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陕西通志二十一

纪事第七(3/3)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079–2101 段

元和中,令狐楚镇三峯时,及秋赋牓,云特置五塲试,盖诗歌、文赋、帖经为五。卢▯正独诣华试,自谓独步。已试两塲,马植下解状。既而植试《登山采珠赋》,略曰:“文豹且异于骊龙,采斯踈矣;白石又殊于老蚌,割莫得之。”楚服其精当,遂夺▯正状头。后▯正自丞郎使判盐铁,俄而为植所据。▯正以手札戱植曰:“昔日华元曾遭毒手,今来鹾务又中老拳【太平广记】韦庆本女选为妃,诣明堂谢,而庆本两耳先巻,朝士多呼为巻耳。长安令杜松见而贺之曰:「仆固知足下女得妃。」庆本曰:「何以知之?」松曰:「巻耳,后妃之徳也【羣居解颐】崔沆及第年,为主罸録事,同年卢彖俯近闗防,坚请假往洛下拜庆,既而淹缓久之。及同年防于曲江亭子,彖以雕幰载妓,微服□鞚,纵观于侧,遽为团司所发。沆判之略曰:「深搀席帽,密映氊车。紫陌寻春,便隔同年之面;青云得路,可知异日之心【摭言】刘行敏令,长安有崔生饮酒,归犯夜,武侯执缚。五更初,犹未解。行敏至街,逢之,与解缚,因戯咏之曰:「崔生犯夜行,武候正严更。幞头拳下落,髙髻掌中擎。杖迹胸前出,绳文腕后生。愁人不惜夜,随意晓参横【全唐诗话】唐三原县令阎元一为人多忘。曽至州,于主人舍坐。州佐史前过,以为县典也,呼欲杖之。典曰:“某是州佐也。”一慙谢而止。须防,县典至,一疑其州佐也,执手引坐。典曰:“某是县典也。”又愧而止。曽有人传其兄书者,止于阶下。俄而里胥白録人到,一索杖,遂鞭送书人数下。其人不知所以,讯之,一曰:“吾大错,顾直典向宅取杯酒防疮。”良久,直典持酒至,一既忘其取,复忘其被杖者,因赐直典饮之【朝野佥载】唐道士程子霄登华山上方,偶有颠仆,郎中宇文翰致书戯之曰:“不知上得不得?且怪悬之又悬【谐噱録】唐有内大臣学作别纸,言语凤翔节度使寄柴数车,回书谢云:「防惠也,愚若干【卢氏杂説】防昌毁寺时,有苏监察者,巡抚两街诸寺,见银佛一尺已下者,多袖之归,人谓之苏揑佛。或问温庭筠云:“将何对好?”遽曰:“无过蜜陀僧【尚书故实】长庆四年,上欲幸骊山汤泉。拾遗张权舆伏紫宸殿下,叩头諌曰:“昔周幽王幸骊山,为犬戎所杀;秦始皇葬骊山,国亡。▯宗宫骊山,而禄山乱。先帝幸骊山,享年不永。”上曰:“骊山若此之凶邪,我宜一往,以验彼言。”十一月庚寅,幸温汤,即日还宫。谓左右曰:“彼叩头者之言,安足信哉【通鉴】冯翊之东窟谷有隠士赵存者,自云父讳君乘,尝事兖公陆象先,言兖公之量非可测度。为冯翊太守,小军等多名族子弟,以象先性仁厚,于是与府寮共约戯赌。一人曰:“我能旋笏于防前,硬努眼眶,衡揖使君,唱喏而出。”其人便为之,象先视之如不见。又一叅军曰:“吾能于使君防前,墨涂其面,着碧衫子,作神舞一曲,慢趋而出。”羣寮皆曰不可,其二叅军便为之,象先亦如不见。其第三叅军又曰:“吾能于使君防前,作女人梳妆,学新嫁女拜舅姑四拜,则如之何?”众曰不可,其第三叅军遂施粉黛,髙髻笄钗,女人衣,疾入深拜四拜,象先乂不以为怪。弟景融大怒曰:“家兄为三辅刺史,今乃为天下笑。”具象先徐语景融曰:“是渠参军儿等笑具我,岂为笑哉【干▯子】李克助为大理卿,昭宗在华州,郑县令崔銮有民告举放绢,刺史韩建令计以为赃,奏下二旬定罪。御史台奏罪当绞,大理寺数月不奏。建问李尚书:“崔令乃亲情耶?何不奏?”李克助云:“俾公之政也。”韩云:“崔令犯赃,奈何言我之过?”李云:“闻公举放数将及万矣。”韩曰:“我华州节度,华民我民也。”李曰:“华民乃天子民,非公之民,若尔即郑县民乃崔令之民也。”建服其论,乃舍崔罪【闻奇録】唐末,刘训京师春游,赏牡丹。训邀客赏花,乃系水牛在前,指曰:“此刘氏黑牡丹也【潜确▯书】冯道镇同州,有酒务吏乞以家财修夫子庙,道以付判官。判官素滑稽,书絶句于判后云:「荆棘森森绕杏坛,儒官髙贵尽偷安。若教酒务修夫子,觉我惭惶也大难。」道有愧色,出俸修之【香祖笔记】向相延州诗云:「四时常有烟棚合,三月犹无菜甲生。」又有人嘲同州诗云:「三春花发惟樗树,二月莺啼是老鸦【癸辛杂识】李克用破黄巢,收复长安,时年二十八,于诸将最少,而功第一。诸将皆畏之。克用一目微眇,时人谓之独眼龙【纲鉴补】

译元和年间,令狐楚镇守三峰时,正赶上秋季贡士考试放榜,说特别设置五场考试,大概是诗歌、文赋、帖经等合计五场。卢弘正独自参加华试,自以为无人能及。考完两场,马植递交了答卷。后来马植试作《登山采珠赋》,大略说:“斑豹不同于骊龙,采珠便疏漏了;白石又不同于老蚌,剖开也得不到珍珠。”令狐楚佩服这几句精确恰当,于是夺去了卢弘正的状头。后来卢弘正由丞郎出使,负责判理盐铁事务,不久却被马植占据了职权。卢弘正写信戏弄马植说:“从前华元曾遭毒手,如今办理盐务又挨了老拳。” 韦庆本的女儿被选为妃,前往明堂谢恩;韦庆本的两只耳朵却先天卷曲,朝士多叫他“卷耳”。长安令杜松见到他,便祝贺说:“我本来就知道您的女儿会成为妃子。”韦庆本问:“您怎么知道?”杜松说:“卷耳,是后妃的德行。”崔沆及第那年,任主罰录事。同年卢彖靠近关防,坚决请求请假前往洛下拜贺,后来却拖延了很久。等到同年在曲江亭宴集时,卢彖用雕饰的车子载着妓女,换穿便服,偷偷牵着马,在旁边放纵观望,立即被团司揭发。崔沆判词大略说:“深深压低席帽,偷偷遮在毡车旁;到紫陌寻春,便隔开同年之面的相见;一旦登上青云得路,也可以看出你日后的心思。” 刘行敏任县令时,长安有个崔生饮酒归来,因犯夜禁被武侯捕捉捆绑。五更初还没有解开。刘行敏来到街上遇见他,替他解开绳索,便作诗戏咏道:“崔生犯夜出行,武侯正在严查夜更。幞头被一拳打落,高髻在掌中托着。杖打的痕迹从胸前显出,绳勒的纹路在腕后生成。忧愁的人不顾惜夜色,任意直到天亮参星横斜。” 唐代三原县令阎元一这个人非常健忘。一次他到州府,在主人家坐着。州佐史从前面经过,他以为是县典,便叫人把他抓来杖打。县典说:“我是州佐。”阎元一惭愧道歉,这才作罢。过了一会儿,真正的县典到了,阎元一又怀疑他是州佐,拉着他的手请他入座。县典说:“我是县典。”阎元一又羞愧地停止。曾有人替他哥哥送信,停在台阶下。不久里胥报告录事到了,阎元一要来一根杖子,便把送信人鞭打了几下送走。那人不知道原因,询问之下,阎元一说:“我犯了大错,只是想让县典到宅中取杯酒医治伤口。”过了很久,县典拿酒来了,阎元一既忘了是自己叫他取酒,也忘了刚才被杖打的人,于是把酒赏给县典喝。唐代道士程子霄登上华山上方,偶然跌倒,郎中宇文翰写信戏弄他说:“不知道你登上去没有?只是奇怪,怎么会悬在这么高的地方。” 唐代有位内大臣学习写别纸,写凤翔节度使送来几车柴,回信致谢说:“承蒙惠赠,愚下收到了若干。” 会昌毁寺时,有个苏监察巡察两街各寺,看见一尺以下的银佛像,大多藏在袖中带回,人们称他为“苏捏佛”。有人问温庭筠:“这件事应当用什么话来对答?”温庭筠立即说:“没有比‘蜜陀僧’更合适的了。” 长庆四年,皇帝想前往骊山温泉。拾遗张权舆伏在紫宸殿下,叩头劝谏说:“从前周幽王到骊山,被犬戎杀死;秦始皇葬在骊山,国家灭亡。玄宗居住骊山,安禄山便作乱;先帝前往骊山,享年也不长。”皇帝说:“骊山如果真有这样凶险,我应当去一次,验证你说的话。”十一月庚寅日,皇帝前往温汤,当天就回宫,对左右说:“那位叩头劝谏者的话,哪里值得相信呢?” 冯翊东面的窟谷有位隐士赵存,自称父亲名讳君乘,曾经侍奉兖公陆象先。他说,兖公的器量深不可测。陆象先任冯翊太守时,手下小吏多是名门子弟,认为象先性情仁厚,于是和府中僚属共同约定打赌取笑他。一个人说:“我能在使君厅前旋转笏板,瞪大眼眶,横着作揖,唱诺而出。”那人便照做了,陆象先看见却像没看见一样。又一个参军说:“我能在使君厅前把脸涂黑,穿碧色衣服,跳一曲神舞,再慢慢走出去。”众僚属都说不行,但这个参军还是照做,陆象先也像没看见一样。第三个参军又说:“我能在使君厅前打扮成女人,学新嫁女拜见公婆,行四拜礼,那又会怎样?”众人说不行,第三个参军便涂脂抹粉,梳高髻、插笄戴钗,穿上女人的衣服,快步进去,深深拜了四拜,陆象先又不以为怪。陆象先的弟弟景融大怒说:“兄长身为三辅刺史,如今竟成为天下人的笑柄。”陆象先慢慢对景融说:“是那些参军家的孩子把我当作笑料,哪里是我成为笑柄呢?”李克助任大理卿时,昭宗在华州。郑县令崔銮被百姓告发擅自发放绢帛,刺史韩建命人核计,认定为赃物,上奏朝廷,朝廷下令在二十天内定罪。御史台上奏说罪当处绞,大理寺却几个月不上奏。韩建问李尚书:“崔县令是你的亲戚吗?为什么不上奏?”李克助说:“这是在让您暴露自己的政事过失。”韩建说:“崔县令犯了贪赃罪,怎么能说是我的过错?”李克助说:“我听说您举发擅自发放的绢帛已经将近一万匹了。”韩建说:“我是华州节度使,华州百姓就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说:“华州百姓是天子的百姓,不是您的百姓;如果照您这样说,那么郑县百姓就是崔县令的百姓了。”韩建佩服他的论辩,于是赦免了崔銮的罪。唐末,刘训在京城春游,观赏牡丹。他邀请客人赏花,却把一头水牛拴在前面,指着它说:“这就是刘家的黑牡丹。” 冯道镇守同州时,有个酒务吏请求拿自己的家财修建夫子庙。冯道把这件事交给判官办理。判官一向诙谐,便在判词后写了一首绝句:“荆棘密密麻麻绕着杏坛,儒官地位高贵却全都偷安。若让酒务吏来修夫子庙,想起我来惭愧得实在难堪。”冯道面露惭色,便拿出俸禄修建了夫子庙。向相在延州作诗说:“四季常有烟雾笼罩,三月还没有菜苗生长。”又有人作诗嘲笑同州说:“春季三个月开花的只有臭椿树,二月里啼叫黄莺的其实是老乌鸦。” 李克用击败黄巢,收复长安时,年仅二十八岁,在诸将中最年轻,功劳却第一。诸将都畏惧他。李克用一只眼睛轻微眇小,当时人称他为独眼龙。

陈希亮嘉祐中知凤翔,东坡初擢制科签书判官事,吏呼苏贤良,公弼怒曰:“府判官何贤良也?”杖其吏【闻见后録】苏子瞻任凤翔府节度判官,章子厚为商州令,二人同游南山,抵仙游潭下,临絶壁万仞,岸甚狭,横木架桥,子厚推子瞻过桥,书壁,子瞻不敢过,子厚平歩以过,用索系树,蹑之上下,神色不动,以漆墨濡笔,大书石壁上曰:“章惇苏轼来游。”子瞻拊其背曰:“子厚必能杀人。”子厚曰:“何也?”子瞻曰:“能自拚命者能杀人。”子厚大笑【漫笑録】石苍舒字叔才,雍人也,蓄圗书甚富,文潞公帅长安,借褚遂良圣敎序墨迹一观,因令子弟临一本,休日宴僚属,出二本,令坐客别之,客盛称公者为真,反以叔才所收为伪,叔才笑启郑公云:“今日方知苍舒孤寒【玉照新志】张元【一作源】本华阴布衣,尝以诗干韩魏公,公不纳,遂投西夏,迨王师失律于好水川,元题诗于界上寺云:“夏竦何曾耸,韩琦未是奇。满川龙虎辇,犹自说兵机。”其不逊如此【清波杂志】司马温公为西京留台,或不张盖,自持扇障日。程伊川谓曰:“公出无从骑,市人或不识,有未便者。”公曰:“某惟求人不识耳【事文▯聚】同州澄城县有九龙庙,然止一妃耳。土人云冯瀛王之女也。夏县司马才仲戏题诗云:「身既事十主,女亦妃九龙。」过客读之者,无不一笑【嬾真子】程伯淳游终南山,山僧云:“晏元献公来。”猕猴满山戏,为一絶曰:“闻说猕猴性颇灵,相车来便满山迎。鞭羸到此何曾见,始觉毛虫更世情【明道文集】刘贡父知长安,妓有茶娇者,以色慧称。贡父惑之,被召造朝,茶逺送之。贡父为夜宴痛饮,有别诗曰:「画堂银烛彻宵明,白玉佳人唱渭城。唱尽一杯须起舞,闗河风月不胜情。」至闗永叔直出道迓贡父,贡父适酒病。永叔戏之曰:「非独酒能病人,茶亦病人【鸿书】太学生相聚,各言物产,以相嘲难。东鲁生曰:“一山一水,一秀才,甲天下矣。”闗中生曰:“何山?曰泰山。曰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当在华山下矣。又何水?曰东海。曰黄河之水天上来,东流到海不复回,乃属河之委矣。又秀才谁也?曰孔子。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孔子,文王之弟子也。”相与一笑,是称文谭【鸿书】郭文英,韩城人。明嘉靖中,以大匠工师至工部右侍郎,赐二品服。聪慧,善诙谐。防诸缙绅,谈及发科经书,辄笑,自谓不佞,起家木经,众为絶倒【韩城县志】王给事崇为陜西主考,出题“四罪”,而天下咸服。及考察汪鋐,以其指已与罗峰也,为罗峰诵之,欲去崇。罗峰曰:“彼自出题耳,尔非四凶,安得即与招认【项瓯东松窓録】李自成据秦府,大集士子,考试出题曰:“道得众则得国。”士子私相谓曰:“仍不离盗贼二字【延绥志】神异二华之山,本一山也。当河河水过之,而曲行。河神巨灵以手擘开其上,以足蹈离其下,中分为两,以利河流。今观手迹于华岳上,指掌之形迹;在脚迹,在首阳山下。故张衡《西京赋》称:“巨灵赑屭,髙掌逺蹠,以流河曲”是也【搜神记】金星之精坠于终南圭峯之西,因号为太白山。其精化为白石,状如美玉,时有紫气覆之【録异记】禹凿龙闗之山,亦谓之龙门。至一空岩,深数十里,幽暗不可复行。有兽状如豕,衔夜明之珠,其光如烛。又见一神蛇,身人面。禹因与神语,即示禹八卦之圗,列于金板之上。又探玉简授禹,长一尺二寸,以合十二时之数,使量度天地。禹即执持此简,以平定水土【拾遗记】渭水石柱桥旧有忖留神像。此神尝与鲁班语,班令其出。忖留曰:「我貌狠丑,卿善图物,容我不能出。」班拱手与言曰:「出头见我。」忖留乃出首,班于是以脚画地,忖留觉之,便还没水。故置其像于水,唯背以上立水上【水经注】秦伯出狩至于咸阳,天震大雷,有火下化为白雀,衔箓集于公车【尚书中▯】武都故道有怒特祠,上生梓树。文公使人伐之,辄有大风雨。树创随合,有一人伤足不能行,卧树下。闻有鬼语:“树神曰:‘秦若使人披发以朱丝绕树,赭衣灰坌伐汝,汝得不困耶?’”树神无言。明日,病人语文公,如其言伐树。断中有一青牛出,走入丰水中。其后牛出丰水中,使骑击之,不胜。有骑堕地,复上,发解,牛畏之,入不出。故秦自是置髦头骑【録异传】秦始皇起云明台,穷天下之珍木,搜四方之巧工。有二人腾虚缘木,挥斤斧于空中,子时起工,午时已毕。秦人谓之子午台【鸿书】秦始皇大苑中,多枉死者横道。有鸟,状如乌,衔草覆死人面,当时起坐自活。始皇遣使赍草,问鬼谷先生。答云:「此东海祖洲不死草,生琼田中,名为养神芝。一株可活一人【十洲记】

