羽仪，子子孙孙都成为龙虎般的人物，成为家族光耀，佩玉声铿锵。于是建立新庙，庄严和谐而美好；神灵保佑并听纳祭祀，孝思极其明亮，诚然安居而享用祭祀。于是树立高大的碑石，盛大的美德怎会消亡？即使日月终有尽时，美好的谋略仍将长久流传，照耀后世。《诸葛武侯庙碑》【有铭文】——沈迥。贞元三年，正值盛秋，府主左仆射冯翊严氏总领文武将佐以及头戴毡帽、鬓发突出的军队，治理西部边境，在▯阳营军。声威先行传到各部落，凭谋略征伐，平息敌人的狂妄狡诈。当时威武震动叠加，敌骑收敛踪迹，边塞城垣萧条，烽火全都熄灭。士卒没有守卫防御的劳役，战马没有驾车服役的辛劳。重重关隘松弛解除，边疆车毂停息于野外。我军声威正盛，仍有余力。于是登高访古，遍览原野沼泽，恭敬修缮这座庙宇，依礼进献馨香。神灵光辉仿佛仍在，但年岁祭祀渐渐久远。虽然箫鼓欢快奏响，邑里仍在祈福禳灾，但风雨飘摇，祠堂屋架已经坍落。土台只有几尺高，庭院台阶没有一丈宽。登临祭祀不能完成礼仪，牲畜玉器也不能齐备陈列。颓墙露出肩部，灌木遮蔽阳光，樵夫采薪的道路满是杂草，麋鹿奔走聚集。冯翊说：‘丞相凭借应时而生的美德，功劳保存于季汉，遗风余烈使南方丘陵坟墓都显赫光明。南山确实在此地，荒废的祠堂偏斜，庙宇形貌奇异破裂，这不是用来尊崇先贤、崇敬祭祀典章的做法。’于是拨出泉府的钱财，征集役夫，拆除编织的芦苇屋，砍除丛生的杂草，营建修葺。各类工匠纷纷到来，四周缭绕修筑高墙，隔开放牧和樵采；又增建高峻屋宇，昭示神灵的威严。过去的英灵贤像仿佛仍在，新庙庄严整齐，很快便建成。严氏回头对我说，要我发扬前人的功烈，于是在庙门上刻铭：‘从前君臣合德、兴建功业，有如伊尹辅佐商汤，吕望兴起周室，管夷吾使齐国称霸，乐毅使燕国昌盛。这几位君子都受到风云玄妙感应，留下福泽给后世。我曾认为，阿衡尊立圣明君主，天下乐于推戴；尚父则上报仇于独夫，诸侯共同举事。管仲借助强齐之力使周室称宗，而周朝没有贤明君主；乐毅凭借建国的资业，辅佐燕昭王成为复兴之主。君臣同道，也仅仅能够成功。只有武侯遭逢昏乱时代，群雄竞相兴起，高祖、光武的恩泽已经穷尽，桓帝、灵帝的暴虐还在人间。他遇到刘先主寿命短促，又面对曹魏的强盛富足，却能凭区区一州、处在山谷之间，驱使疲弱士卒，辅佐孱弱君主，横击中原，支撑抵御强敌。论时势，正如辛、癸那样的暴君罪恶深重；论地势，则像燕、齐一样强盛。能够迁移夏、商国运的功劳，尚且不能与他相比；能够使桓公、昭王称霸的力量，也不足以和他匹敌。假使上天再给他一些年岁，让他在渭水弯曲处整治军队，那么他将席卷西部诸邑，安定东周，祭祀汉室以配天，汉家旧有的一切就不会失去。洪大的功业明明白白，应该冠绝古今，卓越超过前代功烈，谁能说不是这样呢？’武侯的姓名事迹保存在国史中，今天对于群书只求总括论述大略，叙写我的新意。至于详细记载爵位、追述史传，那不是作者最重要的德行，所以现在不再书写。铭文说：‘桓帝、灵帝接连施虐，天下如云海横流；群雄像刺猬一样纷纷崛起，毒害遍及九州。上天既已厌弃汉人，考虑代替刘氏；渭水交战、争夺存亡的时刻，谁能保存汉室？当时只有武侯。昔日武侯在南阳不得志，收敛退藏于隐秘之处，不炫耀自己的光芒。等到时机和君主都出现，他将排除污秽尘氛；如鱼脱离溪泉，如龙跃入风云。刘先主继承帝业，天下三分；德香浓郁，青史悠长。前代哲人、后世贤者的心迹渐渐沉没暗淡。如今建造这座新庙，以此尊崇梁地百姓。’ 《姜嫄公刘庙碑》——高郢。

