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事第三

译永宁元年，夏侯奭在始平起兵，讨伐赵王司马伦，未能成功，战死。赵王司马伦篡夺帝位，齐王司马冏谋划讨伐他。前安西参军夏侯奭自称侍御史，在始平聚集数千人，响应司马冏。他派使者邀约司马颙，司马颙派主簿房阳、河间国人张方讨伐，在长安市擒获夏侯奭及其党羽十多人，将他们腰斩。等到司马冏的檄文送到，司马颙扣押司马冏的使者，把他送给司马伦。司马伦向司马颙征兵，司马颙派张方率关右勇将前往。张方到了华阴，司马颙听说两王兵力强盛，便任命长史李含为龙骧将军，率领督防席防等人追赶张方军，调头响应两王。义军到了潼关时，司马伦、孙秀已经被诛杀，天子恢复帝位。李含、张方各自率众返回【《晋书·河间王颙传》】太安二年秋七月，司马颙起兵反叛。冬十一月，下诏命雍州刺史刘沉讨伐他。太安二年，河间王司马颙、成都王司马颖起兵讨伐长沙王司马乂，惠帝任命司马乂为大都督，率军抵御他们【《晋书·惠帝本纪》】刘沉字道真。李流在蜀地作乱，朝廷下诏让刘沉以侍中身份、持假节讨伐李流，行军驻扎到长安时，河间王司马颙请求留下刘沉担任军司，后来又兼任雍州刺史。张昌作乱后，朝廷诏令司马颙派刘沉率州兵一万人、征西府兵五千人，从蓝田关讨伐张昌。司马颙不奉诏，刘沉亲自率州兵到蓝田，司马颙又强行夺走他的军队。长沙王司马乂命刘沉带四百名武吏返回州中。张方已经逼近京都，王师屡次失败。王湖、祖逖对司马乂说：“刘沉忠义果敢，雍州兵力足以制服河间王，应当启奏皇帝下诏让刘沉发兵袭击司马颙。司马颙陷入困境后，一定会召张方自救，这是个好计策。”司马乂听从了。刘沉奉诏向四方传檄，聚集七郡兵力，以及守防各军营垒中的一万多名披甲士卒，任命安定太守卫博、新平太守张光、安定功曹皇甫澹为先登，袭击长安【《晋书·刘沉传》】永兴元年春正月，雍州刺史刘沉与司马颙交战，失败而死。当时司马颙驻军郑县高平亭，为东军声援；听说刘沉起兵后，返回驻守渭城，派都防虞防率步骑一万多人在好畤迎击刘沉，交战后虞防的军队失败。司马颙非常害怕，退入长安，果然急忙召张方前来救援。刘沉渡过渭水扎营。司马颙每次派兵出战，总是不利。刘沉乘胜进攻，让皇甫澹、卫博率精锐披甲士五千人从长安城门攻入，奋战到司马颙的帐下。刘沉的援兵来得迟，司马颙的军队见皇甫澹等没有后援，士气更加振作。冯翊太守张辅率众救援司马颙，从侧面冲击刘沉军，双方在府门前大战。卫博父子都战死，皇甫澹也被擒获。司马颙惊异于皇甫澹的勇壮，想让他活命，但皇甫澹不肯屈服，于是被杀。刘沉军队于是失败，刘沉与部下百多人向南逃跑，被陈仓县令擒获。刘沉对司马颙说：“君主和父亲的诏命，权衡强弱而姑且求全，这是不能违背的；君父下令之日，就是我决定必死之时。即使遭受剁成肉酱的刑罚，也甘心如同吃荠菜。”司马颙大怒，用鞭子抽打他，随后将他腰斩【《晋书·刘沉传》】刘沉奉密诏讨伐河间王司马颙，张光起兵援助刘沉，但他的许多计策没有被采用。等到雍州、秦州两州军队溃败后，刘沉被司马颙擒获。司马颙对张光说：“你先前起兵想采取什么办法？”张光说：“刘雍州不采用我的浅陋计策，所以才使大王能够有今天。”司马颙认为他勇壮，上表任命他为右卫司马【《张光传》】冬十一月，张方把皇帝迁往长安。冬十一月乙未日，张方请皇帝拜谒宗庙，趁机劫持皇帝前往长安。张方把自己乘坐的车驶入宫殿，皇帝奔驰躲到后园竹林中。张方逼迫皇帝上车，皇帝命令张方准备车辆装载宫人、宝物，军人于是趁机劫掠后宫，分抢府库，自魏晋以来积存的财物被洗劫一空。河间王司马颙率领官属、三万骑兵，在霸上迎接皇帝。司马颙上前拜见，皇帝下车制止他，并以征西府作为行宫【《晋书·惠帝纪》】高光任廷尉时，惠帝被张方逼迫前往长安，朝臣逃散，没有人跟随，只有高光独自侍奉皇帝西行【《高光传》】光熙元年春正月，司马颙杀死张方。东海王司马越在徐州起兵，向西迎接皇帝，关中人十分恐惧。张方对司马颙说：“我所率领的军队还有十多万人，可以护送皇帝回到洛阳宫，您自己留下镇守关中，我向北讨伐博陵；这样天下可以稍稍安定，不会再有人举兵。”司马颙考虑到事情重大而难以成功，没有答应。于是派成都王司马颖总领各军，占据河桥抵挡司马越。当初，司马越因为张方劫持皇帝迁居，天下人都怨恨愤怒，便倡导义举，与崤山以东的诸侯约定日期迎接皇帝；他先派人劝说司马颙，让他送皇帝还都，双方以崤山为界分居。司马颙想听从，张方却不同意。等到东军大举进攻，成都王等战败，司马颙便命张方的亲信将领郅辅夜间杀死张方，送上他的首级给东军看【《晋书·河间王颙传》】夏四月，东海王司马越派将领祁弘进入长安，护送皇帝东还。司马颙派弘农太守彭随、北地太守刁默在湖地抵御祁弘等人。祁弘等与刁默交战，刁默大败。司马颙逃往南山，祁弘等所统率的鲜卑军大肆掠夺长安，杀死两万多人。祁弘等护送皇帝返回洛阳，皇帝乘牛车，沿途行宫只能铺草而居【《晋书·惠帝纪》】司马颙杀死张方后，不久改变计划，改派刁默守潼关。东军击败刁默进入关中，司马颙害怕，又派马瞻、郭愇在霸水抵御东军。马瞻等战败逃散，司马颙骑一匹单马逃到太白山。东军进入长安，皇帝车驾返回，任太弟太保梁柳为镇西将军守卫关中。马瞻等出城到梁柳处投降，随后共同在城中杀死梁柳。马瞻等与始平太守梁迈联合，前往南山迎接司马颙。司马颙起初不肯入城府，长安令苏众、记室督朱永劝他上表说梁柳病死，并立即掌管张方的事务。弘农太守裴廙、秦国内史贾龛、安定太守贾疋等起兵讨伐司马颙，杀死马瞻、梁迈等人。东海王司马越派督防麋晃率本国军队讨伐司马颙，进军至郑县；司马颙的将领牵秀抵御麋晃，麋晃杀死牵秀及其两个儿子。义军占据关中各地，司马颙只能保守城池【《河间王颙传》】惠帝西行到长安后，任命牵秀为尚书。关东各路军队迎接皇帝，任命牵秀为平北将军，镇守冯翊。牵秀与司马颙的将领马瞻等人准备辅佐司马颙守卫关中。司马颙秘密派使者向东海王司马越请求迎接，司马越派将领麋晃等迎接司马颙。当时牵秀拥兵在冯翊，麋晃不敢前进。司马颙的长史杨腾先前没有响应司马越的军队，害怕司马越讨伐自己，想擒取牵秀来立功，便与冯翊大姓诸家假称奉司马颙命令，让牵秀撤兵。牵秀信以为真，杨腾于是把牵秀杀死在万年【《牵秀传》】晋怀帝永嘉元年春三月，任命南阳王司马模镇守关中。

译司马模在永嘉初年改任征西大将军，开府，都督秦州、雍州、梁州、益州诸军事，接替河间王司马颙镇守关中。当时关中饥荒，百姓互相残食，又加上疫病流行，盗贼公开活动，司马模竭力也不能控制，于是铸造铜人、钟、鼎，熔化作为杂器来换取粮食，议论此事的人非难他。东海王司马越上表征召司马模任司空，派中书监傅祗代替他。司马模的谋臣淳于定劝他说：“关中是天府之国、霸王之地，如今因为不能安抚百姓而返回，既损害声望，又因为您兄弟共同发动大事而一同在朝廷，如果强硬，就有专权的罪名；如果软弱，就会受制于人，这对您没有好处。”司马模采纳了他的意见，不接受征召【《晋书·南阳王模传》】夏五月，秦州流民邓定反叛，进犯汉中。梁州刺史张殷讨伐他们，没有成功。邓定等人反叛后占据城固，侵扰抢掠汉中。刺史张殷派巴西太守张燕讨伐。邓定等人饥饿困窘，假装投降，暗中派訇氏向成国求援。成国君主李雄派太尉李离等率二万兵救援邓定，与张燕交战，大败张燕。张殷和汉中太守杜孟治弃城逃走。过了十多天，李离等撤军，把汉中的百姓全部迁到蜀地。汉中人句方白率领官吏百姓回来守卫南郑【《晋书·后蜀记》】三年秋七月，关中的支胡作乱，南阳王司马模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平阳人刘芒荡自称汉朝后裔，欺骗诱使羌、戎部众，在马兰山僭越称帝。支胡五斗叟郝索聚集数千人作乱，驻扎在新丰，与刘芒荡结为同党。征西大将军南阳王司马模派将领淳于定击败刘芒荡、五斗叟，并将他们斩杀【《晋书·怀帝纪》按：马兰山在今同官县北】四年，王如抢掠沔水、汉水流域。王如自称大将军，兼领司州、雍州牧，大肆抢掠沔水、汉水流域【《晋书·王如传》】五年【汉主刘聪嘉平元年】春二月，梁州刺史张光收复汉中。张光升任材官将军、梁州刺史。在此之前，秦州人邓定等两千多家因饥饿流入汉中，依保城固，逐渐成为抄掠盗贼。刺史张殷派巴西太守张燕讨伐，邓定送给张燕金银，张燕高兴，替他放松了进攻。邓定暗中结交李雄，李雄派军救援邓定，张燕退走。邓定于是进逼汉中，太守杜正冲向东逃往魏兴【《一统志》说：汉代西城县，魏代改为魏兴郡】张殷也弃官逃走。张光不能赴任州治，只停留在魏兴，于是联络各郡太守共同谋划进取。张燕扬言说：“汉中荒败，又逼近大贼，收复的事情应当等待英雄。”杜正冲说：“张燕接受敌人的金银，没有及时进兵讨伐，阻滞军队、放纵敌寇，导致汉中丧失，实在是张燕的罪过。”张光于是发怒，呵斥张燕出去，将他斩杀。张光安抚救济荒残之地，百姓都悦服。于是张光退守汉中【《晋书·张光传》】秋八月，汉国刘曜进犯长安，南阳王司马模出城投降，刘曜将他杀死，于是占据长安。八月，刘聪派儿子刘粲攻陷长安。太尉、征西将军、南阳王司马模遇害。长安遗民四千多家逃往汉中【《晋书·怀帝纪》】司马模派牙门赵染戍守蒲坂，赵染请求任冯翊太守但未获准，因愤怒而率众投降刘聪。刘聪派儿子刘粲和赵染攻打长安，司马模派淳于定抵御，淳于定被赵染击败，士卒离散叛逃，仓库粮物耗尽。军祭酒韦辅说：“事情危急了，早些投降还可以免死。”司马模听从了。赵染叉开双腿、挽起衣袖，数说司马模的罪过，把他送到刘粲处，刘粲杀了他【《南阳王模传》】刘聪派赵染、刘雅率骑兵二万人在长安进攻南阳王司马模，刘粲、刘曜率大军随后赶来。赵染在潼关击败晋军，将军吕毅战死。军队到达下邽，司马模于是向赵染投降。赵染把司马模送给刘粲，刘粲杀害司马模及其儿子范阳王司马黎，任命刘曜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牧，改封中山王，镇守长安【《前赵载记》】冬十月，冯翊太守索綝、雍州刺史贾疋等在长安击败刘曜。索綝曾任南阳王司马模的从事中郎。刘聪侵扰关东时，任命索綝为奋威将军抵御刘聪，索綝斩杀刘聪的将领吕逸，又击败刘聪的党羽刘丰，升任新平太守。刘聪的将领苏铁、刘五斗等抢掠三辅，便任命索綝为安西将军、冯翊太守。索綝有威望又施惠于民，华夏人与夷人都归服他，敌军不敢侵犯。怀帝蒙受战乱之难、长安再次陷落、司马模被害后，索綝哭着说：“与其和他一起死，不如做伍子胥那样的人。”于是前往安定，与雍州刺史贾疋、扶风太守梁综、安夷护军麴允等聚集义军，多次击破敌军，修复旧馆舍，迁置宗庙，进军援救新平。索綝亲手擒获敌军首领李羌，并与阎鼎拥立秦王为皇太子【《晋书·索靖传附》】刘曜占据长安后，安定太守贾疋以及各部氐、羌都送来人质，只有雍州刺史麴特、新平太守竺恢坚守不降。护军麴允、平阳令梁肃从京兆南山准备逃往安定，在阴密遇到贾疋，便拥护他返回临泾，推举贾疋为平西将军。贾疋率五万军进攻长安，扶风太守梁综以及麴特、竺恢等也率十万人会合。刘曜派刘雅、赵染前来抵御，战败而回。刘曜又把长安的精锐全部带出，与各路军队在黄邱交战，刘曜的军队大败，退守甘渠。杜人王秃、纪特等进攻新丰的刘粲，刘粲退回平阳。刘曜攻陷池阳，掳掠一万多人返回长安【《前赵载记》】十二月，秦王司马业进入雍城。

译阎鼎是天水人。起初任豫州刺史，驻军许昌。母亲去世后，他在密县聚集西州流民数千人，想返回故乡。恰逢京师失守，秦王出逃。密县中司空荀藩、荀藩的弟弟司隶校尉荀组、左长史刘畴、太傅参军驺防，都认为阎鼎有才干，而且掌握强兵，便授予阎鼎冠军将军、豫州刺史的职位。阎鼎年轻时就有大志，因西土人都想回乡，便想在故乡建立功业，于是与抚军长史王毗、司马傅逊、怀翼等谋划拥戴秦王，对刘畴等人说：“崤山以东不是霸王建立功业的地方，不如关中。”河阳县令傅畅写信给阎鼎，劝他拥护秦王经过洛阳，拜谒帝王陵墓，直接占据长安，安抚联合夷、晋各族，兴起义军，恢复宗庙，洗雪国家的耻辱。阎鼎收到信后，便想前往洛阳。流民认为北路靠近黄河，害怕遭到抄掠截击，想向南从武关进军长安。刘畴等人都是崤山以东人，不愿西行，于是全都逃散。阎鼎便奉秦王出发，行至上洛时被山贼袭击，死了一百多人；他率余众向西到达蓝田。当时刘聪进攻长安，被雍州刺史贾疋驱逐，逃回平阳。贾疋派人迎接秦王，于是秦王到达长安【《晋书·阎鼎传》】阎鼎和司马业到达蓝田，派人通知贾疋，贾疋派兵迎接他们，进入雍城，并让梁综带兵护卫【《纲目》按：雍城故城在今凤翔府西南】六年【汉嘉平二年】春二月，张轨派兵前往长安。张轨听说秦王进入关中，便急忙向关中发布檄文说：“君主遭逢危难而迁徙出行，天下普遍分崩离析，所有百姓都失去精神。秦王天生具有圣德，凭神武应合时运，是世祖的孙子。如今秦王是长者，凡是我们晋朝人和食用这片土地物产的人，龟卜、蓍筮都认为可以遵从，幽明两界也都共同赞同。应当选择吉日，奉请秦王登上皇位。现在派前锋督护宋配，率步骑二万人直达长安，护卫皇帝车驾，作为左右屏障。西中郎司马实率中军三万人，武威太守张琠率胡骑二万人，接续出发。仲秋中旬，在临晋会合。”不久秦王成为皇太子，派使者授予张轨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的官职，张轨坚决推辞【《晋书·张轨传》】夏，雍州刺史贾疋等进军包围长安，刘曜败逃，秦王司马业进入长安。六年辛巳日，雍州刺史贾疋击败刘粲，收复长安【《王通元经》】贾疋是太尉贾诩的孙子，多次升迁后任雍州刺史，率三万兵收复长安。刘粲听说后，派刘曜来交战；贾疋击败刘曜，刘曜被流箭射中，贾疋追赶到甘泉【《薛收元经传》】麴特等包围长安，刘曜接连战败，于是驱赶掳掠男女八万多人，退回平阳【《晋书·前赵载记》】刘曜败逃，秦王司马业进入长安【《纲目》】秋九月，贾疋、阎鼎等拥立秦王司马业为皇太子，建立行台。阎鼎、贾疋与大司马南阳王司马保、卫将军梁芬、京兆尹梁综等同心拥戴秦王，立他为皇太子，登坛告天，建立社稷和宗庙【《晋书·阎鼎传》】冬十二月，盗贼杀死贾□。麴允兼任雍州刺史。□与胡人彭荡仲结为兄弟，不久从渭桥袭击彭荡仲，将他杀死。后来彭荡仲的儿子夫防率领各部胡人进攻□，□战败逃走，夜里坠入山涧，被夫防杀害【《晋书·贾□传》】阎鼎等人在长安立秦王为皇太子，阎鼎总管百官事务。麴允当时任安夷护军、始平太守，内心嫉恨阎鼎的功劳，又害怕他的权势；因阎鼎杀死京兆太守梁综，便与梁综的弟弟、冯翊太守梁纬等进攻阎鼎，将他赶走。适逢雍州刺史贾疋被屠各人杀死，麴允接替了他的职务【《麴允传》】羌族首领姚弋仲自称扶风公。姚弋仲是南安赤亭羌人。永嘉之乱时，他向东迁到榆眉【《通鉴注》说：榆眉就是汉代的隃麋县，晋代撤省。宋白说：陇州汧源县以东有隃麋泽】，跟随他的戎人和汉人背着婴儿同行的有数万人。他自称护羌校尉、雍州刺史、扶风公【《晋书·后秦载记》】愍帝建兴元年【汉嘉平三年】夏，四年，皇太子在长安即位。怀帝遇害的消息传到长安，皇太子举哀，趁机加冠，然后登上帝位。任命梁芬为司徒，麴允、索綝为仆射。当时长安城中的住户不足一百家，蒿草荆棘长成树林，官府和私人仅有四辆车，百官没有朝服、官印和绶带，只有用桑木板写上官号而已。不久任命索綝为卫将军，兼领太尉，军国大事全都交给他处理【《通鉴》】刘曜进犯长安，仆射麴允、将军索綝将他击退。愍帝登上帝位后，任命麴允为尚书左仆射，兼领军职，持节，任西戎校尉，录尚书事，仍任雍州原职。当时刘曜、殷凯、赵染率数万军队逼近长安，麴允击败他们，在阵中擒获殷凯【《晋书·麴允传》】刘曜侵逼王城，任命索綝为都督、征东大将军，持节讨伐刘曜；索綝击败刘曜，俘获呼日逐王呼延莫，因功封为上洛郡公，食邑一万户【《索靖传附》】五月，下诏命南阳王司马保都督陕西各路军队讨伐敌寇。五月壬辰日，任命大司马、南阳王司马保为右丞相，都督陕西诸军事。诏书说：“阳九、百六之灾，即使在盛世，有时也会遭遇。朕年幼，继承大业，希望凭借祖宗之灵和群公义士之力，荡平消灭凶恶的敌寇。如今右丞相德行美盛、圣明齐备，应当扫除鲸鲵般的凶敌，奉迎先帝灵柩，完成中兴大业。应当率领秦、凉、梁、雍四州三十万精兵，直达长安，建立开国以来最大的功勋【《晋书·愍帝本纪》】冬十月，氐人杨难敌攻陷梁州。