译陈希亮在嘉祐年间任凤翔知州。苏轼刚刚考中制科,被任命为签书判官事,官吏称他为“苏贤良”。陈希亮发怒说:“府里的判官怎么能称贤良?”于是杖打了那个官吏。苏轼任凤翔府节度判官时,章子厚任商州令。两人一同游南山,到了仙游潭下,面对万仞绝壁,岸边十分狭窄,只用横木架成桥。章子厚推着苏轼过桥,自己在石壁上题字;苏轼不敢过去,章子厚却平稳地走过,用绳子系住树木,踩着绳子上下,神色不变。他蘸上漆墨,在石壁上大书:“章惇、苏轼来游。”苏轼拍着他的背说:“子厚一定能杀人。”章子厚问:“为什么?”苏轼说:“能够自己拼命的人,也能够杀人。”章子厚大笑。石苍舒,字叔才,是雍州人,收藏图书非常丰富。文潞公镇守长安时,借来褚遂良的《圣教序》墨迹观看,便命子弟临摹一份。休假日宴请僚属,拿出两个本子,让宾客辨别真伪。宾客极力称赞文潞公的本子是真迹,反而说叔才收藏的本子是伪作。叔才笑着告诉郑公:“今天我才知道苍舒是孤寒之人。”张元(一作张源)本是华阴的平民,曾经作诗投献给韩魏公,韩魏公没有接纳他,于是他投奔西夏。等到宋军在好水川失利,张元在边界寺庙题诗说:“夏竦何曾高耸,韩琦也算不上奇才。” “满川都是龙虎之辇,他还在那里谈论兵机。”他的言辞就是这样傲慢无礼。司马温公任西京留台时,有时不张伞盖,只拿扇子遮太阳。程伊川对他说:“您出门不带随从和骑从,市上的人有时认不出您,这恐怕不太方便。”司马温公说:“我正是只求别人认不出我。” 同州澄城县有座九龙庙,然而其中只有一位妃子神像。当地人说她是冯瀛王的女儿。夏县司马才仲戏作一诗题在庙中:“自身已经侍奉十位君主,女儿也成了九龙妃子。”路过读到这首诗的人无不一笑。程伯淳游览终南山时,山僧说:“晏元献公来了。”满山猕猴嬉戏,程伯淳作了一首绝句:“听说猕猴的性情颇为机灵,宰相车驾一来便满山迎接。哪里曾见它们鞭打瘦马来到这里,这才知道猕猴也更懂人情世故。” 刘贡父任长安知州时,有个妓女名叫茶娇,以美貌聪慧著称。刘贡父被她迷住了。刘贡父奉召入朝时,茶娇远远为他送行。刘贡父设夜宴痛饮,作别诗说:“画堂银烛彻夜明,白玉般的佳人歌唱《渭城曲》。唱完这一杯就应起舞,关河风月真是情意难胜。”到了关口,欧阳永叔正值夜班,特意出道迎接刘贡父;刘贡父却正因酒而生病。欧阳永叔戏弄他说:“不只是酒能使人得病,茶也能使人得病。” 太学生聚在一起,各自谈论地方物产,互相讥笑诘难。东鲁的学生说:“一座山、一条水、一个秀才,就足以天下第一了。”关中的学生问:“什么山?”回答:“泰山。”关中学生说:“‘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那应该在华山之下。”又问:“什么水?”回答:“东海。”关中学生说:“‘黄河之水天上来,东流到海不复回’,那东海不过是黄河的归宿罢了。”又问:“秀才是谁?”回答:“孔子。”关中学生说:“‘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孔子是文王的弟子。”众人相视一笑,这种辩说称为“文谭”。郭文英是韩城人。明代嘉靖年间,他凭借大匠工师的身份升任工部右侍郎,获赐二品服色。他聪明机敏,善于诙谐。每当和缙绅谈到科举经书,便常常发笑,自称没有什么才学,说自己是靠木工经手起家的,众人听了都笑倒了。王给事崇任陕西主考时,出题为“四罪”,天下人都心悦诚服。后来考察汪鋐,汪鋐认为王崇已经和罗峰相连,便把“四罪”说成是罗峰的罪状,想借此除掉王崇。罗峰说:“那只是他自己出的题罢了;你又不是四凶,怎么能立即承认这是在说你呢?” 李自成占据秦王府时,召集大批士子,考试出题说:“能得到众人拥护,就能得到国家。”士子们私下互相说:“还是没有脱离‘盗贼’两个字。” 神异故事 华山和少华山本来是一座山。黄河经过这里时,河道曲折迂回。河神巨灵用手把山顶劈开,用脚把山下踏开,将山分成两半,以便利河水流通。如今在华岳上还能看到他的手迹,有手指和手掌的形状;脚迹则在首阳山下。所以张衡《西京赋》说:“巨灵用力,抬起高掌,伸开远足,使弯曲的河道得以流通。”说的就是这件事。金星的精气坠落在终南山圭峰的西面,因此那里号称太白山。这精气化成白石,形状像美玉,时常有紫气覆盖在上面。大禹凿开龙关山,也叫龙门。到了一个空旷的岩洞,深达几十里,幽暗得无法再向前走。有一种野兽,形状像猪,嘴里衔着夜明珠,光亮如同蜡烛。又看见一条神蛇,身子像蛇,长着人的面孔。大禹于是同神蛇交谈,它便把八卦图展示给大禹,排列在金板上;又探取玉简交给大禹,玉简长一尺二寸,与十二时辰的数目相合,可以用来测量天地。大禹于是手持玉简,以此平定水土。渭水石柱桥过去有忖留神的塑像。这位神曾经和鲁班交谈,鲁班让他出来。忖留说:“我的相貌凶恶丑陋,您擅长描绘事物,容貌实在不能见人。”鲁班拱手对他说:“出来露头让我看看。”忖留于是露出头来,鲁班便用脚在地上画图。忖留察觉到这件事,马上退回水中沉没。因此把他的神像安置在水中,只有背部以上露出水面。秦伯外出打猎,到了咸阳,天空震动,雷声大作,有火从天而降,化成白雀,衔着符箓停集在公车署。渭水石柱桥过去曾有忖留神的塑像。这位神曾经同鲁班交谈,鲁班让他出来。忖留说:“我的相貌凶恶丑陋,您又善于描绘事物,还是容许我不出来吧。”鲁班拱手对他说:“露出头来让我看看。”忖留于是伸出头来,鲁班便用脚在地上画了一道线。忖留察觉后,立即退回水中沉没。因此,人们把他的塑像安置在水中,只有背部以上露出水面【水经注】。秦伯外出狩猎,到达咸阳时,天空震动,响起大雷,有火从天而降,化作一只白雀,衔着箓书聚集到公车署【尚书中▯】武都的故道上有一座怒特祠,祠上长着梓树。秦文公派人砍伐它,便总是刮起大风、降下暴雨。树身的创口随即合拢;有一个人受伤,脚不能行走,便躺在树下。他听见有鬼说:“树神说:‘秦国如果派人披散头发,用朱丝缠绕树身,穿赭色衣服、蒙着灰尘来砍伐你,你还能不困窘吗?’”树神没有回答。第二天,那个病人把这件事告诉文公,文公便按他说的办法砍树。树从中间断开,里面跑出一头青牛,奔入丰水中。后来这头牛又从丰水中出来,文公派骑兵攻击它,却不能取胜。有个骑兵跌下地来,重新上马时,头发散开了,牛害怕起来,躲入水中不再出来。因此,秦国从此设置了髦头骑兵。秦始皇修建云明台,搜集天下珍奇的木材,征求四方巧匠。有两个人凌空攀缘树木,在空中挥动斧头砍削,子时开工,到午时就完工了。秦地人称它为子午台。秦始皇的大苑中,常有许多横尸暴死的人倒在道路上。有一种鸟,形状像乌鸦,衔来草覆盖在死人的脸上,死人当时便会坐起来复活。始皇派使者带着这种草,去询问鬼谷先生。鬼谷先生回答说:“这是东海祖洲的不死草,生长在琼田中,名叫养神芝;一株可以救活一个人。”

秦始皇时,有王道平,长安人,少与同村唐叔偕女誓为夫妇。寻道平被差征伐,九年不归。其父母见女长成,逼嫁他姓,遂悒怏而死。经三年,道平还,询知往墓所,悲号。女魂自墓出,问平何自而来。本与君誓为夫妇,为父母逼嫁,结恨致死。然念君夙愿,不忘妾身未损,可以再生。道平乃啓墓门,扪看之,其女果活,随道平归。他姓闻之,惊怪,申诉郡县,録状奏上,断还王道平为妻【搜神记】春秋后传》曰:使者郑客入函谷闗,至平舒道,见华山有素车白马,谓郑客安之?答曰:之咸阳。曰:吾华山君,愿托书致镐池君子之咸阳,过镐池,见一大梓下有文石,取以欵扣梓,当有应者。客行至镐池,取石扣梓,应曰:喏。郑客如睡觉而见宫阙,若王者之居焉。谒者出,受书入【水经注】武帝好微行于长安城西,夜见一螭游于路。董谒曰:"昔末喜以金簪贯玉螭腹为戏,今螭腹余簪痕,得非此耶【洞防记】汉武宴于未央宫,忽闻人语云:“老臣负自诉。”不见其形,良久见架上一老翁,长八九寸,偻步至前。帝问曰:“叟所诉者何?”翁仰看屋,俯视帝足,忽不见。帝骇惧,问东方朔。朔曰:“其名为藻,兼水木之精也。陛下顷来频修宫室,斩伐其居,故来诉耳。”仰看屋而后视足,愿陛下宫室足于此。帝乃息役【述异记】秦骊山坟破,行者见金鳬向南飞。寳鼎元年,张善为日南太守,郡民有得金鳬以献者,善考其年月,即始皇墓金鳬【贾志】神仙传》曰:山中卫叔卿常乘云车,驾白鹿,见汉武帝。帝将臣之,叔卿不言而去。武帝悔,求得其子度世,令追其父。度世入华山,见父与数人博于石上。勑度世还【水经注】宣帝以皁盖车赐霍光,至夜,车辖上金凤凰辄亡去,至晓乃还。后南郡黄君仲罗鸟得凤凰,入手即化成紫金。守车人上云:夜车辖上凤凰飞去,不返,恐为人所得。光甚异之。后数日,君仲诣阙上凤凰,帝疑之,置承露盘上。俄而飞去,帝使人寻之,直入光家,止车辖上,乃知信然【齐谐记】汉中有鬼神栾侯,常在承尘上,能知吉凶。甘露中,蝗大起,所经处禾稻辄尽。太守遣使告栾侯,侯谓吏曰:「蝗虫小事,辄当除之。」言讫,翕然飞出。吏髣髴其状,▯鸠声如水鸟。吏还具白太守,即果有众鸟亿万来食蝗,须防皆尽【列异传】刘向校书天禄阁,专精覃思,夜有老人着黄衣,植青藜杖,登阁而进,见向暗中独坐诵书。老人乃吹杖端烟燃,向请问姓名,云:“我是太乙之精,天帝闻卯金之子有博学者,下而观焉。”乃出懐中竹牒,有天文地圗之书,授向,遂不见【拾遗记】张鲁仕汉,为汉中太守,隠身学道。曹操遣将攻汉中,鲁以手板画地成河,怒涛汹涌,兵不得渡。操将复率水兵将至岸,鲁又以手版画河中,辄耸一峯,髙千余丈,兵不能进【尚友録】张鲁之女曾浣衣于山下,有白雾蒙身,因而孕焉。耻之,自裁。将死,谓其婢曰:「我死后可破腹视之。」婢如其言,得龙子一双,遂送于汉水。既而女殡于山后,数有龙至其墓前,成豀【道家杂记】汉杨寳年九嵗,至华阴山北,见一黄雀为鸱枭所搏,坠于树下,取归,置巾箱中。百日,毛羽成。一夕三更,有黄衣童子曰:「我西王母使者,为鸱枭所搏,君仁爱见拯,乃以白环四枚与寳,曰:令君子孙清白,位至三公,当如此环【搜神记】汉末,闗中乱,有发前汉时宫人冢者,犹活。既出,复如旧。郭后爱念之,常置左右,问当时宫内事,了了有次第【山陵杂记】魏景初中,咸阳县吏王臣家有怪。其母夜寝,闻灶下有呼声曰:「文约何以不来?」头下枕应曰:「我见枕不能往,汝可来就我饮。」至明乃饭,臿也。即聚烧之,其怪遂絶【捜神记】晋扶风杨道和夏,于田中值风雨,至桑树下,霹雳下击之。道和以锄格,折其肱,遂落地不得去。唇如丹,目如镜,毛角长三尺余,状如六畜,头似猕猴【搜神记】陇西有辛道度者,游学至雍城,西见一宅,有青衣女子在门。道度诣门下求食,女子入吿,俄出引道度入,见一女曰:“我秦闵王女,今日君来,愿为夫妇。”经三宿,女曰:“不可久居。”乃取金枕送出。未逾数歩,惟有一塜。道度至秦,以枕货于市。适秦妃出游,见枕,疑之。道度具以实吿,妃悲泣,遣人发冢,啓柩,始信之,叹曰:“此是我婿也。”遂封道度为驸马都尉,赐金帛车马,令还本国【搜神记按《法苑珠林》载王志任女事与此畧同,不重载】▯农邓绍尝八月旦入华山采药,见一童子执五防囊,子柏叶上露皆如珠满囊。绍问曰:“用此何为?”答曰:“赤松先生取以明目。”言讫,便失所在【续齐谐记】郄方囘葬妇于骊山,治墓多平夷古坟,后坏一冢,构制甚伟,器物殊盛,冢发闻鼓角声【苏颋《垅上记】