译姜嫄是炎帝的后代，有邰氏的女儿，姓姜，字嫄，是帝喾的元妃、后稷的母亲。公刘是后稷的曾孙，是周文王上推第十一代的祖先。姜嫄曾经出游，看见巨人的脚印便踩了上去，身体震动而怀孕，所生的就是后稷。她心里不安，第一次把孩子放在狭窄的巷子里，第二次放在平坦的树林中，第三次放在寒冰上，但每次都有人或动物使他得以保全；后来她把他收回来，于是给他取名叫弃。他出生时就有显赫灵异的奇异之处，长大后又有亲自耕种的勤劳，把农耕方法施行于人民，以解决粮食问题。尧于是任命他为农师，并把他封在邰地。农师就是后稷。上古开始创造万物，首先出现的是各种事理；谈论万物，必须从天地之间生成万物的根本道理说起。虞舜时，称颂禹平治水土、契施行五教、后稷播种百谷、咎繇明确五刑；于是大地平治、上天成就，万世都依赖他们。舜因为禹奋发有为，便任命禹；禹谦让给后稷、契和咎繇。等到舜以元后的名义再次命令禹，禹只谦让给咎繇，说：‘我的德行不能胜任，人民不会依附我。’咎繇广泛培植德行，德行于是降临，百姓都怀念他。这就是大禹所说天意和长久命运归属的地方。夏朝享有上天赐予的历年四百年，是禹的福禄；商朝享有上天赐予的历年六百年，是契的福禄。周朝享有上天赐予的历年八百年，是后稷的福禄。此后，百代君王日益衰败，而咎繇积累的德行仍在上天那里；上天的福禄长久归于有德者，最终自有归宿，于是把无疆的历命赐给我们盛唐。盛大的德行和功业与天地相合，回头看三代，简直如同指掌一般清楚。从前周文王、周武王的功业根本在后稷，后稷的出生根本在姜嫄，所以《诗经》说：‘最初诞生人民的，是姜嫄。’后稷的儿子叫不窋，失去官职而逃往外地。不窋的孙子叫公刘，迁往邠地，居住在那里平定西土，以继承并发扬前人的功业。所以《诗经》说：‘厚德的公刘，在邠地建馆居住。’由此可知，姜嫄对周有德，公刘对邠有德；先贤出自这里，建立祠庙已经很久了。我国按照尊贵等级举行大祭，所有应祭之物都依礼备办；山川鬼神也无不安宁。然而姜嫄、公刘的庙宇，旧有制度卑下简陋、低洼狭窄，又处在市场中，这不是用来崇奉盛大祭祀、敬重鬼神的办法。贞元四年，邠宁节度观察使、检校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邠宁郡王张公献甫，接受外任重任，持节钺来到这里。王命庄严，只有公来主持；出征将士勇烈，只有公能使之成就。开拓千里土地，外部亭障严密；一开始出兵便取得一战之胜，弓箭和兵器收藏在内部；士卒与车乘和睦而知礼，风俗安康而亲近质朴。看到这两座庙独自处在不安宁的地方，公说：“唉！神明最看重清净整洁，最厌恶喧闹嘈杂，怎么能和市场杂处呢？”小人只知道用鼓乐歌舞来侍奉神明，却不知道防止轻慢亵渎神明；只知道侍奉神明以求福佑，却不知道轻慢神明会招来灾祸。杂草一旦除去，遗迹便可万世保存。假使神明没有知觉也就罢了；如果说神明有知，那么这种喧闹亵渎的情形，以及因此造成的疫病、早夭和昏乱之患，难道不是长吏慈惠不足吗？于是他怀着不忍百姓受苦的心，施行不忍百姓受苦的政令，并且替神明发出告诫。不久占卜迁建的吉日，于贞元六年十一月九日在城南郭外建成新庙。地处郊野之间，左边临水，右边靠山，有清幽安静的优胜之处。建筑材料都是贸易运来的上等木材，用来建造上栋下宇，并不是靠繁重征敛取得的。选择农闲时节，计算工程和日期，没有妨害农事、强夺民力的弊病。移来嘉木栽种，考定吉日举行落成礼。这样，神明便在这里显示威严而免受扰乱，人们也因此敬畏而远离亵渎；这是把恩惠施给无过错之地，使神明安宁于不发怒的境界。把仁爱作为自己的责任，不是很厚重吗？神明是聪明正直的，只有忠、肃、恭、懿的人才能承受神明的福佑。