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事第五

译纪事第五。唐。唐德宗建中元年夏六月，修筑奉天城。术士桑道茂以待诏身份任职翰林，上奏说：“国家不出三年就会有灾厄，奉天有王者之气，应当把城墙修得高大，使它成为王者居住之地，能够容纳万乘车驾。”德宗一向认为他的术数很灵验，便诏令京兆尹严郢征发几千民众和神策军修筑奉天城。当时正值盛夏，大家只顾赶工，却没有人知道其中原因。等到朱泚反叛，皇帝遭遇危难，奉天城依靠这次修筑才得以救济皇帝【《白孔六帖》】二年春二月，皇帝登临望春楼慰劳军队。田悦在黄河边增兵，河南一带大为骚扰，诏令调西京以西的戎兵一万二千人防备关东。皇帝登临望春楼，亲自为军队举行誓师并遣发他们。后来赐宴各位将领，大家依次就座；酒送到时，神策军将士都不饮。皇帝派人询问，阳惠元当时任都将，回答说：“臣刚从奉天出发时，军帅张巨济和我们约定说：‘这次出征，将要建立大功、成就大名，凯旋那天，我们一定共同欢庆。如果还没有取胜，就不能饮酒。’所以我们不敢违背约定。”皇帝赞叹了很久，降下玺书慰劳他们【《旧唐书·阳惠元传》】四年冬十月，泾原节度使姚令言进犯京师，皇帝前往奉天。姚令言任泾原节度使时，李希烈反叛，襄城被围，形势十分危急。十月，诏令姚令言率本镇五万士兵前往救援。泾原士兵大多带着子弟一同前来，希望到了京师能得到丰厚赏赐。军队上路时，却什么赏赐也没有得到。当时诏令京兆尹王翊犒劳军士，却只有粗粮饭和蔬菜而已。军士把饭菜掀翻不看，说：“我们这些人将要为国难而死，吃饭还不能吃饱，怎么能拿草芥般的性命抵挡刀剑呢？国家的琼林、大盈府中宝货堆积如山，不拿出来让我们养活自己，还要到哪里去呢？”军队走到浐水，便掉转兵器大声呼喊，击鼓喧闹着返回，用兵器包围姚令言。姚令言急忙上奏。皇帝害怕了，命令从内库取出缯帛二十车，急驰送去赏赐。叛军声势浩大，姚令言不能控制，街市居民狼狈逃散。乱兵喊道：“不要逃，我们不再向你们征收间架税了！”德宗命令普王和学士姜公辅前去抚慰犒劳他们。他们刚走出宫门，叛军已经在丹凤楼下斩断门闩、列阵。当天德宗仓促出行，叛军放纵进入府库，直到把能搬运的东西全部运走才停止【《旧唐书·姚令言传》】。皇帝和太子、诸王、公主从宫苑北门出逃，王贵妃把传国宝玺系在衣服里面，宦官窦文场、霍仙鸣率领身边宦官，仅一百多人随从。姜公辅勒住马进言说：“朱泚曾任泾州节度使，因为弟弟朱滔的缘故获罪，被废黜后居住在京师，内心常常怏怏不乐。乱兵如果拥立他为主，就难以控制了。请召他来，让他随行。”皇帝说：“来不及了。”于是继续赶路。夜里到达咸阳，只吃了几勺饭就过去了，群臣都不知道皇帝车驾去了哪里。白志贞、王翊、陆贽等人在咸阳追上皇帝。皇帝想起桑道茂的话，临幸奉天。金吾大将军浑瑊赶到，众人的心才有所依靠，稍稍安定下来【《通鉴》】。德宗前往奉天时，郭曙正率领家兵在宫苑北面打猎，听到皇帝车驾到来，便伏地在道路旁拜见，随后跟随车驾进入骆谷【《白孔六帖》】。德宗将要前往奉天，亲自从内殿带出火精剑，感叹说：“千万年的社稷，难道要被狗鼠窃取吗？”于是用剑砍击楹柱上的铁狻猊，铁狻猊应手碎裂，左右侍从都高呼万岁。皇帝车驾在夜间行进时，侍从都看见皇帝仪仗前有几尺长的光明，那就是火精剑发出的光【《杜阳杂编》】。德宗想向西行幸，有懂星象的人上奏说：“遇到林就停下。”皇帝说：“难道是想让我停在树林之间吗？”姜公辅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地名也应验这句话。”于是奉天尉贾隐林在皇帝驻跸之处拜见。皇帝见贾隐林气色雄伟杰出，又出身忠烈之家，而他的名字正与星相家所说的“林”相应，便召他到寝殿内，试探询问他谋略的深浅。贾隐林在御榻前深入思考，用手板在地上画出形势，陈述进攻和防守的策略。皇帝非常惊异。贾隐林上奏说：“臣昨天梦见太阳坠落在地上，臣用头把太阳顶上了天空。”皇帝说：“朕这次来到这里，原来早已是前世注定的。”于是授贾隐林为侍御史，负责在行在纠察弹劾官员【《神异记》】朱泚占据长安。当时太尉朱泚罢免节度使职务，住在晋昌里的住宅中。这天晚上，叛卒谋划说：“朱太尉长期被困在宅中，如果迎接他来做主，大事就成功了。”朱泚曾统领泾州，众人知道他失势后被废居京师，心中怏怏不乐；又因为朱泚宽厚温和，于是请求姚令言率骑兵到晋昌里迎接朱泚。朱泚起初迟疑，拿食物给他们吃，慢慢观察形势。众人随后说服了他，各校官一齐来到，于是朱泚从住宅中举着火把进入含元殿【《旧唐书·姚令言传》】。朱泚反叛，认为段秀实失去兵权，一定会怨恨愤怒；又因为段秀实平素很有声望，便派骑兵去迎接他。段秀实与子弟诀别后进入，朱泚高兴地说：“您来了，我的大事就成功了。”段秀实说：“将士东征，宴饮赏赐不丰厚，只是有关部门的过错而已，君主怎么会知道？您本来以忠义闻名天下，如今变乱仓促发生，应当向众人说明祸福，清扫宫室，迎接皇帝车驾，这是您的职责。”朱泚默然不语。段秀实知道事情不可挽回，便假装同意。朱泚带着部众住在白华殿，有人教他迎接天子，朱泚环顾四周，惊愕不知所措。光禄卿源休到来，请求私下见朱泚，教唆他做不臣之事，假称这是符命，朱泚很高兴。张光晟、李忠臣都刚失去职务，心怀怨望，也劝朱泚把这件事做成【《朱泚传》】。朱泚反叛后，卢杞、白志贞都说朱泚有功，不应首先制造祸难，应当找一位大臣持节前去慰问晓谕，或许他的罪恶还能悔改。德宗环顾左右，没有人敢去。吴溆说：“陛下不因臣无能而嫌弃臣，臣愿到叛贼中去，向他们说明天子的心意。”皇帝非常高兴。吴溆退下后对人说：“我知道即使死了也没有什么益处，但我决意去见叛贼；做臣子的既然享受俸禄，就应当死在危难之处。正处于危急时刻，哪里还能替自己打算呢？”当天他带着诏书去见朱泚。朱泚已经犯下僭越叛逆之罪，所以把吴溆留在客省拘禁，最终将他杀害【《吴溆传》】司农卿段秀实谋划诛杀朱泚，没有成功，因而死难。

译段秀实暗中联络将军刘海宾、姚令言、都虞候何明礼，想谋划诛杀朱泚。源休教唆朱泚假意迎接天子，派将领韩旻率精锐三千人急驰奉天。段秀实认为宗庙社稷的危亡已经刻不容缓，便派人告诉大官岐灵岳，想暗中取到姚令言的印信却没有成功，于是倒过来使用司农印，征调姚令言的军队。韩旻到达骆谷、盩厔一带后得到符信，返回军中。段秀实对刘海宾说：“韩旻这一来，我们这些人就没有遗类了；我应当直接搏杀叛贼，否则就只有死。”于是约定事势紧急时由刘海宾接应，命何明礼在外面响应。第二天，朱泚召段秀实商议事情，源休、姚令言、李忠臣、李子平都在座。段秀实穿着军服，和源休谈到朱泚僭越即位的事情，勃然起身夺过源休的象笏，奋力向前，唾在朱泚脸上，大骂道：“狂贼，即使把你碎尸万段也不解恨，我难道会跟着你反叛吗！”于是击中朱泚的额头，鲜血流满他的脸；朱泚匍匐逃走。叛军众人不敢立即行动，而刘海宾等人没有赶到。段秀实大声呼喊：“我不和你们反叛，为什么不杀我！”于是被杀害。刘海宾、何明礼、岐灵岳也相继被叛军杀害。皇帝在奉天，后悔没有充分任用段秀实的才能，流泪悔恨惆怅【《唐书·段秀实传》】朱泚派使者出潼关征调军队，潼关将领元光将使者杀死。李夷简任郑县县丞时，正赶上朱泚僭越逼宫，德宗到奉天避难。朱泚起初声称将迎接皇帝车驾，究竟是逆是顺还没有辨明。不久，他派使者催促潼关守军出关，走到华州时，驿吏李翼放任使者通过，没有追问。李夷简对李翼说：“朱泚必定另有阴谋。此前发动豳州、陇州的五千兵救援襄城，这些都是朱泚的部曲。如今派出的使者，一定是要去襄城。皇帝流亡在外，尚未有防备。如果这五千士兵兼程赶路，不出几天就会到达，帮助朱泚作乱，那祸患可不小。不如直接追上他的使者，如果果然带有征调军队的符信，就应当立即杀掉他。”李翼骑马赶往潼关，追上了使者，审问查验后果然有朱泚的符信，确实是要追调襄城的军队。李翼把情况告诉潼关将领元光，元光立即斩杀朱泚的使者，收缴符信，派人从小路送到皇帝驻跸之处。于是任命元光为华州刺史，但元光没有上报李翼的功劳，因此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册府元龟》】凤翔衙将李楚琳反叛，杀死节度使张镒，以此响应朱泚。张镒任凤翔节度使时，皇帝前往奉天，他拿出全部家产，准备亲自送到皇帝驻跸之处；而营将李楚琳曾经侍奉朱泚，很得朱泚的信任。军司马齐映等人谋划说：“李楚琳一定会作乱。”于是派他屯驻陇州。李楚琳知道了这件事，借故拖延不去。张镒因为皇帝在外，内心忧虑迷惑，以为李楚琳已经赶快离去，便没有防备。李楚琳夜里率领党羽王玢、李卓、牛僧伽等作乱，张镒用绳子缒下城墙逃走，但没能逃远，和两个儿子一起被巡逻骑兵捉住。李楚琳杀死了他们【《唐书·张镒传》】。齐映任行军司马，德宗出逃奉天时，张镒迂缓而不懂军事。部将李楚琳一向剽悍，想勾结叛贼作乱。齐映和齐抗请求先下手诛杀他，张镒没有采纳，反而表现出宽大，又慢慢对李楚琳说：“想派您出任外职，您意下如何？”李楚琳害怕了，连夜杀死张镒来响应叛贼。齐映平素很受军中爱戴依赖，因此得以逃脱，奔赴奉天，被授予御史中丞【《齐映传》】。建中四年，皇帝避难迁到奉天，因为城池狭窄不能久留，便商议临幸凤翔，并依靠张镒。户部尚书萧复听说后，立即请求进见，说：“臣私下听说要移驾凤翔，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皇帝说：“确有此事。”萧复说：“陛下错得太厉害了。凤翔的将士都是朱泚的旧部，如今朱泚违背叛逆，其中一定有与他同恶相济的人。臣尚且担心张镒不能长久守住那里，怎么能打算临幸凤翔呢？”皇帝说：“朕的行程计划已经决定了，姑且为你停留一天。”恰逢凤翔后营将李楚琳杀死张镒，自任节度使，于是皇帝停止前往凤翔【《册府元龟》】朱泚在长安僭越称号。朱泚在朝廷上大规模陈列旗帜、仪仗和钟磬等礼器，散布消息说要拥立宗室为监国，士人百姓争相前去观看。朱泚在宣政殿僭越登上皇帝位，国号大秦，建元应天。侍卫都是普通士卒，在位的大臣才十多人。他逼迫太常卿樊系撰写册文，册文写成后，樊系仰药自杀【《唐书·朱泚传》】。朱泚在长安僭越即位后，既然占据了府库的财富，便不吝惜金帛来取悦将士；留在城中的公卿家属，都发给每月俸禄。神策军和六军中跟随皇帝车驾的将士，以及跟随哥舒曜、李晟的将士，都给他们衣服和粮食，还为他们修缮补充器械，每天的花费非常庞大。等到长安平定，府库中仍有剩余储藏，见到这些情况的人都追恨主管官吏横征暴敛【《文献通考》】泾原留后冯河清发动甲兵，把军械物资运往奉天。姚令言讨伐关东时，让冯河清主持留后事务，由幕府侍御史姚况兼领州务同行。军队经过宫阙时，发生紧急变故，德宗逃往奉天。冯河清、姚况听到消息，召集各将领商议对策，面向东方哭泣，以忠义互相激励，众人都认为他们做得对，没有人敢提出异议。于是立即调发储存的铠甲和完好的兵器一百多车，送到皇帝驻跸之处。起初皇帝出逃时，六军仓促出动，没有精良兵器，士气低落。等冯河清运送军械到达，士兵穿上坚固铠甲、整顿队伍，军威大振。于是授冯河清为泾原节度使【《唐书·冯河清传》】。李观任右龙武将军，率一千多人护卫德宗到奉天，诏令全面察看各军，整顿警戒巡逻，又增募五千人；鼙鼓、旌旗和号角声震动四方，士气更加振奋【《李观传》】李怀光率领部众赶赴长安。皇帝驻跸奉天，李怀光率领所属部队急赴救援。当时道路泥泞，他激励军士，兼程从蒲津前进，截断黄河，在醴泉击败朱泚的军队【《唐书·李怀光传》】。崔纵任转运使时，德宗逃到奉天，各藩镇的军队还没有到达，崔纵劝李怀光火速赴援，并把军中财物全部拿出来，说只要渡河的人就赏赐。李怀光的士兵疲惫不堪，长期交战后驻在河中，拖延不肯前进。崔纵先带着金帛渡河，说：“渡河的人立即赏赐。”众人为了利益争着向西前进【《崔纵传》】朱泚进犯奉天，留后韩游瓌和都虞候浑瑊抵御他。

译韩游瓌任邠宁节度留后。德宗巡幸奉天时，韩游瓌与庆州刺史论惟明率三千士兵前来赴难，从干陵向北奔赴醴泉。还未到达，诏令他们带兵驻扎便桥，随后驻于泥泉，与朱泚的军队相遇。韩游瓌想返回奉天，监军翟文秀说：“我们在这里扎营，贼军若敢越过我们向西走，我们就从两面夹击并消灭他们。现在进入奉天，贼军也会跟随而至，这就是引贼军逼近天子。”韩游瓌说：“我军少而贼军多，他们分兵来牵制我军，仍然能够击鼓向西推进。还不如先进入奉天保卫天子，况且奉天没有强兵，怎么能从两面夹击？”于是返回奉天。朱泚军逼近攻城，交战不利，朱泚军夺取城门，韩游瓌拼死作战才把他们击退。朱泚大规模修造攻城战棚和云桥，士兵都很害怕。韩游瓌说：“贼军取佛寺的干木材制作攻城器具，可以放火烧掉它们。”【《唐书·韩游瓌传》】浑瑊任都虞候，德宗巡幸奉天时，浑瑊率家中子弟随从，授任京畿渭北节度使。朱泚军逼近城池，在谯门交战，从清晨到中午仍未解围。有人运来装草的车，浑瑊拉车堵塞城门，点火焚烧并借此作战，贼军才退去。【《浑瑊传》】此后朱泚每天来攻城，浑瑊、韩游瓌日夜奋力作战。前往襄城救援的豳州军队听说朱泚反叛，便冲入潼关，归附朱泚于奉天。普润的戍卒也归附朱泚，人数达到数万。【《通鉴》】将军吕希倩、高重杰战死。贼军从三面进攻奉天，浑瑊奋力作战抵御，贼军刚退，大将吕希倩便战死。贼军从丁未日攻城到己巳日，二十多天中箭石不断。【《旧唐书·德宗本纪》】皇帝派高重杰驻守梁山抵御贼军，贼将李日月杀了他。皇帝抚摸尸体痛哭，哀伤至极，用蒲草编成头颅将他下葬。朱泚得到他的首级，也哭着说：“这是忠臣，应按三品官的规格安葬他。”李日月十分勇锐，自以为天下无敌，于是焚烧陵墓和宗庙，掠取皇室器物，皇帝对此忧虑不已。浑瑊在漠谷埋伏军队，率数千骑兵突袭长安，朱泚大为惊慌，跌倒在榻前。浑瑊引军退却，李日月尾随追赶，遇到伏兵交战，被射杀。朱泚惆怅怨恨，他的母亲不哭，反而骂道：“奴才，天子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死得还算晚了！”【《唐书·朱泚传》；按《通鉴》注：梁山在奉天城北五里，干陵在那里。】将军刘德信在见子陵击破贼军，进军到东渭桥。汝郑应援使刘德信率领在汝州的子弟军。那些军队是当年招募曾任节度使等官员的子弟从军，并由刘德信统领。【《通鉴》注】他们听说发生变乱，带兵入援，在见子陵与朱泚军交战并将其击败。由于东渭桥有转运来的粮食积储，便进军驻扎东渭桥。【《通鉴》按：汉代薄太后陵墓靠近文帝陵墓，民间俗称见子陵。】十一月，陇州戍将叛变归附朱泚，行营留事韦皋将其讨伐诛杀。起初朱泚镇守凤翔，归顺朝廷后，仍留下五百士兵戍守陇上，并由部将牛云光统领。到这时，牛云光谋划请韦皋担任统帅，准备劫持他，使他臣服朱泚。另一名将领翟煜暗中侦知此事，报告给韦皋。牛云光害怕事情不能成功，率军逃奔汧阳，途中遇到朱泚的使者。使者对牛云光说：“太尉已经做了天子，派我以御史中丞的官职授予韦皋。如果他听从，本来就是我们的人；如果不接受，就可以把他杀掉。”牛云光请求带兵一同前往，使者答应了。韦皋迎接慰劳他们，先接纳使者，假装接受朱泚的诏书，随即责问牛云光：“你既然离开了我，为什么又回来？”牛云光回答：“先前不知道您的命令，所以离开；现在回来，愿意与您同生共死。”韦皋说：“如果大使确实没有别的图谋，请先放下铠甲、安顿士众，然后才可以进来。”牛云光以为韦皋只是个儒生，不能有所作为，于是命士兵放下兵器和铠甲，韦皋接受后把他们的士兵安置下来。第二天，韦皋在大营设酒宴，朱泚的使者、牛云光及其士卒到来，韦皋埋伏的士兵将他们杀死，并把首级示众。朱泚又派另一名使者授韦皋凤翔节度使，韦皋也将他斩杀。【《唐书·韦皋传》】官军与贼军在漠谷交战，官军战败。建中四年十月，皇帝在奉天。灵武留后杜希全、盐州刺史戴休颜、夏州刺史时常春会合，率六千兵来赴难。将要到达时，皇帝召宰相卢▯、关播，与白志贞、浑瑊共同商议行军道路的利弊。▯和白志贞认为漠谷道路便利。浑瑊说：“漠谷险要狭窄，一定会被贼军拦截。如果从干陵北面取道，正好依傍柏城，守固后前进；还可以从城东北的鸡子堆下经过，与城中军队形成掎角之势相互呼应，并且分散贼军兵力。朱泚一定不敢再在陵寝之间往来。”卢杞说：“漠谷道路较近，如果担心逆贼拦击，就从这里出兵接应；改走干陵道路，恐怕反而会惊扰陵寝。”浑瑊说：“如今朱泚包围城池，砍伐松柏，昼夜不停，已经造成很大惊扰。何况城中形势危急，各道救兵又迟迟不到，只有杜希全等率军赴难，关系重大。如果这支军队能够在鸡子堆下扎营，守住有利地形，那么朱泚就可以用计谋击破。”卢杞说：“陛下以顺讨逆，难道能与逆贼相同吗？如果让杜希全等从北面来，就是自己惊扰陵寝。”白志贞又赞同卢杞的话。皇帝不愿违背他们，于是命令走漠谷道路。丙子日，杜希全等的军队到达漠谷，果然被逆贼拦击。贼军凭借高处，用强弩和巨石从左右两面连续攻击，官军死伤很多。【《册府元龟》；按《通鉴》注：漠谷在奉天城西北。】李晟、尚可孤入援。皇帝离开奉天后，下诏召李晟，任命他为神策行营节度使，进军到渭北，驻扎东渭桥。【《唐书·李晟传》】李晟听说皇帝巡幸奉天，便率军从飞狐道出发，日夜兼程，从蒲津渡河，驻军东渭桥。当时只有四千士兵，李晟善于抚慰和统御，与士卒同甘共苦，士兵都乐于跟随他，不到一月便增至一万多人。神策兵马使尚可孤率三千人驻在襄阳，从武关入援，驻军七盘，击败朱泚部将仇敬忠，于是攻取蓝田。【《通鉴》】潼关守将李元谅攻克华州。李元谅任太子詹事，李怀让任镇国军节度使，奏请让他担任自己的副职。德宗出奔奉天后，贼军派将领何望之袭击华州，刺史董晋弃城逃走。何望之想聚集军队截断东边道路，李元谅从潼关带兵直逼华州城，攻取了它。当时战事突然发生，军队仓促应战，只能把毡毯裹在身上当铠甲，把蒿草削成箭，几天内招募士兵，达到一万多人，军威才振作起来。当时尚可孤守卫蓝田，李元谅驻扎昭应，王权驻军中渭桥，贼军无法越过渭水向南。【《唐书·李元谅传》】马燧派兵前往长安。马燧派军司马王权率五千兵奔赴奉天，又派儿子马彙与诸将的儿子驻守中渭桥。【《唐书·马燧传》】浑瑊击败朱泚，奉天之围解除。