译秦始皇时,有个王道平,是长安人。他年轻时曾同村中唐叔的女儿相约结为夫妻。不久,道平被征调出征,九年没有回来。他的父母见女子已经长大,逼她嫁给别姓人家,她于是忧郁而死。过了三年,道平回来,问明情况后到了她的墓地,悲痛号哭。女子的魂魄从墓中出来,问道平为何而来,说:“我本来同你发誓要结为夫妻,却被父母逼着改嫁,因怨恨而死。不过想到你从前的愿望,也没有忘记自己身体尚未受损,或许可以再生。”道平于是打开墓门,伸手摸看,女子果然活了,便随道平回去。那家人听说后,惊异不已,向郡县申诉,把案情记录上报;官府判令将她还给王道平作妻子。《春秋后传》说:使者郑客进入函谷关,走到平舒道,看见华山上有辆白车、白马,便问:“您要到哪里去?”对方回答:“到咸阳去。”又说:“我是华山君,希望托你带一封信给要到咸阳去的镐池君。经过镐池时,看见一棵大梓树,树下有一块有文字的石头,拿它敲树,应该会有回应。”郑客走到镐池,取石敲梓树,树中回应道:“诺。”郑客仿佛睡醒一般,看见那里有宫阙,好像王者居住的地方。谒者出来,接过书信进去。汉武帝喜欢在长安城西微服出行,夜里看见一条螭龙在路上游走。董谒说:“从前末喜曾把金簪刺入玉螭腹中取乐,如今螭腹上还留着簪痕,难道不是这件事吗?” 汉武帝在未央宫设宴,忽然听见有人说:“老臣前来申诉。”却看不见身影。过了很久,才看见架子上有一个老人,高八九寸,弯着腰走到面前。武帝问:“老人家申诉什么?”老人抬头看看屋顶,又低头看看武帝的脚,忽然就不见了。武帝惊恐害怕,询问东方朔。东方朔说:“它名叫藻,也是水木之精。陛下近来屡次修建宫室,砍伐了它的居所,所以前来申诉。它先抬头看屋顶,后来又看您的脚,是希望陛下的宫室修建到这里就足够了。”武帝于是停止了劳役。秦朝骊山的坟墓被挖破后,行路的人看见一只金鸭向南飞去。宝鼎元年,张善任日南太守,郡中百姓有人得到一只金鸭献给他。张善考察它的年代,认定就是始皇墓中的金鸭。《神仙传》说:山中卫叔卿常常乘云车、驾白鹿去见汉武帝。武帝想任用他为臣,他不说话便离开了。武帝后悔,找到他的儿子度世,让度世去追赶父亲。度世进入华山,看见父亲和几个人在石头上博弈。卫叔卿命度世回去。宣帝把皂盖车赐给霍光。到了夜里,车辖上的金凤凰总是飞走,到天亮才回来。后来南郡的黄君仲捕鸟,得到一只凤凰,刚拿到手便化成紫金。守车人上奏说:“夜里车辖上的凤凰飞走了,一直没有回来,恐怕被人捡去了。”霍光觉得非常奇异。几天后,君仲到宫阙献上凤凰,宣帝对此表示怀疑,便把它放在承露盘上。不一会儿凤凰飞走了,宣帝派人寻找,凤凰一直飞到霍光家,停在车辖上,这才知道黄君仲说的确实是真的。汉中有一位鬼神叫栾侯,常住在承尘上,能够预知吉凶。甘露年间,蝗灾大起,所经过的地方禾稻全都被吃光。太守派使者去告知栾侯,栾侯对官吏说:“蝗虫是小事,马上就应当除掉。”话说完,蝗虫便成群飞出。官吏依稀看见它的形状,像鸠,声音却像水鸟。官吏回来把情况详细告诉太守,不久果然有数以亿万计的群鸟飞来吃蝗虫,不一会儿蝗虫全被吃尽。刘向在天禄阁校订书籍,专心精思。夜里有一位穿黄衣的老人,拄着青藜杖登上阁来,看见刘向独自坐在暗中诵读书籍。老人便吹藜杖的一端,使烟火燃起。刘向询问他的姓名,老人说:“我是太乙之精。天帝听说卯金之子中有博学的人,便派我下来察看。”于是从怀中取出竹简,里面有天文、地图一类的书,交给刘向,随即不见了。张鲁在汉朝任职,做汉中太守时,隐居修道。曹操派将领攻打汉中,张鲁用手板在地上画出一条河,顿时水势汹涌、怒涛翻腾,军队无法渡过。曹操的将领又率水军来到岸边,张鲁再次用手板在河中画了一下,河中立即耸起一座山峰,高一千多丈,军队无法前进。张鲁的女儿曾经在山下洗衣服,有白雾笼罩她的身体,因此怀了孕。她以此为耻,便自杀了。临死前对婢女说:“我死以后,可以剖开我的腹部看看。”婢女照她的话做了,得到一对龙子,于是把它们送到汉水中。后来女子埋葬在山后,墓前多次有龙来到,最终形成了溪涧。汉代杨宝九岁时,来到华阴山北,看见一只黄雀被鸱枭捕击,掉在树下,便把它带回家,放在巾箱里。过了一百天,黄雀的羽毛长成。一天夜里三更,有个穿黄衣的童子对他说:“我是西王母的使者,被鸱枭捕击,幸亏您仁慈怜爱,救了我。”于是给杨宝四枚白环,说:“让您的子孙清白高洁,官位做到三公,应当像这些白环一样。” 汉末,关中发生动乱,有人挖掘前汉时期宫人的坟墓,里面的人竟然还活着。把她挖出来后,她的容貌行动仍同从前一样。郭后怜爱她,常把她安置在身边,询问当时宫中的事情,她都能清清楚楚、按次序回答。魏景初年间,咸阳县吏王臣家中发生怪事。他的母亲夜里睡觉,听见灶下有人呼喊:“文约为什么还不来?”枕头下面回答说:“我被枕头挡住不能过去,你可以来我这里喝酒。”天亮后,灶下只剩下饭铲。王臣立即把它聚集起来烧掉,怪事便消失了。《搜神记》说:晋代扶风人杨道和在夏天到田里,遇上风雨,便躲到桑树下,雷霆从上面劈下来。道和用锄头格挡,雷电折断了他的手臂,于是雷电落地不能离开。它的嘴唇像丹砂,眼睛像镜子,毛和角长三尺多,形状像六畜,头却像猕猴。陇西有个叫辛道度的人,游学来到雍城。他向西看见一所住宅,门口有个穿青衣的女子。道度到门下求食,女子进去禀告,不久出来领道度进去。道度看见一个女子,她说:“我是秦闵王的女儿,今天您来了,我愿意同您结为夫妻。”过了三夜,女子说:“这里不能久住。”于是取出一个金枕送他出去。还没走几步,便只看见一座坟墓。道度到了秦地,把金枕拿到市场上出售。正好秦妃出游,看见金枕,心中怀疑。道度把实情详细告诉她,秦妃悲伤哭泣,派人挖开坟墓,打开棺材,这才相信了他,叹息说:“这是我的女婿啊!”于是封道度为驸马都尉,赏赐金帛、车马,让他回本国。《搜神记》按语:据《法苑珠林》记载,王志任女儿的事情与此大致相同,不再重复记载。弘农人邓绍曾在八月初一进入华山采药,看见一个童子拿着五防囊,柏树叶上的露水都像珠子一样,装满了囊。邓绍问:“拿这些做什么?”童子回答:“赤松先生取它来明目。”说完,便不知去了哪里。郄方回把妻子葬在骊山,修治墓地时夷平了许多古坟。后来挖坏了一座坟墓,墓室结构非常宏伟,器物特别丰盛;坟墓被挖开时,听见里面传出鼓角之声。

魏兴李宣妻樊氏,义熙中,过期不孕,而额上有创,儿穿之以出,长为将【幽明録】苻坚为赦,与左仆射猛、右仆射融密议于露堂。有一大苍蝇入自牖间,鸣声甚大,集于笔端,驱而复来,久之乃去。俄而长安街巷里民相吿曰:“官今大赦。”有司以闻。坚惊,谓融、猛曰:“事从何泄?”推穷之,咸言有一小人衣黑,大言于市曰:“官今大赦。”须防不见。坚叹曰:“其向苍蝇乎【十六国春秋】南徐一士子从华山畿往云阳,见客舍有女子,年十八九,恱之无因,遂感心疾。母问其故,具以启母。母为至华山寻访,见女,具说女闻,感之,因脱蔽膝,令母密藏于席下,卧之当已。少日果差,忽举席见蔽膝,持而泣之,气欲絶,谓母曰:“葬时车从华山度。”母从其意,比至女门,牛不肯前,须防女妆,防沐浴竟,出歌曰:“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君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棺应声开,女入抱之,遂活。两家相庆,配为夫妇【诚斋杂记】王胡,长安人。叔死数载,元嘉二十三年,忽形见,还家责胡以家事不理,罚胡五杖。傍人及邻里并闻其语及杖声,又见杖瘢,而不见其形,唯胡独得亲接。俄而辞去【太平广记】延州刺史独孤陀有婢曰徐阿尼,事猫鬼,能使之杀人。云每杀人则死家财物,潜移于畜猫鬼家。《隋书·陀传》云:陀尝索酒,其妻曰无钱可酤。陀因谓阿尼曰:可令猫鬼向越公家,为我足钱也。阿尼咒之,猫鬼便向其家【通鉴注】长安懿徳禅院内有大石臼,重五百斤。隋末鄠县沙门法通,自南庄致此。法通初极尫劣,梦人遗三防筋,使噉之。适噉一筋,遽觉。试举大石臼,不以为困。有寺僧行戡,称有力。通窃其所服袈裟,举堂柱而压之。行戡见而惊异,尽力莫能取。通徐举柱而取,众骇为神助【西京记】杜子春,周隋间人,少落拓徒行长安中。一老人与钱三百万,一二年间稍稍而尽。复来前期处,得钱一千万。又一二年间,贫过旧日,复遇老人与三千万。子春曰:吾得此人间之事,可立感。叟深惠,唯叟所使。老人曰:吾心也。子治生毕,来嵗中元见我于老君双桧下。子春及期往,老人遂与登华山云台峯,入四十里余,见空屋严洁,中有药炉,紫熖光发。玉女九人环炉而立,青龙白虎分据前后。老人持白石三丸,酒一巵,遗子春食之。讫戒曰:慎勿语,虽尊神恶鬼皆非真实,但当不动不语,一心念吾所言。言讫而去。道士适去,有一人称大将军,亲卫数百,仗剑张弓直入,呵问皆不对,怒而去。俄而猛虎毒龙哮吼拏攫,子春神色不动。既而大雨晦暝,流电吼雷,若山川开破,波及坐下。子春端坐不顾,未顷而将军者复来,执其妻令取剉碓。妻呌哭竟不顾。将军曰:此贼妖术已成,斩之。斩讫见阎罗王,苦无不尝。心念道士之言,亦似可忍。王令作女生,宋州为哑女。有卢进士迎为妻,生男聪慧。卢抱儿与之言不应,卢大怒,以儿头扑石而碎,血溅数步。子春爱生,忘约不觉失声云:噫嘻!声未息,身坐故处,道士亦在前,初五更矣。见熖火起,屋室俱焚。道士叹曰:措大悮余。向使子无噫声,吾药成,子亦上仙。仙才难得也。指路使归【续▯怪録】髙祖将封东岳,华山道士李播(淳风父也),遣刘仁轨问播。播曰:“待问泰山府君。”遂令呼之,良久,府君至,拜谒甚恭。播曰:“唐皇帝欲封禅,如何?”对曰:“合封。”其后帝遂封禅【稗海】陇西李义琰,贞观中为华州县尉。县忽失一人,莫知所在。其父兄疑讐家所害,诣县陈情。义琰案之不能决。夜中执烛,委细穷问。据案俯首,不觉死人即至,犹带被伤之状,云:“某乙打杀,置于某所井中。公可早验,不然恐被移向他处,不可寻覔。”义琰即亲往,果如所陈,而讐家始具欵伏。当时闻见者莫不惊叹【法苑珠林】俗说务本坊西门是鬼市,或风雨曛晦,皆闻其喧聚之声。秋冬夜多闻卖干柴,云是枯柴精也。又或中秋望夜,闻鬼吟,云六街鼔絶,行人歇,九衢茫茫,空有月。有和者云:九衢生人何劳劳?长安土尽槐根髙【嵗时记】房▯龄杜如晦微时尝偕之秦宿敷水店,夜深对食,忽见两黒毛手出灯下,乃各以一炙置手中。有顷复出,若掬,又各斟酒与之,遂不复见。食讫就寝,闻街中连呼王文昻。忽一人应于灯下,呼者曰:“东村延神酒食甚丰,汝去否?”对曰:“吾已醉饱,被界吏差直,二相防赐酒肉,故不得去【续▯怪録】负琴生游长安,日在酒市,负一琴,弄必凄切感人。李太白闻之,就酒对饮,因请作一调弄。太白不觉怆然,生曰:“琴音伤人,心不知尔亦伤心耶?”且曰:“君骨凡肉异,非真仙也。但一贵人,亦贵不久。”同醉而囘。后数日,太白复于长安南大树下见之,方欣喜欲就问,忽然而灭【古今书抄疑仙传】

译魏兴人李宣的妻子樊氏,在义熙年间过了预定期限仍未怀孕,但额头上有一道创口。后来孩子从创口中穿破出来,长大后成为将领。苻坚准备发布大赦,和左仆射王猛、右仆射王融在露堂秘密商议。有一只大苍蝇从窗缝飞进来,叫声很大,停在笔端;赶走后又飞回来,过了很久才离去。不久,长安街巷里的百姓互相传告说:“官府今天要大赦。”有关部门把这件事报告给苻坚。苻坚惊讶地对王融、王猛说:“事情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追查到底,众人都说有一个穿黑衣的小人,在市场上大声喊道:“官府今天要大赦。”转眼间便不见了。苻坚叹息说:“难道那就是刚才的苍蝇吗?” 南徐有个士子从华山畿前往云阳,看见客舍中有一位女子,年约十八九岁,爱慕她却没有机会接近,于是因相思得了心病。他的母亲询问原因,他便把实情全部告诉母亲。母亲替他到华山寻找,见到那女子后,把情况详细说了。女子听后也受到感动,于是脱下蔽膝,让母亲秘密藏在席子下面,说:“让他睡在上面,病就会好。”过了几天,他的病果然痊愈。忽然掀席看见蔽膝,便拿着它哭泣,悲痛得几乎断气,对母亲说:“我下葬时,送葬的车队要从华山经过。”母亲依从他的意思。到了女子家门前,牛不肯再往前走。过了一会儿,女子梳妆完毕、沐浴结束,出来唱道:“华山畿啊,您既然为我死了,留下我独活又有什么用?您如果怜悯我,就请为我打开棺木。”棺木应声打开,女子进入棺中抱住他,于是他复活了。两家都十分庆幸,便让他们结为夫妻。王胡是长安人。他的叔父死了好几年,元嘉二十三年,忽然现出身形,回到家中责备王胡没有料理好家事,还罚了王胡五杖。旁人和邻里都听见了他的说话声和杖打声,也看见王胡身上的杖痕,却看不见叔父的身形,只有王胡独自能够同他接触。不久,叔父告辞离去。延州刺史独孤陀有个婢女叫徐阿尼,供奉猫鬼,能够使猫鬼杀人。传说每杀死一个人,死者家中的财物就会暗中转移到供养猫鬼的人家。《隋书·陀传》说:独孤陀有一次要酒喝,他的妻子说没有钱买酒。独孤陀便对阿尼说:“可以让猫鬼到越公家去替我弄些钱来吗?”阿尼念咒,猫鬼便向越公家去了。长安懿德禅院内有一只大石臼,重五百斤,是隋末鄠县僧人法通从南庄搬来的。法通起初非常瘦弱,梦见有人送给他三防筋,让他吃下。他刚吃下一根筋,便突然醒来;试着举起大石臼,竟不觉得费力。寺僧行戡自称力气很大,法通偷偷拿走他所穿的袈裟,把大殿柱子举起来压在他身上。行戡看见后大为惊异,使尽力气也不能把柱子取开。法通慢慢举起柱子,把行戡救出,众人都惊叹这是神力相助。杜子春是周、隋之间的人,年轻时落拓不羁,徒步在长安城中游荡。有一位老人给了他三百万钱,一两年间便逐渐花尽。他又来到从前见老人的地方,得到一千万钱。又过了一两年,他比以前更加贫穷,再次遇见老人,老人又给他三千万钱。子春说:“有了这些钱,人世间的事情我都能立即办成。”老人对他恩德深厚,便说:“只要是我能使唤的事,任凭老人吩咐。”老人说:“这是我的心愿。” 子春办完了置办生计的事,第二年中元节到老君双桧树下等我。子春按期前往,老人便带他登上华山云台峰,进入山中四十多里,看见一间空屋,整洁庄严,里面有一座药炉,紫色火焰发出光芒。九位玉女环绕药炉站立,青龙、白虎分据前后。老人拿出三枚白石丸和一卮酒,给子春吃下。完毕后告诫他说:“千万不要说话。即使是尊贵的神和凶恶的鬼,也都不是真实的;你只要保持不动、不说话,一心记住我说的话。”说完便离开了。道士刚走,有一个自称大将军的人带着数百名亲兵,拿剑张弓直闯进来,呵斥询问,子春一概不回答,他愤怒离去。不一会儿,猛虎、毒龙咆哮着扑抓而来,子春神色不动。接着大雨昏暗,闪电交作、雷声轰鸣,好像山川都被震裂,水势一直冲到子春坐的地方;子春端坐不理会。没过多久,将军又回来,抓着他的妻子,让她拿刀斧和石臼来。妻子哭喊,他始终不理会。将军说:“这个贼人的妖术已经练成了,把他杀掉。”被杀后,子春见到阎罗王,世间各种苦刑没有一种没有尝到。他想到道士的话,觉得这些痛苦也还可以忍受。阎罗王命他投生为女子,出生在宋州,成为哑女。有个卢姓进士娶她为妻,她生了一个聪慧的男孩。卢进士抱着孩子同她说话,她不回答,卢进士大怒,把孩子的头撞在石头上,撞得粉碎,鲜血溅出数步。子春疼爱孩子,忘了约定,不知不觉失声说道:“唉呀!”声音还没有停,他已经坐在原来的地方,道士也在面前,原来才到五更。只见火焰升起,房屋全都被烧毁。道士叹息说:“这个书生误了我的事。假如你刚才不发出那声叹息,我的药就炼成了,你也能升天成仙。仙人的资质实在难得。”道士指给他回去的路,让他离开。高祖将要到东岳举行封禅,华山道士李播(李淳风的父亲)派刘仁轨去询问李播。李播说:“等我去问泰山府君。”于是命人把府君叫来。过了很久,府君到来,拜见时非常恭敬。李播问:“唐皇帝想举行封禅,怎么样?”府君回答:“合宜举行。”后来高祖果然举行了封禅。陇西人李义琰在贞观年间任华州县尉。县中忽然失踪了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的父兄怀疑是仇家杀害了他,便到县衙申诉。李义琰查办此案却无法判决。一天夜里,他手持蜡烛,详细追问案情,伏在案上低头思索,不知不觉间,死者竟然来到面前,身上还带着受伤的样子,说:“某乙把我打死,放在某处井中。您可以赶快查验,否则恐怕被移到别处,就无法寻找了。”李义琰立即亲自前往,果然如死者所说;仇家这才全部认罪伏法。当时听见、看见这件事的人无不惊叹。民间传说务本坊西门是鬼市,有时风雨昏暗,都会听见那里喧闹聚集的声音。秋冬夜里常听见有人叫卖干柴,说那是枯柴精。又有时在中秋望日的夜晚,听见鬼吟唱:“六街鼓声已经停了,行人也歇息了;九条大道一片茫茫,只剩下月亮。”有人应和道:“九条大道上的活人为什么如此辛劳?长安土地都挖尽了,只剩槐树根高高露出。” 房玄龄和杜如晦未显达时,曾一同到秦地,在敷水店住宿。深夜两人面对食物,忽然看见两只黑毛手从灯下伸出来,便各放了一块烤肉在手中。过了一会儿,黑手又伸出来,好像要捧东西,两人便各自斟酒给它们,随后黑手就不见了。吃完准备睡觉时,听见街上接连呼喊“王文昂”。忽然有一个声音在灯下答应。呼喊的人说:“东村请神,酒食非常丰盛,你去不去?”回答说:“我已经吃醉喝饱了,又被管界的官吏差遣值夜;两位宰相还赐给我酒肉,所以不能去。” 背琴的书生游历长安,每天都在酒市,背着一张琴,弹奏时总是凄切动人。李太白听说后,便到酒市同他对饮,请他弹奏一曲。太白不知不觉感到悲伤,书生说:“琴声能伤人,您难道不知道自己也在伤心吗?”又说:“您的骨骼虽异于凡人,终究不是真仙,只是一个贵人,而且尊贵也不会长久。”两人一起喝醉后回去。几天后,太白又在长安城南一棵大树下看见他,正高兴地想上前询问,书生却忽然消失了。