依照这个道理祭祀，不必备办很多供品；所以即使是山涧中的草木和积水洼中的水，只要君子遵循这四种德行，陈列在两个簋中，按礼仪举行，以诚敬奉，以斋洁净，以和气通达，便可以侍奉神明，也可以求得福佑。孔夫子说：“我丘祷告已经很久了。”这篇文字或许是为尚书张公而作的：他以文武之法为准则，以纯正专一为善，知道无事不尽忠；神色庄重，率领下属而严肃；办理事务恭谨；选择善道而遵从，品德美善。自从先代邠州大夫以来，一门四人，遵循义理治家，接连不断；他们的功勋业绩成为当时国家所倚赖的栋梁，并不只是具备忠肃恭懿而已。因此能够承受上天的宠命，得到神明的助佑，用来屏卫王室，发扬家声。确实应该如此！祠庙建成已经两年了，但铭文记述还未完成，恐怕时间久远后会失去建庙的原委，于是陈述大概情况，刻在这里。铭文说：姜嫄多么贤德？因为她能够生下后稷。后稷多么贤德？因为他能够降生人间，教导农耕种植。后稷的道理，至今仍使人受益；姜嫄的德行，怎么能不思念？公刘多么贤德？因为他开始居住在邠地。居住邠地有什么可乐？因为这里是平定西方的地方。无论古今，这里都有庙宇房屋。房屋已经低矮，庙宇也已经倾塌。早晨市场聚集，晚上喧嚣尘土又起。众多百姓纷纷扰扰，琐碎地来回徘徊。亵渎礼仪不是敬意，祭祀神明反会招灾。神明安宁地降临，治理教化全都汇聚；财物丰足，众人和睦，暴乱被禁止，兵器也收敛。只要是这样的墙屋，无论公家还是私人都必须修葺，何况神明的祠庙还要经受风雨侵袭。于是测量规划，建造起来；迁移神位，重新建立。奉行我皇亲自推崇的事业，并把它通达于神明。发扬神明的威严，使纷扰尘埃归于宁静。也只有正直之德，才能助成忠贞纯粹之心。把铭文刻在这座庭院中，永远昭示给本邑百姓。《周武王庙碑》【有铭，宋代】卢多逊。古代圣人通晓天地之道，树立道德，建立功业，使天下得到救济，以法度施惠于民生。历代都想称颂他们的名声，美化他们的事迹，有的用乐章歌唱，有的用画像赞颂，也是为了宣扬前代功业，敦厚磨砺王化。至于拯救百姓倒悬般的危命，成就天下太平的功绩，以盛大德行和宏伟事业流传光辉于典籍，传至万代而不朽的，大概只有周武王吧？我曾看乐舞《大武》将要结束时，歌中说：“伟大的武王啊，没有谁能比得上他的功烈。”又看《黄初旧文》的画像赞词，其中说：“威武的武王啊，拯救世人，救济百姓。”这些都说是追念赞美、褒扬遗德，历经千年流传；却只听到了空泛的言辞，未曾像崇尚当时的典章制度、振扬历代圣王的光辉那样，访察陵寝而奉祀，祈求百姓守护。于是建立祠庙，隆重祭祀。先王不能制定这种制度，前代也未能实行此事，这是出自我皇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的圣德，冠绝古今。将把事实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于是命令防臣应对、宣扬盛美功烈。我谨再拜称述道：“从前皇家的教化开始在西土兴起，磻溪之会与德相合，及时雨降下，山川因而吐出云气。孟津会盟，天时机兆发动，龙蛇纷纷出现在陆地。”

译不久以后，威势施加于四海，教化成就于天下。武王的德行，真是可以这样说。至于乘戎车、率虎贲，右边执旄，左边执钺，赤乌停在屋上，这是表明天命；白鱼跃入舟中，这是象征人事。凭借大义平定天下，依靠纯诚统治国家；表彰贤人以示后来者，所以为商容的里门表彰；尊重烈士并哀悼他们的死亡，所以为比干修筑坟墓。先救济百姓，后考虑国用，所以散发鹿台的财物；轻视积存的粮仓而重视民情，所以发放钜桥的粮食。暴虐的征敛和残害从武王开始停止，于是众人的心一致归附，义道也得到响应。