译朱泚修造攻城器具，箭和石头像雨一样从四面飞来，昼夜不停。十天之内，贼军挖成环绕城池的壕沟。城中死者很多，人心危惧不安，有人夜里用绳子缒出城去，采集蔬菜根茎供皇帝食用。皇帝与浑瑊相对哭泣。朱泚当时占据干陵，俯视城池，身穿翠色翟衣、红袍，身边宦官来回奔走，设宴赏赐，跪拜舞蹈；又放肆地用轻慢言语戏弄、斥责天子，以为很快就能取胜，派骑兵环城奔驰，责骂大臣不知天命。他制造云梁，宽达数十丈，装上大轮，用湿毡和皮革覆盖，在四周布置水囊作为屏障；又指向城东北修筑水庐，周围设置皮革防护，在下面运输柴草泥土，准备填塞护城河。皇帝召见浑瑊，授给他一千多道诏书，从御史大夫、实封五百户以下的官爵都包括在内，招募突将和敢死士兵抵御贼军；赐给浑瑊笔，让他按照功劳填写诏书，不够用时就把衣服署名授给有功者，并说：“朕要同你诀别了。”又命马承倩前往，有紧急情况可以上奏。浑瑊俯伏呜咽，皇帝抚慰他后将他遣出。浑瑊先前与防城使侯仲庄测量过云梁将经过的地方，挖掘大隧道，堆积马粪和柴薪并点燃。贼军乘风推动云梁前进，车上载着数千人。登城作战的官军都又冷又饿，铠甲破旧，兵器不利。浑瑊只是用忠义激励并率领士兵，让他们抵挡贼军，大家都担心难以支撑。群臣仰天号哭祈祷。浑瑊被箭射中，亲手拔出箭来，浑身沾血仍战斗得更加猛烈。云梁行至隧道处便陷落，风向转回，云梁全部被烧毁，贼军都被烧死，全城欢呼喧闹。这天诏令授予浑瑊的两个儿子官职，随后按次序赏赐将校。朱泚更加急迫地攻城，担心李怀光前来赴难，贼军于是撤退。【《唐书·浑瑊传》】李怀光将抵达奉天时，先派副将张韶把用蜡封好的表章带着，随贼军攻城；他叩击营垒大喊：“我是朔方使者。”用绳子缒上城，等到登城时身上已中了几十支箭。当时皇帝被围困得十分危急，听说此事后大喜，立即拉着张韶大声在城上宣布，人心才安定下来。后来又在鲁店击败贼军，贼军解除围攻而离去。【《李怀光传》】皇帝巡幸顺天时，顺宗还是太子，仓促之间曾亲自拿弓箭，率禁军前后导引护卫，备尝艰苦。等贼军来攻奉天，城中形势危急逼迫，人人恐惧战栗，连自己都无法保全。皇帝早晚亲自巡视城防，传令慰劳、督促激励战士；凡是奋勇效命和战死的人，立即登记上报，随即加以赏赐追赠，所以战士无不感激奋发，士气增加百倍。【《册府元龟》】李怀光到达奉天，诏令他带兵返回，攻取长安。李怀光前来赴难，多次对人说卢杞、赵赞、白志贞奸邪谄佞，并且说：“我见到皇帝后，一定请求诛杀他们。”卢杞听说后害怕了，便对皇帝说：“怀光功勋事业显著，贼军听到他的威名就胆寒。如果让他乘胜攻取长安，这正是破竹般不可阻挡的形势。现在若让他入朝，耽搁多日，就会让贼军得以完成防备，恐怕难以取胜。”皇帝认为有理，下诏让怀光直接率军驻扎便桥，与李建徽、李晟、阳惠元共同攻取长安。怀光自认为从数千里外来赴难，却近在咫尺也不能见到天子，心中非常不满，说：“我现在已经被奸臣排挤了。”于是带兵出发。【《纲目》】兴元元年春二月，诏令李晟在咸阳防备李怀光。李晟驻扎东渭桥，刘德信从扈涧战败逃回，军队喧闹而无人约束。刘德信入营拜见李晟，李晟责问他战败的原因，将他斩首。李晟带数名骑兵进入营垒，慰劳军队，军中无人敢动。李晟已经兼并了这支军队，军威更加振作。李怀光驻军咸阳，不愿李晟独当一面，请求与李晟合军。诏令迁移驻地，李晟便率军向陈涛斜前进，与李怀光连接营垒。李晟每次与贼军交战，必定穿锦袍、戴绣帽，亲自在阵前显示自己的指挥行动。李怀光看见后很厌恶，告诫他说：“将帅应当务求持重，怎么能这样炫耀自己，成为贼军的诱饵呢？”李晟说：“过去在泾原，士兵很害怕我，我这样做是想让他们看见我，以夺取他们的胆气罢了。”李晟劝李怀光进兵，怀光不接受。每次军队到都城城下，李怀光的军队多有掳掠，李晟的军队却整齐严肃。李怀光派人把掳获的物品分给李晟，李晟又推辞不敢接受。【《唐书·李晟传》】李怀光驻军咸阳，李晟防守陈涛斜，营垒尚未修完，贼军大举到来。李晟劝怀光说：“贼军保守宫苑，进攻它很难。现在他们竟敢离开巢穴，出来同您交战，这是上天把贼军赐给您了。”怀光说：“我的马还没有喂饱，士兵还没有吃饭，怎么能仓促交战？” 李晟不得已，只好关闭营垒不出战。【《李怀光传》】李晟把军队撤回东渭桥。李晟劝李怀光进兵，怀光不接受。怀光谋划阻挠李晟的军队，于是上奏说：“神策军所得到的供给赏赐，比各镇军队独厚。如今桀骜叛逆者尚未平定，军队不应有差别，而且众人都对此议论，臣无法解释，只能请陛下裁决。”怀光想让李晟自行削减军队，这样士兵就会怨恨而容易被扰乱。李晟说：“您作为元帅，可以专断军政；李晟统领一军，唯听您的命令。”怀光默然作罢。怀光驻扎咸阳共八十天，皇帝多次催促他作战，以等待贼军出现破绽为理由，但他始终不出兵，暗中与朱泚联络谋反，事情也逐渐暴露。李晟害怕被怀光兼并，上奏说：“应先改变制度，做好准备。”没有得到答复。皇帝准备考虑巡幸咸阳督战，怀光大为惊骇，怀疑皇帝要夺走他的军队，于是加紧谋反。李晟与李建徽、阳惠元都联营驻扎。恰好有使者到李晟军中，李晟便下令说：“如果有诏令迁移驻地，就立即结阵奔赴东渭桥。”几天后，怀光兼并李建徽、阳惠元的军队，阳惠元战死。【《唐书·李晟传》】陆贽任翰林学士时，李怀光的反叛意图已经萌发，想激怒各军，便上表说各军衣粮微薄，而神策军衣粮优厚，意在扰乱阻挠军心。李晟秘密上奏担心怀光发生变故，皇帝对此忧虑，派陆贽出使怀光，向他宣示诏旨。陆贽回来后上奏说：“朱泚的势力已经穷困，援军断绝，只是拖延时日苟且偷生；怀光统领奉行顺义的军队，乘着胜利的气势，击鼓进军，扫除贼军，容易得就像摧折枯木。”

译可是各位将帅每当想进军攻取，怀光总是阻挠他们的谋划。根据这些情况，实在令人无法理解。陛下本意是想保全他，委婉曲折地听从他，观察他的行为，却也不知道他是否感恩。如果不另作谋划，逐渐加以牵制，最终恐怕会发生难以预料的变故。如今李晟上奏请求移军，正好遇到臣奉命向怀光宣示诏旨；怀光极其自负夸耀，已经放肆说出轻慢的话，不可在中途改变。请陛下把李晟的奏表交给中书省，按奏表下诏，另赐怀光手诏说明移军之事；即使他心怀异志，也没有理由借此产生怨恨。臣这次奉命出使宣示旨意，本来是因为军粮供给不均，恰好又涉及移军之事，二者可以相互协调，以防陛下巡幸；怀光用诡辩回答，并没有说要阻拦断绝。现在把这些机宜合并处理，如果有暗中赞助之处，一旦错失机会，以后就无法挽回。请陛下明察。”德宗起初希望怀光回心转意、击破贼军，所以李晟多次奏请移军都不准许；等到陆贽多次陈述怀光谋反的迹象，皇帝才准许。于是按照李晟的奏请移军到渭桥，而鄜坊节度使李建徽、神策行营使阳惠元仍在咸阳。陆贽担心怀光兼并李建徽等人的军队，又上奏说：“怀光所统辖的军队足以独自制服凶敌，他停留不进，恐怕另有原因。令人担忧的是他的力量太强，不需要旁边军队的帮助。近来李晟请求移军到东面，李建徽、阳惠元的形势转为孤弱，被怀光吞并，按道理必然如此。” 现在趁李晟愿意行动，便派他们合军一同前往。”他托言李晟的军队一向较少，担心被贼军拦击，借此让两军交替形成掎角之势，并先行宣示诏旨，暗中催促他们收拾行装，诏书一到军营，当天便上路。怀光心里虽然不愿意，但也无计可施，这就是所谓先发制人，快得像迅雷使人来不及掩耳。德宗说：“你考虑得非常好，不过李晟移军后，怀光一定已经惆怅不满。如果派李建徽、阳惠元向东去，就足以给他留下借口，而且还可以等待十天。”李晟到达东渭桥，不到十天，怀光果然夺取了两位节度使的军队。李建徽单骑逃走而得以免死；阳惠元在途中被擒杀。消息传到行在，人心极度恐慌。第二天，皇帝移驾巡幸山南。【《册府元龟》】李怀光修筑咸阳城，移军占据那里。李晟认为李怀光谋反的迹象已经明白，事情紧急，应当有所防备。皇帝下诏加授怀光太尉，赐给铁券，并派使者向他宣示旨意。怀光面对使者，把铁券扔在地上说：“臣下反叛，才赐铁券；怀光没有反叛，如今却赐铁券，这是在逼我反叛。”言辞和语气十分悖逆。左兵马使张名振在军门大声喊道：“太尉看见贼军却不攻击，对天使也不敬，难道果真想反叛吗？”怀光说：“我不反叛，只是想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罢了。”怀光又派士卒修筑咸阳城，移军占据那里。张名振说：“刚才还说不反叛，如今不攻长安、杀朱泚、取得富贵，却撤军到这里，是什么缘故？”怀光将他杀死。怀光暗中与朱泚通谋，他的养子石演芬派人到行在告发此事。事情败露后，怀光召见演芬责问道：“我把你当作儿子，你为什么背叛我？你甘心去死吗？”演芬说：“天子把太尉当作股肱，太尉把演芬当作心腹。太尉既然背负天子，演芬怎么能不背负太尉？如果能够免除贼臣的名声而死，死也甘心。”怀光让身边人把他切成肉块分食，众人都说：“这是义士。”最后用刀割断他的喉咙才离开。【《纲目》】梁州迎驾使张用诚叛变，牙将马勋将他擒获并杀死。德宗想巡幸梁州、洋州，严震派五千士兵到盩厔等候皇帝南行。严震的部将张用诚暗中谋划叛变，向李怀光输送诚意，朝廷对此忧虑。梁州防守将领马勋来到皇帝面前，皇帝在殿上召见他商议。马勋说：“臣请求计算行程，限期到达山南，取得节度使的符召来召张用诚；如果他不接受召令，臣就斩下他的首级来复命。”皇帝高兴地问：“几天可以到达？”马勋计算好日期时刻上奏，皇帝勉励慰劳后将他遣去。马勋取得严震的符信后，便与五十名壮士一同出发，走骆谷。张用诚以为马勋不知道自己叛变，便率数百骑兵迎接马勋。马勋与他一同进入驿舍，张用诚的侍从排列森严。马勋说：“天气寒冷，暂且让士兵休息。”侍从都退下。马勋于是让人多烧草料来诱使士兵，士兵争相靠近火堆。马勋又让人从容地从怀中取出符信给他们看，说：“大夫召见你们。”张用诚惊慌害怕，起身想逃，壮士从背后将他的手捆住，把他擒获。没料到张用诚的儿子在后面，拿刀砍马勋；马勋的随从急忙挡住他的背，刀没有砍得太深，只稍微伤到马勋的头，于是便格杀张用诚的儿子，把张用诚摔倒在地，命壮士跨住他的腹部，用刀抵着他的喉咙说：“出声就杀了你。”马勋迅速赶到张用诚的军营，士兵已经穿好铠甲、拿好武器。马勋大声说：“你们的父母妻子儿女都在梁州，抛弃他们跟随别人反叛，难道想让你们全族被灭吗？” “大夫派我来捉拿张用诚，并不追究你们这些人，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众人惊恐屈服。于是把张用诚捆起来押送到洋州，严震杖杀了他，拔擢他的两名使者统领其部众。马勋用药封住头部的伤口，回来复命，比约定日期晚了半天。【《谭宾录》】李怀光反叛，皇帝巡幸梁州。二月甲子日，李怀光反叛。丁卯日，皇帝前往梁州。怀光的部将孟廷保率兵追赶，左卫大将军左仲庄在驿店将其击败。【《唐书·德宗本纪》】当时部将韩游瓌率军保卫奉天，李怀光约他一起发动变乱，韩游瓌把此事上报。几天后，怀光又秘密写信催促他，守门人将信捕获并送上去。怀光又派将领赵升鸾到奉天侦察，赵升鸾把实情告诉浑瑊：“怀光派达奚承俊焚烧干陵，派我作内应，以此胁迫皇帝。”浑瑊报告并揭发他的奸谋，请求皇帝决定巡幸梁州。皇帝命浑瑊戒严，但尚未完成，自己便从西门出城，诏令戴休颜守卫奉天。怀光派孟廷宝、惠静寿、孙福率轻骑奔赴南山，粮料使张增遇到了他们。三人商议说：“我们已经因叛变被告发，不如拖延军队。他们生气，最多不过是不让我们担任将领罢了。让张增欺骗众人说：‘从这里向东走，我有现成的粮食可以吃。’”孟廷宝等人于是率军向东，放纵士兵大肆抢掠。百官便进入骆谷，追不上皇帝，只好回来报告怀光。怀光大怒，把他们的兵权全部罢免。【《李怀光传》】李怀光反叛，诱使韩游瓌发动变乱，韩游瓌把他的书信上报。皇帝说：“你可以称得上忠义了。”韩游瓌回答：“臣哪里知道什么忠义，只是怀光诬陷臣，使皇帝受到惊扰。”

译“后来拿着这封信为自己辩解。”皇帝赞赏他的诚实，询问他有什么计策可以平安脱身。韩游瓌回答：“怀光统领各府军队，倚仗兵力作乱。如今邠州有张昕，灵武有宁景璿，河中有吕鸣岳，振武有杜从政，潼关有李朝臣，渭北有窦觎，这些都是守将。陛下把他们各自的军队和土地交给他们，削去怀光的权力，却尊崇他以表彰他原有的功劳，各位将领抬头仰望，各自听从自己的统帅，他怎么还能作乱？”皇帝说：“削去怀光的权力而朱泚的势力更加壮大，怎么办？”韩游瓌回答：“陛下用越级的赏赐约束士卒，如今贡赋正送到，发放出去酬赏他们，他们自然会固守自己的地方。邠州有一万精锐铠甲，臣若能统领他们，就可以诛杀贼军；四方也会仗义起兵，贼军不足为虑。”皇帝称赞他的话。后来担心怀光再次诱骗韩游瓌，浑瑊得到书信后稍加严防，最终起到了警戒作用。韩游瓌不知道此事，发怒辱骂浑瑊。皇帝怀疑会发生变故，当天巡幸梁州，韩游瓌派儿子跟随皇帝。【《韩游瓌传》】三月，兵马使韩游瓌率军进入邠州，留后张昕叛变，韩游瓌讨伐并斩杀了他。李怀光发布檄文，假意任命韩游瓌为邠州刺史，想借张昕之手杀掉他。韩游瓌失去军队后，不知道怎么办，有个门客刘南金劝说：“邠州还留有军队，正可以借此建立功劳，大概是上天赐给你的机会。”韩游瓌醒悟，诱使旧部八百人，驰入邠州，对张昕说：“怀光自己踏入祸乱的机关，您现在可以取得富贵，不要共同沾染不义。我愿意率部下为您充当前锋。”张昕不听，韩游瓌便假称有病不出门，暗中联络他的部将高固等人。张昕想杀韩游瓌，告诫身边人披甲进入。张昕的小吏李岌暗中把消息告诉韩游瓌，韩游瓌先埋伏甲士发动进攻，高固等人响应，斩下张昕首级上报。当时李怀光的儿子珉在邠州，韩游瓌护送他出城，说：“杀了他，只会激怒敌人，使敌人很快到来，不如放走他。”【《唐书·韩游瓌传》】李怀光派使者到邠州，命张昕把留下的一万多名士兵、行营将士的家属全部调往泾阳防守，又派部将刘礼等率三千多骑兵胁迫他们迁移。韩游瓌暗中与部将高固、杨怀宾等人联合。当时崔汉衡率吐蕃军队驻扎在邠州南面，高固说：“张昕带着军队离开，邠州城就空了。” 于是伪造浑瑊的书信，命令吐蕃使者逐渐逼近邠州城。张昕等人害怕，不敢出城。张昕谋划杀掉不听从自己的部将，韩游瓌知道后，便先与高固起兵杀死张昕。【《通鉴》】诏令加授李晟同平章事，并分派各军驻扎，讨伐贼军。皇帝在行在时，派李晟统领张少弘。皇帝口头下诏晋升李晟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晟接受任命，拜谢并哭泣说：“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如果大家都被缰绳牵制，谁来收复它？”于是修整铠甲兵器，修治城墙、城壕，谋划收复京师。当时李晟统领孤军，横挡贼军锋芒，担心两个叛贼联合起来夹击自己，便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财物，假装向李怀光表示诚意。当时粮仓空虚，便让张或代理京兆少尹，增设官吏征调京畿赋税。不到十天，草料和米粮都准备齐全。于是列阵，并下令说：“国家多难，见到危难而为节义死，是我的本分。你们此时如果不诛杀元凶、取得富贵，就不是英豪。渭桥可以截断贼军首尾，我想与你们同心协力，建立不世之功，可以吗？”士兵都流着泪说：“只听您的命令。”于是骆元光率华州军队守卫潼关，尚可孤率神策军保卫七盘，都接受李晟的节制。戴休颜率奉天军队来会合，韩游瓌率全部邠宁军跟随李晟。李怀光开始害怕，逃往河中。【《唐书·李晟传》】李怀光在泾阳等县大肆抢掠。李怀光夺取李建徽、阳惠元等人的军队，驻扎好畤。然而他的部下逐渐离心，朱泚开始忌惮他。到这时，朱泚竟想让怀光向自己称臣。怀光大怒，宣布断绝关系，心中更加不安，于是率军掠夺泾阳、三原、富平，随后前往河中。【《唐书·李怀光传》】夏四月，李怀光的部将赵贵先前来投降。建中初年，裴向任同州刺史李纾的从事。李怀光反叛后，河中方面派部将赵贵先在同州筑垒，李纾逃往奉天，裴向代理州中事务。他到赵贵先的军营，以顺逆之理责备赵贵先。赵贵先受到感悟，于是前来投降，因此同州没有陷落。裴向由此知名。【《册府元龟》】李怀光攻陷坊州，渭北守将窦觎将其收复。怀光派部将符峤袭击坊州，占据该州。渭北守将窦觎率七百名猎户团包围坊州。符峤请求投降，诏令任命窦觎为渭北行军司马。【《通鉴》】皇帝的车驾驻留梁州。三月庚寅日，皇帝的车驾驻留城固；壬申日到达梁州。【《旧唐书·德宗本纪》】德宗巡幸梁州、洋州时，中书舍人齐映担任随驾御史，走下洋州青源川，看见旌旗遮蔽原野。皇帝心中正感到惊骇，以为朱泚军中有人熟悉险僻道路，已经穿过秦岭前来拦截。很快看见梁州统帅严震，严震背着弓箭、带着箭袋，在皇帝御马前拜见，详细说明君臣离乱的情形，呜咽流泪。皇帝大喜，下令严震上马先走，为朕作主人。齐映身材短小，声音抑扬有致，便说：“严震应当为至尊牵马引路，御膳自有主管官员负责。”不久皇帝驻留洋州行在，召见齐映，责备他作为儒生不通晓时局变化，不懂得此时需要暂且安抚戎帅。齐映伏地上奏：“山南的士民只知道有严震，不知道有陛下。如今天子的威严亲自降临，可以让巴蜀士民知道天子的尊贵，这也足以使严震尽到臣子的节操。”皇帝深深赞叹。严震听说后，专门拜谢齐映。当时舆论都称许齐映。【《干𬘘子》】严震任山南西道节度观察等使时，朱泚窃据京城，派心腹穆廷光、宋瑗等人带着帛书诱骗拉拢严震。严震召集众人斩杀穆廷光等人，并派兵越出辖境，到盩厔以东守卫，贼军最终不能造成危害。皇帝的车驾进入骆谷，一路没有受到惊扰。皇帝仓促巡幸梁州，山南地区一向贫困狭小，又接连遭受山贼抢掠残害；虽说有十五州的土地，实际上户口还不及江南三个县。严震尽心供应，既没有扰民，事情也没有缺漏。【《册府元龟》】陆贽任翰林学士，跟随皇帝巡幸奉天，常在宫中掌管裁决，人们当时称他为“内相”。跟随皇帝巡幸梁州时，皇帝偶然与他失散，夜里召见不着，便下诏说找到陆贽者赏黄金千两。等陆贽来拜见，太子以下都来庆贺。当时政务文书堆积如山，每天要写诏书数百道，其他学士下笔不停也写不完，陆贽却从容有余，连负责誊写的官吏都来不及应付；他的诏书都能周全说明事情，使人人都能看懂。他常常劝皇帝痛切反省悔过，以此向天下谢罪，希望叛乱者改变心意。陆贽所拟的制书，即使武夫悍卒也无不感动流泪，想着奋发效命。【《嘉兴府志》】夏四月，浑瑊借助吐蕃军队攻取武功。