郑又▯性防率假尉唐兴官罢因入长安褒城逆旅有一童子十余嵗状貌秀而慧谓又▯曰「我与君故人省之乎」又▯曰「忘之矣」童子曰「我太清真人也上帝以尔有道气使我生于人间与汝为友将授汝神仙之诀而汝轻果髙傲终不得道」言讫忽不见【神仙感遇传】太宗时,李淳风奏北斗七星当化为人,明日至西京市饮酒。帝使人▯之,有胡僧七人入自金光门,至西京酒肆饮酒。使者宣勅,七人笑曰:「此必淳风小儿言也。」忽不见【国史异纂】贞观中,玉润山悟真寺僧夜于蓝溪,忽闻有诵《法华经》者,声自地中发,以标表其所。明日,穷表下,得一颅骨,在积壤中。其骨槁然,独唇吻与舌鲜润。遂以石函置于千佛殿下。自是后,每夕常有诵经声在石函内。长安士女观者千数。后新罗僧窃石函去【宣室志】孙思邈隠居终南山时,大旱,西域僧请于昆明池结坛祈雨,凡七日,缩水数尺。池龙化为老人,诣宣律和尚求救曰:“弟子昆明池龙也,胡僧利弟子脑,将为药,命在旦夕。”宣公曰:“可求孙先生至思邈石室求救。”孙谓曰:“我知昆明池有仙方三千首,能与予,予将救汝。”老人曰:“此方上帝不许妄传,今急矣,固无所恡。”有顷,捧方至。思邈曰:“尔苐还无虑,胡僧也。”自是池水忽涨溢岸,胡僧羞恚而死【酉阳杂俎】仪凤中,柳毅于泾阳见妇人牧羊道畔,怪而问之曰:“洞庭龙君小女也,问牧羊何用?”曰:“非羊也,雨工也,雷霆之▯。”毅后配此女,开元中犹在【异闻録】有人游终南山,一乳洞,洞深数里,乳旋滴沥,成飞仙状。洞中已有数十,眉目衣服,形制精巧。一处至▯以上,其人因手承潄之,经年再往,见其像已成矣。当手承处,衣缺三寸不就【酉阳杂俎】汧阳郡有张四郎庙,上元中有韦氏子客汧,至庙解鞍以憩,见庙中有二屐,子乃结草而成,色白制度极妙,生收贮槖中。及至郡,郡守舍生于馆亭中,生以所得屐致于前而寐。明日已亡,所在食顷,乃于馆亭瓦屋上得之。如是者三,生仆乃窃于隙中伺之。夜将半,展忽化为白鸟,飞于屋上。韦生命取焚之,乃飞去【宣室志】则天初称周,方具告天文。有吏人见大周字上有两仙童,长二三寸,执刀刬削,斯须失去。周字人知唐必复兴【凤池编】万嵗元年,长安道中有羣盗,昼伏夜动,行人往往遭杀。后有道士宿逆旅,谓众曰:“此当是怪。”深夜持一古镜,潜伺之。俄有一队少年至,兵甲完具,齐呵责道士曰:“何不顾生命!”道士以镜照之,少年弃兵甲奔走,逐之约五七里,少年尽入一大穴中。道士守之至曙,却复逆旅,召众发掘,有大防百余,走出,遂尽杀之,其患乃絶【潇湘録】开元中,长安裴氏子于延平门外庄居,尝有一老父求浆,裴子待之甚谨。积数年别去,后三年复至,裴子愿从学,老父遂将西去,至太白山下有石壁,老父以杖叩之,须防开乃一洞天,老父引入,留宿食,以胡麻饮,麟脯仙酒。裴告归,老父送之,谓曰:“后二十年天下当乱,此是太白左淹洞,至时可来此。”比至安史乱,裴氏全家隠洞中,数年复出,兄弟数人皆至大官【原化记】开元中,吴人陆生贡举在京,常自驾其驴。驴走,生追至终南山下,见一径直上,生随至一处,有人家,见驴系树下。生叩门,一老人延生入,见华堂邃宇,林亭池沼,葢仙境也。将辞,老人曰:“君当处此,愿之乎?”生拜谢,老人曰:“授学合献一女,今授君一术,求之,令取一青竹如人长,授之曰:‘持此入城中,朝官家投竹取女,慎勿入权贵家。’”生持杖入城,误入户部王侍郎宅,入阁见一女,临镜晨妆,生投杖携女而去。比下阶,顾见竹已化作女形,僵卧在床。会侍郎下朝,闻女亡,时叶天师在朝,奔遣邀屈天师至,取水喷呪,死女立变为竹。又持刀禁呪,绕宅寻索,果于门侧得生。生被擒,遂被拷讯,令锢项领,从人至山下。生向山恸哭,见老人杖策而下,以杖画地,遂成一水,取水噀之,黑雾数里,食顷而散,已失陆生所在【原化记】开元中有士人,从洛阳道,见一女子,容服鲜丽,谓云已非人,昆明池神之女,欲送书一封,池西有斜柳树,君可叩之,若呼阿青,当有人出。

译郑又玄生性轻浮率直,曾任假尉,唐兴任期届满后进入长安,在褒城旅店中遇见一个十多岁的童子。童子相貌秀美而聪慧,对又玄说:“我和您是旧交,您还记得我吗?”又玄说:“不记得了。”童子说:“我是太清真人。上帝因为您身上有修道的气息,派我投生人间同您交友,本想传授您神仙的秘诀,可是您轻率、果断而又高傲,最终不能得道。”说完忽然不见了。唐太宗时,李淳风上奏说北斗七星应当化为人,第二天到西京市中喝酒。皇帝派人等候观察,果然有七个胡人僧侣从金光门进入,到西京的酒肆喝酒。使者宣读诏令,七人笑道:“这一定是李淳风那个小孩子说的。”忽然便不见了。贞观年间,玉润山悟真寺的僧人夜里在蓝溪,忽然听见有人诵读《法华经》,声音从地下传来,便立标记记下声音发出的地方。第二天,向标记处挖掘,得到一具头骨,埋在积土之中。头骨已经干枯,唯独嘴唇、口角和舌头仍然鲜润。于是把它放在石函中,安置在千佛殿下。从此以后,每天夜里常有诵经声从石函内传出。长安士女前来观看的有数千人。后来新罗僧人把石函偷走了。孙思邈隐居终南山时,发生大旱。西域僧人在昆明池筑坛祈雨,连续七天,池水却缩减了几尺。池龙化作老人,到宣律和尚那里求救,说:“我是昆明池的龙。胡僧想取我的脑髓制药,我的性命危在旦夕。”宣律说:“可以请孙先生到思邈的石室去求救。”老人见到孙思邈后,孙思邈说:“我知道昆明池有三千首仙方,你若能给我,我就救你。”老人说:“这些药方上帝不允许随意传授,如今情势危急,实在没有什么可吝惜的。”过了一会儿,老人捧着药方来了。孙思邈说:“你只管回去,不必担忧;胡僧的事情交给我。”从此池水忽然上涨,溢出岸边,胡僧羞惭愤恨而死。仪凤年间,柳毅在泾阳看见一个妇人在路旁放羊,觉得奇怪,便问她:“洞庭龙君的小女儿,为什么来放羊?”她回答:“这不是羊,而是雨工一类的东西,属于雷霆之类。”后来柳毅娶了这个女子为妻,到开元年间她还活着。有人游览终南山,发现一个乳洞。洞深数里,石钟乳旋转滴落,形成飞仙的形状。洞中已经有几十个这样的石像,眉目、衣服和形制都十分精巧。有一处石乳高达原文所记“▯”以上,那个人便用手承接滴水来漱口;过了一年再去时,发现石像已经形成了。他当时用手承接的地方,衣服缺少三寸,始终没有形成。汧阳郡有张四郎庙。上元年间,韦氏子客居汧阳,到了庙里解下马鞍休息,看见庙中有两只木屐,便用草编成木屐的样子,颜色洁白,式样精妙,生动得像真的一样,于是收起来放在囊中。到了郡城,郡守把他安置在馆亭中住宿,他把所得的木屐放在面前,便睡着了。第二天木屐已经不见,找了约一顿饭的时间,才在馆亭的屋瓦上找到。这样反复了三次,他的仆人便偷偷在缝隙中窥伺。将近半夜时,木屐忽然变成白鸟,飞到屋上。韦氏子命人把它烧掉,它却飞走了。武则天初称国号为周时,正在准备祭告上天。有个吏人看见“大周”的“周”字上面站着两个仙童,高二三寸,手拿刀在削刻;一会儿便消失了。人们由此知道唐朝必然复兴。万岁元年,长安道路上有一群盗贼,白天躲藏,夜晚出动,行人常常遭到杀害。后来有个道士住在旅店,对众人说:“这一定是妖怪。”深夜,他拿着一面古镜,暗中窥伺。不久有一队少年到来,兵器铠甲齐备,一齐呵斥道士:“你为什么不顾性命?”道士用镜子照他们,少年丢下兵器铠甲逃跑。道士追赶了约五七里,少年全都钻进一个大洞穴中。道士守到天亮,回到旅店,召集众人挖掘,发现有一百多件大器物,从中跑出许多东西,道士便把它们全部杀掉,祸患于是断绝。开元年间,长安裴氏的儿子住在延平门外的庄园里。曾有一位老人来求水喝,裴氏子对待他十分恭敬。过了几年,老人告别离去;三年后又回来。裴氏子愿意跟他学习,老人便带他向西走,到太白山下有一面石壁,老人用杖敲击,片刻间石壁打开,原来是一处洞天。老人领他进去,留他住宿饮食,给他喝胡麻饮,吃麟肉脯和仙酒。裴氏子告辞回去,老人送他出来,说:“二十年后天下将发生动乱,这是太白山左侧的淹洞;到那时你可以来这里。”等到安史之乱发生,裴氏全家躲进洞中,几年后又出来,兄弟几人都做了大官。开元年间,吴地人陆生进京参加贡举,常常亲自赶着毛驴。一天毛驴跑了,他追到终南山下,看见一条小路直通山上,便跟着走到一个地方,那里有一户人家,毛驴正拴在树下。陆生敲门,一位老人请他进去。陆生看见华美的厅堂、深邃的房屋、树林亭台和池沼,原来是仙境。临走时,老人说:“你应当留在这里,愿意吗?”陆生拜谢。老人说:“传授道术应当献上一名女子。现在我先传授你一种方法:找一根和人一样高的青竹,拿着它进城,到官员家中投下青竹取女子,但千万不要进入权贵之家。”陆生拿着竹杖进城,误入户部王侍郎的宅第,进入楼阁,看见一个女子正在镜前早起梳妆。陆生丢下竹杖,带着女子离去。走下台阶时,回头看见竹杖已经变成女子的形状,僵直地躺在床上。正好王侍郎下朝回来,听说女儿失踪;当时叶天师正在朝中,王侍郎急忙派人邀请他。叶天师到来后取水喷洒并念咒,死去的女子立即变回竹子。叶天师又拿刀念禁咒,绕着宅院搜寻,果然在门旁找到了陆生。陆生被擒住,遭到拷问;官府把他的脖颈锁住,押着他的人一直走到山下。陆生朝老人所在的方向悲痛哭喊,看见老人拄杖走下山来。老人用杖在地上画了一下,地上便出现一条水流;老人取水喷洒,黑雾弥漫数里,一顿饭工夫后才散去,陆生已经不知去向。开元年间,有个士人从洛阳出发,路上见到一名女子,容貌衣着鲜丽。女子说自己已经不是人,而是昆明池神的女儿,想托他送一封信。昆明池西边有一棵斜柳树,士人可以敲树;如果呼唤“阿青”,就会有人出来。

士人入京送书,池上果有此树,叩之唤阿青,俄见防婢从水中出,得书甚喜,曰:“久不得小娘子消息。”延士人入,谓曰:“君后日可暂至此。”如期果有女子从水中出,持真珠一笥以授士人【王铚小名録】开元初,有巴人好伐树作板,一日百余辈自褒中出,至太白庙前,松栢百余株,各大十数围,羣巴见之,喜伐至二十余株。忽一老人拄杖至前曰:“此神树不宜伐。”羣巴不聴,老人曰:“我太白山神也,亦不聴。”又曰:“不止且有祸,当俱死无益也。”羣巴益不辍作。老人登山呼斑子,俄数虎踵至,噬巴人殆尽,仅余五六人。老人曰:“以汝心善故耳,宜速去。”其倒树至天寳末尚存【广异记】▯宗东封次,华阴见岳神迎谒。帝问左右,莫见。遂召诸巫问神安在。老巫阿马婆奏云:“在路左朱鬒紫衣迎▯陛下。”帝顾笑之,仍勅阿马婆勅神先归。帝至庙,见神槖鞬俯伏殿庭东南大柏之下。又召阿马婆问之,对如帝所见。帝加礼敬,令阿马婆致意而旋。寻诏先诸岳封为金天王。帝自制碑文以宠异之【开天传信记】钟馗,唐武徳中应举不第,触阶死。后明皇昼寝,梦一小鬼盗玉笛,上叱之,忽有大鬼,破帽蓝袍,角带提小鬼,刳其目,擘而啖之。上问对曰:“臣终南进士钟馗,不第而死,防防赐袍带葬之,誓除天下虚耗。”帝悟,感命吴道子圗其像,俨然如梦中所见【述异志】明皇召张果,赐酒,曰:“臣有弟子能饮。”俄一小道士自殿檐下,年十六七,美风姿,善谈笑。帝赐饮一斗,不醉,又逼饮之。酒忽从顶出,仆地,化一酒榼,乃集贤院中物也【珍珠船】天寳初,严安之为万年县捕盗官。亭午,有中使黄衣乘马自门驰入,宣勅曰:「城南十里某公主墓见被贼刧宣使往捕之。」安之即领所由并器杖往掩捕,见六七人方穴地道,才及埏门,一时擒获。令求中使不得,至县乃召贼讯其事。贼曰:「才开墓至第一门,有盟器勅使数人,黄衣勅使骑马,内一人揖状如走势,幞头角亦如风吹直竖,眉目悉皆飞动。」安之思前勅使状,乃盟器勅使耳【咸宁志】王度至长安,程雄家,雄新受寄一婢,颇端严,名曰鹦鹉。度疑其精魅,引镜逼之,化为老狸而死【异闻録】贵妃以水精屏遗杨国忠,上刻前代美人,可三寸许,服玩杂用众寳。国忠置之楼上,常偃息其下。一日,屏上诸女悉下,各通名【珍珠船】长安有僧卖一小猿,虢国夫人闻之,问其由。僧曰:“此小猿收养才半年,会人言语,资用颇乏,故鬻之。”夫人曰:“留此,我当养之。”后半载,贵妃遗夫人芝草。夫人唤小猿令看翫,小猿倒地化为一小儿,容貌端妍,年可十四五。夫人甚异,呵而问之。小儿曰:“我本姓袁,随父入山采药,一日不觉变为猿。我父弃我,被此僧收养,自受恩育,甚欲述懐抱于夫人,恨不能言。今不期却变人身。”夫人奇之,遂安于小室,使侍婢常供饲药食。忽一日,小儿与婢俱化为猿。夫人令人射杀之,其小儿乃木人耳【大唐传奇】兴元城固县有韦氏女,两嵗能语,自然识字,好读佛经。至五嵗,一县所有经悉读遍。至八嵗,忽清晨薫衣靓妆,黙存牖下,视之已蜕衣而失,竟不知何之【酉阳杂俎】王姥儿犯杀人罪,访一行求救。一行心计,浑天寺中,命空其室,徙大瓮于中。又密选奴二人,授以布囊,曰:“某坊有废园,从午至昬,当有物入来,其数七,可尽掩之。”奴悉获而归,一行令寘瓮中,朱题梵字。诘朝召至便殿,▯宗问曰:“太史奏昨夜北斗不见,是何祥也?”曰:“天将大警于陛下也,莫若大赦天下。”▯宗从之。又其夕,太史奏一星见,凡七日而复【酉阳杂俎】处士刘平善吐纳之术,能夜中视物。安禄山厚币致于门下。平见禄山左右常有鬼物数十,殊形诡状,持鑪持盖以为导从。平心异之。及禄山朝觐,与平俱至,辇下行之华阴县,值叶天师投龙于西岳。平见二青衣童子乘虚而至,所衞禄山魑魅皆弃鑪投盖,狼狈而行。平因知禄山为邪物所辅,遂逃入华山【剧谈録】邠公杜悰一日之费皆至万钱。西京李容见人牧羊遍满山谷,诘自何来?曰:“自鄜夏来,供相公食。”转首并无所睹【五色线】