译张光升任材官将军、梁州刺史。当时叛贼王如的余党李运、杨武等，从襄阳带三千多家进入汉中。张光派参军晋邈率军在黄金抵御他们。晋邈接受李运的重金贿赂，劝张光收纳李运。张光听从晋邈的话，让李运住在城固。不久晋邈因为李运拥有许多珍宝，又想夺取这些财物，便再次对张光说：“李运的部众不从事耕种，只经营制造武器，意图难以测知，可以突然袭击并夺取他们。”张光又相信了他，派晋邈讨伐李运，没有成功。张光向氐王杨茂捜求援，杨茂捜派儿子杨难敌帮助他。杨难敌向张光索要财物，张光不给。杨武便厚重贿赂杨难敌，杨难敌口头上说要帮助张光，暗中却与李运同谋。张光没有察觉，派儿子张援率众援助晋邈。李运与杨难敌夹击晋邈等人，张援被流箭射中而死。敌军于是势力大盛，张光环绕城固坚守，从夏天到冬天，因愤激成病。属官和百姓都劝张光退守魏兴。张光按剑说：“我承受国家深厚恩德，不能剪除敌寇；如今如果能够为国而死，正如登仙一样，怎么能退回去呢！”话音刚落便去世。其子张迈很有才略，颇有父亲的风范，州人推举他暂代州政；他与敌军交战而死。别驾范旷等率领余下部众退回据守魏兴【《晋书·张光传》】刘曜进犯长安，十一月，麴允将他击败并赶走。刘聪派刘曜以及司隶乔智明、武牙李景年等进犯长安，命赵染率军前往援助。当时大都督麴允占据黄白城，多次被刘曜、赵染击败。赵染对刘曜说：“麴允率大军在城外，长安可以袭击夺取。只要长安、黄白城自行归服，希望大王率重兵守在这里，我请求率轻骑袭击长安。”刘曜于是代表皇帝授予赵染前锋大都督、安南大将军之职，配给他精锐骑兵五千进军。晋军在渭阳失败，将军王广战死。赵染夜间进入长安外城，皇帝逃到射雁楼。赵染焚烧龙尾以及各军营，杀戮掠夺一千多人，随后退兵驻扎逍遥园。麴允率军袭击刘曜，连续交战并击败他。刘曜进入栗邑，最终返回平阳【《晋书·前赵载记》按：《郡县志》说：黄白城在三原县西南】二年【汉嘉平四年，成主李雄玉衡二年】春二月，成国攻取汉中。玉衡二年春正月，流民杨武大肆掠夺汉中，官吏百姓纷纷逃来。梁州人张咸等起兵驱逐氐王杨茂捜，杨茂捜离去，张咸带领部众归附李雄。于是南阳、汉嘉、涪陵的远方百姓相继到来，汉中的土地全都被李雄占有【《十六国春秋》】夏六月，刘曜进犯长安，索綝将他大败。曜又驻军于渭汭，赵染驻军于新丰。索綝从长安向东征讨，赵染因屡次设防而习以为常，显出轻视索綝的神色。长史鲁徽说：“如今司马邺君臣彼此逼迫僭越，王畿地区力量强弱不同，必定会拼死抵抗。将军您应当整顿阵势、按兵以待再攻击他们，不可轻敌。”赵染说：“凭司马模的强盛，我取他就像折断朽木一样。索綝不过是小小的防守将领，哪里能玷污我的马蹄和刀刃呢？一定要擒住他再吃饭。”清晨，他率数百轻骑迎战索綝于城西，战败而回。他后悔说：“我没有听鲁徽的话，才落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脸面见他？”于是杀了鲁徽。鲁徽临刑时对赵染说：“死者如果没有知觉也就罢了；如果有知觉，我一定到黄泉向将军申诉，使将军不得安卧在床枕上而死。”刘曜收兵后，赵染侵犯北地。他梦见鲁徽大怒，拉弓射他。赵染惊惧而醒。第二天早晨将要攻城时，被弩箭射中而死。【《晋书·前赵载记》】刘曜侵犯北地，张轨又派参军麴陶率三千人守卫长安。皇帝派大鸿胪辛攀授予张轨侍中、太尉、凉州牧、西平公等职，他又坚决推辞。【《张轨传》】三年【汉建元元年】春，正月，派兵守备华阴。正月，任命侍中宋哲为平东将军，驻守华阴。【《晋书·愍帝纪》】夏，六月，盗贼挖掘了霸陵、杜陵二陵。盗贼挖掘汉朝的霸陵、杜陵二陵以及薄太后陵，得到的金玉、缯帛多得无法计算。当时朝廷刚刚建立，礼服和车服制度多有缺失，皇帝下令把剩余物品收取来充实内府。辛巳日，下令雍州掩埋暴露的尸骨，修复陵墓；有侵犯陵墓者，诛灭三族。【《晋书·愍帝纪》】当时三秦人尹桓、解武等数千家挖掘汉朝霸陵、杜陵二陵，获得了许多珍宝。皇帝问索綝：“汉陵中的物品为什么竟然这么多？”索綝回答：“汉代天子即位一年便开始修建陵墓，天下赋税的三分之一，一份供宗庙使用，一份供宾客使用，另一份充作修建山陵的费用。汉武帝寿命很长，等到去世时，茂陵已经容纳不下物品，其中的树木都粗得可以合抱。赤眉军取走陵中的物品，也不能减去一半，直到今天仍有腐朽的丝帛堆积着，珠玉也没有取尽。这两座陵墓还算节俭，也是给百代人的警戒啊。”【《索綝传》】秋，九月，刘曜侵犯北地，命领军将军麴允讨伐他。刘曜又攻打北地，麴允任大都督、骠骑将军，驻军青白城，前去救援北地。【《晋书·麴允传》】冬，十月，刘曜攻陷冯翊。刘曜攻陷冯翊，太守梁肃逃奔万年。【《晋书·愍帝纪》】刘曜又率军进入冯翊，皇帝多次向南阳王司马保征兵，司马保任命胡崧为前锋都督，等各路军队集合后才出发。麴允想要挟持天子赶赴司马保处，但索綝认为司马保必定会借机满足私欲，于是阻止了他。长安以西从此不再奉行朝廷命令，百官饥饿困乏，只得采集橡实等野果来维持生活。【《索綝传》】刘曜侵犯上郡。刘曜进攻上郡，太守张禹和冯翊太守梁肃逃到允吾。于是关右地区群起响应，刘曜所到之处都有人响应他；刘曜进军占据黄阜。【《晋书·前赵载记》】四年【汉麟嘉元年】夏，四月，刘曜攻陷上郡。刘曜侵犯上郡，太守韦借率领部众逃奔南郑。【《晋书·愍帝纪》】张实派兵入境援救。张实派都护王该护送各郡的贡物和计簿，向京师进献名马、地方珍品以及经史图籍。正逢刘曜逼近长安，张实派将军王该率军援救京城。皇帝嘉奖他，任命他为都督陕西诸军事。【《晋书·张实传》】秋，七月，刘曜攻陷北地，逼近泾阳。

译刘曜又攻打北地，太守麴昌派使者求救，麴允率步兵、骑兵赶去救援。距离城池还有几十里时，群贼包围城池并放火，烟尘遮蔽天空。刘曜施行反间计，欺骗麴允说：“郡城已经陷落，大火也快烧尽了，来不及了。”麴允相信了他，军众恐惧而溃散。几天后，麴昌突围逃到长安，北地于是陷落。麴允性情仁厚，没有威严和决断，却给吴皮、王隐一类无赖凶恶之人加授高爵。新平太守竺恢、始平太守杨像、扶风太守竺爽、安定太守焦嵩，都是负责征讨和镇守、持节的将领，并加授侍中、常侍。村坞的首领，即使职位较低，也仍授予银青将军的名号，希望借此安抚和团结众心。然而各将骄横放纵，恩惠不能施及下层，羌胡因此骄横跋扈，关中陷入动乱。【《晋书·麴允传》】刘曜夺取北地，进军到泾阳，渭水以北各城全部溃败。刘曜俘获将军鲁充、梁纬，请他们喝酒，说：“我得到你们，天下就没有不能平定的了。”鲁充说：“国家已经丧败，我不敢求生，赶快死去就是幸运。”刘曜说：“是义士。”给他一把剑，命他自杀。梁纬的妻子辛氏容貌美丽，刘曜准备娶她。辛氏大哭说：“我的丈夫已经死了，按义理我不能独自活着。” 刘曜说：“真是贞节女子。”也听任她自杀，并都按照礼制安葬了他们。【《纲目》】冬，十一月，刘曜攻陷长安。刘曜又率军包围京城，索綝和麴允坚守长安小城。胡崧接到檄文后奔赴军务，在灵台击败刘曜。胡崧担心如果国家声威振作，麴允和索綝的功劳会太大，于是按兵不动于渭水以北，最终退回槐里。城中粮食匮乏困窘，人们互相残食，死亡和逃亡无法控制。只有凉州义军一千人，抱定死守之志而不动摇。皇帝派侍中宋敞送降表给刘曜，索綝暗中留下宋敞，让他的儿子劝刘曜说：“现在城中的粮食还足以支撑一年，不容易攻克。如果您答应授予索綝车骑仪同、万户郡公的待遇，他就请求献城投降。”刘曜杀了宋敞，把他的尸体送回去，说：“帝王的军队，应当凭正义行事。我领兵十五年，从未用诡计欺骗而取胜，一定要把军力和形势发挥到极点，然后才夺取它。如今索綝所说竟是这样，天下的恶人都是一样的，动辄互相杀戮。假如确实还有兵力和粮食没有耗尽，就尽管勉强坚守；如果粮食将尽、兵力微弱，也应当早日醒悟天命。我只怕霜威一震，玉石都会一同毁灭。”等到皇帝出城投降，索綝跟随皇帝到平阳，刘聪在东市杀了他。【《晋书·索綝传》】皇帝乘羊车出城投降，群臣哭号，攀住车子。御史中丞吉朗叹息说：“我的智谋不能出谋划策，勇气也不能以死报国，怎么忍心让君臣一起向北面拜，侍奉贼虏呢？” 于是自杀。【《纲目》】元帝太兴二年【汉改号赵、刘曜光初二年】夏，四月，赵迁都长安。刘曜僭越即皇帝位，迁都长安，在前面修建光世殿，后面修建紫光殿，修缮宗庙、社稷、南郊和北郊，国号称赵。【《晋书·前赵载记》】三辅地区起兵，赵主刘曜不能击败他们。刘曜在位时，黄石屠各路松多在新平、扶风起兵，聚集数千人，归附南阳王司马保。司马保任命他的部将杨曼为雍州刺史，王连为扶风太守，占据陈仓。张顗任新平太守，周庸任安定太守，占据阴密。路松多攻下草壁，秦州、陇地的氐人和羌人多数归附他。刘曜派车骑将军刘雅、平西将军刘厚进攻陈仓的杨曼，二十天仍未攻克。刘曜率朝廷内外的精锐军队前往救援，行军驻扎在雍城。太史令弁广明对刘曜说：“昨夜妖星侵犯月亮，军队不宜出动。”刘曜于是停止前进，下令刘雅等收缩包围、坚固营垒，等待大军到来。【《晋书·前赵载记》】三年【赵光初三年】，赵国攻打陈仓，三辅的军队全部被击破消灭。三年，刘曜从雍城出发，攻打陈仓。王连和杨曼谋划说：“侦察人员刚刚回来，说敌军树立了五色牛旗，很多人说胡主亲自来了，恐怕锋芒难以抵挡。我们的粮仓已经很少，无法长久支撑。如果停军在城下，包围一百天，不等刀兵交战，我们自己就会灭亡。不如率领现有军队决战一场。若胜，关中军民不用等檄文就会到来；若败，大家同样是死，早死晚死没有区别。”于是率全部军队背城列阵，被刘曜击败。王连战死，杨曼逃到南氐。刘曜进攻草壁，又攻陷了它。路松多逃到陇城，刘曜继续攻陷安定，司马保害怕，迁往桑城。氐人、羌人全部跟随他。刘曜整军返回长安。【《晋书·前赵载记》】夏，五月，关中的氐人、羌人发生动乱，赵国派兵攻打，迫使他们投降。长水校尉尹车谋反，暗中联结巴族首领徐库彭。刘曜于是杀了尹车，把徐库彭等五十多人囚禁在阿房，准备杀掉他们。光禄大夫游子远坚决进谏，刘曜大怒，把游子远关押起来，并把徐库彭等人全部杀掉。于是巴人和氐人全部反叛，推举巴归善王句渠知为首领，四山的羌、氐、巴、羯响应者达三十多万人，关中大乱，城门白天也关闭。游子远又在狱中上表进谏，刘曜更加愤怒，撕毁他的奏表，斥责左右赶快杀了他。刘雅、朱纪、呼延宴等进谏说：“游子远被囚禁仍然进谏，这就是所谓忠于社稷，却不知道死期将至。陛下即使不能采纳他的意见，又何必杀他？如果游子远早晨被杀，我们这些人晚上也会死，以此彰明陛下的过错；天下人都会离开陛下，投身东海而死罢了。陛下还能和谁相处呢？”刘曜的怒意消解，于是赦免了游子远，下令内外戒严，准备亲自讨伐句渠知。游子远进言说：“他们并没有远大的志向，只是妄想窃取非分之位，不过是被陛下严酷的法网逼迫罢了。不如赦免各个叛逆者的家属，听任他们恢复旧业，与他们重新开始。他们既然有了生路，不投降还等什么？如果句渠知自认为罪重，不立即投降，希望您借给我五千弱兵，让我替陛下斩杀他，我不敢劳烦陛下的将帅。”

译刘曜非常高兴，任命游子远为车骑大将军、都督雍州和秦州征讨诸军事，并在境内实行大赦。游子远驻军雍城，投降者有十多万人。此前，上郡的氐人、羌人十多万落据险固守，不肯投降，其首领大虚除权渠自称秦王。游子远进军到他的营垒下，权渠率众抵抗，五战五败。权渠害怕，准备投降；他的儿子伊余却在众人面前夸口说：“从前刘曜亲自来，还不能把我们怎样，何况这支偏师，竟想让我们投降？”他率五万精锐士卒，清晨压到营垒门前。左右劝游子远出战，游子远说：“我听说伊余勇猛，当今无人能敌；况且他的父亲刚刚战败，怒气正盛，不如暂缓交战，使他的锐气耗尽再攻击。”于是坚守营垒不战。伊余面露骄色，游子远等候他疏于防备，夜间警戒部众，提前吃饭。清晨大风大雾，游子远说：“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亲自率领士卒冲在前面，扫荡营垒而出，天将破晓时彻底击败敌军，生擒伊余，全部俘获其部众。权渠非常恐惧，披散头发、割破面部投降。游子远向刘曜奏报，刘曜任命权渠为征西将军、西戎公，并把伊余兄弟及其部落二十多万口分批迁到长安。【《晋书·前赵载记》】赵国修建丰明观和陵霄台。刘曜命令修建丰明观，建立西宫，在滈池修筑陵霄台。又准备在霸陵西南修建寿陵。侍中乔豫、和苞上书劝谏说：“奉诏将要修建丰明观，市井道路上的百姓都认为不对，说：建造一座观的功夫，足以用来平定凉州了。又听说诏令还想仿照阿房宫建造西宫，模仿琼台修筑陵霄台，这所耗费的功力，是丰明观的万倍，是前次工程的亿倍。用这些功力和费用，也可以吞并吴、蜀，剪除齐、魏了。又听说诏令将要营建寿陵，周长四里，向下深二十五丈，用铜制作棺椁，以黄金装饰，恐怕这项工程的费用不是国内所能承担的。自古以来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也没有不被盗掘的坟墓，所以圣人知道厚葬会招来祸害，因而不这样做。臣子对于君父的陵墓，难道不想让它高大宽广如山岳吗？只是保全始终、安定巩固万世才是最重要的。”刘曜下诏说：“两位侍中恳切进谏，很有古人的风范。现在下令全部停止寿陵的制度，一律遵循霸陵的规制，节省丰水苑囿，把土地和资源让给贫民。”【《晋书·前赵载记》】永昌元年【赵光初五年】，陈安反叛赵国，袭击汧城并攻陷它。陈安请求入朝拜见刘曜，但因病势沉重，刘曜没有答应。陈安恼怒，又以为刘曜已经死了，于是大肆劫掠后返回。他派部将刘烈、赵罕袭击汧城，陇上氐人、羌人纷纷跟随。陈安兵马强盛，部众十多万人，自称使持节、大都督、假黄钺、大将军、雍州、凉州、秦州、梁州四州牧、凉王。【《晋书·前赵载记》】按：陈安是南阳王司马保的旧部将。太兴二年，上邽诸将杀死司马保，陈安投降。刘曜任命他为秦州刺史。明帝太宁元年【赵光初六年】，杨难敌逃奔汉中。杨难敌因陈安已经平定，内心感到危惧，逃奔汉中。镇西将军刘厚追击他，缴获他的辎重一千多辆、男女六千多人。【《晋书·前赵载记》】三年【赵光初八年、后赵石勒七年】春，三月，赵国派部将刘岳与石他在河边交战，击败了石他。石勒的部将石他袭击安国将军、北羌王盆句除，俘获三千多落，缴获牛、马、羊一百多万头后返回。刘曜大怒，甩袖而起。这天驻军渭城，派刘岳追击石他。刘曜驻军富平，为刘岳声援。刘岳和石他在河边交战，击败石他，斩杀石他及其甲士一千五百人，投河而死的有五千多人。把先前俘获的全部收回，整军凯旋而归。【《晋书·前赵载记》】成帝咸和四年【赵光初十二年，此年赵国灭亡，后赵太和二年】春，正月，石生进入长安。刘曜被石堪擒获，送到石勒那里。石勒让刘曜给太子刘熙写信，命他赶快投降。刘曜只告诫刘熙匡正、维系社稷，不要因为自己而改变志向。刘熙和刘胤、刘咸等谋划向西退守秦州。尚书胡勋说：“现在虽然丧失了君主，但国家还完整，将士同心，不能离散叛逃；可以共同尽力凭借险要抵抗，等到逃走也不迟。”刘熙不听，因认为他阻挠众心而杀了他。于是率百官逃奔上邽。关中动乱，将军蒋英、辛恕聚集数十万人，占据长安，派使者招请石勒。石勒派石生率洛阳的军队前往援助他们。【《晋书·前赵载记》】秋，八月，刘胤进军长安，石虎将他击败消灭。刘胤和刘遵率领数万军队，从上邽出发准备攻打石生。在长安、陇东、武都、安定、新平、北地、扶风、始平各郡，都起兵响应刘胤。刘胤驻军仲桥【宋白说：雍州醴泉县城就是仲桥城】。石生坚守长安，石勒派石季龙率两万骑兵抵抗刘胤，在义渠交战，刘胤被石季龙击败。刘胤逃奔上邽，石季龙擒获刘氏伪太子刘熙、南阳王刘胤等人，把他们全部杀死。【《晋书·前赵载记》】八年【赵建平四年】冬，十月，石虎攻克长安，石生逃走后死亡。石生镇守关中，石季龙留下儿子守卫襄国，进军攻打长安，任命石挺为前锋大都督。石生派将军郭权率鲜卑涉璝部众两万人作为前锋抵抗。石生统率大军随后出发，驻军蒲坂。前锋部队和石挺在潼关大战，石挺及丞相左长史刘隗都战死。石季龙退逃到渑池，鲜卑人暗中与石季龙联络，背叛石生并攻击他。石生当时停驻蒲坂，还不知道石挺已经战死，感到害怕，单骑逃往长安。郭权于是重新收拢三千人，与石广在渭汭相持。石生最终离开长安，隐藏在鸡头山【《一统志》说：鸡头山在凤翔宝鸡县】；将军蒋英坚守长安。石季龙听说石生逃走后，进军入关，继续攻打长安。十多天后攻破长安，杀了蒋英等人，分派各将驻守汧地，把雍、秦、华、戎十多万户迁到关东。石生的部下在鸡头山杀了石生。【《晋书·后赵载记》】十二月，石生的旧部将郭权派使者来投降。郭权因石生战败，占据上邽归顺，诏令任命郭权为镇西将军、秦州刺史。于是京兆、新平、扶风、冯翊、北地都响应他。【《晋书·后赵载记》】九年夏，四月，石弘的部将石斌在郿攻打郭权，攻陷了郿。石弘的镇西将军石广与郭权交战，战败。石季龙派郭敖及其儿子石斌率步兵、骑兵四万人讨伐郭权，驻军华阴。上邽的豪族杀死郭权而投降。【《晋书·后赵载记》】赵国将领郭敖与羌人在马兰山交战，战败。

译长安人陈良夫逃奔黑羌，招诱北羌四角王薄句大等，骚扰北地、冯翊，与石斌相持。石韬等率骑兵从后面牵制薄句大，和石斌夹击他，薄句大逃到马兰山。郭敖等孤军追击败兵，被羌人击败，死者十有七八。石季龙听说后大怒，派使者杀了郭敖。【《晋书·后赵载记》】咸康二年【成主李期玉恒二年】，成国将领李寿攻陷汉中。十一月，晋朝派建威将军司马勋安抚整治汉中。李期派汉王李寿攻打他，城池陷落，李寿于是设置守令，驻兵南郑后返回。【《十六国春秋》】三年【赵主石虎建武三年】，妖人侯子光在杜南山作乱，赵国将领石广将他攻杀。安定人侯子光，二十岁左右，仪表俊美，自称佛太子，说自己从大秦国来。后来成为小秦国的君主，改姓名为李子杨，游历于鄠县。赤眉家族的人接触到他，逐渐发现了他的妖异之处，事情偶尔也有应验。赤眉信奉敬重他，把两个女儿嫁给他，众人辗转相互煽惑。京兆人樊经、竺龙、严谌、谢乐子等聚集数千人，在杜南山下。李子杨称大黄帝，建年号为龙兴。赤眉和樊经任左右丞相，竺龙、严谌任左右大司马，谢乐子任大将军。镇西将军石广进攻并杀了他，李子杨的脖子没有流血，过了十多天脸色仍和活人没有区别。【《晋书·后赵载记》】四年【赵建武四年】夏，五月，赵国的石宣在朔方大败鲜卑。五月，派太子石宣率步兵、骑兵两万人攻打朔方鲜卑，斛摩头将其击败，斩首四万多人。【《十六国春秋》】赵国在长安设置戍守军队。石虎派襄城公石涉归到上庸，襄城公说：“石归率领部众驻守长安。”石归报告镇西将军石广私自树立恩德、暗中图谋不轨，石季龙大怒，把石广追到邺城并杀了他。【《十六国春秋》】八年冬，十二月，石虎修建长安宫殿。石虎大规模兴建宫室，营造长安、洛阳两座宫殿，服役者有四十多万人。又命令秦州、雍州严格筹备西征的物资，三次五次征发士卒，各州制造铠甲的有五十多万人。【《晋书·后赵载记》】穆帝永和元年【赵建武十一年】春，正月，赵国大规模征发军队，修治长安宫。石虎征发雍州、洛州、秦州、并州十六万人，修筑长安未央宫。【《晋书·后赵载记》】五年【赵大宁元年】春，正月，赵国关中的谪戍士卒梁犊反叛，在长安击败石苞。石季龙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境内。原东宫的谪戍士卒高力等一万多人应当戍守凉州，行军到达雍城。他们既不在大赦范围内，石季龙又命雍州刺史张茂押送他们。张茂把他们的马都夺走，让他们步行，推着鹿车把粮食运到戍所。高力、定阳人梁犊等利用众人的怨恨谋划起兵向东返回，暗中命胡人颉独鹿把消息告诉戍卒。戍卒们都跳跃拍手，大声呼喊。梁犊于是自称晋征东大将军，率众攻陷下辨，逼迫张茂任大都督、大司马，并用轺车载着他。安西将军刘宁从安定进攻梁犊，大败而回。秦州、雍州之间的城池和戍所无不被攻陷，他们杀死二千石官员和长史，长驱向东。高力等人力气很大又善于射箭，一个人能抵挡十多人；他们虽然没有兵器铠甲，却到处抢掠百姓，使用一丈长柄的大斧，攻战如有神助，所到之处敌军都崩溃。戍卒全都跟随他们，等到达长安时，人数已经十万。乐平王石苞当时镇守长安，集中精锐抵抗他们，一战就败。梁犊于是向东出了潼关。【《晋书·后赵载记》】秋，九月，梁州刺史司马勋经略关中，不能成功而返回。司马勋以梁州刺史的身份，起初驻军西城，后来退守武当。当时后赵石季龙去世，中原动乱，雍州各地豪强首领骑马飞驰来向司马勋报告。司马勋率军出骆谷，驻扎在悬钩，距离长安二百里，派部将刘焕进攻长安，又派兵防守贺城。于是关中各地都杀死石季龙任命的太守、县令、县长，以响应司马勋。但司马勋兵力少，不能自行稳固局势，于是又返回梁州。【《晋书·济南惠王遂传》】六年夏，五月，杜洪占据长安，苻健将他击败。冬，十一月，苻健进入长安。起初，石季龙任命麻秋镇守枹罕。冉闵作乱时，麻秋归回邺城，杜洪派儿子杜雄攻击并俘获他，任命麻秋为军师将军。麻秋劝杜洪向西迁都长安，杜洪深以为然。不久，麻秋趁宴会用毒酒杀死杜洪，准备兼并他的部众。世子苻健捕获麻秋并杀了他。杜洪临死时对苻健说：“之所以没有入关，是因为有人说中州可以看准时机平定；现在看来，你们被困在这里，中原不是你们兄弟能够成就的。关中地势险要，我死后你就可以击鼓向西进军。”杜洪死后，苻健继承职位，去掉秦王称号，采用晋朝爵号，派使者向京师报丧，并表示听从晋王命。当时京兆人杜洪割据长安，自称晋征北将军、雍州刺史，戎人和汉人多归附他。苻健秘密谋划关中，害怕杜洪知道，于是假装接受石祗的官职，在枋头修缮宫室，督促部下种麦，表示没有西进的意图；有人知道内情而不种麦，苻健就杀了他来示众。不久，苻健自称晋征西大将军、都督关中诸军事、雍州刺史，率全部军队向西进发，在盟津修建浮桥渡河，派弟弟苻雄率步骑五千进入潼关，哥哥的儿子苻菁从轵关进入河东。苻健握着苻菁的手说：“事情如果不能成功，你死在黄河以北，我死在黄河以南，到了黄泉，也不要相见。” 渡河以后，苻健烧掉浮桥，亲自统率大军跟随苻雄继续前进。杜洪派部将张先在潼关拦截苻健，苻健迎击并击败他。苻健虽然打了胜仗，仍给杜洪写信，并送去名马和珍宝，请求到长安为杜洪奉上尊号。杜洪说：“财物厚重而言辞甜美，是在诱骗我。”于是召集关中全部军队来抵抗苻健。占筮得到泰卦变为临卦。苻健说：“小的前往，大的到来，吉利亨通。从前向东走力量小，如今返回西方力量大，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的呢？”这时群星夹着银河向西流动，占卜者认为这是百姓返回西方的征兆。苻健于是进军，驻扎赤水，派苻雄攻取渭水以北的地区，又在阴槃击败张先并擒获他。各城全部陷落，苻菁所到之处没有不投降的，三辅大体平定。苻健率兵抵达长安，杜洪逃到司竹，苻健进入长安并以此为都城。【《晋书·前秦载记》】七年【秦主苻健皇始元年】春，正月，苻健自称秦天王。苻健的军师将军贾元硕等上表请求任命苻健为侍中、大都督关中诸军事、大单于。秦王苻健发怒说：“我的官位轻重，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不久，他暗中派人暗示贾元硕等，请他们上尊号，于是僭越自称天王、大单于。开始修缮宗庙、社稷，在长安设置百官。【《晋书·前秦载记》】