译浑瑊改任奉天行营副元帅，皇帝亲临殿前授予他斧钺，采用汉代授拜韩信的故事。制书说：“贼寇触犯纲纪，授给你节钺，以平息众多灾难，前去后要恭敬谨慎啊！”浑瑊叩头说：“怎敢不竭尽全力，以报答并宣扬天子的美好命令！”于是率各军奔赴京师。贼将韩旻抵抗武功，浑瑊率吐蕃将领论莽罗的军队击败他，在武亭川斩首一万级，于是驻军奉天，抵抗西面的贼军。【《唐书·浑瑊传》】浑瑊率诸军从斜谷出兵，崔汉衡劝吐蕃出兵援助。尚结赞说：“邠州军队不出动，就会袭击我的后路。”韩游瓌听说后，派部将曹子达率三千兵前往防卫浑瑊的军队。吐蕃派两万士兵跟随出兵，李楚琳派部将石锽率七百士卒跟随浑瑊攻取武功。朱泚部将韩旻进攻武功，石锽率部众迎降。浑瑊作战不利，收兵登上西原【在武功县西】；曹子达因吐蕃到来，击败韩旻，在武亭川【在武功县南漆水、渭水交汇处】大败他，斩首一万多级。韩旻仅以自身逃脱。浑瑊于是率兵驻扎奉天，与李晟东西呼应，逼近长安。【《通鉴》】五月，韩滉派使者进献贡物，到达梁州。韩滉任镇海军节度使时，皇帝巡幸梁州，他进献缣帛十万匹，请求用镇海军三万人帮助讨伐贼军，皇帝下诏嘉奖慰劳。【《唐书·韩滉传》】山南天气炎热，皇帝因为军士还没有春服，也亲自穿夹衣。五月，盐铁判官王绍运送江淮缯帛到达，皇帝命令先发给将士，然后再取御用衣衫。韩滉想派使者运送绫罗四十担到行在，幕僚何士干请求前往，韩滉高兴地说：“你能替我去，就请今天过江。”何士干回家告别时，家里的柴米储备已经堆满门庭；登船时，资财器用也已经装满船。每个挑夫腰间放一版白金，又运送一百艘米船供应李晟。何士干亲自背着一袋米放进船中，将佐争相搬运，片刻便完成。每艘船配五名弩手作为防卫，有贼寇便敲击船舷互相警告，五百张弩已经张满待发。等到船到渭桥，盗贼不敢靠近。当时关中遭遇兵乱灾荒，一斗米卖五百钱；等韩滉运来的米到达，米价降低了五分之四。【《通鉴》】神策军节度使尚可孤在蓝田以西与贼军交战，将其击败。防守军队包围长安。五月壬辰日，尚可孤在蓝田击败贼军。【《旧唐书·德宗本纪》】尚可孤改任神策、京畿、渭南、商州节度使。仇敬再次来攻，尚可孤率兵攻击并擒获仇敬，将他斩首。于是进军与副元帅李晟谋划攻讨，尚可孤的军队担任先锋。【《尚可孤传》】副元帅李晟等收复京师，朱泚败逃。李晟的巡逻兵抓获姚令言、崔宣派来的间谍，李晟命人给他们饭吃，并把他们遣回去。还下令说：“替我向姚令言等人致谢，感谢他们替贼军守城。”于是率军叩击都城城门，贼军不敢出战，李晟整军返回。第二天，李晟与诸将商议进军方向，众人回答应先攻取外城，然后清理宫殿。李晟说：“外城有里巷和城门的狭窄地势，如果贼军设伏阻击，居民就会喧乱溃散，这不是好办法。贼军的重甲精兵聚集在苑中，现在直接攻击他们，就等于击中他们的心腹，他们将谋划逃跑还来不及。”诸将说：“好。”于是从东渭桥迁移营垒到光泰门，逼近都城，连续修筑沟壕栅栏。贼将张庭芝、李希倩请求交战。李晟说：“贼军不出战，才是我的忧虑。现在他们竟冒死前来，上天是在诱使他们。”于是命令吴铣等放开军队猛烈攻击。贼军急攻华州军，李晟率精锐骑兵驰援，中军呐喊着跟随，大败贼军。官军乘胜进入光泰门，再次交战，贼军退却，尸体相互枕藉，其余部众逃往白华，贼军整夜大哭不止。第二天将要再次交战，有人请求等待西面军队到来。李晟说：“贼军既已失败，就应乘机将其扑灭。如果等待西军，就是给他们留下谋划的时间，难道对我们有利吗？”于是全军驻扎光泰门，派王佖、李演率骑兵，史万顷率步兵，抵达苑北。李晟前一夜毁坏苑墙，开出二百步宽的道路。等军队到达时，贼军已经砍木堵塞道路，准备抵抗。李晟斥责诸将说：“怎么能放纵贼军？现在先斩你们！”史万顷害怕，首先登城拔除栅栏进入，王佖督率骑兵跟进，贼军崩溃，擒获其将领段诚谏。大军分道推进，雷鸣般的呐喊震动大地。姚令言、张庭芝、李希倩等拼死作战，李晟命唐良臣等率步骑兵冲杀，贼军阵势刚刚形成就败退，十多次交锋都没有取胜。官军进入白华时，贼军埋伏一千骑兵，从官军背后杀出。李晟率部下百名骑兵亲自追赶，左右喊道：“相公来了！”贼军惊慌溃散，几乎全部被擒杀。朱泚率一万残兵向西逃走，田子奇追击他，其余党羽全部投降。李晟率军驻扎含元殿外庭，向军中下令：“五天之内不得擅自与家人通信，违令者斩。”派京兆尹李齐运、长安县令和万年县令分别慰劳居民，军队秋毫无犯。远处坊里的居民，过了一夜才知道官军已经进城。第二天，孟渉驻军白华，尚可孤驻军望仙门，骆元光驻军章敬寺，李晟驻军安国寺；在市场斩杀替贼军办事者和向贼臣服的宦官，表彰那些显著表现出守节不屈的人，选择文武官员代理台省官职，等待皇帝车驾。捷报传到梁州，皇帝感动流泪。【《唐书·李晟传》】起初，张光晟率精兵驻扎九曲，距离东渭桥十里，暗中约定向李晟投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李晟入城时，张光晟劝朱泚等人逃走，所以朱泚挟持姚令言、张庭芝、休子、平朱向西逃走。张光晟护送他们出城，随后到李晟处投降。【《朱泚传》】王佖是李晟的外甥，李晟出征时，王佖没有不跟随的；在光泰门攻打朱泚时，贼军正锐，王佖与李演奋力鏖战，脚下踏着血水，贼军多次败退，各军乘势进攻，于是士气大振。【《王佖传》】李晟击破贼军，浑瑊与韩游瓌、戴休颜率西军收复咸阳，进军驻扎延秋门。【《浑瑊传》】戴休颜改任奉天行营节度使，会合浑瑊的军队击破朱泚的一支军队，追到中渭桥，京师平定；又与浑瑊率军奔赴岐阳，拦截朱泚的残党，并加授检校尚书右仆射。【《戴休颜传》】李元谅收复京师，驻留浐水以西；元谅首先奋勇作战，猛烈攻击并击败贼军，进军驻扎苑东。李晟派人毁坏苑墙，进入朱泚的营地，连续交战都击败贼军，于是贼军大溃，京师平定。【《李元谅传》】朱泚被李晟等击败，逃往泾州。李晟派衙前将兼御史大夫张少烈先行收复京师。捷报传到，百官称贺；皇帝阅览后感动流泪，百官也都流泪，称颂万岁说：“李晟能够遵奉圣上的谋略，荡平凶恶之徒。古代建立功勋、奋力收复都城的，往往有这样的人；至于不惊扰宗庙、不改变市井，长安人竟不知道旌旗已经入城，百姓安居如初，这是三代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皇帝笑着说：“这是上天生下李晟来保卫社稷和万民的，不是为了朕啊。”【《册府元龟》】秋七月，皇帝的车驾驻留凤翔。

译皇上问陆贽：“如今到了凤翔，有迎接车驾的各军，声势很盛，因此派人代替李楚琳，怎么样？”陆贽上奏认为：“这样做就和被人胁迫拘执一样；如果说是为了除乱，便显得不勇武；如果说是为了致力于治理，便不诚实。不如等京城安定、可以高枕无忧时，征召授给他一个官职，那时他将奔走应付还来不及，哪里敢再劳烦诛除他呢？”戊午，皇帝从汉中出发。秋七月丙子，抵达凤翔，斩杀乔琳、蒋镇、张光晟等人。李晟认为张光晟虽然臣服于贼党，但消灭贼党也颇有功劳，想保全他。皇上不答应。【《资治通鉴》】皇帝的车驾返回长安。李晟派大将吴诜率三千兵到宝鸡清理道路，并请求亲自迎接护卫车驾，皇上没有答应。皇帝到达时，李晟穿着戎服在三桥拜见，皇帝驻马慰劳他。李晟拜了两拜，叩头祝贺平定大盗、朝廷恢复安宁。随即跪下陈述说，自己不能指日破贼，直到皇帝再次出巡，都是自己任职失误的罪过，请求在道路左边伏地受死。皇帝为之流泪，命给事中齐映扶起他，让他归位。下诏赐给他永崇里的宅第、泾阳的上等田地和延平门的林园，并赐女乐一队。李晟进入宅第时，京兆府供应帐幕，教坊乐队击鼓吹奏，前来迎接引导。皇帝下诏令将相为他送行。皇帝记述他的功劳，亲自撰写碑文，命皇太子书写，立碑于东渭桥，以示后世；又命太子抄录副本赐给他。起初李晟屯驻渭桥时，荧惑星守在岁星所在位置很久才退去。府中人都来祝贺说：“荧惑星退去，是国家的吉利，迅速用兵就会昌盛。”李晟说：“天子在外风餐露宿，臣下应当竭力勤勉、舍生赴难，哪里知道天道呢？”到这时他才说：“先前士大夫劝我出兵，并不是我敢于拒绝；况且人可以使用，却不能让他知道全部意图。只是五星运行盈缩本来就不固定，我担心荧惑星再次守岁星，那么我军还没有交战就会自行屈服了。”众人都说：“这不是我们所能想到的。”【《新唐书·李晟传》】七月壬午，皇帝抵达长安，浑瑊、韩游瓌、戴休颜率领部众护送随从。李晟、骆元光、尚可孤率领部众前来迎接，步兵和骑兵有十多万人，旌旗绵延数十里。李晟在三桥拜见皇上，皇上驻马慰问安抚。皇帝到宫中后，隔一天便宴请功臣，李晟居首，浑瑊其次，诸将和宰相又次之。【《资治通鉴》】八月，派遣浑瑊等人讨伐李怀光，军队驻扎在同州。皇上命令浑瑊、骆元光讨伐李怀光。李怀光派部将徐庭光率精兵六千驻扎长春宫，抵御他们。【《资治通鉴》】冬十月，李怀光派兵侵犯同州，官军大败。丙辰，李怀光的部将阎宴侵犯同州，官军在沙苑战败。皇帝下诏征调邠州的军队，韩游瓌率六千甲士前往救援。【《资治通鉴》】十二月，浑瑊与李怀光在干坑交战，浑瑊战败。十二月乙酉，浑瑊与李怀光在干坑交战，浑瑊战败。【《唐书·德宗本纪》；按：干坑在今同州境内】贞元元年夏四月，马燧、浑瑊在长春宫击破李怀光的军队。四月壬午，马燧、浑瑊在长春宫南面击破李怀光的军队，随即挖掘壕沟包围宫城。李怀光的部将相继前来投降。皇帝下诏任命马燧、浑瑊为招抚使。韩游瓌向浑瑊请求军队，共同攻取朝邑。李怀光的部将阎宴想与他们争夺朝邑，士卒指着邠军说：“他们不是我们的父兄，就是我们的子弟，怎么能拿刀相向呢？”议论声十分喧闹，阎宴立即带兵离去。李怀光知道众人的心意不服从自己，于是假称想归顺朝廷，聚集财物，装饰车辆马匹，说是等道路畅通后入朝进贡。由于这个缘故，他得以重新恢复势力，拖延了十多天、一个多月。当时连年旱灾蝗灾，军需粮食匮乏耗尽，进言的人大多请求赦免李怀光。李晟上奏说：“赦免李怀光有五条不可行之处，只要命令各道围困防守十天半月，他内部必然发生溃乱，何必养成心腹之患，留下日后的悔恨呢？”马燧入朝，奏称：“李怀光凶恶叛逆尤其严重，赦免他无法向天下发号施令；希望给我一个月的粮食，我一定替陛下平定他。”皇上答应了。【《资治通鉴》】秋八月，马燧攻取长春宫。贼将徐庭光守卫长春宫。马燧估计如果长春宫不能攻下，李怀光就会坚守，长久攻打必然伤亡众多，于是亲自到城下会见徐庭光。徐庭光拜了两拜。马燧说：“您等人是朔方军将士，自安禄山以来，功劳高居天下，为什么要抛弃这些功劳，去作灭族的打算呢？如果听从我的话，不仅可以免除灾祸，还可以获得富贵。”徐庭光没有回答，马燧说：“你以为我是在欺骗你吗？如今我离你不过几步，你完全可以射我。”说着披开衣服给他看自己的胸心。徐庭光受到感动而流泪，全军也都流泪，随即率众投降。马燧带着几名骑兵进入城中，众人大喊：“我们这些人又成为王朝的臣民了！”浑瑊也自认为比不上他，曾经怀疑马公能使田悦陷入困境，如今看到他制敌有超越常人的本领，自己远远赶不上。马燧进军焦篱堡，堡将投降，其余戍守士卒望风逃走。马燧渡过黄河，贼将牛名俊斩杀李怀光后投降，河中地区平定。【《新唐书·马燧传》】贞元二年夏四月，韩滉运米到关中，供应军队。关中的仓库已经枯竭，禁军中有人自行脱下头巾，在道路上呼喊：“把我拘禁在军中却不给粮食，我是有罪的人啊。”等到韩滉运送三万斛米到陕州，皇上很高兴，到了东宫对太子说：“米运到陕州了，我们父子可以活下来了。”当时宫中禁止酿酒，皇帝命令从坊市取酒来作乐。到这时麦子才开始成熟，市场上有了醉酒的人，当时认为这是吉祥的征兆。【《资治通鉴》】秋八月，吐蕃入侵，派兵屯驻咸阳。贞元二年八月，吐蕃侵犯泾、陇、邠、宁等数道，掳掠人口牲畜，夺取庄稼，西部边境一片骚乱。各道节度使和军镇都只是关闭城垒自行防守而已。京城实行戒严，皇上派左将军张献甫与神策军将领李升昙、苏清沔等屯驻咸阳，又召节度使骆元光率军驻守咸阳来援助他们。【《旧唐书·吐蕃传》】九月，吐蕃逼近好畤，凤翔节度使李晟派兵到汧阳将其击败。九月，因为吐蕃的游骑已经到达好畤一带，又派张献甫屯驻咸阳。凤翔节度使李晟因吐蕃侵扰，派部将王佖夜袭贼营，率三千骁勇士卒进入汧阳，并告诫说：“贼军的大队人马将要经过城下，千万不要攻击他们的前后两端。前后两端即使失败，中军的力量仍然完整；如果他们合势进攻你，你一定会受其害。等到他们的前军已经经过，看见五方旗和穿虎豹服的部队，那就是中军；出其不意地攻击它，才是奇功。”王佖按照他的话发动攻击，敌众果然败退，副将史廷光奋战而死。吐蕃又侵犯凤翔城下，李晟出兵抵御，吐蕃一夜之间退去。十月，李晟派兵袭击吐蕃的堆沙堡，将其大败，焚烧其储存物资，斩杀吐蕃首领扈屈律设赞等七人，把他们的首级传送到京城。【《旧唐书·吐蕃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十二月，吐蕃攻陷边境附近各州，任命马燧为招讨使。