译士人入京送信,昆明池边果然有这棵树。他敲树呼唤阿青,不久看见一个防婢从水中出来。她得到书信十分高兴,说:“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小娘子的消息了。”于是请士人进去,对他说:“您过些日子可以暂时到这里来。”到了约定日期,果然有个女子从水中出来,拿着一盒珍珠交给士人。开元初年,有个巴地人喜欢砍树制成木板。一天,一百多名巴人从褒中出来,来到太白庙前,看见一百多株松柏,每株都粗大到十几围。巴人群起高兴地砍伐,已经砍了二十多株。忽然一位拄杖老人来到面前,说:“这是神树,不应该砍。”巴人不听。老人说:“我是太白山神,你们也不听吗?”又说:“还不停止就会有灾祸,你们都会死去,那样做没有好处。”巴人更加不停手。老人登上山呼唤斑子,不久几只老虎接连到来,把巴人几乎全部咬死,只剩五六个人。老人说:“因为你们心地还算善良,所以暂且留下性命;应当赶快离开。”那些被砍倒的树到天宝末年还存在。玄宗向东岳封禅途中,在华阴看见岳神前来迎接拜见。皇帝询问左右侍从,他们都看不见。于是召来各位巫师询问岳神在哪里。老巫师阿马婆奏报说:“岳神在道路左边,穿朱红衣服、戴紫色头巾迎候陛下。”皇帝回头笑了笑,仍命阿马婆让岳神先回去。皇帝到达岳庙时,看见岳神背着箭囊、手持弓袋,俯伏在殿庭东南的大柏树下。又召阿马婆询问,她回答的正如皇帝所见。皇帝更加礼敬,命阿马婆替他致意后返回。不久下诏,首先给各岳神封号为金天王。皇帝亲自撰写碑文,以此表示尊宠和特别礼遇。钟馗在唐武德年间参加科举没有考中,撞阶而死。后来明皇白天睡觉,梦见一个小鬼偷玉笛,明皇斥责它。忽然出现一个大鬼,戴着破帽,穿蓝袍,头上有角,手里提着小鬼,剖出它的眼睛撕开来吃。明皇问他是谁,他回答:“我是终南山的进士钟馗,科举落第而死,蒙陛下赐给袍服、腰带并安葬,我发誓要铲除天下虚耗。”明皇醒悟后,感念此事,命吴道子画出他的形象,果然同梦中所见一模一样。明皇召见张果,赐给他酒。张果说:“臣有个弟子很能喝酒。”不久,一个十六七岁的小道士从殿檐下走来,风姿俊美,善于谈笑。皇帝赐他一斗酒,他喝下后不醉,皇帝又逼他继续喝。酒忽然从他的头顶冒出,他倒在地上,变成一个酒榼,原来是集贤院中的器物。天宝初年,严安之任万年县捕盗官。正午时分,有个穿黄衣的中使骑马从门外驰入,宣读诏令说:“城南十里处某公主的墓被盗贼劫掠,宣使前往捕捉。”严安之立即带领属吏和器械、杖棒前去突袭,见六七个人正在挖掘地道,刚到墓道门便一举擒获。命人寻找中使却找不到;回到县衙后,便召来盗贼审问此事。盗贼说:“刚打开墓的第一道门,就有几个明器化成的使者,其中有个穿黄衣、骑马的使者;里面一人作揖,姿态像在奔跑,幞头两角也像被风吹得直直竖起,眉目都在不停飞动。”严安之回想先前中使的样子,才知道那只是明器化成的使者。王度来到长安,住在程雄家中。程雄刚收到一个寄养的婢女,容貌很端庄,名叫鹦鹉。王度怀疑她是精怪,便拿镜子逼照她,她变成一只老狸而死。贵妃把一面水晶屏风送给杨国忠。屏风上刻着前代美人,大小约三寸,衣服、玩物和杂用器具都由各种珍宝制成。杨国忠把它放在楼上,常常仰卧在屏风下面休息。一天,屏风上的女子全都下来,逐一通报姓名。长安有个和尚卖一只小猿,虢国夫人听说后,询问它的来历。和尚说:“这只小猿才养了半年,会说人的语言,只是生活费用很缺乏,所以把它卖掉。”夫人说:“把它留下,我来养。”半年后,贵妃送给夫人芝草。夫人叫小猿来观赏玩弄,猿忽然倒在地上,变成一个小孩,容貌端正秀美,年龄约十四五岁。夫人大为惊异,斥问他。小孩说:“我本来姓袁,曾跟父亲进山采药,一天不知不觉变成了猿。父亲抛弃了我,被这个和尚收养;我承受他的养育之恩,很想向夫人诉说心情,只是恨自己不能说话。今天没有想到竟又变回人的身体。”夫人觉得奇异,便把他安置在小房间里,让侍婢常给他药物和饮食。忽然有一天,小孩和婢女一起变成了猿。夫人命人射杀它们,后来才知道那小孩原来只是木头人。兴元年间,城固县有个韦氏女子,两岁就能说话,自然识字,喜欢读佛经。到五岁时,一县所有佛经都读遍了。八岁时,一天清晨忽然熏香衣服、整饰妆容,默默地站在窗下;人们再看时,她已经蜕下衣服消失了,最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王姥儿犯了杀人罪,求访一行和尚救助。一行和尚心中谋划,在浑天寺中命人腾空一间屋子,搬进一口大瓮。又秘密挑选两个奴仆,交给他们布袋,说:“某坊有一座废园,从中午到黄昏,应当会有东西进去,数量是七个,你们可以把它们全部捉住。”奴仆全都捉到后带回来,一行和尚命人放入瓮中,用朱笔写上梵字。第二天早晨,一行和尚被召到便殿,玄宗问:“太史上奏,昨夜北斗星看不见了,这是什么征兆?”一行回答:“这是上天将对陛下发出重大警告。现在最好大赦天下。”玄宗听从了他。当天夜里,太史又上奏说有一颗星出现了,七天后北斗七星才恢复。处士刘平擅长吐纳术,能够在夜间看见东西。安禄山带着厚重的礼物来招致他。刘平看见安禄山身边常有几十个鬼怪,形状奇异诡怪,有的拿香炉,有的拿伞盖,作为前导和随从,心中十分惊异。后来安禄山入朝,刘平同他一起到达宫门下,走到华阴县时,正遇叶天师在西岳投龙。刘平看见两个穿青衣的童子凌空而来,护卫安禄山的鬼魅全都丢下香炉和伞盖,狼狈逃走。刘平因此知道安禄山是有邪物辅佐的,于是逃入华山。邠公杜悰一天的花费多达一万钱。西京的李容看见有人赶着羊,遍布山谷,便问羊从哪里来。那人说:“从鄜州、夏州来,是供相公食用的。”李容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唐天寳末,禄山作乱,梨园弟子有笛师者,窜终南山谷中,有兰若,因而寓居。清宵朗月,援笛而吹,嘹唳之声满山谷。俄有物,虎头人形,着白袷单衣,自外而入。笛师惊惧,下阶愕眙。虎头人曰:“美哉笛乎,可复吹之。”如是累奏五六曲,乃咍嘻大鼾。师惧,觉乃抽身走出,得上髙树,枝叶阴宻能蔽人形。其物觉后不见,笛师因大懊叹曰:“不早食之,被其逸也。”乃立而长啸,须防有虎十余头悉至,状如朝谒。虎头云:“适有吹笛小儿,乘我之寐,因而奔窜,可分路四逺取之。”言讫,各散去。五更后复来,云各行四五里,求之不得。会月落斜照,忽见人影在髙树上。虎头视笑曰:“谓汝云行电灭,而乃在兹。”遂率诸虎攫取,既不可及,虎头复跳身亦不至,遂散去。少间天曙,行人稍积,笛师乃遁去【鸿书】至徳二载,安禄山之乱,哥舒翰与贼将崔干祐战,见黄旗军数百队,官军疑为贼,贼亦疑为官军,相持久之,忽不见。是日,昭陵内石马皆汗流【昭陵志】至徳中有调选同州督邮者姓崔防其名出春明门见一青袍人乗马出因相揖偕行徐问何官青袍云新受同州督邮崔云某新受此官君岂误乎青袍笑而不答去同州数十里至斜路中有官吏拜迎青袍谓崔生曰君为阳道録事我为阴道録事路从此别岂不相送耶崔生异之即与连辔入斜路遂至一署青袍至防与崔生同坐通胥徒僧道等讫次通词讼狱囚崔生大惊谓青袍曰吾妻何得至是青袍即避案后令崔生与妻言妻云被追至此已数日崔生即祈求青袍因令吏促放崔生妻崔生请囘青袍饯送崔生至同州问妻云病七八日都不记阴道见崔生言【▯怪録】黑髭老君在京左街光天观帐幄严备,不知所置年月。唐代宗尝梦为二青童所召,混元圣祖命皇帝从游海外。梦中随二童至老君所,帝着綘纱衣,平天冠,执玉立老君后,游洲岛海岳,无不备到歴记队从仪卫,一无遗忘。既觉,命画工图之,宣示京师,求访其像于光天观。所验部仗人物与所梦同,勑塑御容,乘五色云,从老君后。选髙徳道士七人住持,刻石以纪其事【道教灵验记】大厯中,进士窦裕下第,将之成都,至洋州,无疾卒。尝与吴兴沈生善,生调补金堂令,至洋州,舍于馆亭。夜半,俄见一丈夫自门歩来,吟且嗟曰:「家依楚水岸,身寄洋州馆。望月独相思,尘襟泪痕满。」生见甚▯,窦裕特起与语,未及,遂不见。叹曰:「窦君岂为鬼耶?」明日行未数里,有殡在路前,识曰:「进士窦裕。」生惊,驰问馆吏曰:「有进士窦自京游蜀至此,暴亡道左,殡宫是也。」即致奠拜泣而去【宣室志】大厯中有吕生者,自会稽上虞尉调集于京师,侨居永崇里。一夕就寝,俄有一妪,容服洁白,长二尺许,于室之北隅缓步而来,渐迫其榻。吕生叱之,遂退去。至北隅乃亡。明日又见妪在北隅下,将前且退,若有所惧。生又叱之,遂没。生黙念曰:“是必怪也。”即命剑置其榻下。是夕果来,生以剑挥之,妪忽上榻,以臂揕生。久之,又有一妪上榻,复以臂揕生。遽觉一身凛然若霜,又以剑乱挥,俄为十余妪,各长寸许,环走四垣,俱至榻前,翕然合为一妪,与始见者不异。生惧甚,妪笑曰:“吾之来戏君耳,非敢害也。”言毕退于北隅而没。明日吕生于北隅发之,得一瓶,可受斛许,贮水银甚多。生方悟妪乃水银精也【宣室志】大厯中有士人庄在渭南,妻柳氏,庄居一子,年十二。夏夜三更后,忽见一老人,白衣,两牙出吻外,渐近床前。有婢熟眠,因扼其喉,咬然有声,攫食之。须防骨露,乃举起饮其五脏。见老人口大如箕,子方呌,一无所见,婢已骨矣。数月后,柳氏露坐,有胡蜂绕其首,以扇击坠地,乃胡桃也。取翫之,遂长如拳。惊顾之际,已如盘矣。嚗然分为两扇,空中轮转,声如分蜂,忽合于柳氏首,碎首齿着于树,其物飞去,竟不知何怪【酉阳杂俎】李泌兴元五年三月薨。是月,中使林逺于蓝闗逆旅遇泌,单骑常服,言暂往衡山。话四朝之重遇,惨然久之而别。逺到长安,方闻其薨。徳宗闻之,尤加怆异【邺侯外传】兴元元年,朱泚乱,有阎敬立为段秀实告密使,潜出凤翔,夜抵太平旧馆。有二皁衫人控辔至,防皁衫人通曰:「知馆官前凤州河池县尉刘俶。」敬立见之,问曰:「此馆甚荒芜,何也?」俶云:「馆卒并散逃,此皆某家奴,权且应奉耳。」良久,敬立与俶同飡甚饱,畜仆等皆如法。敬立问俶:「别假一马至四更。」俶又具馔,令所借马被防而行。东方似明,有吏迎拜曰:「前馆无人大使,何以宿?」及问所送仆马俱已不见,所防辎重已却廻百歩,置路侧。馆吏曰:「昔有河池县尉刘少府殡宫在彼馆后,久已頽毁。」敬立却回验之,废馆墙后有古殡宫、木马、废堠、冥器数人而已【博异记】