四海百姓离开水深火热，登上如春台般安乐之地；天下歌谣摆脱了遮蔽光明的困境，重新见到白日。至于重视治理根本、澄清教化源流，封立五帝的后代，革除五种暴虐的弊政；命周公旦营建成周并占卜洛邑，命太公望授予赏赐和车服，封于齐国；分治西陕，把共同治理之功交给召伯；保卫整治东郊，使毕公继承其德。天下因此安宁，民风也因此和畅。难道只是放牛归马，称美于停止战争、保守太平；在成就德业后空自歌颂功劳吗？而是发扬累世的大业，成就后嗣宏大的基业。自从有生民以来，很少有人能超过他。我皇因此阅览虎观的史籍，披阅职方的图志，在酆邑故地找到旧日陵墓，便命令守臣亲自前往察看。于是说：陵墓寝园还和从前一样，但荒草丛生的地方没有禁止樵采；庙宇十分简陋，祭祀用的牲牢也没有听说陈列在俎馔之上。上奏到这里，皇帝说：“唉！如果只是修复荒废的寝园，却不能褒扬圣王的德教；只是派人守护、设置户口，却不能奉守古代陵墓的封土和树木，那又有什么用呢？”不久，封土树木有了守护奉祀的人家，凡有守户也必定严肃对待庙貌，怎能不重视瞻仰之礼？于是颁下明诏，命有关部门收集梗木、楠木、杞木、梓木等材料；命公输、匠石一类的工匠规划形制。将作图绘制成册，长久赐存于宫中。皇帝亲临察看并任命使者，朝廷大臣接受诏命，乘轺车疾驰而来，计算路程，召集工役，不久便完工。只见殿宇巍峨，高大的朱红柱子和红色台阶，玉石轩窗和藻饰天花板，金阶宝砌，回廊环绕，红亭相对飞峙，朱栏和华丽的疏窗交错；修奉的光辉达到如此程度，建筑又何其壮丽！由此可知，武王凭大圣人的德行恩惠救济人民；我皇凭不可磨灭的典章，使祭祀更加光耀。这样既使武王的功业不被湮没，也使我皇的德行更加昌盛。用太牢致祭，是极其崇重的礼仪；一年举行两次礼祭，是确立典制。唉！上天本来不特别亲近谁，只亲近有德之人；神明也不是随意享受祭祀，只有能够以诚相待，才会享用祭品。这样足以使神明暗中辅助、降下大福，使人间公开垂示美好的典制，难道只是依靠牺牲、象尊和元酒吗？” 江文通曾作荐扬德行的文辞，簠簋中陈列香草；陈叔达作《动八齐》之乐。考察旧典，我谨作铭文说：“占卜后世必定昌盛，占卜国运必定长久；以德承继德行，上天降福给武王，宏大的福运没有边际。神明的智慧没有方所，以圣人观察圣人，正是我皇褒奖盛德、振兴事业，追述遗风并加以发扬。即使诵读《周书》的《武成》，它的功业还未完全彰显；即使歌唱《周颂》的《下武》，它的道理还未完全光大；也不如依靠我朝崇建庙宇、隆重祭享，使其芳名与亿万世及国史一同流传。” 《四皓庙碑》　　　　　　　　　　　王禹偁 《易经》说：“知道前进、后退、生存、灭亡而不失去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先生隐避秦朝，知道秦将灭亡；安定刘氏天下，知道汉朝能够长存；接受孝惠帝的聘请，知道应当进取；拒绝高祖的命令，知道应当退避。这四点都具备，正道也就在其中了。先生不是圣人，那么谁才是圣人呢？假如秦朝混乱时不隐避，便会成为焚书坑儒的李斯、赵高一流；汉朝危急时不出仕，便会成为探索隐秘、故作怪异的巢父、许由之徒；接受高祖的命令，就会使高祖淹没他的冠帽、骑在他的颈项上；拒绝孝惠帝的聘请，就会使汉朝功业不能建立，名声也不能相称。由此推广开来，先生可以说是德行完备了。试论其事：古人称周公为圣人，他鞭打伯禽，教导幼子；摄政六年，天子仍未复位，而召公在朝廷内部不悦，三叔在外散布流言，盛大德业几乎坠毁。他辅佐幼君、掌握大政的艰难，竟也有这样的情形吗？看看戚姬的宠爱、如意的受宠，以妾取代皇后，以庶子取代嫡子，根本一旦动摇，社稷将要倾覆。