译吐蕃攻陷夏州，刺史拓跋干晖率众离开，占据了夏州城。吐蕃又侵犯麟州，麟州一向没有城墙，百姓全都逃散。【《旧唐书·吐蕃传》】十二月，任命马燧为绥、银、麟、胜四州招讨使。【《唐书·德宗本纪》】三年春正月，淮西的戍守士兵从鄜州叛乱，朝廷派兵讨伐，斩杀了他们。陈仙奇率淮西军投降，皇帝下诏调遣这支军队到京西防秋。防秋期间，陈仙奇被吴少诚杀死。吴少诚秘密派人召来门枪兵马使吴法超等人，叫他们带兵返回蒲州，而没有把实情告诉他们。吴法超等于是率步骑四千人从鄜州叛乱，归附浑城，吴少诚派部将白娑勒追赶他们，反而被他们击败。皇上急忙派宦官传诏，命陕虢观察使李泌发兵拦截防备；李泌派部将埋伏在险要处袭击他们。【《资治通鉴》】二月，收复夏州。二月己卯，华州潼关节度使骆元光攻克夏州。【《唐书·德宗本纪》】八月，吐蕃侵犯陇州，刺史韩清沔将其击败。吐蕃率领羌、浑各部众侵犯边塞，分成三路：一路奔向陇州，一路奔向汧阳以东，一路奔向钓竿原，营寨连绵数十里。汧阳一带的贼营距离凤翔四十里，士人和百姓惊恐奔逃。吐蕃派羌、浑部众穿汉人军服，假称是邢君牙的军队，突然抵达吴山和宝鸡北界，焚烧房舍，驱赶掳掠人口牲畜。青壮年都被驱赶回去，老弱者全被杀死；有的人被砍断手、凿瞎眼睛，弃置后离去。起初李晟在凤翔时，曾命人砍伐大木堵塞安化峡，到这时也被吐蕃一并焚毁。九月，皇帝下诏命神策军将领石季章率三千人戍守武功，命唐良臣戍守百里城。这一月，吐蕃大肆掠夺汧阳、吴山等地，男女百姓一万多人。浑瑊派部将任防王率三千人戍守好畤。吐蕃再次到来，包围陇州；刺史韩清沔与苏太平夜间出兵，埋伏在大像龛。到了半夜，命城中和大像龛各自举火相互照应，贼军大惊，于是袭击其营寨，吐蕃才退散。【《旧唐书·吐蕃传》】冬十月，吐蕃侵犯长武城。十月，吐蕃数千骑兵再次来到长武城，韩全义率众抵御。韩游瓌的部将请求率军援助，韩游瓌不答应。到了傍晚，吐蕃退去，韩全义也率军返回。从此吐蕃骑兵经常往来于邠州、泾州之间，各城西门都不敢打开。【《旧唐书·吐蕃传》】四年夏五月，吐蕃入侵，韩全义在长武抵御。四年五月，吐蕃三万骑兵劫掠泾、邠、宁、庆、鄜五州的边境，焚烧官府房舍，俘获百姓数万人。韩全义率陈州、许州军队在长武交战，没有取得功效。起初吐蕃侵扰边塞，害怕春夏的疫病，通常选择深秋进犯；这次因为俘获了许多唐人，给他们丰厚的财物，以他们的妻子儿女作人质，所以在盛夏进入边境。【《新唐书·吐蕃传》】盗贼韦士元等人在京城劫掠，六月将他们捕获并诛杀。贞元四年四月，韦士元与卢宁等四人白天在万年县常乐坊携带弓剑行盗，县中差役前来捕捉他们，韦士元等人突然杀死差役，从延兴门步行逃走。六月，韦士元被处死于市；盗贼宾王孙湛被绞死。韦士元死后，他的同党卢宁、梁剑等三人劫掠近城村落的居民，射杀捕盗差役，居民大多放弃产业逃入城中。德宗于是派神策军善射的弩骑兵，和长安、万年两县的官员率领官吏，带齐器械，急忙捕捉他们。盗贼又射杀神策军将领及县吏二十多人，用刀杀死一人，夺取弩弓冲破包围逃走。朝廷又派神策军二百人帮助捕捉。过了几天，盗贼首领梁剑被箭射中，死在终南山下，官府找到他的尸体并送回。卢宁等二十人最终仍不知逃到何处。【《册府元龟》】五年夏，吐蕃侵犯长武。吐蕃侵犯长武城，韩全义在佛堂原将其击败。【《唐书·德宗本纪》】六年春二月，下诏将佛骨安葬在岐阳。起初，岐阳有一节佛指骨，长一寸多，安葬在无忧王寺。有人上奏请求取出佛骨给众人观看，皇帝于是取出，安置在宫禁中的精舍，后来又送到京城佛寺，京城百姓倾城瞻仰跪拜，布施的财物累计数以万计。这一天，皇帝命宦官送回岐阳，神策行营节度使、凤翔尹邢君牙迎接护送，安葬在原来的地方。【《册府元龟》】十二年秋九月，皇帝到鱼藻宫。贞元十二年九月癸卯，皇帝临幸鱼藻宫，当天返回宫中。【《册府元龟》】十三年夏四月，皇帝到兴庆宫。贞元十三年四月壬戌，皇帝临幸兴庆宫龙堂祈求降雨。七月，临幸鱼藻宫的池塘，池塘原来深一丈，又挖深增加了四尺。【《册府元龟》】十四年夏闰五月，长武城军队发生叛乱，都虞候高崇文出兵讨伐平定。闰五月庚申，任命神策行营节度使韩全义为夏、绥、银、宥节度使。韩全义当时驻扎长武城，皇帝下诏命他率部队前往镇所。士卒认为夏州土地荒碛卤瘠，又正值盛夏，不愿迁徙居住。辛酉，军队发生叛乱，杀死大将军王栖岩。韩全义越过城墙逃走，都虞候高崇文诛杀带头作乱的人，随后局势安定。高崇文是幽州人。丙子，任命高崇文为长武城都知兵马使，没有颁下正式诏书，只命宦官口头宣布任命。【《资治通鉴》】秋七月，吐蕃攻陷麟州。吐蕃攻陷麟州，杀死刺史郭锋。填塞湟水，毁坏城墙，拘禁居民，掠夺党项各部，屯驻在横槽峰。【《新唐书·吐蕃传》】十八年冬十月，鄜坊军队发生叛乱，都虞候裴玢出兵讨伐平定。十月己酉，鄜坊节度使王栖曜去世。中军将领何朝宗图谋作乱，夜里纵火。都虞候裴玢暗中躲藏，没有出兵救火。天亮后，擒获何朝宗并斩杀。任命同州刺史刘公济为鄜坊节度使，任命裴玢为行军司马。【《资治通鉴》】宪宗元和元年春三月，夏绥留后杨惠琳作乱，被伏法诛杀。起初，韩全义入朝，任用他的外甥杨惠琳主持夏绥留后事务。杜元裳认为韩全义出征没有功劳，任命将军李演为夏绥节度使。杨惠琳率兵拒绝接受。河东节度使严绶上表请求讨伐，派牙将阿跌光进和他的弟弟阿跌光颜率兵前往。夏州兵马使张承金斩杀杨惠琳，把首级传送到京城。【《资治通鉴》】冬十月，梁州戍军谋划作乱，节度使柳晟安抚他们。十月，任命柳晟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柳晟到汉中时，府中军队正在讨伐刘辟，返回时还没有到城下，皇帝又下诏命他们调往梓州戍守。军士怨恨愤怒，胁迫监军，谋划作乱。柳晟听说后，快速进城慰劳他们，说：“你们凭什么取得了成功？”众人回答：“只是诛杀了反贼刘辟。”柳晟说：“刘辟因为不接受诏命，所以你们才有机会建立功劳，难道能再让别人杀你们来建立功劳吗？”众人都拜谢，全部前往戍守处。军府因此安定下来。【《资治通鉴》】

译十年夏六月，盗贼在都城杀死武元衡。皇上把军务全部交给宰相武元衡。李师道的门客说：“天子之所以决意诛讨蔡州，是因为武元衡赞成这件事。请秘密前去刺杀他。武元衡一死，其他宰相就不敢主持这个谋划，反而会争相劝天子停止用兵。”李师道供给资财，派他前往。到这时，武元衡入朝，有盗贼从暗处射杀他，取走他的头颅而去。盗贼又进入通化坊，袭击裴度，射伤他的头部，使他坠入沟中。裴度戴的毡帽很厚，因此没有死。京城大为惊恐。于是皇帝下诏，宰相出入时增加金吾卫骑士，张弓露刃护卫。盗贼把纸条丢到金吾府和县衙，说：“不要急着捕我，先杀了你们。”因此捕盗的人不敢过于急迫，而李师道的门客最终秘密藏匿逃走。【《资治通鉴》】冬十一月，盗贼焚烧献陵。十一月戊寅，盗贼焚烧献陵。【《旧唐书·宪宗本纪》】十一年春正月，盗贼侵犯建陵。正月甲申，盗贼砍断建陵门的防护设施。【《唐书·宪宗本纪》】夏五月，宥州军队发生叛乱，出兵讨伐平定。五月丁卯，宥州军队叛乱，驱逐刺史骆怡；夏绥银节度使田缙将其击败。【《唐书·宪宗本纪》；按《宋白鉴注》：宥州治所在长泽，是汉代三封县的旧地】十三年冬十二月，在凤翔迎取佛骨。元和十三年十二月庚戌，僧人惟应等辞别京城前往凤翔法门寺迎取佛骨，皇帝命高品宦官杜英琦监督此事。本月癸卯，皇帝命宦官携带香，监领宫人十三人，前往临皋驿迎接佛骨。此前，功德使上奏说，凤翔府法门寺有护国真身塔，塔中有释迦牟尼佛的一节指骨，传说每三十年开启一次，开启后年岁丰收、百姓安宁。到第二年正好应当开启，皇帝下诏准许。佛骨到达后，又命宦官率禁兵和僧徒迎接护卫，打开光顺门接纳佛骨，在宫禁中留了两天，才送到京城佛寺。刑部侍郎韩愈上表极力劝谏，皇上大怒，将要处以极刑。裴度、崔群说，韩愈虽然狂妄，但出于忠诚恳切，应当宽容，以便畅通进言之路，于是将他贬为潮州刺史。【《资治通鉴》】十五年秋八月，皇帝到鱼藻宫；冬十月，到华清宫；十二月，到城外校猎。【这一年闰五月，穆宗即位】九月辛丑，在鱼藻宫观看竞渡和角力，并奏乐。十二月庚辰，在城南打猎。壬子，在右神策军击鞠，随后到城西打猎。甲申，在苑北打猎。【《唐书·穆宗纪》】皇上将要到华清宫时，宰相率两省官员到延英门，三次上表恳切劝谏，皇帝都不听。谏官在门下伏地，到傍晚才退下。第二天，皇上从复道出城，临幸华清宫，只有宫中嫔妃、驸马和中尉率领的一千名士兵随从。申时返回宫中。【《资治通鉴》】穆宗长庆二年夏六月，羌人侵犯渭北。党项羌侵犯渭北，掠夺官府的马匹。【《资治通鉴》】冬十月，皇帝到咸阳；十一月，到华清宫。长庆二年十月己卯，皇帝从复道出城，在咸阳打猎，当天返回宫中。十一月癸酉，临幸华清宫，随后在骊山打猎，当天返回宫中。【《册府元龟》】三年秋八月，皇帝到兴庆宫。皇上从复道临幸兴庆宫，到了通化门，赐给捧钵僧人绢二百匹；又临幸五方，按等级赐给随从官员金银锭。【《旧唐书·穆宗本纪》】四年夏四月，盗贼进入清思殿，中尉马存亮出兵讨伐平定。【正月敬宗即位】夏四月丙申，贼人张韶等一百多人到达右银台门，杀死守门人，挥兵大喊，进到清思殿，登上皇帝御座吃东西。弓箭库右神策军兵马使康艺全率兵入宫讨伐平定。当天皇上突然听说变乱紧急，临幸左军。卜者苏玄明与染坊供役人张韶交好，对他说：“我替你占卜，你将升殿坐在御座上，与我一起吃东西。”如今皇上日夜打球打猎，经常不在宫中，正可图谋大事。张韶认为有道理，于是谋划纠集一百多个染工和无赖之徒，把兵器藏在运紫草的车中，装载入宫。有人怀疑车辆太重而盘问，张韶立即杀了他，砍断关门冲入。此前右军中尉梁守谦受宠，每当两军比试技艺，皇上总是偏护右军。到这时，皇上狼狈地想临幸右军以避难，却不能成行，只得临幸左军。左军中尉马存亮跑出来迎接，亲自背着皇上进入军营，又派大将康艺全率骑兵步卒入宫讨贼。皇上担心两位太后与自己隔绝，马存亮又派骑兵迎接她们到军中。张韶登上清思殿，与苏玄明一起吃东西，说：“果然像你说的那样。” 苏玄明惊讶地说：“事情竟到了这个地步吗？”张韶害怕而逃走。康艺全的军队到达后，杀死张韶，其余党羽全部被捕。皇上于是返回宫中。盗贼经过的各门监门宦官依法应当处死，皇帝下诏一并杖责，并让他们仍任原职。马存亮不自夸功劳，交出权力请求外任，出任淮南军监军。【《纲目》】敬宗宝历元年夏五月，皇帝到鱼藻宫。五月庚戌，在鱼藻宫观看竞渡。【《唐书·敬宗本纪》】冬十一月，皇帝到温汤。宝历元年十一月庚寅，皇帝临幸温汤，当天返回宫中。【《旧唐书·敬宗本纪》】起初，皇上想临幸骊山温汤，左仆射李绛、谏议大夫张仲方等多次劝谏，皇上都不听。拾遗张权舆伏在紫宸殿下，叩头劝谏说：“从前周幽王临幸骊山，被犬戎杀死；秦始皇临幸骊山，国家灭亡；玄宗到骊山，发生了安禄山之乱；先帝临幸骊山，享年不长。”皇帝说：“骊山竟然这样凶险吗？我应当亲自去一次，来验证你说的话。”皇帝临幸温汤，回来后对左右说：“那个叩头的人说的话，哪里值得相信呢？”【《纲目》】二年春三月，皇帝到鱼藻宫。宝历二年三月戊寅，皇帝临幸鱼藻宫，观看竞渡。己卯，按等级赐给鱼藻宫随从官员、左右神策军中尉、诸司使、翰林学士等锦缎和银器。【《册府元龟》】文宗太和四年春二月，兴元军队发生叛乱，杀死节度使李绛。二月乙卯，兴元军队叛乱，杀死节度使李绛。【《唐书·文宗本纪》】南蛮侵犯蜀地道路，皇帝下诏命李绛招募一千士兵前往迎战，但还没有走到一半，南蛮已经离去，军队返回。监军使杨叔元一向嫉恨李绛，派人迎接并劝说军队：“将要收取募兵的直接费用后返回，这是为了百姓。”士兵都很愤怒，于是喧闹着冲入军府，劫掠兵器库。李绛正在宴饮，没有防备，于是手持节杖登上城墙。有人说可以用绳索从城上缒下逃走，李绛不听。牙将王景延奋力作战而死，李绛于是遇害。幕府属官赵存约、薛齐也都死了。事情传到朝廷后，谏官崔戎等人上奏申诉李绛的冤屈。【《唐书·李绛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命令崔琯等人前往山南宣慰。

译太和四年二月，兴元三军作乱，节度使李绛及其家人全都被处置完毕。命给事中崔琯充任山南西道宣慰使，户部员外郎严謇任副使；又命宦官先义逸先行前往兴元宣慰。【《册府元龟》】下诏任命温造镇守兴元，讨伐并诛杀叛乱士兵。兴元军队叛乱，杀死节度使李绛。文宗认为温造气概豪迈、嫉恶如仇，于是授予他检校右散骑常侍、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等职。温造辞谢前往镇所，奏报兴元预谋叛乱的情状。文宗允许他便宜行事。温造走到褒城时，防守兴元的都将卫志忠从征讨蛮族处返回，拜见温造，温造便留下他来保护自己，并秘密同卫志忠谋划。又召来亚将张丕、李少直，各自告知他们防备之事。到离开褒城时，编八百人为衙队，五百人为前军。前军进入府城，分别把守各门。温造下车，在牙门设置宴席。温造说：“我想询问新军愿意离开还是留下的意思，可以把先前的劳苦全部说出来。”问完后，便命人抬着酒巡行。酒巡了一遍，尚未轮到的人也都到齐了；牙兵包围他们，也命合坐的士卒审问他们杀害李绛的情状。卫志忠、张丕夹立在台阶两侧，拔剑大喊：“杀！” 包围的士兵一齐奋力冲杀。叛贼首领教练使丘铸等人以及官健一千人，全都在地上被斩首，鲜血四处横流。监军杨叔元急忙起身哀求，抱住温造的靴子请求饶命；温造派兵护送他出去，等待朝廷处分。诏令将杨叔元发配康州；亲手杀害李绛的人斩首一百次，破坏号令的人斩首三次，其余人也都斩首。其中一百颗首级用来祭祀李绛，三十颗首级用来祭祀王景延、赵存约等人，尸体全部投入江中。【《旧唐书·温造传》】九年春二月，疏浚曲江。二月丁亥，调发神策军一千五百人，修治疏浚曲江。各司如果想在曲江设置亭台馆舍，应当拨给空闲土地。【《旧唐书·文宗本纪》】冬十一月，李训等人谋划诛杀宦官，没有成功。李训以及舒元舆、王涯等人都被杀死，郑注也在凤翔被杀。郑注先前提拔了李训，借此得以进身，后来权势相当；两人依靠皇帝宠信争夺功劳，不能共存。但当计划尚未完成时，李训便派郑注出任凤翔节度使，表面上是作为外部援助，实际上是猜忌他、压制他，准备事情成功后将他杀死。他提拔亲信，分别掌握兵权。于是王璠任太原节度使，郭行余任邠宁节度使，罗立言代理京兆尹，韩约任金吾将军，李孝本代理御史中丞。暗中答应王璠、郭行余多招募士卒，以及金吾台府的士兵，劫持他们作为助力。十一月壬戌，皇帝驾临紫宸殿，韩约奏称甘露降落在金吾左仗的树上，皇帝下诏命宰相和群臣前往观看。李训上奏说不是甘露，皇帝看向中尉仇士良、鱼志弘等人，命他们检验。李训于是想关闭宫门，阻止宦官逃走。此时王璠、郭行余的军队列阵在丹凤门外，李训呼唤两镇军队入内，邠宁军没有到，王璠害怕不能前进，只有郭行余在殿下拜见。宦官来到仪仗所在处，韩约汗流不止，不能抬头。仇士良等人觉得奇怪。风吹动廊幕，露出手持兵器的人，仇士良等人惊慌逃走。李训不断呼喊金吾兵和宦官说：“事情紧急了，皇上应当返回内宫！”于是扶着皇帝的车辇冲破帷幕下殿快步走，李训攀住车辇说：“陛下不可离开。”仇士良用手击打李训，使他跌倒。罗立言、李孝本率领四百人，从东西两面来到殿上，与金吾士卒纵力攻击宦官，宦官死了几十人。李训催促车辇更加急迫，到了宣政门，宦官郗志荣用刀刺中李训，使他倒地，车辇进入宫中。舒元舆虽然知道谋划，却没有告发。王涯说：“皇上将要开启延英殿吗？”仇士良派神策卫士五百人从驻所出来，遇到的人就杀。王涯等人惊惶害怕，换上衣服出逃；神策军杀死各司官吏六七百人。又分兵驻守各宫门，捕获李

译训党羽一千多人，在四方馆斩首，鲜血流成沟渠。不久，舒元舆、王涯都被士兵擒获；王涯其实并不知道谋划。仇士良严刑拷打，王涯于是亲自写下谋反供状。皇帝下诏派出一千多名卫骑，奔驰前往咸阳、奉天捕捉逃亡者，在京城进行大搜捕。第二天京城抢劫仍未停止，李训逃往凤翔，被盩厔的将领擒获，首级被传送到京城；其余党羽全部擒获，都腰斩并悬首示众。【《唐书·李训传》】王守澄死后，郑注上奏说王守澄是国家有功的旧臣，希望亲自主持丧事，借群宦官前来临送之机，想用镇兵将他们擒获诛杀。李训害怕郑注独占功劳，于是提前五天发动事变。郑注率五百骑兵到扶风，听说李训失败后返回。监军张仲清采用其部将李叔和的计策，探问郑注谋划事情，斩下他的首级，军队全都溃散离去。【《郑注传》】开成三年春正月，京城实行大搜捕。正月甲子，宰臣李石在亲仁里遇到盗贼，被剑砍断马尾，又被流箭射中，伤势不重。当时京城极为恐慌，捕盗却没有抓到。后来才知道是仇士良所指使。乙丑，平时负责防守、入朝的官员只有九人，其余都秘密逃散，过了好几天才安定下来。【《旧唐书·文宗本纪》】五年冬十月，回鹘侵犯边境，皇帝下诏命军队屯驻云迦关以防备他们。【这一年四月，武宗即位】可汗牙部的十三姓拥立乌介特勒为可汗，向南据守错子山。黠戛斯已经击败回鹘，俘获太和公主；又自称是李陵的后裔，与唐朝同宗，所以派使者达干护送公主归来。乌介大怒，追击达干并杀死他，劫持公主向南渡过沙漠。边地百姓大为恐慌，回鹘进攻天德城。振武节度使刘沔屯驻云迦关，将其拒退。【《唐书·回鹘传》；按：错子山、天德军都在今榆林套内】十二月，皇帝到云阳。十二月癸酉，皇帝临幸云阳校猎。【《资治通鉴》】武宗会昌元年冬十月，皇帝到咸阳。十月，皇帝驾车到咸阳校猎。【《旧唐书·武宗本纪》】武宗喜欢打猎游玩，角力武士抃择五方的小儿，让他们得以出入宫禁。一天，他问懿安郭太后起居情况，郭太后从容地请求说：“怎样才可以成为一位盛明的天子？”太后说：“谏臣的章奏应当仔细阅览，不要拒绝直言。”皇帝拜了两拜，回来后取来谏章阅读，往往都是论说游猎之事。从此以后，他打猎出游减少，抃择五方等小儿也不再横加赏赐。【《唐书·懿安郭太后传》】二年冬十一月，皇帝到泾阳。皇帝临幸泾阳，在白鹿原校猎。谏议大夫高少逸、郑朗等人在内阁议论说：“陛下校猎过于频繁，出城稍远，万机政务就会废弛，而且早出晚归。如今正在用兵，更应当停止。”皇上优厚慰劳这些谏官，出来后对宰相说：“谏官非常重要，朕时时听取他们的话，希望能够改正过失。”【《旧唐书·武宗本纪》】三年十一月，羌人侵犯邠宁。党项侵犯邠宁，任兖王李岐为灵夏六道元帅、安抚党项大使，御史中丞李回任副使。【《唐书·武宗本纪》】四年冬十月，皇帝到鄠县；十二月，到云阳。十月，在鄠县打猎；十二月，在云阳打猎。【《唐书·武宗本纪》】五年夏六月，修建望仙楼。六月甲申，在神策军修建望仙楼。【《唐书·武宗本纪》】六年春二月，任命米暨为招讨党项使，讨伐党项。朝廷虽然为党项设置了专使，党项仍不断侵扰掠夺，攻陷邠宁、盐州边界的城堡和屯叱利寨。宰相请求派使者宣谕，皇上决意讨伐党项。二月庚辰，任命夏州节度使米暨为东北道招讨党项使。【《资治通鉴》】宣宗大中四年冬十一月，羌人入侵，皇帝下诏命各道军队讨伐。十一月，党项羌侵犯邠宁。十二月，任命凤翔节度使李安业、河东节度使李栻为招讨党项使。【《唐书·宣宗本纪》】五年春三月，任命白敏中充任招讨党项