译唐天宝末年,安禄山作乱,梨园弟子中有一个笛师逃入终南山谷,借住在一座寺庙中。月色清朗的夜晚,他拿起笛子吹奏,嘹亮凄厉的声音响遍山谷。忽然有个虎头人身、穿白色夹衣的怪物从外面进来。笛师惊恐万分,下阶呆望。虎头怪说:“笛子吹得真好,再吹一次吧。”这样连续吹了五六支曲子,虎头怪便嘻笑着打起大鼾。笛师害怕,趁它睡着悄悄跑出去,爬上一棵高树,树枝树叶茂密,足以遮住身形。怪物醒来后找不到他,笛师因而懊悔叹息,说:“不早点吃掉它,竟让它逃走了。”于是站起来长啸。不一会儿,十多只老虎全都来到,姿态像朝见君王。虎头怪说:“刚才有个吹笛的小子,趁我睡着逃跑了,你们分路到四面远处把他捉回来。”说完,各自散去。五更以后,老虎们又回来,说各自走了四五里,仍没有找到。恰好月亮落下,斜光照来,忽然看见高树上的人影。虎头怪看着大笑说:“我还以为你能像云一样飞走、像闪电一样消失,原来还在这里。”于是带领众虎扑抓,但够不着;虎头怪又跳起来,也还是够不着,只好散去。不久天亮,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笛师才逃走。至德二年,安禄山作乱,哥舒翰与叛军将领崔干祐交战,看见数百队打着黄旗的军队。官军怀疑是叛军,叛军也怀疑是官军,双方对峙了很久,黄旗军忽然消失了。这一天,昭陵中的石马全都汗流不止。至德年间,有个参加调选、担任同州督邮的人姓崔,忘了他的名字。他从春明门出去,看见一个穿青袍的人骑马出来,便互相作揖同行。崔生慢慢问他担任什么官职,青袍人说:“新近任同州督邮。”崔生说:“我也是新任此官,您难道弄错了吗?”青袍人只是笑而不答,继续离去。走出同州几十里,到了斜路中,有官吏跪拜迎接。青袍人对崔生说:“您是阳间道的录事,我是阴间道的录事。道路从这里分开,难道不送我一程吗?”崔生觉得奇怪,便与他并辔进入斜路,来到一处官署。青袍人进入官署,和崔生一同坐下,依次接见胥吏、僧人、道士等,又依次处理诉讼和囚狱案件。崔生大惊,对青袍人说:“我的妻子怎么也来到这里?”青袍人便避到案桌后面,让崔生同妻子说话。妻子说:“我被追到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崔生于是向青袍人祈求,青袍人便命吏员催促释放崔生的妻子。崔生请求回去,青袍人为他设宴送行。崔生到了同州,询问妻子,妻子说病了七八天,对阴间见到崔生的事全不记得。京城左街光天观中供奉着黑髭老君,帐幄严整齐备,却不知道是什么年代设置的。唐代宗曾梦见被两个青童召见,混元圣祖命皇帝随他游历海外。梦中,代宗跟随两个童子来到老君处,穿着绛纱衣、戴平天冠,手执玉笏,站在老君身后,游历海上洲岛和山岳,无不亲自到过;沿途的队伍、随从和仪卫全都清楚记得,一点没有遗忘。醒来后,代宗命画工把梦中景象画下来,向京城公布,寻找光天观中是否有相同的图像。后来查验,仪仗、人物都同梦中一样,于是下诏塑造皇帝的御容,让皇帝乘着五色云,跟随在老君身后。又选七名德高望重的道士主持观务,并刻石记载此事。大历年间,进士窦裕落第后将要前往成都,到了洋州,无病而死。他曾同吴兴人沈生交好。沈生调任金堂县令,到了洋州,住在馆亭中。半夜时,忽然看见一个男子从门外走来,一边吟唱一边叹息:“家在楚水岸边,身寄居于洋州馆舍。望着月亮独自相思,尘封的衣襟上满是泪痕。”沈生见这人很像窦裕,窦裕特意起身想同他说话,还没来得及开口,男子便不见了。沈生叹道:“窦君难道已经成鬼了吗?”第二天走了几里路,前面有一具灵柩,沈生认出标记上写着:“进士窦裕。”沈生大惊,赶忙询问馆吏。馆吏说:“有位窦姓进士从京城游历蜀地来到这里,突然死在路旁,这就是他的灵柩。”沈生便备办祭品,行礼哭泣后离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大历年间有个吕生,从会稽上虞县尉任上调集到京师,寄居在永崇里。一天夜里,他刚睡下,忽然有一个老妇人从房屋北角缓步走来,容貌衣服洁白,身高约二尺,渐渐逼近他的床榻。吕生呵斥她,她便退回去,到了北角就消失了。第二天,吕生又看见老妇人在北角下面,想向前却又退后,好像有所畏惧。吕生再次呵斥,她便消失了。吕生暗自想:“这一定是怪物。”于是命人把剑放在床下。当夜老妇人果然又来了,吕生挥剑砍她,老妇人忽然跳上床,用手臂猛刺吕生。过了很久,又有一个老妇人跳上床,同样用手臂猛刺他。吕生顿时感到全身寒冷,像被霜冻一样,于是再次乱挥宝剑。不一会儿,变成十多个一寸多高的老妇人,绕着四面墙奔走,最后都来到床前,顷刻合成一个老妇人,同最初见到的一样。吕生非常害怕,老妇人笑着说:“我来只是同您开玩笑,不敢伤害您。”说完退到北角便消失了。第二天,吕生在北角挖掘,得到一个约能容纳一斛的瓶子,里面装着很多水银。吕生这才明白,老妇人原来是水银精。大历年间,有个士人在渭南有庄园,妻子姓柳,庄园中有一个十二岁的儿子。夏夜三更以后,忽然看见一个穿白衣的老人,嘴角外露出两颗牙,渐渐走近床前。有个婢女睡得很熟,老人便扼住她的喉咙,发出咬嚼声,把她抓来吃掉。不一会儿只剩下骨头,老人便举起骨头,喝食她的五脏。那孩子看见老人的嘴大得像簸箕,刚要叫喊,老人便完全不见了,而婢女已经只剩白骨。几个月后,柳氏露天坐着,有一只胡蜂绕着她的头飞,她用扇子把它打落在地,原来是一颗胡桃。她拿起来玩弄,胡桃渐渐长得像拳头那么大。正惊讶回头看时,胡桃已经大得像盘子,忽然砰然裂成两扇,在空中旋转,声音像蜂群分飞;接着又忽然合到柳氏头上,把她的头撞碎,牙齿沾在树上,那东西飞走了,始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怪物。李泌在兴元五年三月去世。这个月,中使林远在蓝关的旅店遇见李泌;李泌单人骑马,穿着平常服装,说暂时要前往衡山。他们谈到四朝中彼此多次相逢的事情,悲伤了很久才分别。林远到长安后,才听说李泌已经去世。德宗听说后,尤其感到悲伤和惊异。兴元元年,朱泚作乱,有个叫阎敬立的人担任为段秀实告密的使者,秘密离开凤翔,夜里抵达太平旧馆。有两个穿皂衫的人牵马来到,其中一个穿皂衫的人通报说:“前凤州河池县尉刘俶求见。”阎敬立见到他,问:“这座馆舍如此荒废,是什么原因?”刘俶说:“馆卒全都逃散了,这些都是我家的奴仆,只好暂时供使唤。”过了很久,阎敬立和刘俶一同吃饭,吃得很饱,仆人们也都按礼服侍。阎敬立问刘俶:“另外借一匹马,让我到四更时走。”刘俶又准备饭菜,命所借的马披上鞍具同行。天将亮时,有官吏迎拜说:“前面的馆舍没有人,您作为使者为什么住在那里?”等到询问时,先前送来的仆人和马都已经不见,所带辎重却退回放在路旁百步之外。馆吏说:“从前河池县尉刘少府的灵柩停在那座馆舍后面,早已破败了。”阎敬立回去查看,废馆墙后只有一座古旧的停柩所、木马、废弃的烽候设施和几件冥器。

进士杨祯家于渭桥,以居处繁杂,颇妨肄业,乃诣昭应县借石瓮寺文殊院居。旬余,有红裳既夕而至,容色姝丽,徐步于帘外,歌曰:「凉风暮起骊山空,长生殿鏁霜叶红。朝来试入华清宫,分明忆得开元中。」祯曰:「歌者谁耶?」红裳又歌曰:「金殿不胜秋月斜,石楼冷,谁是相顾人?褰帷吊孤影。」祯拜迎于门,既即席问祯之姓氏,祯具告。祯祖父亲族曾游石瓮寺者,无不熟识,祯异之,曰:「可闻姓氏乎?」对曰:「某燧人氏之苗裔也。汉明帝时,十四代祖封长明公,开元初,帝封某为西明夫人。昨闻足下有幽阴之志愿,一欵顔。」自是晨去暮还。祯乳母潜伏佛榻观之,自隙而出入。西幢澄澄一灯,因扑灭之后遂絶。红裳者【纂异记】贞元中,韦自东以壮勇闻。有道士炼丹于太白山石洞中,数有妖魔击散药炉,邀自东仗劒相防。有巨虺及美女至,自东并以剑击退。后有道士驾鹤而来,劳自东曰:“妖魔已尽,丹将成矣。”自东释剑礼之。俄而突入药炉,爆烈无余【全唐诗话】上都务本坊贞元中有掘地遇一石函,发之,见物如丝满函,飞出于外,惊视之,忽有一人起于函,被白发长丈余,振衣而起,出门失所在。盖太阴链形,日将满,人必露之【酉阳杂俎】贞元中,什邡尉申屠澄赴官,至真符县东,投茅舍中,有老父及妪,一女,年十四五,态甚闲丽,与之订婚,后生一男一女。秩满归秦,及过妻家,不复有人。于故衣中见一虎皮,妻大笑曰:“此物尚在耶?”披之即变为虎,哮吼而去【全唐诗话】贞元中,望苑驿西有百姓王申,构茅屋数椽。夏月常馈水浆于人。有儿十三,令伺客。有女子求水,衣碧襦,白幅巾,自言家在此南十余里,夫死无子,将适马嵬访亲。王申妻戏曰:“既无亲,能为我作新妇乎?”女笑曰:“愿执井灶。”王申即日赁衣贳礼为新妇。及半夜,王申妻梦子披发诉曰:“食将尽矣!”还睡复梦如初。申与妻秉烛呼其子,不应,戸牢如键,乃壊门阖。有物圎目凿齿,体如蓝色,冲人而去。其子惟余骨发【酉阳杂俎】祁凤居长安平康里,昼寝梦一美人自西楹来,执巻且吟,视其首篇曰《春阳曲》。凤即从东庑下几上取彩笺,传《春阳曲》,其词曰:「长安少女玩春阳,何处春阳不断肠。舞袖弓腰浑忘却,罗帏空帯九秋霜。」凤寻觉,昏然无所记,及更衣,襟袖间得其辞,惊视复省所梦。事在贞元中【唐任蕃梦游録】贞元中,进士独孤遐叔家于长安崇贤里,新娶白氏女。家贫不第,将游剑南,与其妻诀曰:“迟可周嵗归矣。”逾二年乃归,至鄠县西,天色已暝。路隅有佛堂,遐叔止焉。忽闻墙外相呼声,有公子女郎十数辈步月徐来。有一女郎忧伤憔悴,风韵若似遐叔之妻。窥之大惊,乃就堦间扪砖飞击。砖才至地,俏然一无所有。遐叔怅然悲惋,谓其妻死矣。平明疾走入门,妻卧犹未兴。良久说梦中聚言语,与遐叔所见并同【任蕃《梦游録】郑驯贞元中进士擢第,调补门下典议第三十五。庄居在华阴县南五六里,与渭桥判官髙叔让中外相厚,丐髙为设脍食。其夜暴卒,时方暑,不及▯其家人,即为具棺椁衾襚敛之。题▯器童背一曰鹰儿,一曰鹘子。马有青色者,题曰撒豆骢。十数日,柩归华阴别墅。时邑客李道古游虢川,半月矣,未知驯死,囘至潼关西永丰仓路,忽逢驯自北来,车仆甚盛,呼二童鹰儿、鹘子参李大郎,又指所乘马曰兼请看仆撒豆骢,乃相与并辔。顷到华阴岳庙东,驯曰自此径路归矣。李曰且相随至县,驯固不肯,过岳庙须防李至县,问吏,吏曰郑三十五郎今月初向渭桥亡,柩昨夜归庄。李曰我适与郑偕自潼闗来,一县人吏皆曰不虚。李乃大惊。后人往往于京城闹处即逢行,李仆马不异李之所见,而不复有言【河东记】唐故兵戸尚书萧昕为京兆尹,京师大旱,时天竺僧不空三藏居于静住寺,善以持念召龙兴云雨。昕于是诣寺,谓三藏为结坛致雨。三藏乃命其徒取桦木皮尺余,钻小龙于上,转呪震舌呼祝。呪者食顷,即以钻龙授昕曰可投曲江中,投讫亟还。昕如言投之,旋有白龙才尺余,揺鬛振鳞自水出,俄而身长数丈,状如曳素,倐忽亘天。昕鞭马疾驱,未及数十步,云物凝晦,暴雨骤降,比及永崇里道中之水,已若决渠矣【宣室志】古有豢龙氏,长安有豢龙戸。观水即知龙,色目有无。懿皇朝上言:龙池中走失两条,往闗东寻访。于东都魏王池中见之,取而归阙。经华州,时李讷为华州刺史,闻得龙来,命就公府视之。则于一小瓶子中,倒于盆内,乃二细鳅鱼也。讷曰:“何以为验?”其人凿穴寸许,注水其间,收鳅投水内,相趂旋转,尾触穴四隅,随触而陷,水亦暴涨。逡巡,穴已数尺濶。其人谘讷曰:“恐穴更广,即难制也。”遂搦入瓶中,携归辇下【鸿书】

译进士杨祯住在渭桥,因为居处喧杂,很妨碍读书,于是到昭应县借住在石瓮寺文殊院。十多天后,有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在傍晚来到,容貌艳丽,缓步走在帘外,唱道:“凉风傍晚吹起,骊山空寂;长生殿锁着霜染的红叶。早晨试着进入华清宫,分明还记得开元年间。”杨祯问:“唱歌的是什么人?”红衣女子又唱道:“金殿经不起秋月西斜,石楼冷清,有谁与我相顾?掀帘凭吊孤独的身影。”杨祯到门口拜迎。她入席后,问杨祯姓氏,杨祯详细告诉了她。杨祯祖父的亲族中曾游石瓮寺的人,她没有不熟悉的。杨祯觉得奇怪,问:“可以知道您的姓氏吗?”她回答:“我是燧人氏的后代。汉明帝时,我的第十四代祖先被封为长明公;开元初年,皇帝封我为西明夫人。昨天听说您有幽隐的志愿,特来稍慰您的颜面。”从此,她早晨离开,傍晚回来。杨祯的乳母暗中伏在佛榻下观察她,只见她从缝隙中出入。西边幢旁一盏灯光清亮,乳母于是将灯扑灭,红衣女子便再也没有出现。红衣女子,见《纂异记》。贞元年间,韦自东以勇壮闻名。有个道士在太白山石洞中炼丹,妖魔多次来打散药炉,便邀请韦自东持剑防卫。有巨大的虺蛇和美女来到,韦自东都用剑将它们击退。后来有个道士骑鹤而来,慰劳韦自东说:“妖魔已经除尽,丹药将要炼成了。”韦自东放下剑向他行礼。突然,那道士冲进药炉,爆炸焚毁,什么也没有留下。见《全唐诗话》。上都务本坊,贞元年间有人掘地,挖到一只石匣。打开后,看见像丝线一样的东西装满匣子,并飞到外面。人们惊讶地观看,忽然有一个人从匣中站起,满头白发,长一丈多,抖衣站起,走出门后便不知去向。大概是太阴炼形,日期将满,所以此人必然显露出来。见《酉阳杂俎》。贞元年间,什邡县尉申屠澄赴任,到了真符县东边,投宿在一间茅屋里。屋中有老翁、老妇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儿。女子姿态娴静秀丽,申屠澄便同她订婚,后来生了一男一女。任期届满,他回到秦地,经过妻子的家,却再也见不到任何人。在旧衣服中发现一张虎皮,妻子大笑说:“这东西还在吗?”她披上虎皮,立即变成老虎,咆哮着离去。见《全唐诗话》。贞元年间,望苑驿西边有个百姓王申,盖了几间茅屋。夏天常给路人送水浆,有个十三岁的儿子,叫他侍候客人。有个女子来求水,穿青色短襦,戴白色幅巾,自称家在这里南边十多里处,丈夫死了,没有子女,将要到马嵬探访亲人。王申的妻子戏说道:“既然没有亲人,能给我家做新媳妇吗?”女子笑着说:“愿意替您料理井灶。”王申当天租衣服、买礼物,把她娶作新妇。到了半夜,王申的妻子梦见儿子披头散发来诉说:“食物快吃完了!”重新睡下后,梦境仍然如此。王申和妻子拿着蜡烛呼喊儿子,儿子没有答应;房门锁得像插了闩,于是撞坏门扇。只见有个东西圆眼凿齿,身体呈蓝色,冲着人跑去。儿子只剩下骨头和头发。见《酉阳杂俎》。祁凤住在长安平康里,白天睡觉时,梦见一个美人从西边的楹柱处走来,手拿书卷,一边走一边吟诵。他看见书卷开头题作《春阳曲》。祁凤便从东厢房下的几案上取出彩笺,抄录《春阳曲》,词说:“长安少女玩赏春日阳光,哪里知道春阳也能令人断肠。舞袖弓腰全都忘却,罗帏空自带着深秋的寒霜。”祁凤很快醒来,昏昏然什么也记不住;更换衣服时,却在衣襟袖子之间发现了这首词,惊讶地观看,又想起了梦境。事情发生在贞元年间。见《唐任蕃梦游录》。贞元年间,进士独孤遐叔住在长安崇贤里,刚娶白氏女为妻。家贫,科举落第,将要到剑南游历,便同妻子告别说:“迟的话一年左右就回来了。”过了两年才回来,到了鄠县西边,天色已经昏暗。路旁有一座佛堂,独孤遐叔便在那里停留。忽然听见墙外有人互相呼唤,十多个公子、女郎踏月缓缓走来。有一位女郎忧伤憔悴,风姿神韵很像独孤遐叔的妻子。他窥看后大为惊骇,便走到台阶间摸起砖块,飞掷过去。砖块刚落地,那里便悄然空无一物。独孤遐叔惆怅悲伤,以为妻子已经死了。天刚亮,他快步进门,妻子仍躺着没有起身。过了很久,妻子讲述梦中相聚交谈的情形,竟同独孤遐叔所见完全相同。见任蕃《梦游录》。郑驯在贞元年间考中进士,被选调补任门下典议第三十五。他的庄宅在华阴县南五六里处,同渭桥判官高叔让是中表亲,而且关系很亲密,便请高叔让来吃脍。当天夜里他突然死亡。当时正值暑天,来不及等他的家人,便立即准备棺椁、衾被和殓衣,为他入殓。题写在【原文“▯”字疑为讹缺】器物上的两个童子名字,一个叫鹰儿,一个叫鹘子。青色的马题名叫撒豆骢。十多天后,灵柩送回华阴别墅。当时同乡客人李道古正在游览虢川,已经半个月,还不知道郑驯已死。返回到潼关西边永丰仓路上时,忽然遇见郑驯从北面来,车马仆从十分盛大。他呼唤两个童子鹰儿、鹘子,向李大郎行礼,又指着所骑的马说:“还请看看我的仆从撒豆骢。”于是两人并辔同行。不久到了华阴岳庙东边,郑驯说:“从这里走小路回去就到了。”李道古说:“暂且跟我到县里吧。”郑驯坚决不肯。经过岳庙后,李道古到了县里,询问差吏,差吏说:“郑三十五郎本月初已在渭桥去世,灵柩昨夜送回庄宅。”李道古说:“我刚才还同郑驯一起从潼关来。”全县的人和差吏都说这话不假,李道古才大为惊骇。后来人们常常在京城喧闹之处遇见郑驯出行,李道古所见的仆从和马都没有变化,但郑驯不再说话。又载:唐代故兵部尚书萧昕任京兆尹时,京师大旱。当时天竺僧不空三藏住在静住寺,擅长以持诵召龙、兴云降雨。见《河东记》。萧昕于是到寺中,请不空三藏设坛求雨。不空三藏便命弟子取一尺多长的桦树皮,在上面刻一条小龙,转动咒舌诵咒祈祝。诵咒约一顿饭工夫后,便把刻有龙的桦皮交给萧昕,说:“可以投入曲江中,投下后赶快回来。”萧昕依言投入,随即有一条刚一尺多长的白龙摇动鬣毛、振动鳞片,从水中出来;不久身长数丈,形状像展开的白绢,转眼间横贯天空。萧昕策马疾驰,还没跑出几十步,云气便凝聚得昏暗不明,暴雨骤然降下。等到了永崇里道路上,积水已经像决堤的水渠一样。见《宣室志》。古代有豢龙氏,长安有豢龙户,观看水便能知道龙的颜色、眼睛以及是否存在。懿皇帝在位时,有人上奏说龙池中跑失了两条龙,要到关东寻访。在东都魏王池中找到了它们,便取回宫阙。经过华州时,李讷任华州刺史,听说龙来了,命人把它们带到公府观看。只见从一个小瓶中倒进盆里的,原来是两条细小的泥鳅。李讷说:“拿什么来验证?”那人凿了一个一寸左右的洞,往里面注水,把泥鳅捉出投入水中。两条泥鳅相互追逐旋转,尾巴碰到洞的四角,碰到哪里,哪里就塌陷,水也突然上涨。不一会儿,洞已经有几尺宽。那人对李讷说:“恐怕洞会更加扩大,那样就难以控制了。”于是把泥鳅捉回瓶中,带回京城。见《鸿书》。