译夏，四月，梁州刺史司马勋与苻健在五丈原交战，失利而回。夏，四月，杜洪、张琚派使者招请晋朝梁州刺史司马勋。司马勋率步兵、骑兵三万人从汉中进入秦川，苻健在五丈原抵御他，司马勋屡战屡败，退回南郑。【《十六国春秋》】八年【秦皇始二年】春，正月，苻健在长安称帝。苻健在太极前殿僭越即皇帝位，把大单于的称号授予他的儿子苻苌。【《晋书·前秦载记》】杜洪的部将张琚杀死杜洪，自称秦王。司马勋返回汉中后，杜洪、张琚驻军宜秋【《水经注》：郑渠从中山向西流，经瓠口，向东流经宜秋城北，又向东流经池阳县故城北】。杜洪自认为是右族出身，轻视张琚，张琚于是杀死杜洪，自立为秦王。五月，苻健在宜秋攻打张琚，杀了张琚。【《通鉴》按：《晋书·前秦载记》和《朱子纲目》都说张琚杀杜洪后自立，只有《司马勋传》和《十六国春秋》说杜洪派司马勋杀张琚，和这里的记载不同。】九年【秦皇始三年】秋，七月，秦国杀司空张遇，关中发生动乱。起初，张遇从许昌来投降，苻健纳张遇的后母韩氏为昭仪，常常当众对张遇说：“你就是我的儿子。”张遇羞惭怨恨，召集关中各将，想把雍州归顺晋朝，于是与苻健的中黄门刘晃谋划，夜间袭击苻健，事情败露，张遇被杀。于是孔特在池阳起兵，刘珍、夏侯显在鄠县起兵，乔景在雍城起兵，胡阳赤在司竹起兵，呼延毒在霸城起兵，部众共有数万人，并都派使者到征西将军桓温、中军将军殷浩处请求救援。【《晋书·前秦载记》】秦国派兵侵犯上洛。苻雄派苻菁劫掠上洛郡，在丰阳县设置荆州，以招引南方的金银奇货、弓材、漆和蜡，开放关市，使远方商人前来。于是国用充足，奇异财货堆积满仓。【《晋书·前秦载记》】冬，秦国侵犯池阳和鄠县，并攻陷了它们。冬，十月，丞相苻雄与清河王苻法、左卫将军苻飞分头讨伐孔特等人。苻健的侄子、辅国将军苻黄眉从洛阳来投奔。十一月，苻雄攻克池阳，杀死孔特。十二月，清河王苻法和左卫将军苻飞攻克鄠县，杀死刘珍、夏侯显。【《十六国春秋》】十年【秦皇始四年】春，二月，桓温率军讨伐秦国。桓温统率步兵、骑兵四万人，从江陵出发；水军从襄阳进入均口，步兵从淅川前往武关，命司马勋从子午道出兵讨伐秦国。桓温的偏将攻打上洛，进军攻击青泥，击败了秦军。司马勋劫掠秦国西部边境，秦国凉州刺史王擢攻打陈仓，以响应桓温。【《通鉴》按：《明一统志》说，青泥关名在蓝田县南，即峣关。】夏，四月，桓温与苻健的军队在蓝田交战，大败秦军。苻健派儿子苻生、弟弟苻雄率数万人，驻扎在峣柳、愁思墩，抵抗桓温。双方于是大战，苻生亲自冲入敌阵，杀死桓温的部将应诞、刘▯，秦军死伤达数千人。桓温的军队奋力作战，苻生的部众才溃散。苻雄又与将军桓冲在白鹿原交战，再次被桓冲击败。苻雄于是驰马袭击司马勋，司马勋退驻女娲堡。桓温进军到霸上，苻健用五千人挖深壕沟固守，居民都安居恢复旧业，拿着牛肉和酒在道路上迎接桓温的有十之八九。老人们感动落泪说：“没想到今天还能重新见到官军。”【《晋书·桓温传》】五月，桓温与苻健交战失利；六月，军队返回。苻健另派苻雄率七千多骑兵与桓冲在白鹿原交战，晋军战败。苻雄又在子午谷击败司马勋。起初，苻健听说桓温到来，收割麦子、清空野外物资以等待他，所以桓温的军队非常饥饿。到这时，桓温迁走关中三千多户返回。到达潼关时，又被苻苌等击败。司马勋逃回汉中。【《晋书·前秦载记》】桓石防跟随桓温进入关中，桓冲被苻健包围，几乎战死。桓石防跃马赶去，在数万人的包围中保护桓冲返回，没有人敢抵挡他。三军都为之叹服，声威震慑敌人。【《桓石防传》】王猛隐居在华阴山，桓温进入关中时，王猛穿着粗布衣服去见他。一见面就谈论当世大事，一边抚摸虱子一边说话，旁若无人。桓温观察后觉得奇异，问：“我奉天子之命，率领十万精锐军队，凭仗义理讨伐叛逆，为百姓除去残暴的贼寇，可是三秦的豪杰没有一个前来，这是为什么？”王猛说：“您不远数千里深入贼境，长安近在咫尺却不渡过灞水，百姓没有看见您的诚心，所以没有前来。这就是他们不来的原因。”桓温默然，无法回答。桓温将要返回时，赏赐王猛车马，授予高官，任命他为督护，请他一起南下。王猛回到山中，向老师询问，老师说：“您和桓温难道能处在同一个时代吗？在这里自然可以获得富贵，为什么还要远走呢？”王猛于是留下。【《前秦载记》】十一年【秦主苻生寿光元年】，秦国的苻菁作乱，出兵讨伐并杀了他。起初，桓温入关时，苻健的太子苻苌与桓温交战，被流箭射中而死。到这时，立他的儿子苻生为太子。苻健卧病不起，苻菁率兵进入东宫，准备杀死苻生。当时苻生正在侍奉病中的苻健，苻菁以为苻健已经死了，转而攻打东掖门。苻健听到变故，登上端门，列兵防守，众人都丢下兵器逃散。苻健擒获苻菁并杀了他。几天后苻健去世，儿子苻生僭越即皇帝位。【《晋书·前秦载记》】升平元年【秦主苻坚永兴元年】夏，五月，秦国将领苻黄眉等与姚襄在三原交战，击败并杀死了姚襄。姚襄准备谋取关中，进军驻扎杏城，归附他的羌人、胡人和秦国百姓有五万多户。秦国派广平王苻黄眉、东海王苻坚、将军邓羌抵御他。姚襄坚守营垒不出战。邓羌对苻黄眉说：“姚襄被桓温击败，锐气已经丧失；但他为人强悍刚狠。如果我们擂鼓挥旗，直接压到他的营垒前，他一定会愤怒出战，就可以一战擒获他。”于是率三千骑兵压到姚襄营垒门前列阵。姚襄发怒，出兵交战。邓羌假装败退，姚襄追到三原【苻坚在嶻嶭山北设置三原防军】。邓羌回骑反击，苻黄眉等率大军随后赶到，姚襄大败，被擒获并杀死。他的弟弟苻苌率部众投降。【《通鉴》】六月，苻坚杀死苻生，自立为秦天王。苻生年轻时凶暴，嗜好饮酒，宗室、功臣旧臣、亲戚和忠良之人几乎都被他杀尽。一天夜里，苻生对侍婢说：“苻法兄弟也不可信，明天应当除掉他们。”这天夜里，清河王苻法梦见神灵告诉他：“明早灾祸将降临到你家。”醒来后心中惊悸，正好侍婢前来报告，于是他与特进梁平老、强注等率数百名壮士秘密进入云龙门。苻坚与吕婆楼率领部下三百多人击鼓喧呼随后进入，宿卫将士都放下兵器归附苻坚。苻生仍在昏睡，没有醒来，苻坚于是杀死苻生，并把伪帝位让给他的兄长苻法。苻法认为自己是庶出，不敢接受。苻坚于是于升平元年僭称大秦天王。【《晋书·前秦载记》】

译五年【秦甘露二年】冬，十月，秦国把并州百姓迁到长安。张平凭并州反叛，苻坚率军讨伐他。张平害怕，于是向苻坚投降。苻坚赦免他的罪，把他统辖的三千多户迁到长安。苻坚亲自到临晋登上龙门，回头对群臣说：“山河险固，多么美啊！”娄敬曾说：“关中是四面有险要屏障的国家，确实名不虚传。”权翼、薛赞回答说：“臣听说夏、殷的都城不是不险要，周、秦的民众不是不多，最终夏桀逃窜到南巢，殷纣的首级悬在白旗上，周室残余被犬戎驱逐，秦国被项籍分裂，这是什么原因？是因为不修德行啊。吴起说过：‘关键在德，不在险。’臣深愿陛下追随唐尧、虞舜的道路，以德怀柔远方，山河险固不值得依赖。”苻坚非常高兴，于是返回长安。【《晋书·前秦载记》】哀帝兴宁三年【秦建元元年】秋，七月，匈奴侵犯杏城，秦主苻坚出兵使其投降。匈奴右贤王曹毂、左贤王卫辰起兵反叛，率两万人攻打杏城，以南方郡县的军队驻扎在马兰山。苻坚率朝廷内外精锐讨伐他们，任命前将军杨安、镇军将军毛盛等为前锋。苻坚命令曹毂的弟弟活在同州抵抗，杨安将他大败，斩杀活及其部众四千多人。曹毂害怕而投降，苻坚把他的酋豪六千多户迁到长安。邓羌讨伐卫辰，在木根山擒获他。苻坚从骢马城前往朔方巡抚夷狄，把卫辰封为夏阳公，让他统领自己的部众。【《晋书·前秦载记》】按：杏城在中部县。冬，十月，梁州刺史司马勋反叛。永和年间，司马勋升任征虏将军，监领关中军事，兼任西戎校尉，赐爵通吉亭侯。他执政暴虐残酷，甚至对治中、别驾以及州中的豪强，只要言语违逆他的心意，就当场斩首。有时他还拉弓自射，西部地区以他的凶暴残虐为忧患。他在州中一直怀有僭越作伪的意图。桓温听说后，努力安抚怀柔他，任命他的儿子司马康为汉中太守。司马勋的反叛阴谋已经形成，只是忌惮益州刺史周抚，所以没有发动。等到周抚去世，他便聚众进入剑阁。梁州别驾雍端、西戎司马隗粹都极力劝谏司马勋，全部被杀。他自称梁州、益州二州牧、成都王。桓温派朱序讨伐司马勋，司马勋的军队溃败，被朱序擒获，送到桓温处。桓温杀了他，把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师。【《晋书·司马勋传》】废帝太和元年春，三月，派兵攻打南郑。荆州刺史桓豁派督护桓罴攻打南郑，魏兴人毕钦起兵响应桓罴。【《晋书·废帝纪》】二年【秦建元三年】，羌人反叛。秦国派兵攻打，擒获了他们。羌人敛岐反叛苻坚，自称益州刺史。苻坚派王猛与陇西太守姜衡、南安太守邵羌在略阳讨伐敛岐。王猛攻破略阳，敛岐逃到白马。王猛派邵羌追击敛岐，邵羌在白马擒获敛岐，把他送到长安。【《十六国春秋》】按《县道记》：西县原名白马城。冬，十月，匈奴刘卫辰逃奔长安。什翼犍攻打卫辰时，黄河的冰还没有完全封冻，便命人用苇绳捆住漂流的碎冰。不久冰面冻结，但仍不坚固，于是把芦苇铺在冰面上，使冰和芦苇相互结连，像浮桥一样，军队踩着它渡河。卫辰没有料到军队突然到来，于是向西逃走。什翼犍收拢了他的部落十分之六七后返回。卫辰逃奔秦国，秦国把他送回朔方，并派兵驻守那里。【《纲目》】三年【秦建元四年】春，二月，秦国派兵守备华阴。秦国的苻坚将领苻庾占据陕城前来投降，请求派兵接应。当时有图谶说：“燕国的马将要饮用渭水。”苻坚担心慕容暐乘机入关，非常恐惧，于是调集全部精锐守备华阴。【《十六国春秋》】五年【秦建元六年】冬十二月，秦国把四万多户鲜卑人迁到长安。十二月，苻坚进入邺宫，把苻暐以及后妃、王公以下人员，连同四万多户鲜卑人，一起迁到长安【《十六国春秋》】。简文帝咸安元年【秦建元七年】春正月，秦国把关东的豪杰以及各类杂夷迁到关中。苻坚把关东豪杰以及各类杂夷十万户迁到关中，把乌丸和各类杂夷安置在冯翊、北地【《晋书·前秦载记》】。孝武帝宁康元年【秦建元九年】，秦国攻陷汉中。晋梁州刺史杨亮派儿子杨广袭击仇池，与苻坚的将领杨安交战，杨广大败。晋军在沮水一带的各个戍所都弃城溃逃，杨安于是进攻汉川。苻坚派王统、朱彤率领两万士兵进攻蜀地，杨亮率巴獠一万多人抵抗，双方在青谷交战。晋军失利，杨亮逃到西城固守【西城属于汉中府】；朱彤乘胜攻陷汉中。苻坚任命毛当为镇西将军，镇守汉中【《晋书·前秦载记》】。太元三年【秦建元十四年】秋七月，秦国进攻魏兴。苻坚派梁州刺史韦钟进攻魏兴，在西城攻打太守吉挹【《晋书·前秦载记》】。四年【秦建元十四年】夏四月，苻坚的军队攻陷魏兴，太守吉挹为此战死。吉挹担任魏兴太守时，苻坚的将领韦钟进攻魏兴，吉挹派兵抵抗，斩杀敌军七百多人。韦钟想赶往襄阳，吉挹又拦截攻击，斩杀敌军五千多人。韦钟大怒，回军包围魏兴，吉挹又多次挫败他的攻势。后来敌军援兵接连到达，吉挹力量无法抵挡，城池将要陷落时，他拔刀想自杀，朋友强行夺下他的刀，恰好被敌军捉住。吉挹闭口不说话，不吃东西而死【《晋书·吉挹传》】。魏兴陷落，吉挹死亡。苻坚叹息说：“周孟威先前不屈服，丁彦远后来洁身自守，吉祖冲闭口而死。晋氏为什么有这么多忠臣啊【《十六国春秋》】！” 九年【秦建元二十年、后秦姚苌白雀元年】春正月，魏兴重新归附。桓冲派上庸太守郭宝讨伐苻坚，魏兴太守褚垣向他投降【《晋书·桓冲传》】。三月，慕容▯在华阴起兵。慕容暐的弟弟、前燕旧济北王▯，先前担任北地长史，听说慕容垂攻打邺城，便逃亡到关东，召集各处牧马的鲜卑人，部众达到几千人，又返回驻扎在华阴。苻坚派将军强永率军攻打他，被▯击败。▯的势力于是壮大，自称使持节、大都督陕西诸军事、大将军、雍州牧、济北王【《晋书·前秦载记》】。秦国派他的儿子苻叡攻打▯，苻叡战败而死。

译苻坚对权翼说：“鲜卑到了这种地步，关东的土地，我不再和他们争夺了；对于▯，将怎么办呢？”权翼说：“敌寇的势力不能任其发展。如今苻暐及其宗族、同类全在京师，鲜卑的部众分布在京城附近，实在是国家最先要忧虑的祸患，应当派遣重将讨伐他们。”苻坚于是让广平公苻熙镇守蒲坂，征召苻叡担任都督中外诸军事，配给五万兵，任命左将军窦冲为长史、龙骧将军姚苌为司马，到华泽讨伐▯。苻叡勇猛果断却轻视敌人，不体恤士卒。▯听说他到来，害怕了，率部众准备逃往关东。苻叡驱兵奔驰去拦截他，姚苌劝说：“鲜卑人有思归之心，应当把他们赶出关去，不能阻挡。”苻叡不听，在华泽交战，苻叡战败被杀。苻坚大怒，姚苌害怕被诛杀，于是反叛【《晋书·前秦载记》】。夏四月，姚苌在北地起兵，自称秦王。苻叡被▯击败而死。姚苌派龙骧长史赵都到苻坚那里谢罪，苻坚愤怒地杀了赵都。姚苌害怕，逃到渭水以北，随后前往马牧【《通鉴》注：渭北是牧马之地】。西州豪族尹详等率五万多户人家，都推举姚苌为盟主。姚苌于太元九年自称大将军、单于、万年秦王，与慕容冲互通友好，进军驻扎在北地。归降的羌、胡人有十多万【《后秦载记》】。五月，秦国上洛郡归附。秦国洛州刺史张五虎占据丰阳，前来投降【《通鉴》按语：《明一统志》说，丰阳故城在镇安】。慕容冲逃到华阴，▯于是进军逼近长安。窦冲在河东攻击慕容冲，把他打得大败。慕容冲率八千骑兵逃到▯的军队中，▯的部众达到十多万人。▯派使者对苻坚说：“吴王已经平定关东，您可以赶快准备好车驾所需的资用，护送家兄皇帝回来。▯将率关中的燕人护卫皇帝返回邺都，与秦国以虎牢为界，分治天下，永远结为邻好。”苻坚大怒，召慕容暐来责问，命令慕容暐写信招抚慕容垂和慕容冲，让他们停止用兵、返回长安，并赦免他们反叛的罪过。然而慕容暐暗中派使者对▯说：“我已经是笼中之人，必定没有回去的道理，不值得再顾念。你努力建立大业，以复兴燕国为要务；等我死后，听说你就立即登上尊位。”▯于是进军长安【《晋书·前秦载记》】。六月，秦王苻坚在北地攻打后秦，战败。苻坚率步兵、骑兵两万人，到北地讨伐姚苌，驻扎在赵氏坞；派防军杨璧率三千游骑截断姚苌的退路。右军徐成、左军窦冲、镇军毛盛等多次击败姚苌，又切断了他的取水道路。冯翊人游钦聚集几千人，占据频阳，派军运送水和粮食供给姚苌。杨璧把这些物资全部截获。姚苌的军队非常口渴，派弟弟尹买率精兵两万掘开堤坝，窦冲斩杀尹买，斩首一万三千。姚苌的部众十分危急恐惧，有人因口渴而死。不久姚苌营中下起雨来，营内积水三尺，营外周围一百步却只有一寸多深。姚苌军于是士气大振。苻坚怒道：“上天难道没有心吗？为什么把恩泽降到贼人的营中？”姚苌率七万人来攻，苻坚派杨璧等迎战，被姚苌击败；姚苌俘获杨璧、毛盛、徐成以及前军齐午等几十人，却都以礼相待后释放。苻晖率洛阳、陕城的七万人回到长安。益州刺史王广派将军王蚝率蜀汉的军队前来救难。苻坚听说慕容冲离长安已有二百多里，便带军返回，派抚军苻方戍守骊山【《晋书·前秦载记》】。慕容冲大败秦军，于是占据阿房城。▯的谋臣高盖、宿勤崇等认为▯的德望不如慕容冲，而慕容冲执法又严酷，于是杀死▯，拥立慕容冲为皇太弟，代行皇帝职权。苻坚任命苻晖为大将军、司隶校尉，配给五万兵抵抗慕容冲。慕容冲让妇女乘牛，让众人举着长竿当旗帜，扬起尘土，督促激励部众，清晨进攻郑县以西的苻晖军营。苻晖出兵迎战，慕容冲扬尘击鼓呐喊，苻晖的军队战败。苻坚又任命尚书姜宇为前将军，与苻琳率三万人在防上攻击慕容冲，被慕容冲击败。姜宇战死，苻琳被流箭射中。慕容冲于是占据阿房城。起初，苻坚灭亡前燕时，慕容冲的姐姐为清河公主，年仅十四岁，容貌特别美丽，苻坚把她纳入宫中，宠爱超过后宫其他人；慕容冲十二岁，也有龙阳般的姿色，苻坚又宠幸他。姐弟二人专受宠幸，宫人没有谁能进见。长安人作歌唱道：“一雌又一雄，双双飞入紫宫。”众人都害怕他们会作乱。王猛极力劝谏，苻坚才把慕容冲送出长安。后来又有歌谣说：“凤凰凤凰，栖止阿房。”苻坚认为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于是在阿房城种植几十万株梧桐和竹子，等待凤凰到来。慕容冲的小名叫凤凰，到这时终于作为苻坚的仇敌进入并驻守阿房城【《晋书·前秦载记》】。秋九月，慕容冲进军逼近长安。慕容冲进军逼近长安，苻坚登上城楼观看，叹道：“这个贼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这样强大！”他大声责骂慕容冲：“你们这些群奴，正适合放牛羊，为什么来送死？”慕容冲说：“奴才就是奴才，但我既然已经厌恶做奴才的苦楚，又想取代你的位置。”苻坚派使者送给慕容冲一件锦袍，假称诏书说：“古人交战时，使者往来其中。卿远道而来开创事业，难道不劳苦吗？今天送你一件袍子，以表明我原来的心意。我对你的恩情和情分究竟怎样？你为什么一旦之间忽然发生这样的变故？”慕容冲命詹事答复，也假称皇太弟有令：“我如今心怀天下，哪里顾得上一件袍子这样的小恩惠？如果你能认清天命，就应当君臣束手投降，早日送出皇帝；我自然会宽赦苻氏，以报答过去的友好，绝不会让过去的恩惠只在从前显得美好。”苻坚大怒说：“我没有听从王景略、阳平公的劝告，竟让白虏胆敢走到这种地步【《晋书·前秦载记》】！” 冬十月，后秦王姚苌攻打新平。姚苌听说慕容冲进攻长安，便商议进取长安的计策。群臣都说：“应当先占据咸阳，以此控制天下。”姚苌说：“燕国依靠怀有奋发之志的人而起兵，如果功业成功、事情完备，所有人都有向东归还的想法，怎么能够长久固守秦川？我想把军队移到岭北，广泛收集物资，等秦国疲惫、燕军返回之后，再从容取得天下。不必兵刃见血，坐着就能平定天下，这就是卞庄子得到两虎的道理。”苻坚的宁朔将军宋方率三千骑兵从云中出发，准备赶往长安。姚苌在两县之间拦截并击败他，宋方单骑逃脱。他的司马田晃投降姚苌。姚苌派诸将攻打新平，攻克了它【《晋书·后秦载记》】。十二月，秦国杀死新兴侯慕容暐。