译都统。秋八月，党项投降。

译皇上认为南山、平夏党项长期没有平定，因此很厌倦用兵。【赵珣《聚米阎经》说：党项部落在银州、夏州以北，居住在川泽地带的称为平夏部；在安州、盐州以南，居住在山谷中的称为南山党项。】崔铉建议应派大臣镇抚，于是任命白敏中为制置等使。四月，定远城使史元在三交谷击破党项九千多帐。【三交谷在夏州境内】白敏中上奏说党项已经平定。皇帝下诏说，平夏党项已经安定归顺，南山党项仍在劫掠，应当委任李福存到银州、夏州境内晓谕他们，授给他们闲置田地；如果重新进入山林、不接受教令，就诛讨不赦。八月，白敏中上奏说南山党项也请求投降，于是赦免了他们。【《资治通鉴》】懿宗咸通七年春闰三月，吐蕃侵犯邠宁。闰三月，吐蕃侵犯邠宁，节度使薛弘宗将其拒退。【《资治通鉴》】十二年夏五月，皇帝到安国寺。皇上临幸安国寺，赐给讲经僧人沉香制成的高座。【《旧唐书·懿宗本纪》】沉香、檀香讲经座各两具，每具高二丈，并设置万人斋会。【《纲目》】十四年春三月，在凤翔迎取佛骨。皇上派敕使到凤翔迎取佛骨，于是用金银制作佛塔，用珠玉制作帐幕，并用孔雀、鹬鸟等纹饰周密装饰。【《白孔六帖》】咸通十四年三月，皇帝下诏说：“两街僧人、道士到凤翔法门寺迎取佛骨。”四月八日，佛骨到达京城，从开远门到安福门，人们迎接礼拜。佛骨迎入内道场，两天后送到京城各寺，士人女子像云一样聚集，仪仗盛大华美，古来没有可以相比的。于是下诏赦免京畿及天下现有的囚徒。【《册府元龟》】咸通十四年诏书说：“从凤翔迎取佛骨到京城宫阙之下，士人百姓奔走，云集而来，从开远门一直到岐川，车马昼夜相接，饮食遍满道路，称为‘无碍檀施’。”佛骨到京那天，皇帝与诸王亲自登临城楼和坊市，用彩帛扎成龙、凤、象、马的形状，用纸竹制作僧人、佛、鬼神的形象；幡、花、幢、盖等物在二十多里之间排列开来，歌舞管弦声中夹杂着禁军的兵器仪仗声，僧徒诵经的声音震响天地。民间有嬉笑跳跃的人，也有悲伤流泪的人。人们用宝轿抬着佛骨，安置在内殿数月，适逢懿宗驾崩，皇帝秘密派人送回凤翔。【《剧谈录》】僖宗干符元年冬十二月，商州百姓发动叛乱，官军将其讨伐平定。商州刺史王枢因军州财政空虚困窘，削减折籴钱，百姓相继拿着白木棍殴打他，又打死两名官吏。朝廷改任李诰为刺史；李诰到任后，拘捕百姓李叔汶等三十多人，将他们斩首。【通鉴】广明元年冬十一月，朝廷派遣将军张承范等人守卫潼关。黄巢将要逼近东都时，宰相建议把神策军和关内各节度使的军队共十五万人全部调来守卫潼关。田令孜请求亲自率军东行。皇帝前往神策军，提拔左军骑将张承范为先锋，命右军步将王师会督运粮道，并让飞龙使杨复恭作为田令孜的副手。于是朝廷在京师招募士兵，得到几千人。皇帝在章信门为田令孜饯行，赏赐赠送十分丰厚优厚。然而，卫兵都是长安富豪人家的世袭子弟；两军得到俸禄赏赐后，穿着奢华服装，骑着骏马，用来向权贵豪强炫耀，起初根本不懂作战。听说要参加科选，他们都在家中哭泣，暗中拿出钱财，雇用贩卖货物和在病坊服役的人来代替自己出征，因此连兵器都拿不动。旁观的人见了都吓得寒毛直竖。张承范凭借三千具强弩防守潼关，推辞说：“安禄山率领五万军队攻陷东都，如今贼兵有六十万，远远超过安禄山的兵力，恐怕难以守住。”皇帝不准许。贼军进攻陕、虢二州，向潼关守军传檄说：“我军向淮南进发，驱逐高骈，就像老鼠钻洞一样容易，你们不要抵抗我军。”神策军经过华裹时，三天的粮食还不能使他们吃饱，毫无斗志。【唐书·黄巢传】十二月，黄巢进入潼关。十二月，黄巢攻打潼关，齐克让率领自己的军队在关外迎战，贼军稍稍退却。不久黄巢亲自到来，军中大声呐喊，山川谷地都被震动。当时官军士兵非常饥饿，暗中烧毁齐克让的营寨，齐克让逃入关内。张承范拿出金钱，对军中士兵晓谕说：“诸位努力报国，救援马上就要到了！”士兵们感动得流泪，出兵拒战。贼军见官军后援不继，便急攻潼关。王师的箭用尽了，只好飞掷石块射向黄巢，并驱赶百姓填入壕堑，关楼也全被火烧尽。起初，潼关左侧有一条大谷，禁止行人通行，称为禁谷。贼军到来时，田令孜驻军潼关，却忘了禁谷可以进军；尚让便率众奔向禁谷。张承范仓促之间，派军队用八百具强弩拦截他们。等到官军赶到，贼军已经进入禁谷。第二天，贼军从两面夹攻潼关，王师溃败。师防想要自杀，张承范说：“我们两个人死了，谁能替我们辨明真相？不如去见天子，把实情报告给他。”于是两人穿着破旧衣服逃走。【唐书·黄巢传】起初，田令孜组建神策军时，号称有七万人；这些人都是长安的豪民，用财货贿赂而请求隶属六军，却不能承担戈矛、防具和铠甲的重量，于是向主管官员祈求，并用高于市场两倍的价格雇用两市中挑担贩运货物的人来代替他们出征。实际上神策军不过三万人，只是装饰旌旗、军鼓和铙钲而已。等到他们守卫潼关时，贼军已经从别的道路攻入，神策军一时狼狈不堪，退回京城宫阙之下。【册府元龟】黄巢进入长安，皇帝逃往兴元。黄巢攻陷华州，河口节度使李侃上表向贼军投降。朝廷派田令孜率神策军抵御。贼军因王铎失守，于是从潼关谷路进入，随即侵犯京师。当时，前任夏州节度使诸葛爽也统领禁军，听说贼势强盛，退守栎阳。黄巢到达后，他便投降了。《册府元龟》记载：起初，博野、凤翔军队经过渭桥，看见招募来的士兵衣服鲜明厚暖，愤怒地说：“这些人有什么功劳，竟然一下子到了这种地位，反而替贼军做向导。”此前，贼军焚烧了西市，皇帝到郊外祈祷求哀。防承范到达后，详细说明了守不住的情形。皇帝罢免宰相卢携，正在朝见时，传言贼军到来，百官奔逃。田令孜率五百神策军护送皇帝奔向咸阳。只有福王、穆王、潭王、寿王四王以及一两名妃嫔、宫人随行；西门匡范统领右军殿后。黄巢任尚让为平唐大将军，金吾将军张直方和群臣在灞上迎接贼军。黄巢攻陷京师，从春明门进入，登上太极殿。数千宫女迎拜，称他为“黄王”。黄巢高兴地说：“难道是天意吗！”几天后，他大肆抢掠，捆绑鞭打居民，搜求财物，号称“淘物”。捕获官吏后，全部杀掉。焚毁房屋无数，宗室、侯王也都被屠杀殆尽。《唐书·黄巢传》记载：皇帝奔赴骆谷，凤翔节度使郑畋在道路旁拜见，请求皇帝留驻凤翔。皇帝说：“我不愿意把京师留给这个大盗，暂且前往兴元，征集军队来谋求收复。你可以联合邻近各道，努力建立大功。”郑畋说：“道路阻塞艰险，奏报很难往来，请允许我临机便宜行事。”皇帝答应了。《纲目》皇帝说：“朕不愿让你接近大盗，并且将前往兴元，征集军队来谋求收复失地。卿可以联合邻近各道，努力建立大功。”畋说：“道路阻塞难行，奏报难以通达，请准许我临机自行处置。”皇帝答应了他。【《纲目》】黄巢在长安僭越称号。

译黄巢进入宫中，自称大齐皇帝，改年号为金统。唐朝三品以上官员全部停职，四品以下官员照旧。黄巢任砀山人朱温驻守东渭桥。朱温年幼丧父，贫困时与哥哥朱存昱寄居在萧县刘崇家中。刘崇多次鞭打侮辱他们，只有刘崇的母亲怜悯朱温，告诫家人说：“朱三不是平常人，你们要好好待他。”豆卢瑑、崔沆、于琮、刘邺藏在民间，被黄巢搜捕出来后，全部杀死。广德公主说：“我是唐王室的女儿，发誓要和于仆射一起死。”贼军把他们都杀了。将作监郑綦、库部郎中郑系因义不降贼，全家自杀。张直方大量收容逃亡者，把公卿藏在夹墙中，黄巢将他杀死。《纲目》凤翔节度使郑畋联合邻近各道的军队讨伐贼军。郑畋回到凤翔，召集将领和僚佐商议抵御贼军，众人都说：“贼军势力正盛，暂且应从容等待军队集结，然后再谋求收复。”郑畋说：“诸位是劝我向贼军称臣吗？”于是闷绝倒地，不能说话。防守巢军的使者带诏书到达，监军与他宴饮作乐，上奏说将领和僚佐以下都在哭泣。使者感到奇怪，幕客靳储说：“因为相公患风痹不能前来，所以大家悲伤。”民间听到这件事的人无不哭泣。郑畋听说后说：“我本来就知道人心还没有厌弃唐朝，贼军被诛灭的日子不会远了。”于是刺破手指取血写成奏表，派使者到皇帝行在。他召集将领和僚佐，向他们说明叛逆与顺从的道理，大家都听从命令。刺血订盟，修完城墙壕沟，整修兵器，训练士卒，秘密约定与邻近各道合兵讨贼。邻近各道都答应了。出兵时，分镇关中的禁军还有数万人，郑畋派人招抚，他们全都赶来，军势大振。黄巢派人带诏书召郑畋，郑畋把使者斩了。《纲目》皇帝到达兴元，义武节度使王处存带兵前来护卫。皇帝前往兴元，途中没有供给和歇宿之处，卫士的粮食供应不足。汉阴县令李康献上几百份干粮糕饵，卫士们都因此吃饱。皇帝对此感到惊异，说：“你竟然能做到这样吗？”李康回答：“臣哪里知道怎样办到的？是张濬教我的。”皇帝于是急召张濬到行在，任命他为兵部郎中，后来又升为谏议大夫。《白孔六帖》。王处存多次升迁，任义武节度使。黄巢攻陷京师，王处存号哭，不等诏令，分出部下军队从小路赶到山南，护卫皇帝车舆。《唐书·王处存传》。王景崇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黄巢叛乱，皇帝向西巡幸，伪使带诏书到来，王景崇将其斩首示众，因而发兵奔驰巡察各道，与定州王处存联合进军西入关中，询问皇帝行在，贡赋运输接连不断。《五代史·王景崇传》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带兵入援，进军驻扎在渭水以北。黄巢派使者到河中征调兵员和物资，官吏百姓不堪其苦。王重荣对众人说：“起初我委曲求全，是为了缓解祸患；如今征调没有止境，灭亡的日子就不远了。”于是把黄巢的使者全部驱赶出来杀掉。黄巢派朱温攻打河中，王重荣与他交战，大败朱温。王重荣派使者与王处存结盟，带兵驻扎在渭水以北。《纲目》中和元年春季，正月，皇帝下诏命各道军队讨伐贼军。皇帝在兴元，下诏命太原节度使郑从谠出动本道军队，与北面行营招讨使诸葛爽、代州刺史、北面行营马步都虞候朱玫、夏州将领李思恭等行营各军，一同赶赴京师讨贼。《册府元龟》三月，黄巢派兵侵犯凤翔，都统郑畋将其击败。贼将王璠率三万人前来进攻，郑畋派弘夫【当时唐弘夫任郑畋的行军司马】设下伏兵等待。王璠心中轻视郑畋文弱，放纵步兵骑兵擂鼓前进。郑畋用几千名精锐迎击贼军，布置稀疏的阵势却设置很多旗帜，登高擂鼓。贼军无法判断官军人数多少，阵形还未整齐，伏兵便发动，众人全都喧乱。天黑时官军四面合围，在龙尾坡展开激战【《鉴注》：龙尾坡在岐山县东】。斩杀贼军二万，尸体堆积数十里，缴获许多铠甲兵器。王璠逃走，他的儿子被擒获后斩杀，声威震动京师。《唐书·郑畋传》夏季四月，黄巢派将领占据邠州。镇守将领朱玫讨伐并诛杀了他。邠州将领朱玫假装替贼将王玫收集军队，不久便杀死王玫，率军归入王师。《唐书·黄巢传》官军进入长安，黄巢逃走，后来又袭击官军，再次占据长安。朝廷下诏任命泾原节度使程宗楚为诸军行营副都统，前朔方节度使唐弘夫为行营司马。官军多次攻击贼军，唐弘夫进军驻扎渭水以北。王重荣驻扎沙苑，王处存驻扎在渭桥。李孝昌、拓跋思恭在武功筑营。唐弘夫攻取咸阳，架设浮桥渡过渭水，击破尚让的军队，乘胜进入京师。黄巢偷偷从石井逃出，程宗楚从延秋门进入。唐弘夫传令各处城门和住宅，城中人共同欢呼说：“王师到了！”王处存派五千名精锐士卒，以白色旗帜作为标志，夜间进入城中杀贼。城中人传言黄巢已经逃走，邠州、泾原军争相进入京师。各军也都脱下铠甲休息，争相抢掠货物和妇女。市场上的年轻人也冒充官军，公开进行抢劫。黄巢埋伏在野外，派人侦察城中防备松弛的情况，又派孟楷率数百贼军袭击邠州、泾原军。城中人仍以为是王师，欢呼迎接；士兵得到珍宝财物，车载不尽，听说贼军到来时，因背负重物而无法逃走。贼军抓住唐弘夫并杀害了他。王处存逃回营地。起初王璠攻破奉天，率数千人跟随唐弘夫；各将领失败时，只有王璠这一路军队作战尤其奋力。黄巢再次进入京师，因愤怒百姓迎接王师，放纵军队攻击屠杀八万人，鲜血流满道路，甚至可以涉水而过，这件事被称为“洗城”。各军退守武功。《唐书·黄巢传》五月，官军攻克华州。昭义节度使高浔防守王重荣，攻打华州并将其攻克。《通鉴》六月，西川黄头军使李鋋等在兴平与贼军交战，将其击败。邠宁节度副使朱玫驻扎兴平，黄巢将领王璠包围兴平，朱玫退驻奉天和龙尾坡。西川黄头军使李鋋率一万人，巩咸率五千人驻扎兴平，建成两座营寨，多次与黄巢交战并获胜。陈敬瑄派神机营使高仁厚率二千人前来增援。《通鉴》。黄巢攻陷京师后，陈敬瑄派黄头军部将李鋋、巩咸率一万五千兵驻扎兴平，多次击败黄巢军。贼军称蜀兵为“鸦儿”，每次交战总要告诫说：“不要和鸦儿交战。”《白孔六帖》秋季七月，李孝昌、拓跋思恭进军东渭桥。鄜延节度使李孝昌和代理夏州节度使拓跋思恭驻扎东渭桥，黄巢派朱温抵御他们。本月，任命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为东南面行营招讨使，任命邠宁节度副使朱玫为节度使。《通鉴》八月，高浔与贼军在石桥交战，遭到惨败。高浔与黄巢将领李详在石桥交战，高浔战败逃往河中。李详乘胜再次攻取华州【本年五月，高浔攻克华州】，黄巢任命李详为华州刺史。《通鉴》延州、夏州的军队与贼军在东渭桥交战，遭到惨败。

译李孝昌、拓跋思恭与尚让、朱温在东渭桥交战，战事失利，率军撤离。《通鉴》九月，忠武监军杨复光驻扎武功。黄巢攻陷长安时，忠武节度使周岌向他投降。一次夜宴时，周岌召杨复光来，酒意正浓时谈到本朝，杨复光哭了很久，说：“您从平民成为公侯，为什么要舍弃传了十八代的天子而向贼军称臣呢？”周岌也流泪说：“我不能独自抵抗贼军，所以表面奉承、内心图谋反击。今天召您来，正是为了这件事。”于是他们洒酒为盟，命杨复光率三千兵到蔡州，劝说秦宗权一同起兵讨贼。秦宗权派部将王淑率三千兵跟随杨复光。王淑停留不前，杨复光将他斩杀，并吞并了他的军队。杨复光把忠武军八千人分为八都，派牙将王建、韩建等八人分别统领。杨复光率八都与朱温交战，将其击败。攻克邓州，追击败军直到蓝桥【《通鉴注》说：蓝桥在蓝田关以南】。八月，杨复光驻扎武功。《通鉴》冬季十月，凤翔行军司马李昌言发动叛乱。郑畋前往行在，行军司马李昌言驻扎兴平，派部下请求任命自己为南面都统，随即带兵奔向府城。郑畋没有料到，遭到袭击，登上城楼，和善地说：“我正要入朝，您能够收束军队、爱护百姓，为国家消灭贼军吗？如果能，那么我就把这里守给您。”于是交出军队离开。李昌言自行担任留后卫。郑畋离开凤翔境内，走到半路后内心惭愧，觉得辜负了朝廷，便以患病为由辞职。诏令授他太子少傅，分司东都，并允许他在兴元就医。第二年，召他到行在，任命为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军务全都向他咨询决断。《唐书·郑畋传》十一月，贼军在富平袭击并击败李孝昌、拓跋思恭。十一月乙巳日，孟楷、朱温在富平袭击鄜州、夏州两军，两军战败，奔回本道。《通鉴》二年春季，正月，任命王铎为诸道行营都统，讨伐贼军。王铎认为高骈无心讨贼，自己身为首相，便发愤请求出征，皇帝答应了。任命王铎充任义成军节度使，兼任京城四面行营兵马都统；任命太子太师崔安潜为副都统，忠武军监杨复光为天下兵马行营都监，河中节度使王重荣为司马；任命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鄜延节度使李孝昌、夏绥节度使拓跋思恭为京城东北西面都统。《册府元龟》二月，朱温占据同州。黄巢任命朱温为同州刺史，命他自行攻取同州。二月，同州刺史米诚逃往河中，朱温于是占据同州。《通鉴》夏季四月，王铎率各道军队逼近长安。王铎率两川、兴元的军队驻扎灵感寺【《一统志》说：灵感寺在西安府富平县县治以西】；泾原军驻扎京城以西；易定、河中军驻扎渭水以北；邠宁、凤翔军驻扎兴平；保大、定难军驻扎渭桥；忠武军驻扎武功。官军从四面会集，黄巢的势力日益窘迫，号令所能通行的地方不出同州、华州。《纲目》五月，贼军侵犯兴平；秋季七月，侵犯宜君。黄巢攻打兴平，兴平各军退驻奉天。七月，尚让攻打宜君寨【唐朝把宜君县并入华原县，当时勤王军大概在宜君旧县设置了营寨】。防守军遭遇大雪，积雪有一尺，贼军冻死的有十分之二三。《通鉴》秋季九月，朱温以同州投降。黄巢任命朱温为同州防御使。当时各镇的防守军都在讨贼，朱温多次被王重荣击败，屡次向黄巢请求增兵，黄巢的中尉孟楷压下请求，不替他通报。朱温的门客谢曈劝朱温说：“黄家起于草莽，只是趁唐朝衰败动乱，直接利用这个空隙夺取天下罢了，并没有以功德兴王的事业，哪里值得与他共成大事？如今皇帝在蜀地，各镇军队每日聚集，谋求兴复唐朝，这说明唐朝的德望还没有被人们厌弃。况且将军在外奋力作战，庸人在内部加以牵制，这正是章邯背秦归楚的原因。”朱温认为有道理，于是杀掉监军严实，借助王重荣投降唐朝。都统王铎奉皇帝制命任命朱温为左金吾卫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皇帝赐名为全忠。《五代史·梁太祖本纪》冬季十一月，贼将王遇以华州投降。李详因为王重荣优厚地对待朱温，也想归降唐朝，被监军告发，黄巢杀了李详，任命他的弟弟李思邺为华州刺史。李详的旧部共同驱逐李思邺，推举华阴镇使王遇为主，将华州交给王重荣。王铎奉皇帝制命任命王遇为刺史。《通鉴》三年春季，三月，李克用在梁田陂大败贼军。李克用率步兵、骑兵一万七千人前往京师，进军驻扎干阬。黄巢党羽惊呼：“鸦儿军到了！”二月，在石堤谷击败黄巢将领黄邺。三月，又在梁田陂击败赵章、尚让，尸体横陈三十里。《五代史·后唐庄宗本纪》李克用包围华州，黄巢派尚让救援，李克用迎战并击败他。李承嗣当时是河东军校。中和三年，李承嗣作为前锋在华阴讨伐黄巢。黄巢命伪客省使王汗在黄揆那里掌管军机，李承嗣将他擒获献上。《册府元龟》。王璠和黄揆袭击华州，占据该州。李克用挖掘壕沟环绕州城，分派骑兵驻扎渭水以北，命薛志勤、康君立夜间袭击京师，放火焚烧【缺字】聚集俘虏后带兵回来。黄巢多次交战失利，军粮耗尽，部下不听命令，暗中已经有逃跑的谋划，于是派三万兵扼守蓝田道路，让尚让援救华州。李克用率王重荣迎战于零口，击败贼军，随即攻取华州城。《唐书·黄巢传》五月，李克用击败黄巢，收复长安。李克用与忠武将领庞从、河中将领白志迁等率军先行，在渭南与黄巢军交战，一天三次获胜。义成、义武等各军随后赶到，贼军大败逃散。李克用等进入京师，黄巢焚烧宫室后逃走，沿途留下许多珍宝；官军争相捡取，没有急于追击贼军，于是让黄巢逃脱。朝廷下诏任命李克用为同平章事。李克用当时二十八岁，是各将领中最年轻的，但击破黄巢、收复长安的功劳居首。《通鉴》。克修是武皇的叔伯弟弟。武皇入关讨伐黄巢时，克修担任先锋，在华阴击破黄揆，在梁田陂击败尚让，在光顺门与黄巢交战，每次都获胜。《册府元龟》十二月，忠武将领鹿晏弘占据兴元。