人人都说扶苏被赐死、胡亥使国家灭亡，只需翘足等待即可。难道仅仅是汉朝宗庙不能祭祀？百姓也将遭受灾祸啊！难道没有留侯吗？陈述八难、罢黜六国后代的建议还可以商议；至于主持宗庙祭祀，却像用水投石一样无从挽回。难道没有曲逆侯吗？劝谏高祖对付强大的楚国、解除长平侯之危，还可以说得上有功；但要确立嫡子，却像圆孔配方柄，根本无法相合。先生一出山便帮助他们，一句话便定下大计。汉廷的公卿都在他之下，而他却把钟鼎般的富贵看得如同锱铢，把衣冠的显贵视为桎梏；使万乘之主安定，却不占有功劳；以匹夫之身抗拒权势，却不享用俸禄。若不是至高之人和通达的见识，谁能做到这样？假使先生决定汉朝继承人后成为汉臣，接受皇恩、尊崇功劳，那么地位必定在陈平、周勃之上，应当以左辅右弼、前后辅佐的高位安置他。当时若四位巨贤共同侍奉一个年少皇帝，挟有震慑君主的威势，又负有无法赏赐的功劳，哪里会只发生流言和不满这样的事情呢？想让他们吞食紫芝、隐居商山，难道做得到吗？由此可知，先生出山，不只是谋划汉室，实际上是要挽救时局；先生退隐，也不只是保全自身，同样是为了纠正世道。国家危急时加以防护，不因独善其身而安逸，可以说是挽救时局；国家安定后便离去，不乘时贪图俸禄，可以说是纠正世道。用这个道理警戒百姓，仍然可以看出后世有拥立桓帝、顺帝一类的人。唉！世间作为臣子而议论废立的人，哪里说得完呢？有的借平定祸乱而专擅国政，有的借援立皇帝而目无君主；杀戮凶残，哪一件不是由此而来？后来王莽、董卓的祸乱滔天，曹氏、司马氏盗取国柄，迁移龟鼎如同下棋，史书连篇累牍，实在令人长叹。

译因此，先生在国家危急时便帮助它，安定后便离开；他来时对万民极为公正，离去时对自身毫无私心。这就是所谓知道进退、生死存亡而不失正道的人，千古以来只有这四个人罢了。辛卯年，我因获罪被解除制诰职务，第二天奉命出任商于二使，刚到任便在西山旁拜谒庙宇，退后站在廊庑之间，那里有一块古碑。从唐代御史大夫赞皇李公以下，作者有若干人，他们的文章浏览起来固然很美，但叙述先生之道似乎仍有未尽之处。我回到馆舍，蘸墨提笔，在碑文中加以申述。文辞说：啊，先生！时机应当行动就行动，安眠于商山之中；躲避灾难，抗拒秦朝，知道秦的国运在子婴时灭亡，知道汉的国运在惠帝、盈之后得以保存。一句话使君主醒悟，万国因此得到祥瑞。不占有功劳，不享用俸禄；远离祸害，保全自身；纠正世道，砥砺风俗。用清泉洗耳，以紫芝充腹；猎犬被自己烹食，鸿雁一去不复返。高峻的节操啊，源远流长。汉代的戾园、晋代的愍怀太子，江充的深厚诬陷，贾后的凶狠猜忌；如果先生不来，谁来挽救他们呢？昏乱的时代，废立之事接连不断；曹操欺凌孤儿，王莽抱持孺子，成就之事既归于自己，权力也归于自己。先生若不来，大事就完了。苍茫的山野高峻耸立，祠庙荒凉，被薜荔藤萝覆盖；遗像仍在这里，遗留下的德音值得歌颂。清正的风骨凛然，白发斑白；永远怀念他坚贞退隐的节操，把这些刻在山边的石头上。《西岳庙碑》【有铭】　　　　　　　　　杨昭俭 上天施惠于百姓，五岳分别承担职分，辨别方位，端正位置。太华镇守西方，所以四象平衡兴盛，金德应合秋收的时令。八卦轮流更替，兑宫开启润泽之门。太白星明亮，天下烟霭收敛；凉风吹来，天地气息清爽。看那三座山峰如同图画，群山如拱卫一般环列；峭壁直立，仰望它的人不觉神色惊异；秀美的气势向下奔涌，远望它的人只觉得眼目眩晕。高大的山掌、遥远的山足从函谷关以东伸展出来，少阴之气当令，保佑秦地广大的原野；肥沃的土地具备，三川交错如锦；润泽流布，八水如星驰骋；云霞喷涌弥漫，垂下阴影；金石晶莹闪耀，发出光彩。