译当时城中的鲜卑人还有一千多人，慕容暐于是秘密联络鲜卑部众，谋划埋伏兵马，准备趁机杀死苻坚。北部人突贤和他的妹妹别妹是左将军窦冲的小妾，听说此事后把消息告诉窦冲。窦冲飞驰入宫报告苻坚，苻坚于是诛杀慕容暐父子及其宗族。城内鲜卑人无论老幼和妇女，全都被杀【《晋书·前秦载记》】。秦国梁州刺史潘猛放弃汉中逃走。潘猛放弃汉中逃往长安，梁州之地从此重新归于晋国【《通鉴》】。十年【秦苻丕大安元年、后秦白雀二年、西燕主慕容冲更始元年】春正月，慕容冲在阿房称帝。慕容冲称帝，改换年号，颇有自鸣得意的想法，赏罚任凭自己的心意。慕容盛当时十三岁，对慕容柔说：“做十个人的首领，才能也必须超过另外九个人，才能安稳。如今中山王的才能比不上别人，功业尚未成功就已经骄傲过分了，大概很难成事吧【《纲目》】。” 西燕主慕容冲袭击长安，秦王苻坚与他交战，将其击败。慕容冲在阿房僭越称帝，改年号为更始。苻坚与慕容冲交战，双方各有胜负，但苻坚常被慕容冲的军队包围。殿中上将军邓迈、左中郎将邓绥、尚书郎邓琼相互说道：“我们家世代承受荣宠，先父曾为国家建立特殊功勋，不能不建立忠诚、献出气节，以完成先父的志愿；况且不为君主的危难而死，就不是大丈夫。”于是他们与毛苌、乐等人穿着兽皮，拿起长矛攻击慕容冲的军队，冲军溃败，苻坚得以脱身。苻坚嘉奖他们的忠勇，一并任命为五校，加授三品将军，赐爵关内侯。慕容冲派尚书令高盖率军夜袭长安，攻陷南门，进入南城。右将军窦冲、前禁将军李辩等将其击败，斩首一千八百，分割尸体食用。苻坚不久在城西击败慕容冲，追击败军直到阿城。诸将请求乘胜入城，苻坚害怕被慕容冲俘获，于是击钲命令军队停止前进。关中有三千多处堡垒，推举平远将军、冯翊人赵敖为统领，彼此结盟，派兵运粮援助苻坚。左将军苟池、右将军俱石子率五千骑兵与慕容冲争夺麦田，在骊山交战，被慕容冲击败。苟池战死，俱石子逃往邺城。苻坚大怒，又派领军杨定率左右精锐骑兵二千五百人攻打慕容冲，大败慕容冲，俘获、掠取一万多鲜卑人后返回。苻坚愤怒，把他们全部活埋【《晋书·前秦载记》】。夏四月，后秦王姚苌进攻新平。姚苌攻打新平，新平太守苟辅准备向他投降。郡人、辽西太守冯杰和莲勺令冯羽等劝谏说：“天下动乱，忠臣才会显现。从前田单守住一座城而保全齐国，如今秦国所拥有的仍有连城累镇、郡国百城。臣子对于君主和父亲，应当死而后已，怎么能有二心呢！”苟辅大为高兴，于是凭借城池坚守。姚苌修筑土山、挖掘地道，苟辅也采取同样做法。有时双方在山峰交战，姚苌的军队死了一万多人。苟辅于是诈降，姚苌的军队将要入城时发觉有诈，便带兵退却。苟辅驰马出城追击，斩杀俘获敌人数以万计。到这时粮食用尽、箭也用完，外援又没有到达。姚苌派官吏对苟辅说：“我正要凭借义理取得天下，难道会仇视忠臣吗？你只管率领现有的男女百姓回到长安，我需要这座城来设置镇守机构。”苟辅认为有道理，率一万五千男女出城。姚苌包围他们并把他们全部活埋，男女没有一个留下。当初，石季龙末年，清河人崔悦担任新平相，被郡人杀死。崔悦的儿子崔液后来在苻坚手下担任尚书郎，亲自上表说父仇不共戴天，请求回到冀州。苻坚怜悯他，禁锢新平人，并削去城池一角以羞辱他们。新平的首领和有声望的人对此深感惭愧，所以这次相互率领抵抗姚苌，以建立忠义【《晋书·前秦载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五千口〕 五月，西燕主慕容冲攻打长安，秦王苻坚逃到五将山。慕容冲率众登城，苻坚亲自披甲戴胄，督军抵抗。飞箭射满全身，鲜血流遍身体。当时虽然兵寇逼近、形势危急，冯翊各处堡垒仍有人背着粮食冒险赶来，很多人被贼军杀死。三辅被慕容冲掠走的人，都派使者告诉苻坚，请求放火作为内应。苻坚说：“我怜悯你们的忠诚，只是时运已经败坏，恐怕这样对国家没有益处，反而白白让你们坐等自相残杀，这是我不忍心的。”每夜都有人绕城大喊：“杨定这样的健儿应当属于我，宫殿台观应当由我居住；父子一同出来，不和你们共处。”天亮后寻找，却看不见人的踪迹。城中有书写道：“古代符谶传贾录记载，皇帝从五将山出，能够长久。”此前又有歌谣说：“苻坚进入五将山，能够长久。”苻坚非常相信这些话，告诉太子苻宏：“如果这些话真的如此，上天或许是在引导我。如今留下你兼管军政事务，不要和贼军争一时的利害。我应当出陇地收集兵力、运输粮食供给你；上天也许正是在教训我。”于是派卫将军杨定在城西攻击慕容冲，被慕容冲擒获。苻坚更加害怕，把后事交付给苻宏，带中山公苻诜、张夫人率几百骑兵出来前往五将山，向各州郡宣布此事，约定在孟冬救援长安【《晋书·前秦载记》按语：五将山在凤翔府岐山县北】。六月，西燕主慕容冲进入长安。苻坚逃到五将山，苻宏不久带着母亲、妻子以及宗室男女数千骑兵出逃，百官四散逃亡。慕容冲进入并占据长安，纵兵大肆抢掠，死者数不胜数【《晋书·前秦载记》】。秋七月，后秦王姚苌包围五将山，擒获秦王苻坚并带回。苻坚到达五将山后，姚苌派将军吴忠包围他。苻坚的部众逃散，只剩十几个侍御人员，而他神色自若，坐着等待敌军。还召宰人进来送食物。不久吴忠到达，擒获苻坚，带回新平，把他囚禁在别室。姚苌向苻坚索要传国玉玺，说：“我姚苌将要依次承受符命，可以承受你的恩惠。”苻坚瞪眼斥责说：“小小羌人竟敢逼迫天子，难道要把传国玉玺授给你们羌人吗？图谶纬书和符命，你有什么依据？五胡的次序中根本没有你们羌人的名号。违背天意是不祥的，你能长久吗？”传国玉玺已经送给晋国，姚苌无法得到。姚苌又派尹纬劝说苻坚，要求他举行像尧、舜那样禅让代替的事情。苻坚责备尹纬说：“禅让和代替，是圣贤的事情。姚苌是叛贼，怎么能拿他同古人相比？”苻坚既不答应，姚苌便以禅让、代替之事辱骂他，逼他求死。姚苌于是把苻坚勒死在新平佛寺中【《晋书·前秦载记》】。冬十月，后秦与西燕的军队在新平交战，后秦把西燕军打得大败。后秦白雀二年冬十月，慕容冲派尚书令、车骑大将军高盖率五万人来侵犯，双方在新平以南交战，后秦把他们打得大败。高盖率领部下几千人投降，后秦任命他为散骑常侍【《十六国春秋》】。十一年【秦主苻登太初元年、后秦建初元年】夏四月，后秦王姚苌攻取长安，称帝。

译慕容冲既已率军向东而去，长安城空虚。卢水人郝奴在长安称帝，渭北地区全都响应他。扶风王苻驎有几千人，占据堡垒驻扎在马嵬。郝奴派弟弟郝多攻打苻驎，姚苌也讨伐苻驎，将其击败。苻驎逃往汉中，姚苌擒获郝多后进攻郝奴，郝奴向姚苌投降。太元十一年，姚苌在长安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境内，改年号为建初，国号大秦，改长安为常安，把安定五千多户迁到长安。任命弟弟姚绪为司隶校尉，镇守长安【《晋书·后秦载记》】。六月，关中、陇右各郡重新起兵响应秦国。苻丕在晋阳僭越即帝位，王永向各州郡发布檄文，约定孟冬上旬在临晋会合天子的车驾。于是冯翊的寇明、新平的张宴、京兆的杜敏、扶风的马郎建忠、高平牧官都尉王敏等人，都接受檄文起兵，各自拥有几万部众，派使者响应苻丕【《晋书·前秦载记》】。冬十二月，秦王苻登讨伐后秦。苻丕战败，尚书寇遗奉送苻丕的儿子苻懿，从杏城逃到苻登那里。苻登为苻丕发丧，穿丧服，三军都穿白色丧服。苻登请求拥立苻懿为主，众人都说：“渤海王虽然是先帝的儿子，但年纪幼小，不能承受重重灾难。国家遭难时应当拥立年长的君主，这是《春秋》的义理。”苻登于是于太元十一年僭越即皇帝位，在军中为苻坚立神主。凡是准备采取行动，都先向神主禀告，然后实行。修整铠甲，整顿兵器，将要率军向东进发时，便向苻坚的神主禀告，抽泣流泪。将士没有不悲痛的，都在矛和铠甲上刻下“死休”二字，表示以战死为志向。每次交战都以长矛和带钩的刀刃组成方圆阵，了解各处兵力的厚薄，从中分配兵力，所以人人各自作战，所向无敌【《晋书·前秦载记》】。十二年【秦太初二年、后秦建初二年】春正月，苻纂在杏城起兵。起初，苻纂从长安逃到晋阳，襄陵战败后，又逃到杏城。到这时，秦主苻登派使者任命苻纂为大司马，封为鲁王。苻纂愤怒地说：“渤海王是先帝的儿子，为什么不拥立南安王，却要自己即位呢？”长史王旅劝谏说：“南安王已经即位，按道理不能中途改变。如今敌寇尚未消灭，宗室之间不可以自相仇敌。”苻纂于是接受任命。此后卢水胡彭沛、谷口的新平羌人雷恶地等都归附苻纂，部众有十多万人【《纲目》】。苻纂攻打上郡的羌人，将其击败。苻纂派师奴攻打上郡羌族首领金大黑、洛生等人，他们迎战，被苻纂军大败，斩首五千八百级【《十六国春秋》】。夏五月，秦国攻陷后秦的汧城、雍城二城。苻登任命窦冲为车骑将军，苻纂在泾阳攻打姚硕德，将其击败。姚苌从阴密前来救援，苻纂退兵驻扎在敷陆。窦冲攻取姚苌的汧、雍二城，攻克后斩杀守将姚元平、张略等人。窦冲又在汧城以东与姚苌交战，被姚苌击败【《十六国春秋》】。○敷陆在今天的鄜州。八月，苻师奴在敷陆杀死他的哥哥苻纂，姚苌进攻并将苻师奴击退。冯翊太守兰椟率两万人从频阳进入和宁【和宁在杏城东南】，与苻纂相互策应，准备谋取长安。朔方公苻师奴劝他的哥哥苻纂称尊号，苻纂不听，苻师奴于是杀死苻纂，自立为秦公。兰椟便同苻师奴断绝关系。九月，姚苌驻军泥源【《汉书·地理志》：北地郡有泥阳】，苻师奴随即交战，大败，逃亡到鲜卑那里【《十六国春秋》】。冬十月，后秦王姚苌在河西攻打慕容永，将其击退。兰椟与苻师奴分离后，慕容永兄弟二人进攻兰椟。兰椟派使者请求救援，姚苌准备前往救援。尚书令姚旻等说：“苻登近在瓦亭，陛下不应轻率出兵。”姚苌说：“苻登迟疑稳重而缺乏决断，一定不敢率轻装军队深入。两个月之内，我一定能击破敌人回来。即使苻登到来，也无能为力。”冬十月，姚苌进军在河西攻击慕容永，慕容永逃走。兰椟又列兵坚守，姚苌进攻兰椟。十二月，姚苌擒获兰椟，收缴他的士兵和马匹，于是前往杏城【《十六国春秋》按语：《通鉴》注称，龙门到华阴在河水以西】。十二月，姚苌攻打守将徐嵩的营垒，徐嵩战死。徐嵩镇守始平郡，很有威望和恩惠。营垒陷落后，姚苌的将领姚方成抓住徐嵩并责问他。徐嵩神色严厉地对姚方成说：“你们姚苌的罪应当处死万次，主上只停止追究黄眉之斩，并宽宥了他；他却侥幸占据内外职位，成为列将，没有一点感念国家养育的忠诚，反而首先犯下大逆之罪。你们这些羌人，难道还能按照人的道理来期待吗？为什么不赶快杀死我，让我早日去见先帝，在地下把姚苌捉来！”姚方成大怒，连续三次斩杀徐嵩，把他的头涂漆后做成便器，并把他的士卒全部活埋，把他的妻子儿女赏给军队【《晋书·前秦载记》】。十四年【秦太初四年、后秦建初四年】冬十月，秦主苻登在长安大规模会集军队。太初四年十月，苻登派使者带着书信，任命窦冲为大司马，任命骠骑大将军杨定为左丞相；派窦冲率现有部众作先锋，从繁川向长安进发。苻登率军从新平出发，直接占据新丰的千户，于是让杨定率陇上的军队作为后续部队。又约定让监河西诸军事、并州刺史杨改都督河州诸军事，冀州刺史杨楷各自率领所部，在长安大会【《十六国春秋》】。十五年【秦太初五年、后秦建初五年】夏四月，秦将魏褐飞【一作魏揭】进攻后秦的杏城，后秦主姚苌出兵将他击杀。苻登的将领雷恶地率部众投降姚苌，被任命为镇东将军。魏褐飞自称大将军、冲天王，率氐、胡数万人攻打安北将军姚当驻守的杏城。雷恶地响应魏褐飞，进攻镇东将军姚汉得驻守的李闰【在今天同州西北】。姚苌商议讨伐他们，群臣都说：“陛下不担忧相距六十里的苻登，却担忧相距六百里的魏褐飞吗？”姚苌说：“苻登不是能够立即消灭的，姚当的城池也不是苻登能立即攻取的。雷恶地多智，向南引来魏褐飞，向东结交董成，用甜言美语来完成奸谋。如果失去杏城和李闰，远近地区都会受其控制，长安东北就不再属于我们。”于是暗中出兵前往那里。当时姚苌的部众不到二千人，魏褐飞、雷恶地的部众有几万人，前来投奔的氐、胡人接连不断。姚苌每见一支军队到达，就面有喜色。部下感到奇怪而询问他。姚苌说：“如今志同道合的恶人彼此助力，都来聚集，我正可以乘胜席卷，一举覆灭他们的巢穴，使东北再无残余。”魏褐飞等人认为姚苌兵少，便倾尽全军前来进攻。姚苌坚守营垒不出战，向他们显示自己的弱势，暗中派儿子姚崇率几百骑兵出其不意，从后面袭击。魏褐飞的军队陷入混乱，姚苌派镇远将军王超、平远将军谭亮率步骑兵进攻。魏褐飞的部众大溃败，斩杀魏褐飞，斩首一万多人【《晋书·后秦载记》】。秋七月，冯翊人郭质起兵响应秦国，但没有成功。

译冯翊人郭质在广乡起兵【《魏志》：郑县有广乡，郑县原属京兆】，向三辅发布檄文说：“我们生逢先帝尧舜般的教化，世代承受恩惠。姚苌凶恶残暴，肆意施毒，妄自窃取尊贵名号。皇天虽然想要灭绝他，也将借忠臣义士之手来实现。所有君子，含羞忍辱而活着，哪里比得上践行正道而死呢？”众人都认为他说得对。只有郑县人苟曜不服从，聚集几千人响应姚苌。郭质派部将讨伐苟曜，大败而回。又在郑县以东与苟曜交战，被苟曜击败，部众全部溃散【《晋书·前秦载记》】。十六年【秦太初六年、后秦建初六年】夏五月，秦主苻登与后秦主姚苌在马头原交战，秦军战败。苻登从雍地进攻姚苌，在范氏堡攻克姚苌的将领金温，随后渡过渭水，进攻姚苌的京兆太守韦范驻守的段氏堡，没有攻克，便进军占据曲牢。苟曜暗中响应苻登，苻登离开曲牢前往繁川【《通鉴》注：繁川在杜陵县】，驻扎在马头原。姚苌率骑兵前来抵抗，交战后将苻登击败，斩杀其尚书吴忠【《晋书·前秦载记》】。镇东将军苟曜占据逆万堡，暗中引苻登前来。姚苌与苻登交战，在马头原战败，收拢部众后再次交战。姚硕德对诸将说：“主上向来谨慎，不轻易交战，总想用计谋取胜。如今已经交战失利，却又逼近敌人，一定有原因。”姚苌听到后对姚硕德说：“苻登用兵迟缓，不识虚实，如今率轻兵直进，径直占据我军东面，必定是苟曜在暗中和他联合。事情拖久了就会发生变化，祸患难以预料；所以赶快交战，是想趁苟曜的谋划尚未完成、双方交结尚未深厚时，击散并破坏这件事。”继续交战后，姚苌大败苻登。苻登退军驻扎在郿县【《后秦载记》】。十九年【秦主苻崇延初元年、后秦主姚兴皇初元年】夏四月，秦主苻登与后秦交战于废桥，战败。姚苌去世，苻登听说后高兴地说：“姚兴这个小儿，我要折断手杖来鞭打他。”于是率全部军队向东进发，攻打屠各人姚奴、帛蒲的两座堡垒，攻克了它们。从甘泉向关中进发，姚兴追赶苻登，距离几十里却没有追上。苻登从六陌奔向废桥，姚兴的将领尹纬占据桥梁等待他。苻登争夺水源没有成功，士卒中因口渴而死的有十分之二三；他与尹纬大战，被尹纬击败。当夜部众溃散，苻登单骑逃往雍地【《晋书·前秦载记》】。五月，姚兴在槐里称帝。姚兴字子略，是姚苌的长子。苻坚时期，他担任太子舍人。姚苌在马牧时，姚兴从长安冒险逃去投奔姚苌，被立为太子。姚苌出征讨伐时，常把后方事务交给他统管。镇守长安时，他很有威望，也施行恩惠。姚苌死后，太元十九年，姚兴在槐里僭越即帝位，大赦境内，改年号为皇初【《晋书·后秦载记》】。秋七月，后秦主姚兴消灭秦国，把阴密三万户迁到长安。姚兴从安定前往泾阳，与苻登在山南交战，斩杀苻登，遣散他的部众，让他们恢复农业；把阴密三万户迁到长安，又把大营户分为四部，设置四军统领他们【《晋书·后秦载记》】。安帝隆安元年【秦皇初四年；秦国于太和十九年灭亡，以下后秦仍只称秦】秋九月，秦国进攻上洛。姚兴派他的儿子姚略攻打湖城和上洛，郄恢派梁州刺史王正引率部众出子午谷，作为声援。姚略害怕而退兵，郄恢因功升任征虏将军，兼任秦州刺史【《晋书·郄恢传》】。武都的氐人占据方山反叛，秦国派兵讨伐并平定了他们。武都氐人屠飞、啖铁等杀死陇东太守姚回，掠夺三千多户人家，占据方山反叛。姚兴派姚绍等人讨伐，斩杀屠飞、啖铁；又派狄伯支到汉中迎接流民曹会、牛寿等一万多户【《晋书·后秦载记》】。元兴二年【秦弘始五年】秋七月，秦国把凉州百姓迁到长安。姚兴派姚硕德、姚穆率六万步骑兵讨伐吕隆，大败吕隆的军队。吕隆害怕，于是投降。姚兴把河西的豪强大户一万多户迁到长安【《晋书·后秦载记》】。义熙二年【秦弘始八年】，将军苻宣进入汉中。晋义熙二年，平北将军、梁州督防苻宣进入汉中，秦国梁州别驾吕营投降。汉中人徐逸、席难起兵响应苻宣，并向杨盛请求救援。杨盛派军队到临浕口，南梁州刺史王敏退守武兴。杨盛又同晋国恢复往来【《晋书·后秦载记》】。三年【秦弘始九年、夏主赫连勃勃龙升元年】夏六月，赫连勃勃自称大夏天王。赫连勃勃身材魁梧，仪表俊美，性情机敏善辩。秦王姚兴见到他后认为他奇异，便配给他二万多处杂虏部落，让他镇守朔方。恰逢魏主拓跋珪归来，把俘获的秦将送还秦国，赫连勃勃却把贺狄干送回作为报复。赫连勃勃大怒，于是谋划反叛秦国。柔然向秦国进献马匹，赫连勃勃抢走这些马，袭击并杀死没奕于，同时兼并他的部众。赫连勃勃自称是夏后氏的后裔，号称大夏天王，设置百官【《纲目》】。七年【秦弘始十三年】春正月，夏国进攻秦国的杏城，俘获守将姚详。姚详当时镇守杏城，被赫连勃勃逼迫，粮食吃尽，放弃守城，向南逃往大苏。赫连勃勃拦截他，姚详的军队溃散，被赫连勃勃擒获。当时秦国派卫大将军姚显迎接姚详，姚显战败，于是驻扎在杏城【《晋书·后秦载记》】。九年【秦弘始十五年、夏凤翔元年】春夏，修筑统万城。赫连勃勃任命叱干阿利为将作大匠，征发岭北的夷、夏十万人，在朔方黑水以南营建都城。赫连勃勃自己说：“我将要统一天下，统治万国。”因此可以把“统万”作为城名。叱干阿利性情精巧能干，但残忍刻薄；他把土蒸熟后筑城，若锥子能刺入一寸，就杀死施工者并把尸体一起筑进城中。赫连勃勃认为他忠诚，所以把营建修缮的职任交给他【《晋书·夏载记》】。十一年【秦弘始十七年】春夏，夏国进攻秦国，杏城守军抵御。赫连勃勃攻打姚兴的将领姚逵驻守的杏城，二十天攻克，擒获姚逵以及他的将领姚大用、姚安和、姚利仆、尹敌等，把两万名战士全部活埋【《晋书·夏载记》】。赫连勃勃攻打杏城，姚兴派姚弼救援，姚弼到达冠泉时杏城已经陷落。姚兴进入北地，姚弼驻扎在三树，派姚弼和敛曼嵬向新平进军，姚兴返回长安【《后秦载记》】。秋九月，夏国派兵进入秦境，秦国的新平守将姚弼将其击败。赫连勃勃派他的将领赫连建率军进攻二县，随后进入新平。姚弼讨伐他，双方在龙尾堡交战，姚弼大败赫连建，擒获后送往长安【《晋书·后秦载记》】。秦国将领康宦作乱，获得赦免而没有被杀。