译鹿晏弘率所属部队从河中向南劫掠襄州、邓州、金州、洋州【宋白说：金州是汉代汉中郡的西城县，洋州是汉代城固县的地域】，沿途屠杀毁灭，声称要向西前往行在。到达兴元后，便驱逐节度使牛朂，自称留后。《纲目》。王建、鹿晏弘跟随监军杨复光率军入援，杨复光用忠武军八千人建立八都，鹿晏弘和王建各任一都校。杨复光死后，鹿晏弘率八都迎护皇帝车驾到行在，到了山南，便攻掠金州、商州等郡县，取得数万兵力，进军逼近兴元。节度使牛朂弃城逃走，鹿晏弘于是自行担任留后，不让王建等人以所属郡的刺史身份赴任。《册府元龟》四年冬季十一月，鹿晏弘放弃兴元逃走。鹿晏弘离开河中时，王建、韩建、张造、晋晖、李师泰各自率领部众与他同行。占据兴元后，鹿晏弘任命王建等人为巡内刺史。鹿晏弘生性猜忌，众人心中不归附。王建、韩建一向亲密友善，鹿晏弘尤其忌恨他们。田令孜秘密派人用厚利诱降二人。十一月，王建、韩建与张造、晋晖、李师泰率数千人逃奔行在。田令孜把他们都收养为假子，赏赐巨万，任命为诸卫将军，让他们各自统领部众，号称“随驾五都”。田令孜又派禁兵讨伐鹿晏弘，鹿晏弘放弃兴元逃走。《通鉴》田令孜在嵯峨山杀死常侍曹知慤。起初，宦官曹知慤有胆略。黄巢攻陷长安后，曹知慤召集壮士占据嵯峨山【嵯峨山在泾阳县北五十里】，多次派人改换服装，夜间进入长安，攻击贼军营寨，使贼军惊疑不安。朝廷听说后嘉奖他，就授任内常侍。田令孜憎恨他，假传诏令，让邠宁节度使王行瑜袭击并杀死曹知慤。田令孜因此更加骄横。《纲目》光启元年春季三月，皇帝车驾到达京师。二月丙申日，皇帝车驾到达凤翔。三月丁卯日，到达京师。城中荆棘遍地，狐狸兔子到处奔走。皇帝悲凄不乐。己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当时朝廷的号令所能到达的地方，只有河西、山南、剑南、岭南几十个州而已。《通鉴》冬季十月，田令孜派兵驻扎沙苑，攻打河中。李克用前往救援。当时朱玫、李昌符也暗中依附朱全忠。李克用上表说：“朱玫、李昌符与朱全忠内外勾结，想共同消灭臣。臣不得不自我救援。”他已经集结蕃、汉军队十五万人，决定在来年渡过黄河，向北讨伐这两个镇，不靠近京城，保证不会造成惊扰。朱玫想让朝廷讨伐李克用，多次派人偷偷进入京城，焚烧积聚的物资，杀害近侍，声称是李克用所为。于是京师震惊恐惧。田令孜派朱玫、李昌符率本军和神策军等军队，共三万人驻扎沙苑，讨伐王重荣。王重荣发兵抵抗，向李克用告急。李克用率兵前往救援。《纲目》十一月，王重荣攻打同州，刺史郭璋战死。王重荣派兵攻打同州，刺史郭璋出战，战败而死。王重荣与朱玫等相持一个多月，李克用的军队到达后，便和王重荣一起在沙苑筑营驻扎。

译王重荣上表请求诛杀田令孜、朱玫、李昌符，朝廷下诏调解他们，李克用不听。《通鉴》十二月，李克用在沙苑大败朱玫。皇帝逃往凤翔。十二月癸酉日，官军交战，被沙陀军击败，朱玫逃回邠州，神策军溃散，于是进入京师大肆抢掠。乙亥日，沙陀军逼近京师，田令孜护送僖宗出幸凤翔。起初，黄巢占据京师时，九条大道和三处宫禁区域，宫室都还完好。等到各道军队击败贼军后，彼此争夺财物并互相攻杀，纵火抢掠，宫室、住宅、市场和里巷有十分之六七被焚毁。贼军平定后，朝廷命京兆尹王徽花了一年时间修补，才稍微恢复百姓居住。到这时，乱兵又焚烧宫殿宫阙，京师萧条，最终全都变成茂密的荒草。《旧唐书·僖宗本纪》二年春季，二月，田令孜劫持皇帝前往宝鸡。正月辛巳朔日，皇帝车驾在凤翔。李克用回师河中，与朱玫、王重荣共同上表，请求皇帝驻跸凤翔，并列举田令孜的罪过。戊子日，田令孜逼迫皇帝车舆，请求皇帝前往兴元。庚寅日，皇帝车驾驻于宝鸡。《旧唐书·僖宗本纪》。田令孜劫持皇帝前往宝鸡，随从只有几百人，宰相和朝臣都不知道。翰林承旨杜让能在宫中值夜，听说后徒步追赶车驾，得到一匹没有缰辔的遗马，解下腰带系住马颈来骑，独自追上了宝鸡的皇帝。第二天，太子少保孔纬等几人也陆续到达，太庙神主全都遗失。《通鉴》。皇帝为躲避朱玫，驻在陈仓，下诏任命孔纬为御史大夫，命他催促百官到行在。孔纬召集御史说：“我们身受皇恩和情谊，不能推辞危难；如今诏令群臣都不到行在。即便和普通人交游，遇到紧急情况尚且互相救助，何况对君主呢？”说着便流泪。御史推辞，请求准备一天的费用再出发。孔纬说：“我的妻子病重，早晚将要死去，大丈夫难道能因为家事而耽误国事吗？您还是自行谋划吧，我决定出发了。”孔纬到达行在后，预料朱玫必然反叛，进言说关邑狭窄险要，不足以驻扎六军，请求皇帝前往梁州；皇帝当天便离开陈仓，而朱玫的军队随后到达。《白孔六帖》朱玫等追赶逼近皇帝车驾，皇帝再次逃入大散关。宰相萧遘憎恶田令孜劫持皇帝、制造藩镇祸乱，便让朱玫进军迎接皇帝车驾。朱玫率兵追赶行在，击败兴元节度使杨晟的军队。皇帝驻在梁州、洋州之间，逐渐向南撤退。朱玫的军队追到中军，皇帝左右被杀掠的人数多得无法计算。田令孜害怕有人谋害自己，便让王建担任防卫面使，派五百名持长剑的士兵清理道路，并把装有传国玉玺的袋子交给王建。皇帝驻在大散关，道路险阻艰涩，多次陷入危急困境。《唐书·田令孜传》。邠州、岐州军队追赶逼近皇帝车驾，田令孜护送皇帝登上大散岭。李昌符焚烧阁道一丈多长，栈道将要折断。王建扶助皇帝从烟火中跳过，夜间住在山坡下。朱玫攻打散关没有成功，襄王李煴被朱玫俘获，朱玫带他一起返回凤翔。《纲目》三月，皇帝到达兴元。朱玫、李昌符命山南西道节度使石君涉在险要处设置栅栏，焚烧邮驿；皇帝改从其他道路前进。山谷崎岖，邠州军队从后面逼近，皇帝多次陷入危急，才得以到达山南。石君涉放弃镇所逃回凤翔，监军严遵美在西县迎接皇帝【宋白说：西县原名白马城，魏代设置嶓冢，隋代改为西县，在府城以西一百里】。丙申日，皇帝车驾到达兴元，保銮都将李鋋在凤州击败邠州军。下诏命晋晖和神策军使张造率军驻扎黑水【黑水在城固县西北，从太白山南麓流入汉水】，修整栈道以使往来畅通。《通鉴》。杜让能在皇帝巡幸梁州期间，经历关隘险阻艰涩，始终没有片刻离开皇帝身旁。皇帝慰劳他说：“朕迷失道路，两次背离宗庙，正处于艰难之时，卿一点也没有舍弃朕，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忠于所事吧！”《白孔六帖》夏季四月，朱玫拥立襄王李煴，暂代掌管军国事务，返回长安。四月壬子日，朱玫、李昌言在凤翔驿舍追上宰相萧遘等人，请求让襄王李煴暂代掌管军国事务。朱玫自任大丞相兼左右神策十军使，随即驱赶、率领文武百官护送襄王返回京师。《旧唐书·僖宗本纪》。朱玫怨恨田令孜专权，又认为皇帝不能理解他的忠心，于是对萧遘说：“昨天奉命辨认道路前来迎接，没想到反而被怀疑，竟像是胁迫君主。我们报国的心意已经极尽，怎么能低头收翅，战战兢兢地受宦官控制呢？相公请慢慢考虑这件事，改变计划也还来得及。”萧遘说：“您一心向着王室，只要率兵返回镇所，上表迎接皇帝，功名德业就会更加光耀于史册。改变计划的话，我不敢听从。”朱玫退下后公开宣称：“我要册立一个王子为君主，不听从的人就杀。”到立襄王时，他请萧遘撰写册文，萧遘始终不肯下笔，于是命郑昌图撰写。《萧遘传》六月，朝廷下诏命都将杨守亮与王重荣、李克用共同讨伐朱玫。起初，李昌符与朱玫谋划拥立襄王，后来朱玫自行担任宰相，李昌符大怒，改为向兴元通报归顺。朱玫派王行瑜率五万兵追赶皇帝车驾，驻扎凤州。当时各道的贡赋大多中断，长安、兴元的随从官员和卫士都缺乏粮食，皇帝哭泣，不知如何是好。杜让能说：“杨复光和王重荣一同击破黄巢，关系亲善；杨复恭是杨复光的哥哥。如果派重臣前往劝谕，并且传达杨复恭的意思，王重荣应当会改变考虑。”皇帝听从了，派右谏议大夫刘崇望带诏书劝谕王重荣。王重荣立即听命，请求讨伐朱玫来赎罪。李克用向邻近各道发布檄文，进军讨伐凶逆，共同建立大功。六月，任命扈跸都将杨守亮率二万兵从金州出发，与王重荣、李克用共同讨伐朱玫。李克用上表说：“我正要渡过黄河，铲除逆党，迎接皇帝，希望下诏命各道与臣共同出力。”在此以前，山南人都说李克用与朱玫联合，人心惊恐不安。

译奏表送到皇帝那里后，皇帝拿给随从官员看，并向山南各镇说明情况，人心因此安定。《通鉴》秋季七月，王行瑜侵犯兴州，杨守亮将其击败。六月，朱玫派将领王行瑜率邠宁、河西军五万人驻扎凤州。保銮都将李鋋、李茂贞、陈佩等在大唐峰抵抗他们。七月，任命金商节度使杨守亮为检校司徒，兼任兴元尹；王行瑜急攻兴州，杨守亮出兵将其击败。《旧唐书·僖宗本纪》九月，李鋋等与邠州军在大唐峰交战，将其击破。九月，杨守亮又在凤州击败邠州军。《旧唐书·僖宗本纪》。朱玫的将领张行实攻打大唐峰，李鋋等将其击退。金吾将军满存与邠州军交战，将其击败，又攻取兴州，进军守卫万仞寨。《通鉴》冬季十月，朱玫拥立襄王李煴称帝，改年号。长安百官、太子太师裴璩等劝襄王李煴即帝位。十月，李煴登上皇帝位，改年号为建贞，遥尊皇帝为太上元皇圣帝。《通鉴》十二月，王行瑜返回长安，讨伐朱玫，将其诛杀。九月，杨复恭秘密派人劝说王行瑜，让他谋划归顺朝廷。十二月，王行瑜接受密诏，从凤州率众返回长安。辛酉日，王行瑜斩杀朱玫、郑昌图，护送襄王逃往河中。王重荣假意说要迎接襄王，逮捕并杀死李煴。《旧唐书·僖宗本纪》。王行瑜在大唐峰战败，害怕回去后被杀，又听说朝廷悬赏能擒获朱玫的人，并把邠宁节度使职位授给他。王行瑜对部下说：“如今战败回去，必然因没有功劳而死；如果杀掉朱玫、率北军迎接天子，能不能取得富贵？”众人说：“可以。”于是立即整军，日夜兼程赶往长安。朱玫住在孔纬家中，正倚着几案处理事务，听说军队进入，便快步召见王行瑜，斥责说：“你擅自带兵回来，是要反叛吗？”王行瑜厉声说：“我不是反叛者，只是要取得你的首级来换取邠宁节度使之职。”朱玫立即起身，王行瑜的左右将他杀死，又杀掉他的党羽数百人，各军于是大乱，焚烧京师。当时天气严寒，官吏百姓遭到抢掠，冻僵而死的尸体层层相叠。朱玫的首级随即被传送到兴元。《唐书·朱玫传》三年春季三月，皇帝车驾到达凤翔。三月甲申日，皇帝车驾返回京城，驻在凤翔；因为宫室尚未修完，李昌符请求暂时驻跸，等待工程完毕。河中方面械送伪宰相裴澈、郑昌图，朝廷命令在岐山县将他们斩杀。《旧唐书·僖宗本纪》夏季六月，李昌符发动叛乱，朝廷下诏命李茂贞讨伐他。天威都头杨守立与李昌符争夺道路，部下互相殴打。皇帝命中使前去劝谕，双方仍不停止。李昌符于是拥兵焚烧行营，杨守立与他交战，李昌符败逃，退守陇州。朝廷下诏派李茂贞讨伐他。《纲目》。僖宗返回并驻在凤翔，李昌符发动叛乱，韦昭度仓促间把家属作为人质交给禁军，发誓共同讨贼，士兵受到感动，于是平定了李昌符。《唐书·韦昭度传》。李茂贞护送皇帝车驾东归，到达凤翔时，凤翔节度使李昌符与天威都头杨守立争路，双方动兵交战。李昌符战败，逃往陇州。僖宗派李茂贞追击，李茂贞杀死李昌符，因功被任命为凤翔陇右节度使。《五代史·李茂贞传》文德元年春季二月，皇帝从凤翔回到京城【三月，昭宗即位】。二月己丑日，皇帝从凤翔回到京城。庚寅日，到太庙行礼。大赦天下，改年号。《唐书·僖宗本纪》昭宗大顺二年冬季十月，杨复恭反叛，朝廷派天威都头李顺节讨伐他。杨复恭逃往兴元，与杨守亮起兵抗拒朝廷命令。大顺二年，朝廷罢免杨复恭的兵权，调他出任凤翔监军；他不肯赴任，于是请求退休，诏令准许，升任上将军，赐给几案和手杖。使者返回后，杨复恭派亲信在路上杀死使者，逃居商山。不久，他进入昭化坊的宅第居住。宅第靠近玉山营，而他的儿子杨守信担任军使，经常出入探视。有人告发父子二人将要谋反。当时李顺节【即杨复恭的养子杨守立，昭宗赐名李顺节】遥领镇海军节度使，朝廷下诏命他与神策军使李守节率卫兵进攻杨复恭，追究杀害使者的罪行。皇帝登上延喜楼等待他们。杨复恭的家人拒绝交战，杨守信也率军到昌化里列阵等待。当天将要入夜，杨复恭与杨守信带领全族出逃，随即逃往兴元。《唐书·杨复恭传》。杨守信与杨复恭携带全族奔向兴元，与杨守亮等一同起兵抗拒朝廷，以讨伐李顺节为名。《纲目》。玉山都头杨守信在宫阙下面起兵，皇帝在延喜门陈兵。当夜，皇帝命刘崇望守卫度支库；第二天清晨，刘崇望进入含光门时，城门尚未开启，禁军排列在左右，等待开门后便抢掠两市。听到传呼“宰相来了”，城门才打开，刘崇望停马慰问劝告他们说：“圣上正在街东，亲自统领军务。你们身为禁军，为什么不到楼前杀贼，立即取得功名？千万不可抢掠街市，为图小利而成就恶名。” 将士们连声答应，跟随刘崇望到长乐门。杨守信看见军队到来，立即逃走。军士高呼万岁。《旧唐书·刘崇望传》冬季十二月，杀死天威都将李顺节。天威军士大肆抢掠。李顺节已经被斥退后，杨复恭更加横暴，出入都带着军队。两军中尉刘景宣、西门重遂察觉他的意图不寻常，把情况报告朝廷。朝廷下诏召李顺节，李顺节便带三百名甲士进入，一直来到银台门。刘景宣引李顺节坐在殿廊下，部将嗣光审问后将他拉出去斩杀。李顺节的随从大声喧哗，从延喜门出去，抢掠永宁里，直到晚上才停止。《唐书·杨复恭传》昭信防御使冯行袭在金州大败杨守亮。唐朝末年，冯行袭任金州防御使。当时兴元的杨守亮将要袭击京师，途中经过金州、商州，冯行袭迎击，大败杨守亮，于是升金州为节镇，以戎昭军作为军额，并任命冯行袭为节度使。《册府元龟》。按《明一统志》，金州是汉代西城县，唐天宝年间改为安康郡，乾元初年恢复为金州。景福元年春季二月，任命李茂贞为山南西道招讨使，讨伐杨守亮。

译此前，凤翔李茂贞、静难王行瑜、镇国韩建、同州王行约、秦州李茂庄五位节度使上言，说杨守亮收容隐藏叛臣，请求出兵讨伐，并请求加授李茂贞为山南西道招讨使。朝廷商议认为，李茂贞一旦得到山南，就不能再控制，于是下诏调解，众人都不听从。李茂贞、王行瑜擅自发兵攻打兴元，不断上表请求，甚至写信给杜让能、西门君遂，侮辱轻蔑朝廷。皇帝心中不能容忍，召集宰相和谏官商议。当时有宦官暗中与凤翔、邠宁二镇内外勾结，宰相不敢发言。给事中牛徽说：“先朝多遭祸难，李茂贞确实有护卫朝廷的功劳。杨氏诸人拥兵阻抗，应该立即出兵攻讨；他们的意图也是憎恨邪恶，只是不应不等待诏令便擅自行动。近来听说他们的军队经过山南，杀伤的人很多。陛下如果不把招讨使的职务授予李茂贞，或者用国法加以约束，那么山南百姓就要死尽了。”皇帝于是听从了。《纲目》夏季六月，李茂贞攻取凤州、兴州、洋州。六月己巳日，李茂贞攻陷凤州。感义军节度使满存逃往兴元，李茂贞于是又攻陷兴州、洋州二州。《唐书·昭宗本纪》冬季十一月，李茂贞攻取兴元。十一月辛丑日，凤翔、邠宁军队攻打兴元府，将其攻陷。杨守亮、杨复恭突围逃走。李茂贞上表，请求让他的儿子李继密暂代主持兴元府事务。十二月，华州节度使韩建奏报，在乾元县遇到兴元溃散的士兵，将他们击败。杨守亮、杨复恭都已经被处斩，首级传送到京师。《旧唐书·昭宗本纪》二年春季，正月，朝廷任命李茂贞镇守兴元，李茂贞不奉诏令。这是因为李茂贞自行请求镇守兴元，所以朝廷才有这项任命。李茂贞还想兼得凤翔，因此不奉诏令。《纲目》秋季八月，任命覃王李嗣周为京西招讨使，讨伐李茂贞。李茂贞上表为自己辩解说：“只是担心军情突然变化，战事难以约束，白白使京畿地区的百姓因此受苦；还不知道皇帝车驾流离失所后，今后将到哪里去呢？”昭宗认为李茂贞上表言辞不恭，不能忍受，便拿这件事询问宰相杜让能。杜让能认为，李茂贞土地广大、兵力强盛，而唐朝的力量还不足以讨伐；凤翔又靠近京师，容易使朝廷自身陷入危险，以后也难以反悔。将来即使想杀晁错来向诸侯谢罪，恐怕也办不到。昭宗发怒说：“我不能软弱地坐着接受欺凌！”于是责令杜让能整治军队，并任命覃王李嗣周为京西招讨使。诏令下达京师后，市民都知道不可行，便一起聚集在承天门，拦住宰相，请求不要出兵；他们争相投掷瓦石，攻击宰相。宰相下车逃走，丢失了官署印信，人心极度恐慌。昭宗的意志更加坚定。《五代史·李茂贞传》。皇帝命杜让能留在中书省，筹划军队调度，一个多月没有返回家中。崔昭纬暗中与邠州、岐州结交，替他们充当耳目；杜让能早晨说了一句话，邠州、岐州两镇晚上一定就知道。李茂贞派党羽纠集数百上千名市民，拦截西门君遂的马，又抬着崔昭纬、郑延昌两位宰相来申诉。两位宰相说：“这件事皇上专门交给杜太尉办理，我们不知道；市民趁乱投掷瓦石，两位宰相逃走躲藏，才幸免于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 皇帝命令逮捕带头煽动的人并诛杀他们，出兵的意图更加坚定，于是有了这项任命。《纲目》九月，李茂贞侵犯京师。九月乙亥，覃王率领扈驾的五十四军进攻岐阳，驻扎在兴平。李茂贞率兵迎战，驻扎在盩厔。壬午，岐军进逼兴平，王师自行溃败。李茂贞乘胜进逼京城，继续驻军三桥。甲申，昭宗驾临安福门，斩杀观军容使西门重遂。内枢密使李周潼派中使赐给李茂贞诏书，命他收兵回镇。李茂贞在临皋驿陈兵，数说宰臣杜让能的罪过，请求诛杀他。于是下制将杜让能贬为雷州司户。十月，赐杜让能自尽【《旧唐书·昭宗本纪》】。李茂贞迎战，王师在盩厔战败。岐军乘胜到达三桥。杜让能上奏说：“臣本来就预先说过此事，请把罪责归于臣，可以缓解国家的灾难。”昭宗流泪不止，说：“朕要同卿诀别了。”当天，杜让能被贬为雷州司户。李茂贞在临皋驿，请求诛杀杜让能。不久，杜让能被赐死【《杜让能传》】。十月，杜让能在临皋驿被赐令自尽。朝廷又让李茂贞兼领两道。于是李茂贞完全占有凤翔、兴元、洋、陇等十五州的土地【《册府元龟》按《资治通鉴》注：临皋驿在长安城西】干宁二年夏五月，王行瑜、李茂贞、韩建起兵侵犯宫阙。王行瑜请求担任尚书令，韦昭度上奏说：“太宗曾以尚书令的身份登上帝位，从此以后尚书令一职不再授予他人。”王行瑜因未能得到尚书令而怨恨朝廷。京畿内有八镇军队，隶属于左右军。郃阳镇靠近华州，韩建请求得到它；良原镇靠近邠州，王行瑜请求得到它。宦官说：“这是天子的禁军，怎么可以交给他们？”王珂、王珙争夺河中，王行瑜、韩建和李茂贞都替王珙请求，未能成功，因而感到羞耻。王行瑜派他的弟弟、同州刺史王行约进攻河中，自己则和李茂贞、韩建各自率领几千名精骑入朝。市民纷纷逃藏，昭宗登上安福门等待他们。三名将帅大规模陈列甲兵，拜伏舞蹈。昭宗责问他们说：“你们不先奏请，竟然擅自带兵进入京城，究竟想干什么？”王行瑜、李茂贞流汗不能说话，只有韩建粗略说明入朝的缘由。昭宗设宴招待他们，三名将帅上奏说：“韦昭度讨伐西川失策，李谿任宰相不合众心，请求诛杀他们。”昭宗没有答应，王行瑜等却擅自杀了他们，以及枢密使康尚弼等数人。李克用听说三镇侵犯宫阙，当天就派使者征发北部军队，约定下个月渡河入关。起初三名将帅谋划废掉昭宗，拥立吉王李保；后来听说李克用起兵，王行瑜、李茂贞各自留下两千士兵宿卫京城，和韩建一起返回本镇【《纲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人〕 秋七月，指挥使王行实、李继鹏反叛。皇帝前往石门。