仲秋出外巡狩，明载于舜的典章；向四方巡视并举行祭祀，光大发扬于《周礼》。秋收告成、祥瑞出现，百姓的生计系于造化的权力；举行一次祈祷、表达恭敬诚意，历代都重视献上馨香的祭品。承蒙我皇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以文明清明四海，以勤俭示范天下。仁爱如同太阳，恩德温暖万物；恩惠如同甘露，泽被普遍救济百姓。百官没有壅塞而得到振兴，五刑没有枉曲而得到谨慎执行。按时授予百姓农事，实在有神明相助；劝导百姓农耕，神明也能保佑。太平的根基，不费劳力便可达到。于是兴举废弛的典礼，整治没有文字记载的礼制，首先议定庙宇形貌，特别加以修建；阐明旧有规范而采用新的制度，使低矮简陋变为显明宽敞。土木建筑的制度，极尽壮丽。皇帝说：“百姓受到恩赐，应当推恩感谢神明的赐予；为了百姓祈福，应当庄严奉事神明的府第。”于是增加酒尊酒罍，盛备俎上祭品；豆、笾中供品的等级提高，脯醢等祭品的数量增加，荐献祭奠的诚意，古来没有可以相比的。将命令把实录刻在丰碑上。至于防臣，只是遵奉上命，想使圣主的德行流传，哪怕高岸变成深谷也不迁移；想使对明神的祭祀受到尊崇，哪怕海变成沟壑也不改变。言语虽宏大，文笔虽柔美，却只是徒然厚着脸皮而已。铭文说：明星之下，太华山的疆域；高耸腾跃万仞，神明镇守一方。兑卦称为丽泽，次序属于白藏之时。镇守我西夏，实在流布光明。这里有神明，居于华岳；正直之德就在这里，所以百姓把它作为依托。我们的皇帝因此搜求废坠的典礼，整顿没有文字的礼制；撤除卑陋的旧制度，环绕田野修筑围墙；构建显明宽敞的新规制，高柱直入云端。神明啊，神明啊，应当弘扬自己的职分，彰显我君王驾驭灾害、抵御祸患的功德，降福给我们的百姓。《重兴岐山文宪王庙碑》【有铭】游淑 乾道凝聚精气，星辰彰显光耀；坤元孕育秀美，山岳河渎形成形体。承受天地精气、汇聚天地秀美，不成为星辰，不成为山岳河渎，而化生为人，这就是圣人。文宪王就是这样的人。王的德行巍峨，道理广大，流行于各种行为，涵盖众多善行。真是圣人，真是圣人。当他作为儿子时，仁厚孝顺；年少而戴冠，冠冕胜过诸子。后来亲近侍奉武王，于是清理王室；认为这是上天讨伐暴君，不得不实行，巨大的钺一挥，诸侯争先割取纣王的首级；认为这是上天的宝命，不得不挽救，竖立玉璧昭告上天，武王的疾病第二天便痊愈了。到了后来，武王已经去世，而鼎业还未安定，旌旗摇曳，王于是慨然忧虑，摄政登位而治理国家。无奈谗言能够撼动山岳，诽谤可以熏染上天，说他对幼主不利，四国又散布流言；“市虎”般的疑虑一旦形成，东山出征便无法返回。桃虫开始聚集在蓼草上，猫头鹰悲鸣而毁坏我们的房屋。然而忠诚赤心在自己胸中，不会因困厄而不被彰显；天象很快显明，朝廷上下都得知真相。金縢打开后，王哭泣着接受赐还。难道不是到了岁寒时节，才知道松柏最后凋零吗？至于伊挚，他是圣臣，特殊的功勋和宏大的事业上达皇天；文宪王与他并肩，所以世人称为“伊周”。伊尹、周公对于继承君主和社稷而言，失去他们便会灭亡；伊尹、周公如果先死，国家已经有了周公、伊尹那样的贤臣，变乱也会暗中平定；如果没有伊尹、周公，奸臣逆贼便会横行泛滥。孔子是圣人，像金声玉振一样集大成，而文宪王与他齐名，所以世人称为“周孔”。周公创制，孔子阐述；有了孔子和周公，王道才大为彰明。周公、孔子的道行于天下，文明也随之显耀；一旦周公、孔子的道消失，万古便如同黑夜。唉，伟大到了这种地步！作为儿子就孝，作为弟弟就敬爱兄长，作为臣子就忠诚；道德在一代隆盛，言论成为万世的楷模，天下能够做到的事情全都完成了，圣人的人伦也达到极致。