译杨武安乡侯康宦驱赶掠夺白鹿原的几百户氐、胡人，逃往上洛；太守宋林抵挡他。商洛人黄金等人起兵讨伐，牵制康宦。康宦于是率部众归罪请降，姚兴赦免了他，恢复他的爵位【《晋书·后秦载记》】。十二年【秦主姚▯永和元年】春三月，夏国攻克秦国的雍城。秦主▯将其击退。赫连勃勃进兵侵犯雍岭，北部的杂户全部逃往五将山。征北将军姚恢率五千户逃往新平。镇西将军姚谌放弃镇所，向东逃走。赫连勃勃于是占据雍地，抄掠郿城。姚绍以及征虏将军尹昭、镇军将军姚洽等率五万步骑兵讨伐赫连勃勃。姚恢率一万精骑随后赶来。军队驻扎横水，赫连勃勃退守安定【《晋书·后秦载记》】。夏五月，杨盛派兵攻打长蛇，秦军讨伐，将其击退。杨盛派兄长的儿子杨倦进入防守。长蛇平阳的氐人苟渴聚集一千多人，占据五丈原反叛。秦国派镇远将军姚万、恢武将军姚难讨伐，被苟渴击败。姚谌讨伐苟渴，将他擒获。▯派辅国将军敛曼嵬、前将军姚光儿在陈仓讨伐杨倦，杨倦逃到散关【《晋书·后秦载记》】。六月，夏国派兵侵犯秦国的池阳。赫连勃勃派兄长的儿子提南向南进攻池阳，车骑将军姚裕、前将军彭白狼、建义将军蛇元将其击退【《晋书·后秦载记》】。十三年【秦永和二年】春正月，秦国将领姚恢反叛，逼近长安，秦军讨伐并平定了他。姚恢率安定镇户三万八千户，焚烧房屋，以车辆组成方阵，从北雍州奔向长安，自称大都督、建义大将军，向各州郡发布檄文，声称要铲除君主身边的奸恶。他于是向南攻打郿城，镇西将军姚谌被姚恢击败，姚恢的军势更加壮大，长安大为震动。▯急忙派使者征召姚绍，派姚裕和辅国将军胡翼度驻扎在澧水以西。姚绍率轻骑先赶往救难，又派姚洽、司马国璠率三万步兵前往长安。姚恢从曲牢进军，驻扎在杜城；姚绍与姚恢在灵台相持。姚赞听说姚恢逐渐逼近，留下宁朔将军尹雅担任弘农太守，守卫潼关，率各路军队返回长安。姚恢的部众看到各路军队全部聚集，都感到害怕，他的将领齐黄等抛弃姚恢投降。姚恢进军逼近姚绍，姚赞从后面拦截攻击，大败姚恢，杀死姚恢及其三个弟弟【《晋书·后秦载记》】。三月，将军王镇恶攻打潼关，与秦国太宰姚绍交战，大败姚绍。义熙十二年，高祖兼任平北将军，沈林子任平北军事参谋。当时伪河东太守尹昭占据蒲坂，沈林子与冠军将军檀道济共同攻打蒲坂，龙骧将军王镇恶攻打潼关。姚▯听说大军到来，派伪东平公姚绍争夺并占据潼关。沈林子对檀道济说：“蒲坂城坚固、护城河深，不可能在十天内攻克，不如放弃蒲坂，返回援救潼关。况且潼关凭借天然险阻，是所谓形势优越之地；王镇恶孤军深入，形势危险、力量不足。如果让姚绍占据潼关，就很难再图谋。趁他还没有到达，应当合力争夺潼关。如果潼关的事情办妥，尹昭可以不战而降。”檀道济听从了。到达后，姚绍设置重重包围，包围沈林子、檀道济、王镇恶等人。当时军队悬师深入，三军疑惧不安，没有谁有坚守的决心。檀道济商议想渡过黄河避开姚绍的锋芒，有人想丢弃辎重，返回去投奔高祖。沈林子填塞水井、焚烧房屋，表示没有保全退路的打算，率部下几百人攻击姚绍军的西北面。姚绍军稍稍受挫，沈林子乘乱逼近攻击。姚绍大败，俘虏一千多人，全部缴获姚绍的器械和物资。姚绍退走，又留下伪武卫将军姚鸾率精兵守险。林子口衔枚，趁夜袭击，随即屠灭了那座城。刘义绍又派抚军将军姚赞率兵驻扎在河边，截断水道。姚赞的营垒和壕沟还没有筑成，林子便邀击，接连击败他。姚赞的部众全都奔逃四散。刘义绍又派长史、领军将军姚伯子，宁朔将军安鸾、防军姚黙，骡平远将军、河东太守唐小方，率领三万人驻守九泉，依凭河流据险固守，以断绝粮食援助。高祖认为通津是交通要地，也是军队和粮食运输的要冲，便又派林子争夺河源。林子整装进攻，多次交战，大败敌军。不久刘义绍突然死去，姚赞统领后续事务，聚集残余部众，又来袭击林子。林子率军抵御，姚赞骑轻马逃走。此前连番交战都取得胜利，士卒、战马和旌旗气势盛大。高祖写信赐给林子，勉励他【《宋书·序传》】秋季七月，将军沈田子进入武关。义熙十二年，高祖北伐，沈田子与顺阳太守傅弘之各自率领一支军队，从武关进军，驻守青泥。姚泓想亲自抵御大军，又担心沈田子袭击他的后方，想先消灭沈田子，然后倾全国兵力向东出击，于是率领数万军队突然来到青泥。沈田子所率部队只有几百人，想要出击。傅弘之说：“敌众我寡，难以同他们交战。”沈田子说：“用兵贵在出奇制胜，不一定要依靠人数众多。”于是他独自率领所部，击鼓进军，几层包围敌军。沈田子安抚士卒，丢弃粮食、毁掉营舍，前后奋力攻击，所向披靡，敌军一时溃散，被杀一万多人。长安平定后，高祖在文昌殿设宴，举杯赐酒给沈田子说：“咸阳的平定，是你的功劳。”于是把咸阳作为赏赐，授任他为咸阳、始平二郡太守【《宋书·序传》】起初，刘裕认为沈田子等兵力太少，派沈林子率兵从秦岭前往援助。到达时沈田子已经取胜，于是共同追击敌人，关中各郡县大多暗中向沈田子输送诚意【《十六国春秋》】八月，王镇恶率军从黄河进入渭水，大败秦军。刘裕到达潼关，东平公赫连璝在关西抵挡刘裕，姚难驻扎在香城。刘裕派王镇恶、王敬从秋社以西渡过渭水，进逼姚难的军队。姚难被王镇恶逼迫后，率兵向西撤退。当时大雨连绵，渭水泛滥，赫连璝等无法向北渡河。王镇恶水陆并进，追上姚难的军队。姚泓从防上率兵进驻石桥，作为援军。赫连璝退驻郑城，镇北将军姚疆率领几千部众，与姚难在泾水边列阵，抵挡王镇恶。王镇恶派毛德祖进攻，击败姚疆，姚疆奋力作战而死。姚难逃回长安。刘裕进军占据郑城。姚泓派姚裕、尚书庞统驻兵营中，陈留公赫连洸驻兵澧水以西，尚书姚白瓜把四军的杂户迁入长安。姚丕守卫渭桥，胡翼度驻扎石积，姚赞驻扎霸水以东。姚泓驻军逍遥园。王镇恶率水军从黄河进入渭水，逆流而上，所乘的都是防冲小舰，划船的人全都藏在舰内。北方一向没有船只，姚泓军看到战舰前进，而外面又看不见划船的人，无不惊骇，以为是神灵。王镇恶到达渭桥，命令士兵吃完饭后都拿着兵杖登岸，后登岸的人斩首。登岸以后，渭水水流湍急，战舰都顺流漂走，转眼间便不知去向。

译王镇恶告诉士卒：“这里就是长安城的北门，距离家乡遥远万里，船只、衣服和粮食都已经随水漂走了。现在进攻并取得胜利，就能功名显赫；如果不能取胜，就连尸骨也回不去了。”于是他亲自冲在士卒前面，众人跟着跳跃争先前进，在渭桥大败姚丕的军队。姚泓率兵赶来，因逼近水边而地势狭窄，被姚丕的败兵践踏，未交战便溃败。镇西将军姚谌等都死在阵中。姚泓骑一匹马逃回宫中。王镇恶从平朔门入城，姚泓与刘裕等人率数百骑兵逃往石桥。东平公赫连璝听说姚泓战败，召集将士告诉他们，众人都用刀敲击地面，捋起衣袖放声大哭。赫连璝夜间率各军准备在石桥与姚泓会合，但晋军已经将那里牢牢包围，赫连璝的军队无法进入，众人惊慌逃散。姚泓无计可施，打算到晋军营门投降。姚泓的儿子佛念十二岁，对姚泓说：“晋人将要满足他们的欲望，我们最终一定不能保全，愿您自行决断。”姚泓茫然不答。佛念登上宫墙，投下自杀。八月癸亥日，姚泓带着妻子儿女和群臣到营垒门前投降。王镇恶于是把他交给属吏处理；城内夷人和晋人六万多户，都按照国家的恩惠加以安抚，法令严明，百姓得以安居【《十六国春秋》】九月，太尉刘裕进入长安。九月，刘裕到达长安，王镇恶在防上迎接他。刘裕慰劳他说：“成就我的霸业的人，真正是你啊。”王镇恶谢道：“这是明公的威势，也是各位将领的力量，我王镇恶有什么功劳呢？”刘裕笑着说：“你是在学冯异吗？”王镇恶性情贪婪，秦国府库里的财物堆积很多，他盗取的东西多得无法计算。刘裕因为他的功劳很大，没有追究。刘裕收取秦国的礼器、浑仪、土圭、纪里鼓、指南车和秦国玉玺，送往建康；其余金帛珍宝分赐给将士。把姚泓送到建康街市斩首【《十六国春秋》】十二月，太尉刘裕向东返回，留下儿子刘义真镇守关中。刘义真起初封为桂阳公，跟随北伐。等到关中平定，高祖商议准备向东返回，而各位将领长期在外奔波，都有回归的愿望；只留下偏将不足以安定人心，于是任命刘义真代理都督雍州、梁州、秦州三州诸军事，任安西将军，兼领防西戎校尉、雍州刺史；任太尉谘议参军、京兆人王修为长史，把关中的事务托付给他。高祖将要返回时，三秦父老到门前流泪诉说：“残存百姓没有受到王化，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如今才第一次见到衣冠之士，正要仰承圣上的恩泽。长安的十座陵墓，是您家的坟墓；咸阳宫殿数千间，是您家的房屋。舍弃这里，您还要到哪里去呢？”高祖对此十分怜悯，安慰他们说：“我受朝廷诏命，不能擅自留下。感念诸位眷恋故土的心意，现在留下我的第二个儿子。”又命令文武贤才共同镇守这一地区。临走时亲自握着刘义真的手交给王修，命王修握着自己的儿子孝孙的手交给高祖。刘义真不久正式授予节，加督并州、东秦州二州以及司州东安定、新平二郡诸军事，兼任东秦州刺史【《宋书·武三王传》】夏国派兵进攻长安。刘裕留下儿子刘义真镇守长安后返回。赫连勃勃听说后非常高兴，对王买德说：“我将要进图长安，你试着说说攻取它的策略。”王买德说：“刘裕灭掉秦国，正是所谓用混乱来平定混乱。他没有施行仁德政事来救济百姓。关中是地势险要的地方，却让一个才能薄弱的小孩子来守卫，这不是长远的谋划。他仓促返回，是想赶快成就篡夺之事，没有时间顾及中原。陛下以顺讨伐逆，义理贯通幽明，百姓盼望义军到来，已经把一天当作一年了。青泥、上洛是南方军队的交通要冲，应当在那里设置游兵，截断他们往来的道路，然后封闭潼关、堵塞崤山和陕地，断绝他们的水陆通道。陛下向长安发布檄文，广泛施行恩泽，三辅父老都会拿着酒浆迎接王师。刘义真独自坐守空城，无处逃窜，十天之内必定反绑双手到您的部下投降。这就是所谓军队不必流血，不经交战便自行平定。”赫连勃勃认为说得好，任命儿子赫连璝都督前锋诸军事，兼任抚军大将军，率两万骑兵南伐长安。前将军赫连昌驻兵潼关，任王买德为抚军右长史，向南截断青泥。赫连勃勃率大军随后出发【《晋书·夏载记》】十四年【夏昌武元年】春，正月，沈田子假传诏命杀死王镇恶，王修讨伐沈田子，将他斩首。赫连璝袭击长安，没有攻克。夏国的赫连璝到达渭关，沿途投降他的人接连不断。沈田子率兵抵抗，害怕敌军势力强盛，不敢前进。王镇恶听说后说：“公把十岁孩子托付给我们，我们应当共同竭尽力量；如今拥兵不进，敌虏怎么能够平定？”于是与沈田子一同出兵。沈田子和王镇恶素来都有互相图谋的意图，到这时更加愤怒和恐惧。军中又流传谣言说王镇恶想把南方人全部杀掉，占据关中反叛。沈田子于是请王镇恶到傅弘之的营中商议事务，派人杀死他，假称奉太尉命令。刘义真和王修披甲登门，观察这场变故。王修捉住沈田子，以擅自杀人为罪名将他斩首。傅弘之击败夏军，夏军于是退走【《资治通鉴》】冬季十一月，刘义真杀死他的长史王修。关中发生大乱。刘义真赏赐财物没有节制，王修常常加以限制，刘义真的左右近臣都怨恨王修。有人诬陷王修想要反叛，刘义真便杀了他。于是人心离散惊骇，没有人能够统一指挥。刘义真把外地军队全部召来，关闭城门抵抗固守。关中各郡县全都向夏国投降【《纲目》】十一月，赫连勃勃攻陷长安，刘义真逃回。赫连勃勃进军占据咸阳，长安的樵采道路断绝。刘裕听说后非常害怕，于是召刘义真向东镇守洛阳，任命朱龄石为雍州刺史，守卫长安。刘义真大肆掠夺后向东走，到达防上，百姓驱逐朱龄石，迎接赫连勃勃进入长安。赫连璝率三万人追击，刘义真的晋军大败，刘义真单骑逃走。王买德在青泥俘获晋宁朔将军傅弘之、辅国将军蒯恩、刘义真的司马毛修之，把人头堆积起来修成京观。于是赫连勃勃在长安大宴将士，举杯对王买德说：“你往日所说的话，一个周期之内就取得了结果，真可以说谋划没有遗漏。”【《晋书·夏载记》】刘义真杀死王修后，人心离散惊骇。高祖派将军朱龄石替刘义真镇守关中，让刘义真带轻装部队迅速返回。各位将领争相搜刮财货，又装载许多妇女儿童，车辆并行而缓慢前进。敌军骑兵将要追上时，建威将军傅弘之说：“您应当立即加速行军，恐怕敌军会追击。如今带着许多辎重，每天只走十里，敌骑追来后，拿什么抵挡？应当丢弃车辆，轻装疾行，这样才可以免祸。”刘义真不听。敌军追兵果然赶到，辅国将军蒯恩负责断后，却无法阻挡。到达青泥时，后军大败，各位将领以及府功曹王赐都被俘虏。

译刘义真走在前面，得以和几百人奔逃四散，天黑后敌军不再穷追。刘义真与身边人失散，独自逃入草丛中。中兵参军段宏骑一匹马追寻，刘义真听出他的声音，出来靠近他说：“您不是段中兵吗？我在这里。”段宏把他背回来。起初，高祖听说青泥战败，还没有得到刘义真确切的消息，有人先到，便询问刘义真的情况；来人都说是在黑夜中奔逃溃败，无法知道他是生是死。高祖十分愤怒，定下日期准备北伐。谢晦劝阻，他不听。等收到段宏的报告，知道刘义真已经逃脱，才停止北伐【《宋书·武三王传》】义熙十四年，刘义真被征召回朝，任命朱龄石持节、都督关中诸军事、右将军、雍州刺史。诏令朱龄石，如果关西实在不能守，可以和刘义真一起返回。朱龄石后来也弃城逃走【《宋书·朱龄石传》】赫连勃勃在长安称帝。赫连勃勃在防上筑坛，僭越登上皇帝之位，大赦境内，改年号为昌武【《晋书·夏载记》】恭帝元熙元年春，正月，赫连勃勃返回统万，任命儿子赫连璝镇守长安。群臣劝赫连勃勃定都长安，赫连勃勃说：“我难道不知道长安是历代帝王的旧都，有山河四面险固的形势吗？只是荆、吴偏远，势力不能成为我们的祸患。东魏与我国接壤，距离北京只有几百里。我在长安，北京恐怕有守不住的忧患；我在统万，他们终究不敢渡过黄河。只是诸位还没有看清这一点罢了。”于是他在长安设置南台，任赫连璝为大将军、雍州牧，兼录南台尚书事。赫连勃勃返回统万，等宫殿全部建成后，便大赦境内，又改年号为真兴【《晋书·夏载记》】宋。文帝元嘉十年冬，十一月，杨难当攻陷汉中。这一年，梁州刺史甄法防刑法政务治理不当，太祖派刺史萧思话接替他。杨难当趁萧思话还没有到达，起兵袭击梁州，攻破白马。十一月，甄法防放弃镇守，逃往洋川，杨难当于是占有了汉中地区【《宋书·氐胡传》】延和二年冬，十月，杨难当率众包围汉中。第三年，杨难当攻克汉中，把雍州、秦州的流民七千家送到长安【《魏书·太武帝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十一年春，萧思话讨伐杨难当，击败他，重新夺取汉中。萧思话听说甄法防已经放弃镇守北逃，奔往西城，便派司马、建威将军、南汉中太守萧讳率五百人先行，又派西戎长史萧汪之随后出发。萧讳沿途收集部众，得到精兵一千人。十年正月，进军占据磝头。杨难当焚烧劫掠汉中，率众向西返回，留下辅国将军、梁秦二州刺史赵温守卫梁州，魏兴太守薛健据守黄金。萧讳进驻磝头，派阴平太守萧坦前往黄金。薛健的副将姜宝据守铁城，铁城与黄金相对，相距一里，便砍树堵塞道路。萧坦进攻这两处戍所，守军防御抵抗。二月，赵温又率薛健以及宁朔将军冯翼、太守蒲早子来攻萧坦的营地，萧坦奋力出击，大败敌军；萧坦受伤，敌军退守西水。萧讳的司马锡文祖进军占据黄金，萧汪之率步骑五百人相继到达。平西将军临川王刘义庆派龙骧将军裴方明率三千人前往支援萧讳等人进取黄金。蒲早子、薛健等退守下桃。萧思话先派行参军王灵济率偏师从洋川出兵，进攻南城。伪陵江将军赵英坚守险要，王灵济将他击败并生擒。南城空虚，因无所得，王灵济又率军返回，与萧讳会合。三月，萧讳率各路军队进军，占据□公固。杨难当派儿子杨和率赵温、蒲早子以及左卫将军吕平、宁朔将军司马飞龙，带领一万多步骑兵，横跨汉津，在中间修筑营寨，架设浮桥，竭尽全力进攻萧讳，包围几十层，短兵相接，弓箭已经无法使用。敌军全都穿着犀牛皮甲，戈矛不能刺入。萧讳于是截断长矛，留下几尺长，用大斧捶击它；一根长矛往往能贯穿十多个敌人，敌军无法抵挡，因而大败，烧毁营寨逃走，退守大桃。闰月，萧讳和裴方明的台军到达，龙骧将军杨平兴、幢主殿中将军梁坦径直攻入，用弩追击敌军，敌军再次败逃，被杀、受伤和俘获的人很多。汉中平定【《宋书·萧思话传》】十八年，杨难当防守汉中，朝廷派兵讨伐他。杨难当倾尽全国兵力侵犯边境，派他的将领苻冲从东洛出兵，宋梁秦三州刺史刘正道将他击杀，杨难当于是返回。十二月，朝廷派龙骧将军裴方明等人讨伐杨难当【《资治通鉴》】二十年秋，七月，杨文德占据白崖，前来投降。北魏河间公齐与武都王杨保宗分别镇守雒谷【雒谷一名骆谷，是终南山的谷名】。杨保宗的弟弟杨文德劝杨保宗关闭险要、反叛北魏，河间公齐诱骗杨保宗并将他杀死。他的部属苻达、任朏于是起兵，拥立杨文德为王，占据白崖【《质实》说，白崖是山名，在汉中府洋县以北六十里】。他们分兵夺取各处戍所，北魏将军古弼出兵攻击。杨文德派使者向宋求援。七月，宋任命杨文德为征西大将军、武都王【《纲目》】二十七年【北魏太平真君十一年】冬，十一月，雍州参军柳元景攻打北魏潼关，占据了关城。柳元景攻打弘农，生擒李初古。援军庞法起率部驻扎在潼关。在此以前，建义将军、华山太守刘槐集合义兵攻打关城，守军力量很少，不能固守。不久，刘槐又聚集部众响应王师。庞法起进驻潼关，刘槐也到达。敌军关城戍主娄须望见旗帜便奔逃溃散，敌军中淹死在河里的很多。庞法起与刘槐随即占据潼关。敌军蒲城镇派伪帅何难在封陵阜排列三座营寨，准备抵挡庞法起。庞法起长驱进入关内，行至王檀的旧营垒。敌军以为他要直取长安，何难率众想渡河截断其后路。庞法起回军来到河边，放纵士兵射击，敌军退散。关中各地的义军也纷纷起兵，四山的羌人、胡人全都请求奋勇作战。当时北伐的各路军队中，王元谟等败退，敌军于是深入。太祖认为柳元景不宜独自进军，命令他班师【《宋书·柳元景传》】南齐。高帝建元元年冬，十月，氐人侵犯梁州。刺史王玄邈讨伐并平定了他们。起初，晋寿百姓李乌奴与白水氐人侵犯梁州刺史范柏年，劝说他们投降。朝廷派王玄邈替代范柏年时，下诏让李乌奴与范柏年一同回朝。李乌奴劝范柏年不要接受替代，范柏年还没有决定。左卫将军胡谐之曾向范柏年求马没有得到，便向齐主诬告说：“范柏年想要占据梁州。”齐主派南郡王萧长懋诱骗并杀死范柏年。李乌奴反叛，带领氐兵作乱，王玄邈诱敌出击并击败了他们【《纲目》】明帝建武二年【北魏太和十九年】夏，四月，北魏军包围汉中，梁州刺史萧懿抵御并击退了他们。