译李克用大举率领蕃汉军队南下，上表说王行瑜、李茂贞、韩建出兵侵犯宫阙，杀害大臣，请求讨伐他们；又向三镇发布檄文，数说他们的罪行。王行瑜等人大为恐惧，王行约放弃同州逃走；他的弟弟王行实当时任左军指挥使，上奏请求皇帝前往邠州。枢密使骆全瓘请求皇帝前往凤翔。昭宗说：“李克用到了这里，朕自有办法抵挡你们；你们只管各自安抚本军，不要让军心动摇。”右军指挥使李继鹏是李茂贞的养子，谋划劫持昭宗前往凤翔。中尉刘景宣和王行实知道此事，也想劫持昭宗前往邠州。孔纬当面劝阻，认为不可轻易离开宫阙。傍晚，王行约率左军进攻右军，鼓噪声震动大地。昭宗听到混乱，登上承天楼。捧日都头李筠率本军在楼前侍卫。李继鹏用凤翔兵进攻李筠，箭擦过皇帝的衣服，左右侍从扶着昭宗下楼。李继鹏又放火焚烧宫门，烟火遮蔽天空。当时盐州六都的军队驻扎在京城，一向为两军所忌惮。昭宗急忙召他们入宫，他们入宫护卫。两军退走，昭宗前往李筠军营。防跸都头李居实率众随后赶到。有人传言王行瑜、李茂贞想亲自来迎接皇帝车驾，昭宗害怕被他们逼迫，便让李筠、李居实两都的军队护卫自己，前往石门镇。李克用派判官王环奉表到行在问候皇帝起居，又派兵进攻华州。韩建登城喊道：“我对李公从未失礼，为什么来进攻我？”李克用派人对他说：“您身为臣子，却逼迫驱逐天子；您这样还算有礼，谁才算无礼呢？”李克用听说邠、岐两镇想迎接皇帝车驾，于是把军队移营到渭桥，派部将李存贞任前锋，又派史俨率三千骑兵前往石门。侍卫军派李存信、李存审、防保、大节度使李思孝进攻王行瑜的梨园寨【《九域志》说：梨园寨在京兆云阳县】；擒获他的部将王令陶等人，献到行在。李茂贞害怕，杀了李继鹏，将首级传送到行在，上表请罪，并派使者向李克用求和。昭宗又派延王李戒丕向李克用晓谕，命他暂且赦免李茂贞，合力讨伐王行瑜【《纲目》按：石门在今淳化县北六十里】皇帝从石门返回。壬寅，李克用派儿子李存贞奉表到行在，请求皇帝车驾回宫。诏书答复说：“朕想在本月二十四日重新回到都城。朕希望安定亿万百姓，他们把朕的功德倚为长城。请迅速施行剪除荡平叛乱的谋划，以慰藉百姓的期望。”癸巳，又命延王传诏，命李克用派三千骑兵前往三桥驻扎，以防备皇帝回銮。辛亥，皇帝车驾回宫【《旧唐书·昭宗本纪》】。后唐史俨在唐干宁年间跟随讨伐王行瑜，率五百骑兵在石门防卫车驾。等到皇帝车驾返回京城后，他因功被简拔考核为右散骑常侍，在三桥驻扎了数月。昭宗对他的宠信赏赐格外优厚【《册府元龟》】冬十一月，李克用攻克邠州，王行瑜被依法诛杀。王行瑜驻扎在梨园，李克用与他交战，击败王行实等人的军队，俘获王行实的母亲和王行瑜的儿子，并俘虏大校。皇帝下诏削夺王行瑜的官爵。王行瑜率五千精锐士卒驻营于龙泉【《质实》说：凤翔府汧阳县东有龙泉山】，李茂贞的营垒在龙泉西面。李克用夜间派精骑袭扰粮道，岐军逃走。王行瑜回到邠州，环城固守，用厚礼贿赂李克用，请求自行归顺。李克用的军队包围城池，王行瑜走投无路，登城哭泣，对李克用说：“我没有罪，昨天杀害大臣、胁迫天子的，是岐人。王行实只是负责宿卫，但有关官吏却胡乱把劫持迁移皇帝的罪名归给他。如今您讨伐叛乱，应当追究李茂贞；我愿捆绑自己归顺，听候天子命令。”李克用说：“尚父为什么自我贬低？我奉命讨伐两个叛贼，您就是其中之一。如果归顺朝廷，应当由朝廷裁决，老夫怎敢擅自决定呢？”王行瑜估计自己不能免罪，便带着全族逃奔，被部下在路上斩杀，首级传送到京城【《唐书·王行瑜传》】。李克用攻破邠州后，回军云阳，请求进攻李茂贞。昭宗慰劳李克用，让他和李茂贞解除仇怨，以缓解灾难，并封李克用为晋王。当时晋军驻扎在渭北，遇雨六十天，有人劝李克用入朝，李克用没有决定。都押衙盖寓说：“天子从石门回来，连睡觉都还没有安稳，如果晋军渡过渭水，人心哪里还能安定？只要来勤王罢了，何必入朝呢？”李克用笑着说：“盖寓尚且不相信我，何况天下人呢？”于是收兵返回【《五代史·后唐庄宗本纪》】三年秋七月，李茂贞出兵侵犯宫阙，皇帝前往华州。起初，李克用驻扎渭北，李茂贞、韩建都畏惧他，对朝廷的礼数非常恭敬。李克用离去后，两镇进贡逐渐稀疏，表章也变得骄横傲慢。昭宗从石门回来，设置殿后四军，派延王李戒丕等人统领。李茂贞于是上表说：“延王无故发兵讨伐臣，臣现在率兵入朝请罪。”于是带兵进逼京畿。覃王嗣周与他交战失利。李戒丕说：“如今关中的藩镇没有可以依靠的，不如从鄜州渡过黄河，前往太原。”昭宗到渭北后，韩建奉表请求皇帝前往华州，皇帝没有答应。不久昭宗又害怕远行，到了富平，召韩建当面商议去留。韩建说：“跋扈的藩臣不只是李茂贞。陛下如果远行到边地，我恐怕您将再也回不了朝廷。华州兵力虽然微弱，也足以自守，希望您亲临此地，以谋求复兴。”昭宗于是听从了他。皇帝到华州后，李茂贞进入长安，把城中几乎全部焚烧殆尽【《纲目》】四年夏六月，李茂贞包围在奉天的覃王嗣周。六月乙卯，任命李茂贞为西川节度使，任命覃王嗣周为凤翔节度使。覃王前往镇所，李茂贞不接受接替，于是把覃王包围在奉天。韩建写信给李茂贞，解除奉天之围。覃王返回华州。昭宗想前往奉天，亲自讨伐李茂贞，宰相极力劝谏，他才停止行动【《通鉴》】秋八月，韩建作乱，在石堤谷杀死诸王。

译韩建与邠、岐三镇一向怀有蔑视君主之心；等到李克用诛杀王行瑜后，他一直咬牙切齿。去年皇帝车驾将要前往河东，便命延王李戒丕出使太原，会见李克用，说明巡视地方的意图。这个月，延王回来，韩建上奏说：“陛下即位以来，和近辅交恶，都是因为诸王掌握兵权，凶恶之徒乐于制造祸乱，终于导致皇帝车驾不得安宁。近来臣奏请罢除他们的兵权，实在是担心发生意外变故。如今听说延王、覃王还包藏阴谋，希望陛下圣断，不要犹豫，在祸乱尚未发生之前加以处置。”昭宗说：“难道会到这种地步吗？”过了几天，因为昭宗没有答复，韩建便和知枢密刘季述假传诏令发兵，包围十六宅。诸王害怕，披散头发，沿着墙边呼喊：“官家救救儿臣的性命！”当天，通王、覃王以下十一王以及他们的侍从，都被韩建的军队驱赶到石堤谷，无论年长年幼全部杀死。韩建则把此事作为谋逆上报【《旧唐书·昭宗本纪》按《资治通鉴》注：石堤谷在华州西】冬十月，同州刺史李瑭放弃州城逃走，朝廷命王建兼领同州。干宁四年十月癸卯，下制任命韩建兼任匡国军节度使、长春宫使。起初，李瑭任同州刺史；李瑭是李茂贞的养子。当时皇帝自从流离迁徙以来，对李茂贞的愤怒一直没有消除，准备派宰臣孙偓整治皇帝车驾下的军队，并率领各镇讨伐李茂贞。韩建多次劝谏，所以没有成行。李瑭知道此事，逃到凤翔。到这时，朝廷命韩建兼领同州。当时韩建也上表推辞，诏书说：“卿的才能本来就足以救济时局，行事又以古人为师；卿的忠勤成效充分显现，无不竭尽忠心，确实是良臣，应当承担重任。考虑到同州原来的主将失职，军队不安，又与行朝相接，尤其需要得到良将，所以才让卿兼领此镇。危难的国家希望逐渐恢复元气，烽烟尘土也应当彻底警戒，卿为什么反而仓促上表，过分推辞防御冲要的重任？正要借重仁者，怎么可以多次推让？实在难以依从卿的请求，不要再三推辞。”不久，朝廷派供奉官祁彦祥宣赐旌节和官诰，送到韩建治所，韩建不久便接受任命。韩建已经兼任京兆尹，怀有跋扈的意图，并导致李瑭离去。镇中人也认为韩建在暗中煽动事变。韩建杀死诸王后，便营建南庄，修起楼阁，想邀请昭宗前往游幸，借机废掉昭宗。他的父亲叔丰对韩建说：“你不过是陈州、许州之间的一个农夫，因逢乱世，又承蒙天子深厚恩遇才到今天，却想凭两州百里之地干大事，这会招致灭族之祸，我不忍心看见。不如先死。”说着便流泪抽泣。李茂贞、梁太祖都想发兵迎接天子，后来停止了【《五代史·韩建传》】设置凤翔行营，讨伐李茂贞。任命彰义节度使张琏为凤翔西北行营招讨使，负责讨伐李茂贞；削夺新任西川节度使李茂贞的官爵，他的姓名为宋文通【《通鉴》】光化元年春正月，撤罢各道行营的军队。皇帝下诏自责，以使百姓安宁；恢复李茂贞的姓名和官爵；各道讨伐凤翔的军队全部撤罢。李茂贞、韩建都写信给李克用，说皇帝出外巡幸已经多年，请求修复和好，共同辅佐王室，并请求派丁夫、工匠帮助修缮宫室，李克用答应了【《通鉴》】夏四月，皇帝前往陟屺寺；六月，前往西溪。昭宗光化元年，皇帝车驾在华州。四月，驾临陟屺寺，在韩建所献的御庄宴请随从官员。六月，驾临西溪观看竞渡【《册府元龟》】秋八月，皇帝从华州返回。八月壬戍，皇帝从华州返回。甲子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唐书·昭宗本纪》】三年冬十一月，中尉刘季述、王仲先等人反叛，把皇帝幽禁在东宫，拥立太子裕。当时昭宗把政务委托给崔胤，崔胤倚仗朱全忠的帮助，逐渐压制宦官，宦官因此侧目。一天，崔胤在便殿上奏，想把宦官全部除掉。韩全诲等人在昭宗面前诉说此事。昭宗不得已，罢免崔胤的知政事职务。崔胤愤怒，急忙召请皇帝，请求率兵入朝辅政，所以有了这次行动。戊申，军队行至河中。同州留后司马邺原是华州幕府官吏，率全郡投降。辛亥，军队驻扎在渭水之滨。华州主帅韩建派使者送上名帖表示归顺，又拿出白银三万两资助军队。这天，军队行至零口。癸丑，听说长安发生混乱，昭宗被宦官韩全诲等劫持迁往西面、前往凤翔，大概是为了躲避朱全忠军队的锋芒。第二天，朱全忠便下令回军。傍晚驻扎在赤水。乙卯，大军聚集在华州城下。韩建惊慌失措，立即献城投降。丙辰，昭宗上表任命韩建权知忠武军事务，催促他赴任。同州、华州两州平定【《册府元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十三人〕 刘季述当即退出，百官共同署名上奏说：“陛下厌倦君临帝位，朝廷内外群情都希望太子监国，请陛下在东宫颐养。”何皇后说：“圣人听从军容使的话，当即就在御前取出国宝交给刘季述。”当天，皇帝和皇后一同乘一辆车，带着平常侍从的十多个宫人前往东宫。刘季述亲手锁住房门，每天从窗户递送食器进去。这天，刘季述迎立太子监国，假传昭宗的命令，称昭宗为太上皇【《旧唐书·昭宗本纪》】。十一月，左右神策军中尉刘季述、王仲先，枢密使王彦范、薛齐偓作乱，皇帝住在少阳院，刘季述拥立皇太子裕为皇帝【《唐书·昭宗本纪》】天复元年春正月初一，神策指挥使孙德昭等人讨伐刘季述，刘季述等都被诛杀。昭宗重新即位，将太子裕降为德王。

译神策指挥使孙德昭自从刘季述等废立皇帝以来，一直愤懑不平。崔胤听说后，派判官石晋劝他说：“如今反叛的只有刘季述、王仲先两人。您如果确实能诛杀这两人，迎接太上皇复位，那么富贵可以在一时达到极点，忠义也将流传千古。如果狐疑不决，功劳就会落到别人手里。”孙德昭说：“相公有命，我不敢吝惜性命。”于是他联合右军都将董彦弼、周承诲谋划，在除夕夜埋伏兵力于安福门外等待。元旦，王仲先入朝，孙德昭擒住并斩杀了他，赶往少阳院，叩门喊道：“逆贼已经诛杀，请陛下出来慰劳将士。”何皇后不相信，说：“如果真是这样，就把他的首级拿来。”孙德昭献上首级，昭宗才和皇后毁坏门扇出来。崔胤迎接昭宗登上长乐门楼，率领百官称贺。周承诲擒获刘季述，王彦范随后赶到，正要责问他，刘季述已经被乱棍打死。薛齐偓投井而死，捞出后斩首；诛灭四人的家族，并杀死他们的党羽二十多人。昭宗说：“李裕年幼软弱，这不是他的罪过。”于是将他降为德王。赐孙德昭姓名李继昭，赐周承诲姓名李继诲，董彦弼也获赐国姓；三人都以使相身份留宿宫中担任宿卫，赏赐多到耗尽府库。当时人称他们为“三使相”。昭宗对崔胤的宠信和待遇更加优厚【《纲目》】。李愚在唐朝末年随同计吏来到长安。刘季述废立皇帝时，李愚悲痛愤怒，于是请求拜见华州主帅韩建，送信说：“明公地处交通要冲，位兼将相。自从宫廷发生变故，已经过了十多天。如果不发布号令率先行动，谋求恢复正统，等到有一天山东的侯伯们倡导义举、联合行动，击鼓向西进军，明公即使想求得自安，又将如何决策？不如立即向四方发布檄文，说明顺逆；军威一振，元凶就会胆寒。十天之内，刘季述、王仲先二人的首级便可传遍天下，没有比这更便利的计策了。”韩建以深厚礼遇对待他，但李愚坚决辞谢，返回山中别墅。韩建起草檄文，准备发布给各镇，事情还没有办成，崔中书已经杀死刘季述、王仲先二人，昭宗恢复了帝位【《册府元龟》】冬十一月，韩全诲劫持皇帝前往凤翔。朱全忠攻取同州、华州。韩全诲听说朱全忠将要到来，命李继麟、李彦弼等人整顿军队劫持皇帝，请求驾临凤翔。这天，朝廷开启延英殿，韩全诲等人在皇帝身旁侍奉。李继筠派兵劫掠内库中的宝货和法物。韩全诲派人秘密把诸王和宫人送走，让他们先行前往凤翔。皇帝派中使召集百官，百官都推辞不来。韩全诲在殿前陈列军队，对皇帝说：“朱全忠想劫持天子前往洛阳，要求传位；臣等请求奉护陛下驾临凤翔，收集军队抵抗他。”皇帝不答应。韩全诲拔剑登上乞巧楼，等人逼迫皇帝下楼。李彦弼随即在御院放火。皇帝不得已，和后妃、诸王一百多人都上马，哭泣着出发。李茂贞出城迎接，皇帝下马慰问接待他，返回凤翔。朱全忠商议率兵回去。张濬劝他说：“韩建、李茂贞是同党，如果不攻取他们，将来必成后患。”于是率兵进逼华州城。韩建单骑出迎拜谒。朱全忠任命韩建为忠武节度使，并派兵护送他赴任。皇帝车驾在华州时，商人云集，韩建加重征税，得到钱九百万缗。到这时，朱全忠把这些钱全部取走。当时京城没有天子，行在没有宰相。崔胤等人请求朱全忠向西迎接皇帝车驾。朱全忠回信说：“进军，便害怕承担胁迫君主的毁谤；退军，又怀有辜负国家的惭愧。然而不敢不勉力而行【《纲目》】。梁太祖天复元年十月戊戌，奉密诏前往长安。当时军国大政专门委托给宰相崔胤，崔胤每件事都压制宦官，宦官对他侧目而视。一天，崔胤在便殿上奏请把宦官全部除掉。韩全诲等人在昭宗面前诉说此事。昭宗不得已，罢免崔胤的知政事职务。崔胤愤怒，急忙召请皇帝，请求率兵入朝辅政，所以朱全忠有了这次行动。戊申，军队行至河中。同州留后司马邺原是华州幕吏，率全郡投降。辛亥，军队驻扎在渭水边。华州主帅韩建派使者送上名帖表示归顺，又拿出白银三万两资助军队。这天，军队行至零口。癸丑，听说长安发生混乱，昭宗被宦官韩全诲等劫持迁往西面、前往凤翔，大概是为了躲避朱全忠军队的锋芒。第二天，朱全忠便命令回军。傍晚驻扎在赤水。乙卯，大军聚集到华州城下。韩建惊慌失措，立即献城投降。丙辰，昭宗上表任命韩建权知忠武军事务，催促他赴任。同州、华州两州平定【《册府元龟》】朱全忠率兵进逼凤翔后，返回攻取邠州。朱全忠的军队驻扎在赤水，崔胤命户部侍郎王溥到赤水寨，催促朱全忠率兵迎接皇帝车驾。戊午，朱全忠从赤水赶往长安，崔胤率文武百官和太子太师卢知猷以下官员在坡头迎接。庚申，汴军向凤翔进发。戊辰，抵达岐山脚下。朱全忠命判官李择、裴铸入城奏事，说：“臣在河中得到崔胤的信，说奉密诏命臣率军迎接车驾，臣不敢擅自迎接銮驾。”昭宗怒斥崔胤假传诏命，连续下诏命朱全忠率军返回镇所。辛未，朱全忠率军离开凤翔，退而进攻邠州。甲戌，下制责授崔胤为朝散大夫，邠州节度使李继徽献城投降【《旧唐书·昭宗本纪》】。朱全忠到凤翔后驻军城东，李茂贞登城说：“天子是为躲避灾难，并非臣下无礼；进谗言的人误导您到了这里。”朱全忠回答：“韩全诲劫持天子迁徙，我今天来问罪，迎接并护送天子回宫。岐王如果没有参与谋划，何必向我陈说解释？”昭宗多次下诏命朱全忠返回镇所，朱全忠于是拜表辞别，移兵赶往邠州，李继徽请求投降【《纲目》】。梁军在岐山进攻李茂贞，以康怀英为先锋。到达武功后，击杀岐军一万多人。梁太祖高兴地说：“城邑名叫武功，果然是真有武功。”于是把名马赐给康怀英【《五代史·康怀英传》】十二月，朱全忠屠杀盩厔。朱全忠派朱友宁进攻盩厔，没有攻下；朱全忠亲自前往督战，盩厔投降后，他下令屠城，并命崔胤率百官和京城居民迁往华州【《通鉴》】二年春正月，任命严龟为汴、岐和协使。朱全忠驻扎三原，又把军队移到武功。丙子，任命给事中严龟充任岐、汴和协使，赐朱全忠姓李，让他和李茂贞结为兄弟。朱全忠不接受【《通鉴》】。二月戊寅，皇帝因为军队长期驻扎三原，便商议向东返回，于是攻取高陵、栎阳，左冯翊进入蒲津【《编遗录》】夏四月，梁将朱友宁在武功大败岐军。天复二年四月，朱友宁率兵向西到兴平，在武功与李茂贞交战，大败李茂贞【《五代史·梁太祖本纪》】夏六月，朱全忠包围凤翔。