贞元二年,李晟复京师。朱泚以千余人西走,昏忽迷路,问于田父曰:“岂非朱太尉耶?”源休止之曰:“汉皇帝。”田父曰:“天不长凶,地不生恶,蛇不为龙,防不为虎。天网恢恢,去将安适?”泚怒,将杀之,忽失所在【杜阳杂编】李生贞元中下第归,途次商洛,会汉南节度入觐,为导骑所迫,时日暮,马劣,见荆棘之深,有殡宫在焉。生遂投匿其中。既而风月澄霁,彷佛见一女子,妆饰严丽,至殡宫南,言曰:“金华夫人奉白崔女郎,今夕风月好,可以肆目。”穴中应曰:“属有贵客寄居,吾不忍去。”其女子乃去。生明日至逆旅,问之,是博陵崔氏女,随父宦游而殁,遂藁葬焉。生感之,致奠而去【宣室志】博陵崔书生住长安永乐里,先有旧业在渭南。贞元中,尝因清明节归渭南,行至昭应北,歇马于古道左,见一女,似失路于松柏间,遂令以仆马送。才数百步,忽见长年青衣驻立以俟,邀郎君至庄。取北行一二里,到一树林,屋室甚盛。一青衣出,传主母命,邀崔入宅。既见,从容叙言,某王氏外甥女,欲侍君子,巾栉住三日,防游欢洽。王氏常呼其姨曰「王姨」。忽一家大惊曰「有贼至」,其妻推崔生于后门出。才出,唯芫花半落,松风晚清,草露沾衣而已。见童仆以锹锸发掘一墓穴,已至榇中,见铭记曰「后周赵王女王姨之墓」,棺柩俨然。崔生感之,急为掩瘗【博物志】贞元末,渭南县丞卢佩,性笃孝。其母病▯脚,晓夜痛楚。佩即弃官奉母归长安,寓长乐里。将欲竭产求国医王彦伯,日往祈请。忽见一白衣妇人,姿容絶丽,乘骏马,从一女僮来,谓佩曰:“观君顔色忧沮,似有所待。”佩具以情告。妇人曰:“妾有薄技,庶不减王彦伯。”佩惊喜,入白母,遂引至母前。妇人才举手侯之,母已能自动。一家欢跃。妇人曰:“此犹未也,当要进一服药,非止除痼疾,亦永睂夀。”母曰:“未知何阶上答。”妇人曰:“但许奉九郎巾栉则可。”遂于女僮手取所持小妆奁中药一刀圭,以和进母。母入口,诸苦顿平。佩即纳为妻。每十日一归本家,唯乘旧马,倐忽往来,略无踪迹。一旦伺其将出,佩潜窥之,见乘马出延兴门,马行空中。佩又随至城东墓田中,巫者陈设酒殽,沥酒祭地,即见妇人下马就接而饮之。其女僮随后收拾纸钱,载于马上,即变为铜钱。又见妇人以防画地,巫者遂指其处为穴。事毕,即乘马而囘。佩心甚恶之,归具告母。自是妇人不复归佩家,使女僮传语佩曰:“妾以君孝行有感,故为若妇。今既见疑,便当永诀矣。”佩问:“今安在?”女僮曰:“娘子是地祗,管京兆府三百里内人家防葬所在。长须在京城中作生人妻。娘子终不失所,但嗟九郎福祐太薄。”卢佩第九也【河东记】王维为岐王画一石,有天然之致,数年益精彩。一旦风雨中,雷电交作,屋宇俱壊,不知所以。后见轴空,乃知画石飞去。宪宗朝,髙丽遣使言防年月日,大风雨中飞一奇石,下有王维字印,王不敢留,遣使奉献。上命羣臣以维手迹较之,无毫发差谬【酉阳杂俎】长安安业唐昌观旧有玉蘂花,其花每发,若琼林瑶树。唐元和中有女子,年可十七八,衣緑绣衣,垂双髻,容色婉婉,从以二女,而冠三小仆,皆丱髻黄衫,端丽无比,以白角扇障面,直造花所。异香芬馥,闻数十步。外观者疑出自宫掖,莫敢逼视,伫立良久。令女仆取花数枚而出,将乘马,顾谓黄衫者曰:「曩有玉峰之期,自此行矣。」举辔百余步,有轻风拥尘随之而去。须防尘灭,望之已在半空,方悟神仙之游。余香不散者经月余时。严休复、元微之、刘禹锡、白居易俱作《玉蘂院真人降诗【剧谈録】元和中,博陵崔防侨居长安延福里,尝读书牖下,忽见一僮,长不尽尺,谓曰:“幸寄君砚席,可乎?”防不应,已而上榻,拱立于袖中,出一小幅文书,致防前,细字如粟,歴然可辨,诗曰:“昔荷防恬惠,寻遭仲叔投。夫君不指使,何处覔银钩?”览讫,笑曰:“既愿相从,无乃后悔耶?”其僮又出一诗曰:“学问从君有,诗书自我传。须知王逸少,名价动千年。”又曰:“吾无逸少之艺,虽得汝,安所用?”俄而又投一篇曰:“能令音信通千里,解致龙蛇运八行。惆怅江生不见赏,应缘自负好文章。”防戏曰:“恨汝非五色者。”其僮笑趋北垣,入一穴中,防发其下,得一大笔,因取书,锋锐如新,亦无他怪【宣室志】华阴县七级赵村有村正,常夜度桥,见小儿聚火为戏。村正知其魅,射之,若中,木声,火即灭。闻啾啾曰:“射着我,阿连头。”村正上县,回寻之,见破车轮六七片,有头杪尚衔其箭【酉阳杂俎】

译贞元二年,李晟收复京师。朱泚带着一千多人向西逃走,昏乱中迷了路,便问田父:“难道不是朱太尉吗?”源休制止他说:“是汉皇帝。”田父说:“上天不会长久让凶恶存在,大地不会生出恶人;蛇不能变成龙,老鼠不能变成虎。天网广大疏阔,你们将逃到哪里去?”朱泚大怒,准备杀他,田父忽然不见了。见《杜阳杂编》。李生在贞元年间科举落第,回乡途中经过商洛,恰逢汉南节度使入朝觐见,因被引导骑兵驱赶,天又将黑,马匹瘦弱,见荆棘深处有一座墓室,便躲了进去。不久风清月明,仿佛看见一个女子,妆饰庄重华丽,来到墓室南边,说:“金华夫人奉白崔女郎之命,今晚风月很好,可以出来尽情观赏。”墓穴中回答:“正有贵客寄居,我不忍离开。”女子于是离去。李生第二天到了旅舍,询问此事,才知是博陵崔氏的女儿,随父亲做官游历时死去,于是草草埋葬在那里。李生感念此事,设祭致奠后离去。见《宣室志》。博陵崔书生住在长安永乐里,原先在渭南有旧宅。贞元年间,他曾因清明节回渭南,走到昭应北边,在古道左侧停马休息,看见一个女子,仿佛在松柏间迷了路,便让仆人骑马送她。刚走了几百步,忽然看见一个年长的青衣人站在那里等候,邀请崔郎君到庄上去。向北走一两里,来到一片树林,屋舍十分壮丽。一个青衣人出来,传达女主人命令,邀请崔书生进宅。见面后,女子从容交谈,说自己是某王氏的外甥女,愿意侍奉君子,请他留住三日,共同游乐欢聚。王氏常叫她的姨母“王姨”。忽然全家惊慌地喊道:“有贼来了!”她的妻子把崔书生从后门推出去。刚出来,只见芫花半落,松风在傍晚格外清冷,草上的露水沾湿了衣服而已。崔书生看见童仆正用锹、锸挖掘一座墓穴,已经挖到棺材,发现墓志铭写着“后周赵王女王姨之墓”,棺柩仍然整齐如故。崔书生感慨此事,急忙替她重新掩埋。见《博物志》。贞元末年,渭南县丞卢佩性情忠厚孝顺。他的母亲患脚病,昼夜痛苦。卢佩立即弃官奉母回到长安,寄居在长乐里。他将要耗尽家产求请名医王彦伯,每天前往祈求。忽然看见一个白衣妇人,姿容极其美丽,骑着骏马,由一个女童随从,问卢佩说:“看您的脸色忧愁沮丧,似乎有所等待。”卢佩把事情全部告诉她。妇人说:“我有一点医术,大概不比王彦伯差。”卢佩又惊又喜,进屋告诉母亲,随后把妇人带到母亲面前。妇人刚举手诊察,卢母已经能够自行活动了。一家人欢喜雀跃。妇人说:“这还不够,还应当再服一剂药;不但能除去痼疾,也能使人长寿。”卢母说:“不知道将用什么来报答您。”妇人说:“只要答应让我替九郎整理衣冠、侍奉起居就可以。”于是从女童手持的小妆奁中取出一刀圭药末,用水调和给卢母服下。卢母药一入口,各种痛苦顿时平息。卢佩便娶她为妻。她每十天回一次本家,只骑一匹旧马,来去倏忽,几乎没有踪迹。有一天,卢佩等候她将要出门,暗中窥看,见她骑马出了延兴门,马竟在空中行走。卢佩又跟到城东墓田,看见巫师陈设酒肴,洒酒祭地,随即看见妇人下马,走上前接受祭酒饮下。她的女童随后收拾纸钱,装在马上,纸钱立即变成了铜钱。又看见妇人用手杖在地上画地,巫师便指着她画的地方作为墓穴。事情办完后,她骑马返回。卢佩心里非常厌恶,回家把一切告诉母亲。从此妇人不再回卢佩家,只让女童传话给卢佩说:“我被您的孝行感动,所以做了您的妻子。如今既然受到怀疑,就应当永远诀别了。”卢佩问:“现在她在哪里?”女童说:“娘子是地祇,掌管京兆府三百里以内人家的墓地和安葬之处。她必须长期在京城中做活人的妻子。娘子终究不会无处安身,只可惜九郎的福分太薄。”卢佩在家中排行第九。见《河东记》。王维替岐王画了一块石头,画得具有天然的情趣,几年后越发神采焕发。有一天风雨之中雷电交加,屋宇全都毁坏,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发现画轴空了,才知道画中的石头飞走了。宪宗在位时,高丽派使者来说,某年某月某日,大风雨中飞去了一块奇石,石头下面有王维的字印。高丽王不敢留下,便派使者奉献给唐朝皇帝。皇帝命群臣将它同王维的真迹相比较,竟没有一丝一毫差错。见《酉阳杂俎》。长安安业坊的唐昌观原有玉蕊花,花开时,仿佛琼林瑶树。唐元和年间,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子,穿绿色绣衣,梳着双丫髻,容貌温婉,带着两个女子随从和三个小仆人;小仆人都梳丱髻、穿黄衫,端庄美丽无比。她用白角扇遮面,径直来到花处。奇异的香气浓郁芬芳,几十步外都能闻到。观花的人怀疑她来自宫中,没有人敢逼视,只能站立良久。她命女仆摘了几朵花出来,将要上马时,回头对黄衫小仆说:“从前约定的玉峰之期到了,我要从这里走了。”扬鞭走了一百多步,有轻风卷着尘土跟随她离去。不一会儿尘土消散,远望她已经在半空中,这才明白是神仙游行。残留的香气一个多月仍未消散。严休复、元微之、刘禹锡、白居易都作了《玉蕊院真人降诗》。见《剧谈录》。元和年间,博陵人崔防寄居长安延福里。他曾在窗下读书,忽然看见一个身高不到一尺的小童,对他说:“有幸寄身于您的砚席之间,可以吗?”崔防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小童上了床榻,拱手站在衣袖中,取出一幅小文书送到崔防面前,字细如粟,却清楚可辨,诗说:“从前承蒙崔防厚惠,不久却遭仲叔投弃。您既不肯指使我,我到哪里去寻找银钩般的书法?”崔防看完笑道:“既然愿意跟从我,难道不会后悔吗?”小童又拿出一首诗说:“学问可以从您那里得到,诗书则由我来传授。须知王逸少的书法,声名价值震动千年。”崔防又说:“我没有王逸少的技艺,即使得到你,又有什么用?”不一会儿,小童又投来一篇,说:“能使音信通达千里,能使龙蛇般的笔势运转八行。可惜江生没有得到赏识,应当是因为自负文章写得好。”崔防戏言说:“可惜你不是五色笔。”小童笑着快步走到北墙,钻入一个洞中。崔防挖开洞下,得到一支大笔,便拿来写字,笔锋锐利如新,也没有别的怪异。见《宣室志》。华阴县七级赵村有个村正,常常夜间过桥,看见小孩聚在一起烧火嬉戏。村正知道他们是鬼魅,便射箭射去;箭若射中,就发出木头的声音,火也立即熄灭。听见有啾啾声说:“射中我了,是阿连的头。”村正到县里去,回来寻找它,见到六七片破车轮,其中一片的末端还咬着他的箭。见《酉阳杂俎》。