译伪梁州刺史、魏郡王元英率十万多人通过斜谷，侵犯南郑。梁州刺史萧懿派军主姜山安、赵超宗等率几支军队，共一万多人，分别占据角弩、白马、沮水抵抗，结果大败。元英进军包围南郑，筑土山、使用冲车，昼夜不停。萧懿率领从东边来的士兵两千多人坚守抵抗，随手便摧毁击退敌军。元英从春季攻城直到夏季，六十多天仍未攻下，死伤很多，军中粮食吃尽，只好捣碎麴作食物，所储存的菜叶每斤值一千钱。萧懿先派军主韩嵩等征讨獠人，回军援救州城，他们到达黄牛川时被敌军击败。当时梁州土豪范凝、梁季群在家中请元英设防埋伏，想杀死元英，事情败露后，元英抓住梁季群并将其杀死，范凝逃走。元英退守浊水，与杨灵珍又一同退入斜谷。此时天降大雨，军马浸泡在水中，他们截取竹子，在马上煮米，举着火炬做饭进食。元英到达下辨，杨灵珍的弟弟婆罗阿卜珍反过来袭击，元英的部众四散，元英的脸颊被箭射中。伪陵江将军悦杨生率领铁骑拼死作战救援他，元英才得以脱身【《南齐书·魏虏传》】元英任梁州刺史时，高祖驻军钟离，下诏让元英率部防备敌寇。元英认为汉中有可乘之机，上表请求进攻，获准。军队驻扎在沮水，萧懿派将领尹绍祖、梁季群率两万人巡行山地筑栅，分成几处，隔水扎营。元英谋划挑选精兵合攻一座营寨，如果攻克一座，其他四营自然会防守。于是他挑选士兵从三面攀登而上，攻破一处后，四营全都溃败，生擒梁季群，斩首三千多人，俘虏七百人。元英将要进逼南郑时，梁州百姓李天干等人到元英处投降。李天干等人的家在南郑以西，请求军队前去接应。元英派兵迎接他们，萧懿派将领姜修率众追击袭击，直到夜间交战，双方都有不少死伤。姜修后来屡次失败，又请求增援，萧懿派兵前往。迎接的人告急，元英率一千骑兵兼程赶去救援，还未到达，敌军已经退回。元英担心他们进入城中，另派统军元防跟在后面，自己从前面截击，前后夹攻。萧懿又派军队增援，元英没有料到敌军到来，而且部队已经疲惫，兵力少，士卒害怕，都想逃跑。元英放慢马速缓缓前进，神色自若，登高眺望敌军，向东西两面指挥，样子像是在部署兵力，然后整顿队列向前。敌军以为有伏兵，很快便退走。元英乘势追击消灭敌军，于是包围南郑。接到诏令班师后，元英先派老弱士兵离开，自己率领精锐，留在后面，又派使者向萧懿告别。萧懿以为这是欺诈，元英返回两天后，萧懿才派将领追击元英。元英亲自负责殿后，与士卒下马交战，众人没有谁敢逼近他，最终全军返回【《魏书·中山王英传》】庾域任华阳太守时，北魏军刚开始包围南郑，州中有几十座空仓库，庾域封好仓门并题字，指给将士说：“这里的粮食足够支用两年，只要努力坚守，大家的心就安定了。”他因功被授任羽林监【《册府元龟》】四年【北魏太和二十一年】秋，八月，氐人首领杨灵珍等前来投降。北魏任命氐人首领杨灵珍为南梁州刺史，杨灵珍却带领全州投降南齐，袭击北魏武兴王杨集始。杨集始处境窘迫，也投降南齐。北魏派李崇讨伐他们【《纲目》按语：杨集始在东昏侯永元二年又叛齐投魏】九月，北魏攻克武兴，杨灵珍逃往汉中。李崇劈山分路进军，出其不意地从内外夹击各部氐人，他们都抛弃杨灵珍，分散逃回，杨灵珍的部众减少了一大半。李崇进军占据赤土，杨灵珍又派堂弟杨建率五千人驻守龙门，亲自率一万精锐勇士占据鹫硖。龙门以北几十里，砍伐树木堵塞道路；鹫硖入口处堆积大木、聚集礌石，准备从悬崖上向下投掷，以抵抗官军。李崇于是命令统军慕容拒率五千人从另一条路夜袭龙门，攻破龙门。李崇随后亲自攻打杨灵珍，杨灵珍接连战败逃走，妻子儿女被俘。李崇多处设置疑兵，袭击攻克武兴，杨灵珍逃往汉中【《魏书·李崇传》】按语：今天沔县有龙门山。梁。梁武帝大同元年【西魏大统元年】秋，七月，东益州反叛北魏，前来投降梁。梁鄱阳王萧范与刺史樊文炽合兵包围晋寿。北魏东益州刺史傅敬和投降。傅敬和是傅灵眼的儿子【《资治通鉴》按语：北魏设置东益州，即今略阳】冬，十一月，北魏梁州投降。北魏派董绍、张献包围南郑，衡州刺史兰钦击败了他们。兰钦持节，督率南梁州、南秦州、北秦州、沙州四州诸军事；北魏梁州刺史元罗投降梁，汉中于是平定，兰钦进号智武将军。不久改任持节、都督衡州、桂州二州诸军事、衡州刺史。还没有来得及赴任，北魏派都督董绍、张献攻打包围南郑，梁州刺史杜怀珤请求救援，兰钦率所部前往援助，在高桥城大败董绍、张献，斩首三千多人。董绍、张献败退，兰钦追入斜谷，斩杀俘获几乎全部敌军【《梁书·兰钦传》】梁简文帝大宝二年【西魏大统十七年】冬，十月，北魏人侵犯南郑。侯景逼近江陵时，湘东王萧绎向北魏求援，命令梁州、秦州二州刺史宜丰侯萧循把南郑交给北魏。萧循不肯，北魏宇文泰派大将军达奚武率三万人夺取汉中。萧循派参军刘璠向武陵王萧纪求援，萧纪派潼州刺史杨干运救援【《纲目》按语：萧循在承圣元年四月以梁州投降达奚武，南郑归入北魏】北魏。太祖登国六年秋，九月，皇帝在五原防守。九月，袭击五原，屠杀城中居民，收取那里积存的粮食，返回纽垤川，在棝阳塞北面树碑记功【《魏书·太祖纪》】冬，十月，征讨蠕蠕，在防那山追上緼纥提，使他投降。緼纥提依附卫辰，却对我们怀有二心，登国年间出兵讨伐他。长孙肥到达贺兰邪山时，匹候跋等率领部落请求投降。俘获緼纥提的儿子昌多汗，以及曷多汗、兄弟诘归之、社仑、斛律等人和宗族党羽数百人，分配给各部。緼纥提向西逃走，将要归附卫辰。太祖追到防那山，緼纥提再次投降。太祖像从前一样抚慰他【《魏书·蠕蠕传》按语：贺兰邪山、防那山都在今榆林府北部河套以内】九年冬，十月，蠕蠕反叛，朝廷派兵讨伐并诛灭他们。九年，曷多汗与社仑率部众抛弃父亲向西逃走，长孙肥率轻骑追击，到达上郡防那山，斩杀曷多汗，将他的部众全部杀死【《魏书·蠕蠕传》】十年【后燕建兴十年】秋，七月，燕军侵犯五原。九月，皇帝进军到河边。十月，燕军逃走。

译慕容垂派他的儿子慕容宝来侵犯五原，制造船只并收取粮食。皇帝派右司马许谦向姚兴征调军队。东平公拓跋仪迁军驻守朔方【《魏书·太祖纪》】夏国五月，慕容垂派太子慕容宝、辽西王慕容农和赵王慕容麟等，率步骑八万人，从五原讨伐北魏。范阳王慕容德、陈留王慕容绍另率步骑一万八千人，作为慕容宝的后续部队。秋七月，北魏张兖对太祖说：“燕军因在滑台、长子取得胜利而习惯轻敌，有轻视我们的心态，应当示弱使他们骄傲，这样才可以取胜。”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把各部落和牲畜全部向西迁徙一千多里，来避开燕军。慕容宝的军队到达五原，三万多家北魏别部投降，收取粟田粮食一百多万斛，设置黑城，进军到河边，造船准备渡河。八月，太祖在黄河以南整治军队。九月，进军到河边，筑台告祭河津，奋扬威武，旌旗沿河相连，东西绵延一千多里。太子慕容宝列阵将要渡河时，突然刮起暴风，把几十艘船吹漂到南岸，北魏俘获燕军甲士三百多人，全部释放遣返。慕容宝从中山出发时，慕容垂已经生病。慕容宝到达五原后，北魏派人堵截中山的道路，将燕国使者全部抓获。慕容宝几个月听不到慕容垂的起居消息，太祖派被俘的使者到河边告诉他：“如果你的父亲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不早点回去？” 慕容宝等人忧虑恐惧，士卒惊动，想要发动变乱。当时秦国姚兴派兵援救北魏，到了这时也赶到。燕魏两军相持了数十天，赵王慕容麟的将领慕舆嵩以为慕容垂确实已经死了，暗中谋划作乱，拥立慕容麟为主，事情泄露后，慕舆嵩等人都被杀。慕容宝、慕容麟等人在内部互相猜疑。冬十月辛未日，燕军烧毁船只，连夜逃走【《十六国春秋》按语：《明一统志》说，临河是上郡所属的县，隋代改名为延川县】天兴元年夏，四月，关中的羌人前来投降。鄜城屠各人董羌、杏城卢水人郝奴各自率领本族归附北魏【《魏书·太祖纪》】太宗永兴五年夏，六月，皇帝前往五原。六月，皇帝向西巡幸五原，在骨罗山校猎，捕获野兽十万【《魏书·太宗纪》】泰常二年冬，十二月，雍地氐人归附。氐人豪帅徐騃奴、齐元子等在雍地拥有人口三万的部落，派使者归附北魏。朝廷下诏命令将军王洛生和河内太守杨声等向西出行接应他们【《魏书·太宗纪》】四年夏，六月，冯翊的羌人投降。冯翊羌人首领党道子派使者归附北魏【《魏书·太宗纪》】冬，十二月，皇帝前往薛林山校猎。十二月，皇帝向西巡行到黄河，从君子津向西渡河，在薛林山举行大规模狩猎【《魏书·太宗纪》按语：薛林山在今榆林府北部河套以内】五年秋，七月，皇帝前往五原。七月丁酉日，皇帝向西到达五原【《魏书·太宗纪》】冬，十二月，杏城羌人首领率众归附。十二月丁亥日，杏城羌人首领狄温子率三千多家归附北魏【《魏书·太宗纪》】七年秋，九月，皇帝前往桥山。九月辛酉日，皇帝巡幸桥山，派使者祭祀黄帝庙和唐尧庙【《魏书·太宗纪》】太武帝始光三年【夏赫连昌承光二年】夏，六月，皇帝前往五原校猎。六月，皇帝巡幸云中，向西到达五原，在阴山打猎【《魏书·太武帝纪》】冬，十月，皇帝向西巡行，讨伐赫连昌。十一月，进入统万城。十月丁巳日，皇帝车驾向西讨伐，来到君子津，当时天气突然严寒，几天之内河水结冰。十一月戊寅日，皇帝率两万轻骑袭击赫连昌。壬午日，到达赫连昌城下【《魏书·太武帝纪》】世祖听说屈孑已经死去，他的儿子们互相攻打，关中大乱，于是向西征伐，率一万八千轻骑渡过黄河，袭击赫连昌。当时正是冬至日，赫连昌正在设宴，王师突然到达，城中上下惊慌混乱。皇帝车驾驻扎在黑水【今怀远县】，距离城三十里，赫连昌于是出战。世祖驱马攻击他，赫连昌退回城中，来不及关闭城门，北魏军士乘胜进入他的西宫，焚烧西门，夜间宿营在城北。第二天，分兵四处掠取居民，杀死、俘获数万人，迁徙一万多家后返回【《魏书·屈孑昌传》】十二月，派兵攻取长安。北魏军乘胜长驱直入，进入三辅。夏主赫连昌的弟弟助兴从长安逃往安定。十二月，北魏司空奚斤进入长安，秦州、雍州的氐人和羌人都投降。氐王杨元听说后，也派使者归附北魏。四年【夏承光二年】春，正月，夏国派兵进攻长安。赫连昌派弟弟平原公赫连定率两万人向长安进军。皇帝听说后，便派人到阴山砍伐木材，大量制造攻城器具。三月丙子日，派高凉王拓跋礼镇守长安【《魏书·太武帝纪》】夏国六月，皇帝向西征伐，在统万与赫连昌交战，赫连昌战败逃走，皇帝于是攻取统万城。赫连昌派弟弟赫连定与司空奚斤在长安相持。世祖趁虚向西征伐，从君子津渡河，率三万轻骑兼程急进。群臣都劝谏说：“统万城坚固，不是十天就能攻下的。如今率轻装军队前往，进攻不能取胜，退兵又没有物资可供。不如让步兵和攻城器具同时前往。”世祖说：“用兵的方法中，攻城是下策，不得已才使用。假如攻城器具同时到达，敌人一定会害怕而坚守。如果攻城器具不能及时到达，敌人粮食耗尽、士兵疲惫，外面又没有东西可掠取，就不是上策。我率轻骑到城下，他们先听说有步兵，却只看见骑兵到达，必定会放松戒备。我还要故意示弱来诱使他们，如果能够一战擒获赫连昌，就一定能取胜。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士兵离家两千里，又有黄河难渡，正是所谓把人置于死地之后才能求生。”于是继续前进，驻扎在黑水，把军队分派埋伏在深谷中，却只带少数人到达城下。赫连昌的将领狄子玉前来投降，劝赫连昌说：“应当派人追赶他的弟弟赫连定。”赫连定说：“城池既然高大坚固，就不能贸然攻打；等擒获奚斤以后再慢慢前往，从内外夹击，哪有不能成功的道理。” 世祖对此很不高兴，退军到城北，向赫连昌显示弱势，又派永昌王拓跋健和娥清等分率五千骑兵向西掠夺居民。恰好有一个因犯罪而逃入赫连昌城中的军士，说北魏官军粮食已经吃尽，步兵还没有到，趁此攻击最为有利。赫连昌相信了他的话，率众出城。世祖收拢军队，假装败退，引诱敌军使其疲惫。赫连昌以为北魏军退走，击鼓呐喊向前追了五六里。世祖冲击敌军，敌军阵势不动；北魏军稍稍继续前进，于是分骑兵为左右两翼夹击敌军。世祖从马上坠落，敌军已经逼近接战。世祖跃上马，刺杀敌军尚书斛黎，又杀死敌骑十多人，流箭射中手掌，仍奋力作战不停止。赫连昌的军队大溃，来不及进入城中，逃往上邽。北魏于是攻克统万城【《魏书·屈孑昌传》】神䴥元年【夏赫连定胜光元年】春，二月，高凉王拓跋礼放弃长安逃走，夏军攻取长安。

译赫连定占据平凉，僭越登上皇帝之位。北魏宜城王奚斤在平凉追赶赫连定，赫连定分兵拦击，北魏军大败，奚斤被赫连定俘获。丘堆在安定守护辎重，听说奚斤战败，丢弃辎重逃往长安。不久，他与高凉王拓跋礼放弃长安，一同逃往蒲坂。赫连定又夺取长安【《十六国春秋》】秋，上郡、上洛的夷人前来归附。八月，上郡休屠胡人首领金崖率部归附。九月，上洛巴渠泉午触等一万多家归附【《魏书·太武帝纪》】冬，闰十月，上郡氐人归附。闰月，上郡屠各人隗诘率一万多家归附【《魏书·太武帝纪》】三年【夏胜光三年】秋，九月，夏国派兵侵犯鄜城。九月己丑日，赫连定派弟弟赫连谓以代侵犯鄜城，平西将军、始平公隗归等率各路军队讨伐，生擒敌将王卑，杀死一万多人，赫连谓以代逃走【《魏书·太武帝纪》】冬，十二月，关中平定。北魏攻克平凉，夏国在长安、临晋、武功的守将都逃走，关中全部归入北魏，于是以镇西将军王斤镇守长安【《资治通鉴》】延和二年夏，六月，修筑长安小城。六月辛巳日，下诏命乐安王拓跋范征发雍州、秦州的士兵一万人，在长安城内修筑小城【《魏书·太武帝纪》】三年秋七月，命令各路军队到西河讨伐山胡。七月壬午日，皇帝出行到美稷，命令各路军队到西河讨伐山胡白龙。九月戊子日，攻克了白龙的据地，斩杀白龙及其将帅，并屠灭了那座城。冬十月，在五原击破白龙的余党【《魏书·太武帝纪》】。太平真君元年春二月，疏浚昆明池。二月己巳日，征发长安五千人疏浚昆明池【《魏书·太武帝纪》】。三年闰四月，宋军进入南秦，杨难当败逃。刘义隆的龙骧将军裴方明、梁州刺史刘康祖侵犯南秦，南秦王杨难当败逃到上邽。七月，诏令安西将军古弼统率陇右各军和殿中虎贲军，与武都王杨保宗等从祁山向南进入；征西将军皮豹子与琅琊王司马楚之等统率关中各军，从散关向西进入，一同在仇池会合，截断裴方明的归路【《魏书·太武帝纪》】。按：魏代南秦州治所在褒城。六年春三月，酒泉公郝温在杏城反叛，被诛杀。酒泉公郝温在杏城反叛，杀死守将王幡。县吏盖鲜率领宗族讨伐郝温，郝温弃城逃走，后来自杀；他的家属也被诛杀【《魏书·太武帝纪》】。秋九月，卢水胡盖吴占据杏城反叛。冬天，派将领讨伐并击破了他。九月，卢水胡盖吴聚集众人在杏城反叛。冬十月戊子日，长安镇副将元纥率军讨伐，被盖吴杀死。盖吴的党羽于是势力壮大，百姓都渡过渭水逃往南山。于是诏令征发高平的敕勒骑兵赶赴长安。又诏令将军叔孙技乘驿传车，统领并州、秦州、雍州军队，驻扎在渭水以北。十一月，盖吴派部落首领白广向西劫掠新平，杀死汧城守将。盖吴于是进军李闰堡，分兵劫掠临晋、巴东。将军章直与他交战，大败盖吴军，溺死在河中的士兵有三万多人。盖吴又派兵向西劫掠到长安，将军叔孙技在渭北与其交战，大败盖吴军，斩首三万多级。河东的蜀人薛永宗聚集党众，向西与盖吴相通，接受盖吴授予的官号。盖吴自称天台王，并设置百官【《魏书·太武帝纪》】。七年春正月，皇帝亲自率军讨伐盖吴，来到洛水边，盖吴退逃到北山。世祖向西巡行，车驾渡过黄河，前锋报告说贼军在渭水以北。皇帝到达雒水桥时，贼军已经连夜逃走。皇帝下诏询问崔浩说：“盖吴在长安以北九十里，渭北土地空旷，粮食和草料都不充足。如果渡过渭水到南岸向西进军，怎么样？”崔浩回答说：“盖吴的营地距这里六十里，贼首所在之处正是关键。打蛇的方法，应当先击破蛇头；蛇头被打破，蛇尾哪里还能再动？应当乘势先攻击盖吴。现在军队出发一天就能到达，平定盖吴以后再转向长安，也只需一天就能到达。在一天之内，军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认为应当走北道。如果走南道，盖吴就会慢慢进入北山，短时间内不能平定。”世祖没有听从，于是渡到渭河南岸。盖吴听说世祖到来，全部分散逃入北山，果然如崔浩所说，军队没有取得战果。世祖对此感到后悔【《魏书·崔浩传》】。二月，皇帝到长安。二月丙戌日，皇帝巡幸长安。丁亥日，巡幸昆明池。丙申日，巡幸盩厔，诛杀叛民耿青、孙温。两个营垒中与盖吴合谋的人，军队行进到陈仓时，诛杀了其中杀害散关守将的氐人。返回时，巡幸雍城，在岐山南面打猎【《魏书·太武帝纪》】。三月，诛杀长安的僧人。魏帝到达长安，进入佛寺。僧人饮用了随从官员的酒，进入僧人住室，发现里面有很多兵器，出来报告魏帝。皇帝说：“这些不是僧人所使用的东西，他们一定与盖吴合谋，想要作乱。”于是命有关官员查办并诛杀全寺僧人，查点他们的财产，发现大量酿酒器具和窟室，里面有很多妇女。崔浩趁机劝说魏帝，把境内所有僧人都杀掉，焚烧经书和佛像，魏帝听从了他【《资治通鉴》】。秋八月，长安镇将陆俟讨伐盖吴，将其斩杀。世祖任命陆俟为都督秦州、雍州二州诸军事、平西将军、长安镇都大将，与高梁王那在杏城攻击盖吴，大败盖吴军，俘获盖吴的两个叔父。诸将想把他们送往京师，只有陆俟不同意，说：“长安是一处大都，地势险绝，百姓大多刚强。过去并不是一时就能完全清平，仍然多次发生叛乱；如今即使是良民尚且心怀恐惧，何况盖吴的党羽呢？如果不杀盖吴，恐怕长安的变乱还不会停止。盖吴一个人藏匿逃窜，除了他的亲信，谁能抓住他？如果停留十万大军去追捕一个人，不是上策。不如私下答应放过盖吴的叔父，免除他们妻子儿女的罪，使他们自己追捕盖吴并将其擒获，这样一定可以成功。”诸将都说：“这次前来讨贼，既然已经击破贼军并俘获他的两个叔父，只剩盖吴一人，还能有什么变化？”陆俟说：“盖吴的叛逆本来就是天性。如果现在让他逃脱，他一定会欺骗蛊惑愚民，说称王的人不会死，胡乱煽动众人，造成的祸患一定很大。诸位没有见过毒蛇吗？不斩断它的头，它仍然能够为害；何况要除掉心腹大患，却说一定要留下它的同党，这怎么可以？”诸将说：“您的话是对的。”于是派盖吴的两个叔父与盖吴约定日期。到了约定日期，盖吴的叔父没有来，诸将各自责怪陆俟。陆俟说：“这只是他们还没有得到合适的机会罢了，一定不会背弃约定。” 几天以后，果然斩杀盖吴后回来【《魏书·陆俟传》】。文成帝和平三年夏六月，雍州氐人反叛，朝廷讨伐并平定了他们。