译崔胤到河中，向朱全忠哭诉。他担心李茂贞劫持天子前往蜀地，认为应及时迎接皇帝，事情不能拖延。凤翔人听说朱全忠将要到来，都很恐惧，城外居民全部迁入城中。六月丁丑，朱全忠的军队驻扎在虢县。甲申，李茂贞大举出兵，亲自统领，与朱全忠交战，大败。丙戌，朱全忠派部将孔勍出散关，进攻凤州，攻克凤州。丁亥，朱全忠进军到凤翔城下。朱全忠穿朝服面对城池哭泣说：“臣只是想迎接车驾回宫罢了，并不是要和岐王争强斗胜。”于是修筑五座营寨包围凤翔。秋七月，孔勍攻取成州、陇州二州【《通鉴》】。天复二年四月，符道昭重新率大军驻扎在虢县的漠谷。他筑寨的地方前临深涧，后靠险峻高地，险要得无法攀登。梁太祖派康怀英率几千骑兵急攻。符道昭认为康怀英兵少，便有俯视轻敌之意，于是率一万甲士隔涧挑战。康怀英先用一千骑兵交战，战斗激烈时发动伏兵袭击，岐军大败【《册府元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秋八月，鄜州主帅李周彝援救凤翔，朱全忠派兵将其击败。秋八月，鄜州主帅李周彝驻军三原，援救凤翔，梁太祖命康怀英讨伐他。李周彝拔营逃走，康怀英追到梨园，乘势攻下翟州，擒获该州守将献上。不久岐军驻扎奉天，梁太祖命康怀英在岐军东北筑寨，以防备敌人。一天夜里，岐军大举到来，急攻康怀英的营寨；康怀英独自率三千多人抵抗数万敌军，从二更至四更，岐军不能取胜而退走【《册府元龟》】。当时李周彝率鄜坊军援救岐军，驻扎三原，康怀英将他击退，乘势攻取翟州后返回。岐军驻扎奉天，康怀英在其东北筑栅；半夜岐军来攻，康怀英认为夜间不应惊动其他军队，便只率两千人出战。天将明时岐军解围离去，康怀英身上受了十多处创伤。李茂贞与梁军议和，昭宗回到京城，赐康怀英“迎銮毅勇功臣”的称号【《五代史·康怀英传》】王建攻取兴元。西川军请求借道兴元，节度使李继密派兵抵抗。西川前锋将王宗播进攻李继密，于是攻破金牛、黑水、西县、褒城四寨。李继密战败，逃回汉中，西川军乘胜进至城下。王宗涤率众首先登城，于是攻克兴元。李继密请求投降，西川军获得士兵三万人、骑兵五千人。朝廷下诏任命王宗涤为山南西道节度使【《通鉴》】。天复初年，李茂贞、韩全诲劫持皇帝车驾迁到凤翔。梁太祖围攻凤翔多年，王建表面上同汴军修好，揭露李茂贞的罪状，暗中却与李茂贞互派使者往来，并且说应当坚守城池、不要议和，答应出兵援救。于是分别命令各军攻取兴元。等到梁太祖解除凤翔之围时，李茂贞在山南的各州都已经被王建占有，王建便自行设置守将【《册府元龟》】九月，李茂贞进攻朱全忠的营寨，岐军大败。梁太祖在岐山脚下驻兵，准备迎接昭宗。敌军营垒仍然坚固，他又考虑撤回亲从军。指挥使高季昌直言抗议说：“天下豪杰窥测这次行动，已经一年了。如今奸党已经困窘，为什么反而还要稍稍等待呢？”高季昌于是秘密招募人进入岐地传递告密文书。有人是骑兵马景，他接受命令后，趁朱友伦统领骑军将要到来之际，准备大举出兵迎接。他请求借此机会得到骏马，混在队伍中走了十多里，跃马向西逃走，逃出岐地城门，谎称军中怨恨而向东逃跑。他说各寨留下的士卒还有一万多人，等到晚上就要逃走，应当赶快袭击他们，他们必将落入我军的计谋之中。他说此行必无生还的道理，请求记录他的妻子儿女。梁太祖悲伤地想阻止他前去，马景坚决请求，梁太祖才答应了。第二天军队出发，各寨都隐藏起来，仿佛无人驻守。行军不到十里，马景果然策马掉头逃走。岐人接纳了他，没有偏离他的预先安排。岐军打开两扇城门，全军出动。梁军早已喂饱战马、让士卒吃饱，中军一声鼓响，百营一齐进攻。岐军十人中只剩下三四人，李茂贞吓破了胆【《北梦琐言》】洋州向王建投降。冬十月，王建攻取兴州。武定节度使李思敬率洋州向王建投降。冬十月，王建攻克兴州，任命军使王宗浩为兴州刺史【《通鉴》】凤翔粮食吃尽，朱全忠奉表请求迎接皇帝车驾。朱全忠派幕僚司马邺奉表入城，献上食物和缯帛，又派使者请求同李茂贞联合议和、修缮宫阙、迎接皇帝车驾。昭宗也派使者带诏书赐给朱全忠。凤翔军中夜间用绳子缒城投降汴军的很多，李茂贞怀疑昭宗和朱全忠有密约，于是增派军队加强防御。这年冬天大雪，城中的粮食吃尽，冻死饿死的人数也数不清，有的人躺着还没有死，肉已经被人割下。李茂贞储存的物资也耗尽，只能用狗肉供皇帝膳食；昭宗甚至把御衣和小皇子的衣服拿到市场上出售，以换取日常所需【《纲目》】。昭宗在凤翔宴请侍臣，捕捞池鱼做菜。李茂贞说：“这些鱼本来是养着等待车驾到来的。”他又用大杯劝皇帝饮酒，皇帝不想喝，李茂贞用酒杯撞皇帝的下巴，殿中侍从都愤恨他的无礼。汴军列出十多个棚架攻打岐城，挖掘蚰蜒濠；当时城中极其困窘，只好烧人粪、煮人肉来吃。李茂贞不肯同梁军议和，昭宗劝他说：“宫中的公主、美人等，一天喝粥，一天吃不托，现在粮食已经用尽了，希望赶快同梁军议和【《大中遗事》】十一月，朱全忠派兵袭击鄜州，攻取了它。十一月，鄜坊主帅李周彝率兵援救凤翔，朱全忠派孔勍袭击鄜州，俘获李周彝的族人，迁往河中，李周彝于是投降。当时岐军屡次战败，围城又久，城中粮食吃尽，从天子到后宫都受冻挨饿【《五代史·梁太祖本纪》】。孔勍、李晖率兵袭击鄜州，以牵制李周彝的军队，攻陷鄜州城，俘获李周彝的亲族，于是命李晖暂代主持鄜州军事。不几天，李周彝派幕僚前来通报，表示愿意交好，然后朱全忠才答应撤出军队【《编遗录》】三年春正月，平卢节度使王师范派兵袭击华州。韩全诲等人假传诏书召集各镇军队攻打梁军。诏书送到青州，王师范哭着说：“各镇拥有军队，是为了藩卫天子。如今天子正处于危难和屈辱之中，各镇反而只用军队自卫，我的力量虽然不足，也应当以成败来决定行动。”于是派张居厚带二百名壮士冒充轿夫，把伏兵藏在轿子里，向西疾驰梁军。张居厚自称是王师范的使者，前来聘问梁军，想要劫持梁太祖。到华州东城时，华州将领娄敬思怀疑其中有异常，剖开轿子查看，发现里面藏有士兵。张居厚于是攻击并杀死娄敬思，带兵进攻西城，没有攻克便返回【《五代史·王师范传》】皇帝车驾从凤翔出发。

译正月甲子，皇帝车驾离开凤翔，驾临朱全忠军营。乙丑，扶风县令朱友伦统领军队担任侍卫。丙寅，驻扎武功。丁卯，驻扎兴平。宰臣崔胤率百官迎接拜谒【《旧唐书·昭宗纪》】。李茂贞请求派使者向朱全忠军队晓谕，皇帝下诏让崔构带着中使郭遵诲前往。使者出发后，皇帝又命宫人宠颜骑马去见朱全忠，传达秘密防备的安排，于是让蒋元晖入宫护卫。过了两天，李茂贞独自来见皇帝。到了日暮，韩全诲十分怨恨，知道大势已去，计谋也无法施行。皇帝召见韩偓，拉着他的手流泪说：“现在先除掉四个大恶人，其余的人再依次诛杀。”于是八名内养在朝廷中等候命令，每两人带十名卫士去取一个首级。不久，韩全诲等人都被杀死。当夜又诛杀韦处廷等二十二人，把所有首级装入布袋。皇帝下诏送给朱全忠说：“这些人都不肯让车驾向东返回，已经把他们斩杀了。”朱全忠非常高兴，把消息遍告军中。李茂贞又诛杀小使李继彝等十人。于是打开营垒的门，朱全忠仍然进攻北面的营垒。皇帝派宠颜赐给朱全忠御用巾箱和宝器，命他停止进攻。朱全忠又捕杀宦官七十人，朱全忠还命京兆府诛杀党羽一百多人。天子进入朱全忠军营，朱全忠伏地叩首，穿着素服等待治罪。客省传呼声传遍三仗仪卫，有诏书赦免朱全忠的罪，让他穿朝服拜见皇帝。朱全忠伏地哭泣说：“老臣身居将相之位，勤王却没有成效，使陛下到了这种地步，这是臣的罪过。”皇帝也抽泣哽咽，命韩偓扶起他，解下玉带赐给朱全忠，又召他进食。皇帝回头看卫兵，见有人愤怒得要发作，便故意让鞋带松开，朱全忠替皇帝系好鞋带。朱全忠跪下结鞋带，汗水湿透后背，而左右侍从没有人敢动【《唐书·韩全诲传》】。天子出行，驾临梁军，派使者骑马传诏给崔胤，崔胤借口有病不来。朱全忠派人戏弄崔胤说：“我还没有见过天子，担心他不是真的，你来替我辨认。”天子返回到兴平时，崔胤率百官迎接。朱全忠亲自替天子执缰驾车，一边哭一边前行。走了十多里，才停止这样做。见到的人都认为他忠诚【《五代史·梁太祖传》】皇帝从凤翔返回。天复三年正月己巳，天子从凤翔返回，在太庙穿素服哭祭，然后入城，杀死宦官七百多人【《五代史·梁太祖本纪》】。车驾进入长安后，崔胤上奏说宦官掌握兵权、参与政务，使国家倾覆危亡；如果不铲除根源，祸患终究不会停止。昭宗同意了，朱全忠于是派兵驱逐第五可范以下数百名宦官，全部杀死。冤屈号哭的声音传遍宫内外。那些出使外地的宦官，诏令所在州县全部诛杀；只留下穿黄衣的年幼弱小者三十人，以供洒扫使用。左右两军和八镇的军队全部隶属六军，任命崔胤兼任判六军十二卫事【《纲目》】。梁将赵珝在昭宗天复元年被征召为同州节度留后。当时梁太祖统军驻扎岐山脚下，赵珝在冯翊负责运输粮草、征发物资，车马往来充满道路。不久昭宗返回长安，诏令赵珝入朝觐见，并赐予“迎驾功臣”的称号【《册府元龟》】冬十月，李茂贞、李继徽起兵进逼京畿。朱全忠攻克邠州时，把静难节度使杨崇本的妻子拘押在河中，并私下占有她。杨崇本大怒，派人对李茂贞说：“唐室将要灭亡，父亲难道忍心坐视不管吗？”于是两人联合出兵，侵扰进逼京畿。李继徽又恢复原来的姓名【《纲目》】。朱全忠担心他们再次谋划劫持迁移天子，于是发兵驻扎河中。天祐元年春正月，朱全忠上表请求迁都。皇帝从长安出发。正月己酉，朱全忠率军驻扎河中，派牙将寇彦卿奉表请求皇帝车驾迁都洛阳。朱全忠命长安居民按户籍迁往别处，拆下房屋木料从渭水漂流而下；房屋相连的街巷中哭声不断，一个多月没有停止。关中百姓在路上大骂说：“国贼崔胤，召来朱温，倾覆社稷，使我们落到这种地步，天啊，天啊！”丁巳，皇帝车驾离开京城【《旧唐书·昭宗本纪》】。汴军拥兵杀死宰相崔胤、京兆尹郑元规，劫持皇帝车驾迁徙，把都城迁到东都洛阳。进入华州后，百姓高呼万岁，昭宗哭着说：“百姓不要呼喊万岁，朕不能再做你们的君主了。”担心路上有人作思念皇帝故乡的诗句，于是说道：“纥干山头冻死雀，为什么不飞到可以生存的地方享乐？何况我这次去路途遥远，不知道将落在什么地方。”说完便潸然流泪【《北梦琐言》】。梁太祖谋划迁都洛阳，派寇彦卿奉表请求迁都。昭宗回头顾望陵墓宗庙，徘徊不忍离去。行至华州，派人告诉梁太祖何皇后有孕，希望留在华州等到冬天再走。梁太祖大怒，对寇彦卿说：“你赶快去催促官家上路，一天也不许停留。”寇彦卿又骑马疾驰到华州，当天便逼迫昭宗上路【《五代史·寇彦卿传》】二月，王建派兵迎接皇帝车驾，到了兴平后返回。昭宗派间使带着御札把危难告知王建，王建派王宗祐率兵防守凤翔。军队到达兴平，遇到汴军，不能前进，只得返回。王建开始自行用墨制任命官员，并声称等皇帝车驾返回长安后再上表报告【《纲目》】夏六月，邠、岐、蜀三方发布檄文讨伐朱全忠，派兵驻扎同州以抵抗他。六月，李茂贞、王建、李继徽发布檄文，联合出兵讨伐朱全忠。朱全忠任命镇国节度使朱友裕为行营都统，率步骑兵进攻他们；又命保大节度使刘鄩放弃鄜州，率兵驻扎同州【《通鉴》】哀帝天祐二年秋八月，王建攻取金州。开平元年，派遣王宗贺等率兵攻打昭信节度使冯行袭于金州，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冯行袭逃往均州，他的部将全师朗献城投降，于是改全师朗的姓名为王宗朗，补任金州观察使。【通鉴】开平三年秋九月，刘知俊攻陷坊州。九月乙亥，梁国匡国节度使刘知俊截击坊州军队，斩首三千多级，擒获坊州刺史刘彦晖。【五代史·刘知俊传】冬十月，杨崇本起兵讨伐朱全忠，在美原交战，梁军战败。太祖天祐三年十月辛巳，邠州杨崇本率凤翔、邠宁、泾、鄜、秦、陇六地的军队，共五六万人前来侵犯，驻扎在美原，设置十五座营寨，声势十分强盛。皇帝命同州节度使刘知俊、都将康怀英率军抵御。刘知俊等大败邠州军，杀死两万多人，夺得马三千多匹，擒获列校一百多人。杨崇本、胡章仅仅逃脱了性命。十一月庚戌，康怀英乘胜进军，于是收复鄜州。【册府元龟】

译李茂贞向西联合蜀军，防备杨崇本攻打雍华关，西部因此大为震动。太祖率军西至河中，派郴王朱友裕攻打杨崇本。朱友裕到达永寿时去世，梁军于是回师。杨崇本驻扎美原，太祖又派刘知俊、康怀英等攻打他，杨崇本大败，从此不再向东进犯。【五代史·杨崇本传】开平五年夏六月，邠州、岐州和蜀地联合出兵攻打长安，不能攻克而撤回。天祐五年六月，凤翔李茂贞、邠州杨崇本防备西川王建的五万军队攻打长安，汴州将领、同州刺史刘知俊和西京尹王重师率军在漠谷迎战，邠州、岐州军队没有交战便退去。【册府元龟】《陕西通志》卷八十。《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陕西通志》卷八十一。纪事第六。后梁。太祖开平二年夏六月，蜀军、岐军和晋军攻打雍州，招讨使刘知俊将他们击退。蜀国派将领率兵防备岐州五万军队攻打雍州，晋国的张承业也率兵响应。六月，刘知俊担任西路行营都招讨使，抵御他们。刘知俊和佑国节度使王重师在幕谷大败岐军。晋军、蜀军都退兵回去。【通鉴】开平二年六月丙辰，邠州、岐州军队前来侵犯，铲毁并损害庄稼，扎营固守，持续一个多月。同州刘知俊率所属军队将其击退，并追袭到幕谷，大败敌军，俘获、斩杀以千计，收缴俘虏、兵器和铠甲。宋文通仅仅逃脱了性命。【册府元龟】秋九月，同州刘知俊前来进献俘获物。开平二年九月，同州刘知俊把鄜延归降的将领十人连同表章一起进献。【册府元龟】冬十月，华原的贼人温韬发掘唐朝各陵墓。温韬年轻时做盗贼，后来侍奉李茂贞，担任华原镇将。唐朝各陵墓中处在他辖境内的，全都被他发掘，取出其中收藏的金银财宝。昭陵最为坚固，温韬从墓道挖下去，看见陵墓宫室的规制宏大华丽，与人间没有不同。里面收藏着前代图书以及钟繇、王羲之的书法真迹，纸墨像新的一样。温韬把它们全部取走，只有乾陵因风雨无法发掘。【五代史·温韬传】按：华原故城在今耀州境内。开平三年春二月，攻取岐州、鄜州；三月，攻取丹州；四月，攻取延州、坊州。保塞节度使刘万子暴虐，失去众人拥护，而且谋划背叛梁朝。李继徽派牙将李延实杀死刘万子，占据延州。指挥使高万兴和弟弟高万金率领几千人到刘知俊处投降。岐王在鄜城设置翟州，其守将也投降。三月，皇帝调发步兵、骑兵，配合高万兴的军队攻取丹州、延州。丹州刺史崔公实投降。四月，刘知俊移军攻打延州，李延实据城防守。刘知俊派白水镇使刘儒分兵包围坊州。刘知俊攻克延州，李延实投降。岐王任命的保大节度使李彦博、坊州刺史李彦升都弃城逃往凤翔。鄜州都将严弘倚率全城投降梁朝。任命高万兴为保塞节度使，牛存节为保大节度使。于是命刘知俊乘胜攻取邠州，刘知俊认为困难，以军粮不足为由推辞，皇帝便召他回军。【通鉴】夏四月，皇帝前往朝邑。开平三年四月壬寅，皇帝车驾巡视朝邑县境内的焦黎店。冀王朱友谦以及崇政院内各司使随从护驾。【册府元龟】五月，杀死佑国军节度使王重师，任命刘捍镇守长安。王重师镇守长安数年，梁主因他不能按时进贡而发怒，任命刘捍为留后。刘捍到长安后，王重师不向他行礼。刘捍诬陷王重师，说他与邠州、岐州相通，皇帝赐王重师自尽，并诛灭他的家族。【通鉴】六月，刘知俊以同州反叛，投降岐州。刘知俊的功劳越来越大，但太祖生性多疑猜忌，屡次杀害将领。王重师无罪被杀，刘知俊更加恐惧，不能自安。太祖已经攻下鄜州、坊州，派刘知俊攻打邠州。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