《记》说：“后世即使有创作者，虞舜也是不可企及的。”游淑请求续说：“后世即使有臣子，文宪王也是不可企及的。”确实如此！岐山是太王建立周人城邑的地方。因为它是旧邦，所以在那里建王庙；旁边依傍凤鸣冈，中间有润德泉。地势幽深险阻，万木森然排列；登高纵览，处处都是古意，正是适合安置神宇的地方。以前安定御史李公守节曾治理这个县。李公学问如龙游学海，守护圣门如虎；厌恶荒诞邪说如同探摸沸汤，尊崇王道可以和孟轲、韩愈相比。起初这里有供养庙宇的田地十多顷，时间久了，耕作者侵占了它；李公对此忧虑，却还没有办法查明处理。

译恰好有一个黄冠道士私自到上府，想买下这座庙改作道观，并且将要用榜文把此事告知公。公大怒说：“我可以一并审查惩办你们这类人了。”他召来黄冠道士，责问说：“你竟敢冒犯底柱吗！”又斥责官吏，将黄冠道士戴枷拘系在岳庙，把事情经过上报府中，府中再报告按察司。按察司正负责审理此公的案件，便把此事交给他审理裁决。公当即判定黄冠道士的罪过，剥下他的榜文，并将供养庙宇的田地一并改正，具体文书还保存着。如今县令岐阳侯兖，内心尊崇先圣之学，胸中具备良吏的才干，在三辅一带享有仁政教化的声誉，朝廷已经把他列入表彰选用的希望之中。他到任之初，全部听说了这件事，便叹息说：“文宪王的庙，就像日月一样。不幸被黄冠道士毁坏，就像日月发生日食；幸而被李公恢复，就像日食之后更加明亮。假使以后又有像黄冠道士这样毁坏它的人，那就是县令的责任。既然是县令的责任，却不先刻在石碑上，终究没有凭据。”于是记录事情的始末，全都刻在碑上，想使后来担负此责的人把李公离开本地时的志向当作自己的责任，把黄冠道士肆意欺骗当作经常的警戒。三军统帅的职位可以被夺去，离开本地的志向却不可夺；八佾僭越的礼制尚且可以容忍，肆意欺骗的罪行却不可容忍。这就是张侯的心意吧？于是重新修整庙貌，修缮殿宇廊庑，建造三座门以提高威严，修建碑亭以汇集众多文章，请游淑铺陈文辞，使之流传不朽。我的才学浅陋，见识短浅，怎么敢辱没这篇记述？我私下想，拿空文谄媚鬼神、用曲笔奉承佛老的人，与他们所取的方式相比，尚且没有什么可惭愧的，那么我又怎么敢推辞？铭文说：曲阜的旧宅，鲁王想要毁掉；一听到上天的声音，便惊惧停止。文宪王的庙貌，黄冠道士暗中想要迁改；李公竭力拯救，打倒邪妄而重新树立。莫邪剑指向太阳，万物不能被侵蚀；飞霜驱散阴氛，重新显现太极。啊，张侯啊，能够成就宏大的美好事业；把它刻在坚贞的石头上，哪里止于千万年？凡是做县令的，不要忘记辅翼圣人；还请鉴察这篇文章，把它作为借鉴和镜子；不要让庙宇污秽，不要容许黄冠道士欺骗。李公的志向，张侯的规制。岐山苍苍，渭水洋洋；神宇庄严肃穆，坐落在岐山、渭水之北。《吴岳庙碑》　　　　　　　　　　阎仲卿 汧陇以南的尽头，有一座山叫吴岳。五座山峰削立而成，像屏风一样环列，云霞隐现映照，秀美的气息从中间显现。况且咸阳、秦地都是腹地，向西望见益都，群山交错耸立，形势多有不同。唉，混元融结天地的意旨，大概在这里突出于群山之中了。山下向东设有岩祠，古今都经常享受祭祀，冥冥之中符合神意、得到神助，这实在不是夸张的话。又因为尊崇吴岳的名号，已在各方志书中彰显，所以略过不再叙述。从前李唐天宝年间，封为成德公；清泰二年，具备册命，升为灵应王，至今相关文书仍保存着。到了本朝，每年立秋，按祭祀方岳的礼制降服，以三献礼祭祀。景德四年冬，仲卿免去太华守之职，奉诏再次治理这一地区。第二年秋天，亲自到庙宇去，登阶时四处看去一片萧条，堂殿倾塌，连风雨也遮挡不住。