译六月庚申日，诏令将军陆真讨伐雍州叛氐仇傉檀等人，将其平定【《魏书·文成帝纪》】。魏帝命长安镇将陆真修筑长▯镇，氐族豪强仇傉檀反叛，陆真讨伐并平定了他，完成筑城后返回【《资治通鉴》】。咸阳郡百姓作乱，朝廷派使者前往慰问安抚。咸阳郡百姓赵昌聚众作乱，百姓骚动不安。诏令灵符前往宣示防备并慰问安抚百姓，百姓于是恢复了原来的生产生活【《魏书·张灵符传》】。献文帝皇兴元年春正月，长安镇将元道符反叛，被诛杀。四月，任命李惠镇守长安。正月庚子日，东平王道符在长安谋反，杀死副将驸马都尉万古真、钜鹿公李恢、雍州刺史鱼元明。丙午日，诏令司空平昌公和其奴、东阳公元丕等人讨伐道符。丁未日，道符的司马段太阳攻打道符，斩杀了他，并将首级传送到京师。道符的兄弟也都被诛杀【《魏书·献文帝纪》】。孝文帝延兴二年春正月，统万镇百姓作乱，朝廷讨伐并平定了他们。正月乙卯日，统万镇的胡族百姓相继向北反叛，诏令宁南将军、交阯公韩防等人追击并消灭他们【《魏书·孝文帝纪》】。冬十月，蠕蠕侵犯五原。蠕蠕侵犯边塞，一直侵扰到五原【《魏书·孝文帝纪》】。太和四年春正月，雍州氐人反叛，朝廷讨伐并诛杀了他们。雍州氐人齐男王反叛，杀死美阳县令，被州郡官府捕获斩杀【《魏书·孝文帝纪》】。秋八月，齐派兵攻打武兴，没有取胜。萧道成的梁州刺史崔慧景派长史裴叔保率军攻打武兴关，守城的氐族首领杨防将其击破，裴叔保退回南郑【《魏书·孝文帝纪》】。十七年九月，关中百姓作乱，朝廷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北地百姓支酉聚集几千人，在长安以北起兵，派使者向齐梁州刺史阴智伯报信。阴智伯派几千士兵响应。秦州、雍州七州的百姓都受到震动，人数达到十万，各自守卫营垒堡寨，等待齐军。魏国河南王元干和穆亮与他们交战，都没有取胜。支酉进军到长安，卢渊、薛引等人抵抗攻击，大败支酉，投降的有数万人。卢渊只诛杀首恶，其余全部不问罪，擒获支酉后将其斩杀【《资治通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二十一年夏四月，皇帝到长安。四月辛未日，皇帝出行到长安，亲自接见高龄老人，询问他们的疾苦。戊寅日，巡幸未央殿、阿房宫和昆明池。丙戌日，派使者用太牢祭祀汉朝各帝陵。五月壬辰日，派使者用太牢在丰祭祀周文王，在镐祭祀周武王。癸卯日，派使者祭祀华岳。六月庚申日，皇帝车驾从长安返回【《魏书·孝文帝纪》】。宣武帝景明元年【齐东昏侯永元二年】，武兴氐人杨集始前来投降。任命杨椿为宁朔将军、梁州刺史。当初，武兴王杨集始被杨灵珍击败，投降了萧鸾。到这时，他率领一万多名部众，从汉中向北进军，谋求恢复旧有领地。杨椿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出兵驻扎在下辩，写信给杨集始，向他说明利害。杨集始拿着信对使者说：“杨使君这封信，正好除去了我的心腹之患。”于是率领一千多名部曲前来投降【《魏书·杨椿传》】。正始二年【梁武帝天监四年】春正月，梁朝汉中太守夏侯道迁率郡归降，朝廷派将军邢峦进入汉中，于是夺取了梁州。起初，梁朝的夏侯道迁跟随裴叔业镇守寿阳，与裴叔业有嫌隙，便单骑逃奔魏国。魏王元肃派他守卫合肥。元肃去世后，他又逃奔梁朝。梁朝任命他为汉中太守，他再次反叛而投降魏国。魏国任命邢峦为镇西将军，率军前去接应。邢峦到达汉中后，所到之处都击破敌军。魏国任命邢峦为梁州、秦州刺史。梁州所属十四郡的土地，东西长七百里，南北宽一千里，全部归入魏国【《纲目》】。杨集始死后，其子杨绍先继位。杨绍先年幼，把政事交给叔父杨集起、杨集义。夏侯道迁归顺并献出汉中时，萧衍的白马戍主尹天保率军包围汉中。夏侯道迁向杨集起、杨集义求援，二人贪恋保有边疆藩属，不愿救援。只有杨集始的弟弟杨集朗一心想立功，率军击破尹天保，保全了汉川；这主要是杨集朗的功劳【《魏书·氐传》】。冬十月，武兴氐人杨绍先反叛，朝廷派兵讨伐他。杨集义见梁朝已经稳固，担心武兴不能长久作为外藩，于是煽动各部氐人，推举杨绍先僭越称帝。杨集起、杨集义也都称王，并从外部招引萧衍作为援助【《魏书·氐传》】。三年春正月，邢峦讨伐武兴氐人，将其消灭。杨集义进攻并包围魏国的关城【《资治鉴注》：就是阳平关城】。邢峦派傅竖眼讨伐他，杨集义的军队迎战，接连被击败逃走；魏军乘胜追击，攻克武兴【《魏书·傅竖眼传》】。邢峦派建武将军傅竖眼攻打武兴，攻克后俘获杨绍先，送往京师，于是灭掉武兴国，设置武兴镇，后来又把武兴镇改为东益州。此后杨绍先逃回武兴，又自立为王【《魏书·氐传》】。秋九月，南郑镇将赵遐攻击梁军，大败梁军。赵遐以左将军身份统率巴东诸军事，镇守南郑。当时，萧衍的冠军将军、军主姜脩率两万人驻扎在羊口；辅国将军姜白龙占据南城；龙骧将军泉建率当地百姓向北进入桑坯。姜脩又分兵占据兴势，司州刺史王僧炳驻扎在南安，同时煽动夷人、獠人，谋求反攻南郑。赵遐率九千名披甲士兵，向各处冲击，方圆数百里之内的敌军无不溃败，前后斩首五千多级【《魏书·赵遐传》】。延昌四年夏四月，在沮水击破氐人【正月，孝明帝即位】。夏四月，梁州刺史薛怀吉在沮水击破反叛的氐人。五月甲寅日，南秦州刺史崔暹击破氐族贼军，解除武兴之围【《魏书·孝明帝纪》】。孝明帝熙平元年夏四月，梁军包围武兴，将军傅竖眼将其击败。梁朝的张齐包围武兴，法僧据城固守，境内全部反叛，于是派使者向魏国告急。魏国任命傅竖眼为益州刺史，派他前往救援。傅竖眼进入武兴境内后，转战三天，行军二百里，九次交战都取得胜利。百姓和夷、獠人都非常高兴，在道路上迎接跪拜的人接连不断【《纲目》】。正光二年春正月，南秦州氐人反叛。正月，南秦州氐人反叛。二月庚戌日，授予光禄大夫邴虬抚军将军之职，派他讨伐叛氐【《魏书·孝明帝纪》】。冬十二月，派兵攻击叛氐，没有取胜。十二月庚辰日，因为东益州、南秦州的氐人反叛，诏令中军将军、河间王元琛讨伐他们，结果失利【《魏书·孝明帝纪》】。东益州、南秦州两州的氐人反叛，诏令元琛担任行台，代理州中事务。元琛性情贪婪暴虐，贪求无度，百姓深受其害，比狼虎造成的祸害还严重。他进军讨伐氐人、羌人，大受挫败，士卒死了数千人，只得率军逃回【《魏书·河间王琛传》】。

译五年，元彧率军讨伐贼军。夏五月，在五原交战，遭到惨败。沃野镇人破落汗拔陵聚众反叛，诏令临淮王元彧任镇军将军，统率各军讨伐。五月，元彧在五原战败，被削除官职和爵位。诏令尚书令李崇任大都督，率领广阳王元渊等向北讨伐【《魏书·孝明帝纪》】。六月，南秦州反叛，派雍州刺史元志讨伐。秦州城人莫折太提反叛，诏令雍州刺史元志讨伐他。南秦州城人孙掩、张长命、韩祖香占据城池反叛，杀死刺史崔游，以响应莫折太提【《魏书·孝明帝纪》】。八月，元志在陇东与贼军交战，遭到惨败。莫折太提死后，其子莫折念生继立，派他的哥哥高阳王莫折天生率军向陇山以东进犯。八月，元志在陇东大败，退守岐州。十一月，莫折天生攻陷岐州，俘获都督元志和刺史裴芬之【《魏书·孝明帝纪》】。按：陇山在今凤翔府以西。贼军进犯盘头郡，郡刺史魏子建将其击破。莫折念生派都督窦双攻打盘头郡，东益州刺史魏子建派将军窦念祖讨伐，斩杀窦双，擒获并杀死一千多人【《魏书·孝明帝纪》】。按《五代史志》，盘头郡隶属东益州；兴州有长举县，魏代设置盘头郡。九月，任命萧宝夤为西道行台，统率各将领讨伐贼军。九月壬申日，诏令尚书左仆射、齐王萧宝夤任西道行台大都督，率领征西将军、都督崔延伯。又诏令恢复抚军将军、北海王元颢的官职和爵位，任命他为都督，和萧宝夤一起率领各将领向西讨伐【《魏书·孝明帝纪》】。冬十月，敕勒人胡琛侵犯豳州、夏州、北华州，朝廷派兵讨伐。胡琛派他的将领宿勤明达攻打豳州、夏州、北华州，诏令都督北海王元颢率领各将领讨伐【《魏书·孝明帝纪》】。元颢被授予抚军将军、徐州刺史，不久被削除名籍。后来贼军首领宿勤明达、叱于麒麟等侵犯并扰乱豳州、华州等地，于是恢复元颢的王爵，任命他以原任将军身份持节，任征西将军、都督华州、豳州、东秦州诸军事，兼任左仆射、西道行台，讨伐宿勤明达。元颢转战前进，接连击破贼军，解除豳州、华州之围，因功增加封户八百户，进号征西将军【《北海王详传》附】。按《资治通鉴》注：太和十五年在杏城设置东秦州，后来改为北华州。朔方的胡人反叛，刺史源子雍讨伐并平定了他们。源子雍升任夏州刺史。当时，沃野镇人破落汗拔陵首先发动叛乱，各地纷纷响应，统万的叛胡也与他相互呼应。源子雍据城固守，城中粮食吃尽，只能煮马皮充饥。源子雍善于安抚，得到将士拥戴，人人竭力作战，没有人离心叛变。由于饥荒日益严重，他想亲自出城寻找粮食，留下源延伯据城防守，自己率领羸弱士卒向东夏运粮。源延伯和将士们把他送出城外，哭泣着拜别，三军无不抽泣。源子雍走了几天，被朔方胡人首领曹阿各防截击，力不能敌而被擒。源子雍秘密派人带着书信从小路潜行，与城中文武官员说：“大军就在附近，努力围守。”又命令源延伯共同坚守。源子雍虽然被擒，却一向受到胡人的敬重，胡人常常按照对待百姓的礼节侍奉他。源子雍向曹阿各防陈说利害，曹阿各防的部众最终投降。当时北海王元颢任大行台，源子雍详细陈述贼军可以消灭的形势，元颢给他兵马，命令他先行。当时东夏全境都在反叛【《一统志》说：东夏州后来改为延州】。源子雍边战边进，九十天内共交战几十次，终于平定东夏，征收租税粮食运到统万。于是夏州、东夏州两地逐渐安定【《魏书·源子雍传》】。十一月，蜀地贼军侵犯长安，监军杨昱讨伐并平定了他们。贼军包围豳州，诏令杨昱兼任侍中、持节，催促西北道大都督北海王元颢的军队，并随军监督。豳州解围后，雍州的蜀地贼军张映龙、姜神达得知州内空虚，谋划突然进攻。刺史元脩义害怕而请求援军，一天一夜之间连续发出九封文书。都督李叔仁迟疑不肯前往。杨昱说：“长安是关中的根本，如今大军驻扎在泾州、豳州，与贼军相对。如果长安不能守住，大军自然会溃散。这支军队即使前往，又有什么益处呢？”于是他与李叔仁等人一同进军到阵前，斩杀姜神达及贼军四百多人，其余全部逃散【《魏书·杨昱传》】。十二月，南秦州的氐族贼军投降。东益州刺史魏子建招降南秦州氐人，恢复了六部、十二戍的控制，又斩杀贼王韩祖香。南秦州贼王张长命害怕受到逼迫，于是向萧宝夤报告并投降【《魏书·孝明帝纪》】。孝昌元年春正月，崔延伯在黑水大败秦州贼军。当时贼军人数很多，盛势进军驻扎在黑水，诏令崔延伯任持节征西将军、西道都督，与行台萧宝夤共同讨伐。萧宝夤和崔延伯在马嵬修筑营垒，南北相距一百多步。萧宝夤每天召集督将讨论讨贼的策略，崔延伯总是说贼军刚刚取胜，难以与之争锋。萧宝夤严肃地责备他说：“您承受国家的恩宠，统率军队出征，国家安危都系于您身上。您总说贼军不可讨伐，以此显示怯懦，损害军威、挫伤士气，这是您的罪过。”崔延伯第二天早晨到萧宝夤那里谢罪，仍说今天应当仰仗明公，参察贼军的勇弱。崔延伯选精兵数千人，向下渡过黑水，列阵向西进发，直指贼营。萧宝夤率众在黑水东岸、原地西北方向行动，以显示后续援军将到。当时贼军声势极盛，黑水以西一里处营垒相连。崔延伯径直抵达贼营，扬威威胁，随后慢慢退回。贼军以为崔延伯兵少，便打开营门争相追击；贼军人数超过魏军十倍，逼近水边，挤压魏军。萧宝夤亲自观察，担心军队受损。崔延伯不与其交战，亲自殿后，指挥军队向东渡水，运转调度如同神助，很快全部渡过，随后才慢慢自己渡水。贼军士气受挫，相继返回营地。萧宝夤大为高兴，对属官说：“崔公真是古代的关羽、张飞，今年还担心不能制服贼军吗？” 崔延伯奔驰去见萧宝夤，说：“这些贼军不是我的对手，您只管坐看过些日子。”崔延伯整顿部众出战，萧宝夤在后面负责拒守。莫折天生率全部军队来交战，崔延伯命令将士，亲自冲在士卒前面，冲破敌军前锋。于是勇士们争相进攻，大败敌军，俘虏、斩杀十多万人。追击逃军直到小陇。秦州贼军强劲，诸将都很畏惧。朝廷最初商议派将领时，都说除了崔延伯没有人能够平定他们。崔延伯果然能够击败敌军，被授予右卫将军【《魏书·崔延伯传》】。按《明一统志》，黑水出自子午谷，经盩厔司竹向东北流入渭水。

译三月，梁军侵犯直城。刺史傅竖眼派他的儿子傅敬绍将其击退。萧衍派北梁州长史锡休儒、司马鱼和、上庸太守姜平洛等十路军队，率三万人入侵直城。傅竖眼派傅敬绍统率军队前往迎战，倍道兼程前进；到达直城时，贼军已经转而占据直口。傅敬绍因为贼军切断了归路，便督率兼统军高彻、吴和等人与贼军决战，擒获、斩杀三千多人。锡休儒等人逃回魏兴【《魏书·傅竖眼传》】。按《地形志》：东益州统辖直城县。三年春正月，汧城以及▯岐诸州陷落于贼军。萧宝夤、元恒芝在泾州大败，大陇都督南平王元仲冏、小陇都督高聿也相继退散。东秦州刺史潘义渊以汧城投降贼军，高平的胡族贼军逼近岐州城，百姓都捉住刺史魏兰根，以城池响应贼军。豳州刺史毕祖辉、行台羊深一同退逃，毕祖辉在阵中战死。北海王元颢不久也败逃，贼军首领胡引祖占据北华州响应贼军，贼军首领叱于麒麟进入并占据豳州【《魏书·孝明帝纪》】。北地功曹毛洪宾反叛，雍州刺史杨椿讨伐，使其投降。杨侃任统军，杨侃的叔父杨椿任雍州刺史；杨椿又请求让杨侃担任府中录事参军，兼任长安县令。等到萧宝夤等军队战败后，北地功曹毛洪宾占据郡城，引贼军入境，劫掠渭水以北。杨侃请求杨椿亲自出兵讨伐，于是招募组织战士，两夜之间得到三千人，衔枚连夜进军到冯翊郡以西。贼军看见大军突然到来，众人的情绪便离散崩溃。毛洪宾于是写信送来人质，请求效力。随后擒获并送交了宿勤明达的侄子、贼军署置的南平王乌过仁【《魏书·杨播传》附】。三月，收复潼关。二月，贼军占据潼关。三月，诏令将领向西讨伐，全国内外戒严。贼军逃走，于是收复潼关【《魏书·孝明帝纪》】。冬十月，雍州刺史萧宝夤占据州城反叛，朝廷派行台长孙稚讨伐。杨椿因为突然患重病，多次上奏请求解除职务，朝廷于是任命萧宝夤代替杨椿担任刺史，杨椿从行台返回乡里。杨椿的儿子杨昱将要返回京师时，杨椿对他说：“如今的雍州刺史也不比萧宝夤贤能多少，但他在上面辅佐朝廷，应当派心腹中的重要人物，怎么能任由他自行任用属官？而且萧宝夤并不把刺史职位当作荣耀，我看他得到雍州后非常高兴，至于赏罚和施政，都不依照通常法令，恐怕他有异心。你现在赴京，把我的这些意思上奏两位圣上，并告诉宰辅，再派长史、司马、防城都督三人前来安定关中，这正是当前所需要的；否则一定会成为深重的忧患。”杨昱回京后，当面向肃宗和灵太后上奏，但他们都没有相信和采纳。等到萧宝夤谋害御史中尉郦道元后，他仍然上表为自己申辩，说这是杨椿父子诽谤他的结果【《魏书·杨播传》附】。萧宝夤被任命为雍州刺史，十月恢复原来的封爵。当时关西贼寇遍地，人心沮丧。萧宝夤想到自己多年出兵，耗费特别巨大，一旦失败，担心受到猜疑和责罚，内心不能安定。朝廷也很怀疑和阻止他，于是派中尉郦道元担任关中大使。萧宝夤认为郦道元暗中想要图谋自己，更加忧惧。长安轻浮浅薄之徒趁机相互煽动，郦道元行至阴盘驿【宋白说：京兆昭应县以东三十二里有阴盘故城】，萧宝夤秘密派他的将领郭子恢等人进攻并杀死郦道元，于是反叛，僭越举行登极仪式，称隆绪元年。他派郭子恢向东侵犯潼关，行台张始荣包围华州刺史崔袭，朝廷诏令尚书仆射、行台长孙稚讨伐萧宝夤【《萧宝夤传》】。萧宝夤任命苏湛为行台郎中。萧宝夤起兵反叛时，苏湛因病卧在家中，萧宝夤派姜俭告诉苏湛说：“郦道元这次来，事情难以预料；我不能坐等死亡，也不再做魏国的臣子了。”苏湛大哭说：“大王本来是走投无路的鸟，投奔他人，朝廷给您插上羽翼，荣宠到了这种地步。正值国家多难，您不能竭尽忠诚报国，却想趁人有隙，守关争夺帝位。我不能因为一家百口而使王族被灭，请允许我辞官还乡。”萧宝夤平素很器重苏湛，知道他不肯为自己效力，便听任他返回武功【《苏湛传》】。武泰元年春正月，长孙稚攻克潼关，萧宝夤败逃。正月丙子日，长孙稚平定潼关。丁丑日，雍州城中百姓侯终德等人相继进攻萧宝夤，萧宝夤带着南阳公主、儿子和一百多名骑兵渡过渭水逃走，雍州平定【《魏书·孝明帝纪》】。当时北地人毛鸿宾和他的哥哥毛遐率领乡义军讨伐萧宝夤，萧宝夤派大将军卢祖迁等人攻击毛遐，反被毛遐杀死。又派将领侯终德去攻击毛遐，正好郭子恢被官军击败；长孙稚又派儿子长孙子彦在华州击破张始荣，侯终德因此形势受挫，返回谋攻萧宝夤。军队到达白门时，萧宝夤才察觉，与侯终德交战，战败逃走，不久投奔万俟丑奴【《萧宝夤传》】。羊深任尚书左丞时，萧宝夤反叛并攻围华州，正平人薛凤贤等作乱，诏令羊深兼任给事中、黄门侍郎，与大行台仆射长孙承业共同会合于潼关，筹划进退行动。事情平定后，因功赐爵新泰男【《北史·羊深传》】。孝庄帝永安二年秋九月，万俟丑奴攻陷东秦州。万俟丑奴攻打东秦州城，攻陷后，杀死刺史高子朗【《魏书·孝庄帝纪》】。三年春三月，万俟丑奴侵犯岐州，都督贺拔岳将其大败。贼军首领万俟丑奴、萧宝夤拥兵驻扎在豳州、泾州一带，凶猛的势力日益壮大。尔朱荣派他的侄子尔朱天光任雍州刺史，率都督贺拔岳、侯莫陈悦等人统率军队进入关中讨伐。尔朱天光到达雍州后，因兵力少而不能抵敌，迟疑等待，未能集结进军。尔朱荣大怒，派骑兵参军刘贵乘驿马赶到军中，对尔朱天光施以杖罚。尔朱天光等人非常害怕，于是进军讨伐，接连击破贼军【《魏书·尔朱荣传》】。当时万俟丑奴僭越称帝，关中骚动。尔朱荣派贺拔岳讨伐他，又任命尔朱天光为骠骑大将军、雍州刺史，任命贺拔岳为左大都督。军队行至潼关时，尔朱天光面有难色。贺拔岳说：“蜀地贼寇不过是草野盗贼罢了，您尚且迟疑；如果遇到强大敌人，将凭什么作战？”尔朱天光说：“今天的事情全部托付给您，请您替我制伏他们。”于是进军，在渭水以北迎战，击破贼军，军威大振。尔朱天光和贺拔岳进军到雍州，尔朱荣又派援军到达。当时万俟丑奴亲自率大军包围岐州，派他的大行台尉迟菩萨向武功进军，向南渡过渭水。尉迟菩萨攻克营栅后返回岐州。贺拔岳率八百轻骑向北渡过渭水，擒获两个县令，缴获铠甲和首级四百具，又杀掠当地百姓，以此挑衅尉迟菩萨。