何况在人间，吴岳拥有很好的名声，水旱灾害中百姓所依赖的就是它，为什么庙宇却如此简陋？难道不值得敬畏吗？历代相承，只是因循而已；兴衰之道，大概也偶然取决于时势。仲卿岂敢不暗中启发精诚，详细陈述事情状况，上奏使皇帝听闻？不久皇帝答应了，众人推选摄州司马范秀兼任庙令，专门掌管此事。等到各类工匠云集，月无虚日；凿平山地，积土建室，完全更新制度，加倍用力经营；几个县供应所需，剩余工程才告完成。从大殿到环绕的廊庑等处，另行创建一百五十三间房屋，无论大小，都涂饰丹红和朱色；飞檐高举凌空，窗户密集如织。至于栽种奇花异草、陈设珍禽怪石之类，大多不是旧有之物，也从远方取得运来。大概是仿照金天氏的下宫馆舍吧？此后前来瞻仰的人都震惊于眼目心神；神明的尊贵清明不受尘埃污染，庄严如在眼前，足以帮助天地化育。重楼朝向太阳，与金碧色彩一同高耸；帷帐凝聚烟气，对着风光长久坚固。足以使清正之风凛然，嘉美的声音不致坠落；即使山陵沟谷也会变化，刻在坚石上的碑文仍值得观览。仲卿于是拿起笔墨，恭敬地把它写下，希望后来的人知晓，表彰一时的事情罢了。《修太史公祠碑》　　　　　　　　　尹阳 太史公是史籍记录的宗师，凡是以文辞著称、显扬自负的人，都不能超出他的范围。我能够读到他的著作；至于庙中塑像和墓葬所藏的古迹，我却没能亲眼见到。宣和七年秋天，我开始在韩城任职，寻访遗迹、访求古事，于是在少梁之南、芝川之西找到了太史公的遗像。我叹息着行礼致敬，随后低回四顾，发现栋宇已经倾颓，台阶低矮破坏，墓道荒芜蔓生杂草。只是祭祀一直缺失，不能按时举行；我于是忧愁叹息，召集当地老人告诉他们：“司马公的文章是百世英才之作，而他的居所却不能遮蔽风雨；他的学问是继承和阐述文化的源头，而所藏之处却不能除去荆棘。如今洪河在前方汩汩流淌，中条山在东方高耸屹立；河岳深厚崇高，气象雄伟浑厚，公的文章实在很像它们。可是墓地和祠庙竟然如此低矮简陋，这与公的文章和学问太不相称了，难道不也是本地人的耻辱吗？”于是我率领芝川百姓，选择其中善良贤能、热心办事的人，凡是一根柱子、一根椽子，以及瓦、砖、门、窗等所需物件，全都由他们出资。就在公墓旁建造五架四楹的房屋，又建造复屋使之更加高大。既宏伟又完整了。于是可以直通荣光深处，窥见大禹开凿的山，面对汾阴的堆土台，放眼远望，难道不痛快吗！唉！公的文章在炎汉之间大为铺陈，驰骋于千世以前；它的力量雄健，确实能够转动造化。若想全部列举出来，我实在不敢开口。看他安葬在这里，难道不是洪河巨岳，正好配称公的文章吗？于是作成叙述事迹、享祀神灵的歌，让本地人学习传唱，按岁时以此娱悦公的神灵。歌词说：“公的文辞就像黄河奔流，黄河吐出水流，从昆仑山丘上升起，贯穿星辰运行的轨道，经过斗宿、牛宿，向下连接大地的轴心，横贯九州；崩裂山崖，卷动巨石，回旋水流；腾起烟气，踏过云雾，飞舞着蛟龙。近来三千秋以来宏伟放达的文章，班固沿袭、范晔承袭，都不是公的同类。公凿开混沌，使天地睁开双眼；力量足以抗衡造化，穷尽幽冥深处进行探寻。公祠凄惨暗淡，连接着古墓丘；屋脊摧毁，瓦片坠落，风声萧萧。我独自前来为公忧愁，重修公祠，除去榛木枸杞。祭品十分丰盛，酒也十分充足；百姓仿佛看见公在宴饮欢喜。韩城的原野啊，山的脚下；云朵高高耸立，河水绵延浩荡。公降临时，年成丰美；云彩作车，暴风作缰绳。公降临时，福泽广泛覆盖；云彩消散，风也不停留。公为什么离去，使我忧愁？” 《鄠县明道先生庙碑》【有铭，明代】王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