译尉迟菩萨率步兵、骑兵两万人到达渭水以北，贺拔岳率几千轻骑与尉迟菩萨隔水交谈。贺拔岳说要“扬我国威”，尉迟菩萨自夸兵力强盛，双方来回交谈了几次。尉迟菩萨于是骄傲傲慢起来，命令省事传话。贺拔岳怒道：“我是在和尉迟菩萨说话，你是什么人，竟敢和我答话？”省事仗着隔着水，回答得很不恭敬。贺拔岳举弓射他，他应声倒下。当时天色已经接近傍晚，双方于是各自返回。贺拔岳秘密在渭水南岸沿水分散布置轻骑，每几十人一处，按照地形便利设置。第二天，他亲自率一百多名骑兵隔水与贼军相见。贺拔岳逐渐向前推进，先前布置的骑兵也跟随他聚集起来。骑兵逐渐增多，贼军再也无法测知他的兵力。行进二十里左右，便到达一处水浅可以渡河的地方。贺拔岳立即策马向东奔驰，装作逃跑。贼军以为贺拔岳逃走，于是丢下步兵向南渡过渭水，轻骑追赶贺拔岳向东走了十多里，依靠横岗设置伏兵等待他。贼军因道路险峻不能继续前进，前后部队陆续到达，已有一半渡过横岗以东，贺拔岳才回头交战，亲自冲在士卒前面，猛烈攻击。贼军于是退逃。贺拔岳命令部下，贼军下马投降的都不许杀；贼军回头看见这一点，便全部下马投降。不一会儿俘获三千人，连一匹马也没有遗漏。于是擒获尉迟菩萨，仍然渡过渭水北岸，招降步兵一万多人，收缴了他们的辎重。万俟丑奴放弃岐州，向北逃走【《周书·贺拔岳传》】。夏四月，尔朱天光在岐州、泾州大败万俟丑奴。尔朱天光从雍州出发到岐州，与贺拔岳合兵，驻军在汧水、渭水之间，向远近各处公开宣称：“现在天气将要炎热，不适合征伐，等到秋凉以后，再谋划进军或停止。”万俟丑奴信以为真，分派各路军队分散扎营，从事农耕，驻地在岐州以北一百里处。泾州派太尉侯伏侯元进率五千兵，占据险要筑栅，一边耕作一边防守。在他左右，兵力少于一千人的营栅又有好几处。尔朱天光知道敌军兵力分散，于是秘密严加戒备。下午时分，暗中派轻骑先行截断道路，防止贼军察觉。随后各路军队全部出发，天将亮时进攻包围侯伏侯元进的大营，将其攻破。各处俘获的人，全都释放遣散。顷刻之间，各座营栅都前来归附【《魏书·尔朱天光传》】。孝武帝永熙元年夏四月，贺拔岳袭击长安，杀死尔朱显寿。尔朱天光向东进军时，留下弟弟尔朱显寿镇守长安，并召侯莫陈悦想与自己一同东进。贺拔岳知道尔朱天光必败，想留下侯莫陈悦共同谋划对付尔朱显寿。宇文泰说：“侯莫陈悦虽然是将领，却不能控制部众；如果先劝说他的部众，一定会有人产生留下来的想法。”侯莫陈悦前进会错过尔朱荣的约定，后退又担心人心发生变化；趁此机会劝说他的部众，事情没有办不成的。贺拔岳高兴地听从了。侯莫陈悦与贺拔岳袭击长安。高欢任命贺拔岳为关西大行台，贺拔岳任命宇文泰为左丞，大小事务全都交给宇文泰处理【《纲目》】。二年夏四月，任命宇文泰为关西大都督。宇文泰讨伐侯莫陈悦，将其诛杀，于是平定了秦州、陇右。长史于谨对宇文泰说：“明公占据关中险要坚固的土地，将士骁勇，土地肥沃。如今皇帝在洛阳，被群凶逼迫。如果您陈述诚恳心意，请求把都城迁到关右，挟持天子以号令诸侯，奉行王命讨伐暴乱，这就是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宇文泰认为他说得对。高欢又派使者用好听的话和厚重礼物欺骗宇文泰，宇文泰不接受，把来信封好上报。魏主命宇文泰率军向东进发。宇文泰派雍州刺史梁御进入长安据守。魏主任命宇文泰为关西大都督、略阳县公，授予他便宜行事、代行皇帝封拜的权力【《资治通鉴》】。三年春二月，东梁州百姓作乱，朝廷讨伐并平定了他们。二月，东梁州受到夷族百姓的侵扰逼迫，诏令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代理东雍州事务的泉企任东梁州行台都督，讨伐他们【《魏书·出帝纪》】。后周的泉企任东雍州刺史时，蜀人张国隽聚集党徒，劫掠州郡，官府不能制止；泉企命令将其收捕杀掉，于是全郡清静整肃【《册府元龟》】。秋七月，皇帝逃往长安。齐神武帝高欢逐渐逼近京师，皇帝带领轻骑进入关中。太祖准备仪仗和卫队前往迎接，在东阳驿拜见皇帝【《水经志》：渭水流经新丰，与西阳水汇合，又向东与东阳水汇合】。太祖脱下帽子，流着眼泪谢罪说：“臣不能阻止贼寇和暴虐，使皇上的车驾迁徙出行，请允许拘捕负责败事的人，以正刑法。”皇帝说：“您的忠节显明于朝廷内外，是朕自己因为德行不足、驾驭失当而招致贼寇，今天与你相见，实在惭愧。”于是太祖奉迎皇帝定都长安，披荆斩草建立朝廷，军国大事都由太祖决定。太祖仍接受大将军、雍州刺史兼尚书令之职，进封略阳郡公【《周书·文帝纪》】。八月，高欢进军驻扎在华阴。齐神武袭击攻陷潼关，进犯华阴。太祖率各军驻扎在霸上，等待齐军。齐神武留下部将薛瑾守关后撤退【《周书·文帝纪》】。泉企在魏孝武初年加授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齐神武专权，魏帝有意西镇，想把山南事务托付给泉企，于是任命他为洛州刺史。不久，魏帝西迁，齐神武率军到潼关，泉企派儿子元礼统率乡里五千人，向北出兵太谷抵御齐军，齐神武不敢前进【《泉企传》】。冬十月，大都督泰进至潼关。齐军由薛瑾守关，太祖于是进军讨伐薛瑾，俘获他的士卒七千人，返回长安，进拜为丞相【《周书·文帝纪》】。文帝大统元年春正月，东魏袭击华州，刺史王罴迎击。王罴镇守华州时，曾修筑州城尚未完工，云梯还放在城外。齐神武派韩轨、司马子如从河东连夜渡河袭击王罴，王罴没有察觉。到天亮时，韩轨的军队已经沿云梯登城，王罴还躺着没有起身；听到门外人声喧闹，便赤着上身、披散头发、光着脚，拿着一根白色木棒，大喊着冲出去。敌军见状惊慌，追赶到东门；王罴的左右逐渐集合，合力交战并击败敌军。韩轨的军队于是弃城逃走【《周书·王罴传》】。把灵州的豪强首领迁徙到咸阳。太祖派李虎、李弼、赵贵等人在灵州讨伐曹泥，把当地豪强首领迁徙到咸阳【《周书·文帝纪》】。二年春三月，东魏攻陷夏州。高欢亲自率一万骑兵袭击魏国的夏州，四天不生火做饭便赶到那里，把长矛捆在一起做成云梯，夜里攻入城中，擒获刺史斛防。不久，俄弥突因而任用他，留下张琼率兵镇守，并迁徙他的部落返回【《纲目》】。三年春三月，大丞相泰与东魏在潼关交战，斩杀东魏大将窦泰。

译东魏进犯龙门，在蒲坂驻军，修造三座浮桥渡河；又派部将窦泰直趋潼关。太祖出兵到广阳，召集诸将说：“敌军如今从三面牵制我军，又在河上造桥，表明一定要渡河，其实是想牵住我军，使窦泰能够向西进入。窦泰屡次取胜而骄傲，现在出其不意袭击他，一定能够取胜。击败窦泰，高欢就会不战而自行退走。”庚戌日，太祖率六千骑兵返回长安，扬言要保卫陇右。辛亥日，暗中出兵。癸丑日早晨，到达小关。窦泰突然听说太祖军队到来，惊慌恐惧，依山布阵；阵形还没有排好，太祖便纵兵攻击，彻底击溃敌军，俘获一万多人，斩杀窦泰，把他的首级传送到长安。齐神武也撤去浮桥退走【《周书·文帝纪》】。东魏将领高敖曹攻陷洛州，擒获刺史泉企带回东部。高敖曹率军包围逼近州城，杜窋充当他的乡导。泉企抵抗防守十多天，箭已用尽，援军也断绝，城于是陷落。泉企对高敖曹说：“泉企只是力量耗尽，志向并没有屈服。”等到窦泰被擒、高敖曹退走时，高敖曹便拘押泉企向东返回，并任命杜窋为刺史。泉企临出发时，秘密告诫儿子元礼、仲遵说：“幸逢圣明的时运，我的地位仅次于台司，爵禄已经很高，年龄也已老迈，前途是平坦还是险阻，大概也可以预知。你们正当志向和才能旺盛的时候，足以建立功业；只要能够竭力效忠本朝，我就没有遗憾。不要因为我身在东边，便损害臣子的气节。”说完流泪诀别。元礼和泉企一同被押往东边，元礼逃回，与仲遵联合豪强，袭击州城，斩杀杜窋，把首级传送到长安。朝廷嘉奖他们，准许世袭洛州刺史【《周书·泉企传》；《资治通鉴》注文：洛州治所在上洛】。秋八月，大丞相泰讨伐东魏，进驻潼关，举行誓师。七月征召军队，会集于咸阳。八月丁丑日，太祖率李弼等十二位将领向东征伐，到达潼关。太祖于是向军队宣誓：“我与你们这些将士，奉行上天的威势，诛灭暴乱。你们要整顿军队、装备铠甲兵器，戒备军事行动。不要贪图财物而轻视敌人，不要暴虐百姓来显示威势。听从命令就有赏赐，不听命就处以杀戮。你们将士都要努力！”齐神武率十万大军奔赴蒲坂，将要从后土祠渡河。太祖平定弘农后，听说齐神武将要渡河，便带兵进入关中【《周书·文帝纪》】。九月，东魏进犯华州，未能攻克。沙苑之战时，齐神武的兵马非常强盛。太祖认为华州是交通和军事要冲，派使者慰劳王罴，命他加强防守。王罴对使者说：“老罴正躺在道路上，貆子怎么能过去！”太祖听说后，认为他很勇壮。齐神武来到城下，对王罴说：“为什么不早点投降？”王罴于是大喊：“这座城就是王罴的坟墓，我要在这里决定生死；想死的就来吧！”齐神武于是没敢进攻【《周书·王罴传》】。冬十月，大丞相泰与东魏在渭曲交战，大败东魏。齐神武进逼华州，知道无法攻克，便渡过洛水，在许原西面驻军【《一统志》说：许原在同州城北五十里、沮水岸边】。太祖驻军渭南，征调各州军队，全部会集后，召集诸将说：“高欢越过山岭渡过河流，远道来到这里，这是上天要亡他的时候了。我想攻击他，怎么样？”诸将都认为敌众我寡，不能取胜，请求等高欢再向西推进，观察他的形势。太祖说：“高欢如果到达咸阳，人心会更加惊恐骚乱；趁他刚到这里，正好可以攻击。”于是立即在渭水上架设浮桥，命令士兵携带三天粮食，轻装骑兵渡过渭水，辎重则从渭南沿渭水两岸向西运输。冬十月壬辰日，到达沙苑【《一统志》说：沙苑在同州城南十二里】，距离齐神武军队六十多里。齐神武听说太祖到达，便率军前来会战。癸巳日清晨，侦察骑兵报告齐神武的军队将要到达。太祖召集诸将商议，李弼说：“敌众我寡，不能在平地布阵；这里向东十里有渭曲，可以先占据那里等待敌军。”于是进军渭曲，背靠水面，东西方向布阵，命令将士都把兵器放倒在芦苇中，听到鼓声再起身。申时，齐神武到达，望见太祖军队人数少，便争相奔驰进攻，没有排成队列。太祖击鼓，将士都奋勇起身，于谨等六军与敌军交战。李弼等率铁骑横向冲击，截断敌军，使其分成两队，大败敌军，斩首六千多人，临阵投降的有两万多人。齐神武夜间逃走，追到河边，又大获全胜；前后俘获敌卒七万人，留下其中两万名精锐士兵，收缴其辎重、铠甲和兵器，押送俘虏到长安，然后回军驻扎渭南。太祖又在战场上每人种一棵树，以表彰武功【《周书·文帝纪》】。斛律羌举说：高祖向西征讨，主力渡河后，召集诸将商议进军策略。羌举说：“黑獭聚集凶恶党徒，强弱形势很清楚；如果想坚守，他们没有粮食和援军可以依靠。如今推测他们的情况，已经像困兽一样；如果不与他们交战，直接进取咸阳，咸阳空虚，可以不战而取。扼守他们的根本，使他们无处可归，那么黑獭的首级就会悬挂在军门上了。”诸将的意见有同有异，于是在渭曲交战，大军遭到惨败【《齐书·斛律羌举传》】。当初，高祖将要图取关右，与段荣秘密谋划，段荣极力称说还不可行。到渭曲战败后，神武后悔说：“我没有听段荣的话，所以到了这个地步【《段荣传》】。”北齐将领彭乐勇猛无双。当时神武率彭乐等十多万人在沙苑与宇文泰交战，彭乐当时喝了酒，乘醉深入敌阵，被刺伤，肝胆都流了出来；他把肝胆塞回腹中，仍截断外露部分继续作战【《独异志》】。四年秋八月，长安发生动乱。大丞相泰讨伐并平定了动乱。大军向东征伐时，关中留下的守军很少，而前后俘获的东魏士卒都分散在民间，于是谋划作乱。李虎等到达长安后，想不出办法，便与公卿辅佐魏太子出驻渭北，关中大为震恐，百姓互相抢劫。于是沙苑俘虏赵青雀、雍州百姓于伏德等人反叛。赵青雀占据长安子城，于伏德据守咸阳，与太守慕容思庆各自收集降卒，抵抗返回的军队。长安大城的百姓全都相继起来抵抗赵青雀，每天交战。魏帝留在阌乡，派太祖讨伐他们。长安父老见太祖到来，都互相庆贺。华州刺史导率军袭击咸阳，斩杀慕容思庆，擒获于伏德，向南渡过渭水，与太祖会合进攻赵青雀，击败了他。太傅梁景睿先因病留在长安，于是与赵青雀共同谋反，到这时也被处死。关中于是安定。魏帝返回长安，太祖又驻军华州【《周书·文帝纪》】。五年冬，整治军队。在华阴举行大规模阅兵【《周书·文帝纪》】。六年春二月，柔然入侵，召集各军驻扎沙苑，准备防御。

译当时茹茹渡过黄河向南进犯，侦察骑兵已经到达豳州。朝廷担心他们深入，于是征发士兵和马匹，驻守京城，在各条街巷挖壕沟，以防侵袭。仆射周惠达召王罴商议，王罴没有奉命前来，对使者说：“如果茹茹到达渭水以北，我王罴率乡里人就能自行击破他们，不必劳烦国家的兵马。为什么要在天子的城中制造这样的惊慌骚扰？这是周家小儿胆怯造成的。”柔然没有防备便退走了【《周书·王罴传》】。七年春三月，稽胡占据上郡反叛，官军讨伐并平定了他们。稽胡首领、夏州刺史刘平伏占据上郡反叛，朝廷派开府于谨讨伐并平定了他【《周书·文帝纪》】。八年冬十二月，突厥进犯绥州，刺史宇文测击败并赶走了他们。宇文测在魏任职，代理绥州事务。每年黄河结冰后，突厥便来侵扰掠夺，他曾预先派遣居民进入城堡躲避。宇文测到任后，命令居民都像平常一样安居，于是在重要道路上设置数百处柴堆，并大量积聚柴草，同时在远处派出侦察骑兵，了解突厥的动静。这年十二月，突厥从连谷入侵，距离边界还有几十里，宇文测命令各处同时放火。突厥以为有大军到来，害怕而逃走，彼此践踏，丢弃牲畜和辎重，多得数不清。宇文测慢慢率领部下收取这些物资，分给百姓。从此突厥不敢再来。宇文测因此请求设置戍兵加以防备【《周书·宇文测传》】。皇帝到华阴。魏帝在华阴举行狩猎，大规模犒赏将士。太祖率诸将到行宫朝见皇帝【《周书·文帝纪》】。修建万寿宫。在沙苑以北修建万寿殿【《资治通鉴》】。九年冬十月，整治军队。太祖因为邙山之战诸将违反军纪，于是广泛招募关陇地区的豪强来扩充军队。冬十月，在栎阳举行大阅兵，返回后驻军华州【《周书·文帝纪》】。氐人反叛，派使者晓谕并使他们投降。后周赵昶任中都督时，氐人梁道显反叛，进攻南繇。太祖派赵昶前往慰问晓谕，梁道显等人都立即归附。东秦州刺史于是把三十多个豪强首领及其部落迁徙到华州。太祖随即任命赵昶为都督，统领他们【《册府元龟》】。十年冬十月，整治军队。十月，在白水举行大阅兵【《周书·文帝纪》】。十一年冬十月，整治军队。十月，在白水举行大阅兵，随即向西到岐阳狩猎【《周书·文帝纪》】。十二年夏五月，把河西百姓迁徙到长安。独孤信平定凉州后，把当地六千多户百姓迁徙到长安【《周书·文帝纪》】。秋七月，在咸阳阅兵。七月，太祖在咸阳大会各路军队【《周书·文帝纪》】。十三年冬十一月，皇帝到岐阳。冬季，太祖奉魏帝向西到岐阳狩猎【《周书·文帝纪》】。十四年夏五月，太师泰奉太子向西巡行。太祖奉魏太子巡行抚慰西部边境，从新平出发经过安定，登上陇山，刻石记事，经过北长城后返回【《周书·文帝纪》】。废帝元年【梁元帝萧绎承圣元年】春，将军王雄攻取梁国的上津。魏兴在魏大统十七年时，太祖派大将军王雄从子午道出兵，讨伐上津、魏兴。废帝元年春，王雄平定上津、魏兴，于是以这些地方设置东梁州【《周书·文帝纪》】。夏四月，将军达奚武攻取梁国汉中。达奚武被授予骠骑大将军，率三万军队经营汉川。梁将杨贤以武兴投降，梁深以白马投降。达奚武分兵守卫这些城池。梁州刺史萧循坚守南郑，达奚武包围数十天，萧循于是请求投降。正好梁武陵王纪派部将杨干运等率一万多人来救萧循，萧循于是重新据城不出，担心援军到来后内外夹击，便挑选三千精锐骑兵，在白马迎击杨干运，大败杨干运。萧循于是投降，率所属男女二万人入朝【《周书·达奚武传》】。王悦跟随达奚武征伐梁国汉中，达奚武派王悦出城劝说城主杨贤。王悦送信给杨贤，杨贤于是投降。王悦向达奚武报告说：“白马是交通要冲，是双方必争之地。如今城中守军少而弱，容易攻取；如果蜀地援兵再到，攻取它就很困难了。”达奚武认为有理，立即命王悦率轻骑直趋白马。王悦先向梁深说明祸福，梁深于是献城投降。当时梁武陵王杲派部将任奇率步骑六千人，想先占据白马，行军到阙城时听说白马已经投降，于是返回。梁州平定。刘璠向达奚武投降，当时南郑仍然坚守未被攻下。达奚武请求屠城，太祖将要答应，只准备保全刘璠一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口〕 刘璠向朝廷请求保全南郑，太祖发怒，不同意。刘璠哭泣并坚持请求，过了很久仍不退下。柳仲礼在旁边说：“这是位壮烈之士。”太祖说：“侍奉君主就应当这样。”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南郑城最终得以保全【《刘璠传》】。杨绍跟随达奚武征伐汉中，当时梁国萧循坚守梁州。杨绍认为，孤军深入敌境，包围坚城，长久相持，粮饷无法接续；如果城中拼死抵抗，恐怕无法返回，请求设法诱使他们投降。城池投降后，杨绍因功授辅国将军【《杨绍传》】。赫连达跟随达奚武攻打汉中，萧循送来降表。贺兰愿德等人认为萧循粮食已经耗尽，想立即攻取。赫连达说：“不经交战就取得城池，是防守和处置的上策；不应贪图他的子女财帛而穷兵黩武，仁者不会这样做。况且观察他的兵马仍然强盛，城池也还坚固；即使攻克，双方必定都受损。若困兽犹斗，胜败还不可知。何况用兵的原则，以保全军队为上。”达奚武说：“你的话有道理。”于是接受萧循投降【《赫连达传》】。秋八月，叛民黄众宝包围东梁州，太守柳桧为此战死。柳桧被任命为魏兴、华阳二郡太守。安康人黄众宝反叛，包围柳桧的郡城，柳桧力量耗尽，城陷后被贼军俘获。不久，黄众宝等人进而包围东梁州，把柳桧捆在城下，想让他诱劝城中人。柳桧便大喊：“群贼不过是乌合之众，粮食已经用尽，很快就会退散，大家应当努力坚守！”黄众宝大怒，拿兵器逼近柳桧说：“赶快改换你的说辞，否则马上杀了你！”柳桧坚守气节不变，于是被杀，尸体被抛入水中。城中人都为他流泪【《周书·柳桧传》】。二年春二月，东梁州平定。东梁州百姓反叛，包围州城。太祖派王雄讨伐。二年二月，东梁州平定，把当地豪强首领迁徙到雍州【《周书·文帝纪》】。柳桧的儿子雄亮十二岁时遭逢父丧，立志报仇。后来终于在京城亲手杀死黄众宝，朝廷内外都敬重他的志节。太祖特意赦免了他【《柳桧传》】。陆腾任车骑大将军时，安康贼黄众宝等作乱，聚集数万人，进攻包围东梁州城。城中粮食将尽，诏令陆腾率军从子午谷前往援救。陆腾于是日夜兼程上路，到达后立即交战，大败贼军【《册府元龟》】。

译恭帝元年五月，直州、洋州、金州百姓作乱，将军李迁哲讨伐并平定了他们。魏恭帝初年，直州人乐炽、洋州人田越、金州人黄国等联合作乱，派田弘从梁汉出兵，贺若敦奔赴直谷。乐炽听说官军到来，便烧毁并截断栈道，据守直谷。贺若敦的军队无法前进，太祖认为李迁哲在山南威望很高，于是命他与贺若敦一同前往处理。乐炽等被平定，有的投降，有的被俘，不久全部被荡平【《周书·李迁哲传》】。茹茹进犯广武，派兵将其击败。茹茹的乙旃达官进犯广武。五月，派柱国赵贵追击，斩首数千，缴获其辎重后返回【《周书·文帝纪》】。按：《五代志》记载，延安郡丰林县设有广武县。秋九月，开通回车路，以沟通汉中。魏恭帝元年，太祖想开通梁汉旧路，于是命崔猷督率仪同刘道通、陆腾等五人，率领民众开凿回车路，凿山填谷五百多里，直到梁州【《北史·崔猷传》】。《陕西通志》第七十八卷。《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陕西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陕西通志》第七十九卷。纪事第四。周。明帝二年夏六月，皇帝到昆明池；秋九月，皇帝到同州。六月辛未日，临幸昆明池；九月丁未日，临幸同州，经过旧宅，作诗。十月辛酉日，回宫【《周书·明帝纪》】。武成元年，延州稽胡反叛，官军将其击败。高琳在武成初年被任命为延州刺史，跟随柱国卢豆宁讨伐稽胡郝阿保、刘桑德等人，击败了他们【《周书·高琳传》】。武帝保定元年，丹州、绥州、银州发生作乱，官军讨伐并平定了他们。这一年，丹州、绥州、银州辖境内的部众与蒲川贼人一同反叛，派达奚震、辛威讨伐并平定【《延绥镇志》】。冬十一月，皇帝到岐阳。十一月丁巳日，在岐阳狩猎；十二月壬午日，从岐阳返回【《周书·武帝纪》】。二年春闰正月，洛州百姓谋反，被诛杀。洛州百姓周共散布妖言迷惑众人，擅自伪造任命将相的文书，事情败露后被诛杀【《周书·武帝纪》】。冬十月，整治军队。十月辛亥日，皇帝驾临大武殿，举行大射礼，公卿和列将都参加。戊午日，在少陵原讲习武事【《周书·武帝纪》；按：《咸宁志》说，少陵原在今县南四十里】。三年秋九月，皇帝到同州。九月丙戌日，临幸同州；十二月辛卯日，从同州返回【《周书·武帝纪》】。四年冬十月，皇帝到沙苑。十月丁卯日，临幸沙苑，慰劳军队；癸酉日，回宫【《周书·武帝纪》】。五年春二月，皇帝到岐州。二月壬申日，皇帝出行临幸岐州【《周书·武帝纪》】。天和元年秋七月，修筑驻兵的连城。冬十一月，皇帝到新城。七月戊寅日，修筑武功、郿、斜谷、武都、留谷、津坑等城，安置军队。十一月丙戌日，出行临幸武功等新城；十二月庚申日，回宫【《周书·武帝纪》】。二年，延州贼人在实的率领下作乱，实率军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天和二年，延州蒲川的贼人郝三郎等反叛，派实率军讨伐平定，斩下郝三郎的首级，缴获一万多头牲畜，于是任命实为延州刺史【《周书·于谨传》附传】。三年二月，皇帝到武功；夏五月，皇帝到醴泉宫；冬十月，整治军队；十一月，皇帝到岐阳。二月丁卯日，临幸武功；丁亥日，回宫。五月庚申日，出行临幸醴泉宫；秋七月戊午日，从醴泉宫返回。十月丁亥日，皇帝亲自率领六军在城南讲习武事，京城观者的车马绵延数十里，各国使者都在场。十一月甲辰日，出行临幸岐阳；十二月丁丑日，从岐阳返回【《周书·武帝纪》】。四年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