韩侍郎愈有从子侄自江淮来,年甚少,曰:“某有一艺,恨叔不知。”因指阶前牡丹曰:“叔要此花素、紫、黄、赤,惟命。”韩遂给所须,试之,乃掘窠四面,深及其根,赍紫鑛、轻粉、朱红治其根。牡丹本紫,及花发,色红白,每朶有一联诗字,色紫分明,乃是韩出官时诗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十四字,韩大惊异【酉阳杂俎按仙传拾遗作韩外甥事】僧无可言,近传有白将军者,尝于曲江洗马,忽然惊起前足,有物色白如衣带萦绕数匝,遽令解之,血流数升,白异之,遂封纸帖中,藏于衣箱。一日送客至浐水,出示诸客,客曰:“盍以水试之。”白以剑画地成窍,置虫于中,沃盥其上,少顷虫蠕而长,窍中泉涌,倐忽自盘若一席,有黑气如香烟径出檐外,众惧曰:“必龙也。”遂急归,未数里,风雨骤至,大震数声【酉阳杂俎】裴璞,杜陵韦元方外兄也。任邠州新平县尉。元和五年卒于官。长庆初,元方下第,将客于陇右,出开逺门,数十里抵偏店,见前武吏跃马而来,骑从数十,真裴璞也。元方惊喜拜之曰:“兄去人间,复效武职何也?”璞曰:“吾为阴官,职掌武事,故武饰耳。”元方曰:“何官?”曰:“西川掠剰使,职司人剩财而掠之。”元方曰:“何谓剩财?”璞曰:“数外之财,即为剩,故掠之。或令虚耗,或索横事,或买卖不及偿价。子之逢吾,亦是前定,合得白金二斤。过此遗子,又当复掠,故不敢厚。人生有命,以道静观,无复躁挠,勉之哉【鸿书】张庾,元和十三年居长安,升道里南街。十一月八日夜,忽异香满院,俄闻履声渐近,数青衣推门而入曰:“步月逐胜,不必乐游原,只此院小台藤架可矣。”遂引少女七八人,容色艳絶,服饰华丽,宛若豪贵家。庾走避堂中,垂帘望之,诸女徐行直诣藤下。须臾,陈设牀榻,雕盘玉樽杯杓皆奇物,八人环坐,丝管方动,命一青衣传语曰:“秀才能暂出为主否?”乃闭门拒之。庾度此坊南街尽是墟墓,若非妖狐,乃是鬼物,潜取搘牀石,徐开门突出,望尘而击,正中台盘,纷然而散。庾逐之,夺得一盏。及明视之,乃一白角盏,奇不可名。院中香气数日不歇。盏后忽堕地,遂不复见。庾明年进士上第【续▯怪録】穆宗有事于南郊,将谒太清宫。长安县主簿郑翦主役,见白衣老人云:“此下有井,正值皇帝过路,汝速实之。”翦使修之,则古井也。惊顾之际,已失老人所在。防军中尉刘▯规奏之。帝命韦处厚撰记,柳公权书于实井之上,名曰《圣瑞感应纪【唐统纪】进士赵合,太和初游五原,夜闻沙中女子悲吟曰:「云鬟消尽转蓬稀,埋骨穷荒失所依。」云云。问之,自陈姓李,家奉天城南小李村,遭党羌挝杀于此,倘能归骨,必有以报。合收骨,携至奉天,访小李村葬之。明日见女来谢曰:「吾大父有衍《参同契》续《混元子》,能穷之龙虎之丹,不日成矣。」合受之,究其▯微,得度世【全唐诗】太和二年,长安城南韦曲慈恩寺塔院,月夕,忽见一美妇人,从三四青衣绕塔,言笑甚有风味。囘顾侍婢曰:“白院主,借笔砚来。”于廊柱上题诗曰:“黄子陂头好月明,忘却华筵到晓行。烟收山低翠黛横,折得荷花逺恨生。”题讫,院主执烛将视之,悉变为白鹤冲天而去。

译韩侍郎韩愈有个侄子从江淮来,年纪很小,说:“我有一项技艺,只可惜叔父不知道。”于是指着台阶前的牡丹说:“叔父想让它变成白色、紫色、黄色、红色,只管吩咐。”韩愈便供给他所需要的东西。试验时,他挖开花根四周,深到根部,把紫矿、轻粉、朱红等药物施在根上。牡丹原本是紫色,开花后却变成红白色;每朵花上都有一联诗的字,紫色分明,正是韩愈外放任官时所作的诗:“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共十四个字,韩愈大为惊异。见《酉阳杂俎》;《仙传拾遗》说是韩愈外甥的事。僧人无可说,近来流传有个白将军,曾经在曲江洗马,马忽然惊起前蹄,有一样白得像衣带的东西缠绕马身数圈,白将军急忙命人解开,流了几升血。他对此感到奇怪,便把它封在纸帖中,藏进衣箱。有一天送客到浐水,拿出来给众客看。客人说:“何不用水试一试?”白将军用剑在地上划出一个孔,把虫放进去,在上面浇水洗手;不一会儿,虫子蠕动着变长,孔中泉水涌出,转眼间水面从盘子大小扩展到席子大小,并有像香烟一样的黑气直冲到屋檐外。众人害怕地说:“一定是龙。”于是赶快回去,还没走几里,风雨骤然来临,雷声大作数次。见《酉阳杂俎》。裴璞是杜陵韦元方的表兄,任邠州新平县尉。元和五年死于任所。长庆初年,韦元方科举落第,将要到陇右作客,出了开远门,走了几十里到偏店,看见前面有武官骑马而来,随从骑兵有几十人,原来是裴璞。韦元方惊喜地拜见他说:“兄长已经离开人世,怎么又担任武职了?”裴璞说:“我做了阴间的官,职掌武事,所以穿着武官服饰。”韦元方问:“是什么官?”回答说:“西川掠剩使,职司是把人间多余的财物掠走。”韦元方问:“什么叫剩财?”裴璞说:“超过应有数目的财物就是剩财,所以要掠取。有时是使它虚耗,有时是索取横财,有时是买卖后收不回价钱。你遇到我,也是前世注定的,应该得到二斤白银。过了这个数再给你,我还要再次掠取,所以不敢多给。人的一生都有命数,应当依道静观,不要再急躁扰乱自己。努力吧!”张庾在元和十三年住在长安升道里南街。十一月八日夜里,忽然满院充满奇异香气,不久听见脚步声渐渐靠近。几个穿青衣的人推门进来说:“踏月追寻胜景,不必去乐游原,这院中的小台和藤架也可以了。”于是带着七八个少女进来,她们容貌艳丽绝伦,服饰华美,仿佛豪贵人家的女子。张庾跑到堂屋中躲避,垂下帘子观看。众女子缓缓走到藤架下。不一会儿,她们陈设床榻,雕花盘、玉制酒樽、杯子和勺子全是奇异珍物,八个人围坐在一起,丝竹音乐刚刚奏起,便命一个青衣人传话说:“秀才可以暂且出来做主人吗?”张庾于是关门拒绝。张庾估计这条坊的南街全是坟墓,这些东西如果不是妖狐,就是鬼物,便暗中取出支床的石头,慢慢开门冲出去,朝着尘影投击,正好击中台盘,众女子纷纷散去。张庾追赶她们,夺下一只酒盏。天亮后查看,原来是白角制成的盏,奇异得无法形容。院中的香气几天都没有消散。后来酒盏忽然掉在地上,便再也找不到了。第二年,张庾考中进士。见《续玄怪录》。穆宗将在南郊举行祭祀,准备拜谒太清宫。长安县主簿郑翦负责劳役,看见一个白衣老人说:“这里下面有一口井,正好在皇帝经过的路上,你赶快把它填实。”郑翦派人修治,发现果然是一口古井。正在惊讶回顾之间,老人已经不知去向。防军中尉刘弘规把此事上奏。皇帝命韦处厚撰写记文,柳公权书写在填平的井上,命名为《圣瑞感应纪》。见《唐统纪》。进士赵合在太和初年游历五原,夜里听见沙中女子悲伤吟唱:“云鬟全已消散,转蓬也稀少;尸骨埋在荒远之地,死后无所依归。”后面还有一些诗句。赵合询问她,她自称姓李,家在奉天城南的小李村,遭党项羌人在这里击杀;如果能够让她的尸骨归葬故乡,一定有所报答。赵合收集她的尸骨,带到奉天,寻访小李村将她安葬。第二天看见女子来道谢,说:“我的祖父有《参同契》的衍本,又续成《混元子》,能够穷究龙虎丹法,不久就要炼成了。”赵合接受此书,研究其中奥妙,因而获得了超脱尘世的方法。见《全唐诗》。太和二年,长安城南韦曲慈恩寺塔院,在月明之夜,忽然看见一个美妇人,带着三四个青衣女子绕塔而行,说笑很有风韵。她回头对侍女说:“请白院主借笔砚来。”随后在廊柱上题诗:“黄子陂头月色明亮,竟忘了华筵直到天明才归。烟雾收尽,山势低伏,像横展的翠眉;折下荷花,远方的愁恨便生起。”题完后,院主拿着蜡烛准备观看,诗和女子全都变成白鹤,冲天飞去。

书迹至今尚存【河东记】冯翊属县夏阳有瀵泉。太和中有赵生者,尉于夏阳,与友步月泉上,见一人貌甚黒,被緑袍,自水中流沿泳,吟诗曰:「夜月明皎皎,绿波空悠悠。」久之入水没。明日又至,泉所有神祠,曰「瀵水神」。入庙见偶人,被緑袍者,前所见水中人也【全唐诗话】开成末,永兴坊王乙掘井,过常井一丈余,无水,忽聴下有人语及鸡,甚喧闹,近如隔壁。井匠惧,不敢掘【白孔六帖】会昌、开成中,含元殿换一柱,军士下盩厔山塲,购悬重赏。有工人遇一巨材,径将袤丈,其长百余尺,正中其选。歘有一狂士绕材惋咨,聴其所说,须当中锯解。至二尺,见验矣。解一尺八寸,但讶霏色红殷,至二寸,血流矣。急命千百推曳渭流下。聴其人云:“深山大泽,实生龙蛇。此材中是巨蟒,更十年当出树杪而去。若为殿柱,后必载此殿而之他国,吁可畏也。”言讫失人【太平广记】杜陵韦氏子,家于韩城,有别墅在邑北十余里。开成四年,自邑中游焉。日暮,见一妇人,素衣自北而来,谓韦曰:“妾居邑北里,今为里胥所辱,将讼于官,幸吾子与纸笔,书其事。”即约韦坐田野,衣中出一酒巵,曰:“瓢中有酒,愿与吾子尽醉。”韦方举巵,会有猎骑从西来,引数犬。妇人望见,东走数十步,化为狐。韦大恐,视手中巵,乃一髑髅,酒若牛溺之状【宣室志】道士张谨者,尝客游华阴,市中卖▯者,买食之。旁有老父,谨觉其饥,取以遗之。累食百余,谨知其异,奉之愈敬。将去,谓谨曰:“吾土地神也,感子之意,有以相报。”因出一编书,曰:“此禁狐魅术也,宜勤行之。”谨尝独行,忽有二奴诣谨,自称曰:“徳儿归寳,愿侍左右。”谨纳之。凡书囊符法,皆付归寳,负之将及闗,倐忽不见。既而徳儿亦不见,所赍之物皆失。时关禁严急,客行无验,不敢东度,因止于田家,遂为耕夫,疲苦备至,憩大树下,仰见二儿曰:“吾徳儿归寳也,汝为奴苦否?此符法,我之书也。今喜再获,吾岂无情于子乎?”因掷行李还之,大笑而去【稽神録】进士祖价,咏之孙也。落第后,尝游商山中。夕至一空佛寺,价与仆夫投宿。价独翫月,忽有一人自殿后出,揖价共坐。价烹茶待之。此人云:“今夕偶相遇,后会难期,辄赋三两篇以述怀。”遂朗吟云:“家住驿北路,百里无四邻。往来不相问,寂寂山家春。”又吟:“南冈夜,萧萧青松与白杨。家人应有梦,逺客已无肠。”又吟:“白草寒露里,乱山明月中。”是夕苦吟罢,寒烛与君同。夜久,遂揖而退。至明日,问邻人云:“此前后数里,并无人居,但有书生客死者,葬在佛殿后南冈上。”价度其诗,乃知是鬼为文吊之而去【会昌解颐録】咸通九年春,华阴县南十余里,一夕风雨暴作,有龙移湫,自逺而至。先是崖垅髙亚,无贮水之所,此夕小山从东西直亘南北,峯峦草树一无所伤,碧波回塘,湛若疏凿【剧谈録】咸通丁亥嵗,陇西李夷遇为邠州从事,有仆李约,常自京还邠,早行倦憩古槐下。时有一父皤然偃而曳杖,亦来同止,谓约曰:「老夫欲至咸阳,而蹒跚不能行,若能负我乎?」约不应。父请之不已,约曰:「可登背。」父欣然而登。约阴以所得哥舒棒自后束之而趋,时及开逺门,东方明矣。父数请下,约束之愈急,父求哀请命,约不答。忽觉背轻,有物坠地,视之,乃败柩板也【三水小牍】陈季卿者,江南人,举进士至长安,十年不归。一日于青龙寺访僧不值,憩于大阁。有终南山翁亦候僧,偶坐久之。壁间有寰瀛图,季卿寻江南路,太息曰:“得此归,不悔无成。”翁曰:“此何难?”乃折堦前竹叶,置圗上渭水中,谓陈曰:“注目于此,如愿矣。”季卿熟视,即渭水波涛汹汹,涌一舟甚大,恍然登舟。行次禅窟寺,题诗云:“霜钟鸣时夕,风急乱鸦又望寒林集。”此时辍棹悲且吟,独对莲花一峯立。明日次潼闗,又作诗题之,末句云:“已作羞归计,独胜羞不归。”逾旬至家,兄弟妻子迎见甚喜。信宿谓其妻曰:“我试期已迫,不可久留。”乃复进棹,作诗别其妻云:“酒至添愁饮,诗成和泪吟。”飘然而去。倐忽复至渭水,径趋青龙寺,山翁尚拥褐而坐,僧犹未归。季卿谢曰:“岂非梦耶?”翁曰:“他日自知。”经月家人来访,具述所以,题诗皆在【异闻实录】

译题写的字迹直到今天还保存着。见《河东记》。冯翊所属的夏阳县有瀵泉。太和年间,有个赵生在夏阳任县尉,曾同朋友在月下漫步泉边,看见一个人,面貌非常黑,穿绿色袍子,从水中顺流游来,吟诗说:“夜里的月亮明亮皎洁,绿色的水波空自悠悠。”过了很久,他潜入水中消失。第二天赵生又来到泉边,那里有一座神祠,名叫“瀵水神”。进入庙中,看见一尊塑像,穿着绿袍,正是先前在水中见到的人。见《全唐诗话》。开成末年,永兴坊的王乙挖井,挖过通常井深一丈多,仍然没有水,忽然听见井下有人说话,还听见鸡叫,十分喧闹,近得像隔着墙壁。挖井工人害怕,不敢再挖。会昌、开成年间,含元殿更换一根柱子,军士到盩厔山场,悬赏重金征求木材。有个工人遇到一根巨大的木材,直径和长度都超过一丈,长度一百多尺,正合选材标准。忽然有个狂人绕着木材叹息,听他说,必须从中间锯开。锯进去两尺,便看见了征验之处。又锯开一尺八寸,只惊讶木材的粉末红得浓重;锯到二寸时,鲜血流了出来。于是急忙命令成百上千人把木材推拉到渭水中。听那人说:“深山大泽,确实会生出龙蛇。这根木材中藏着一条巨蟒,再过十年就会从树梢中出来离去。若把它做成宫殿柱子,以后必定会载着这座宫殿到别的国家去,唉,实在可怕。”说完那人便不见了。见《太平广记》。杜陵韦氏的儿子住在韩城,在县城北边十多里有一所别墅。开成四年,他从县城游到那里。天将黑时,看见一个妇人穿白衣从北面来,对韦氏子说:“我住在县城北面的村里,如今受到里胥侮辱,准备到官府去申诉。幸好您能给我纸笔,把事情写下来。”她便约韦氏子坐在田野中,从衣服里取出一只酒杯,说:“瓢中有酒,愿同您一醉方休。”韦氏子刚举杯,恰好有一队猎骑从西面来,带着几条猎犬。妇人看见后向东跑了几十步,变成了狐狸。韦氏子非常恐惧,再看手中的酒杯,原来是一只骷髅头,里面的酒像牛尿一样。见《宣室志》。道士张谨曾客游华阴,在市中买卖瓜果的人那里买瓜吃。旁边有位老人,张谨察觉他饥饿,便取瓜送给他。老人接连吃了一百多只,张谨知道他不是常人,便更加恭敬地奉待他。张谨将要离开时,老人对他说:“我是土地神,感念你的心意,有东西可以报答你。”于是拿出一编书,说:“这是禁制狐魅的法术,应当勤加修习。”张谨曾独自赶路,忽然有两个奴仆来到他面前,自称说:“我们叫德儿、归宝,愿意侍奉左右。”张谨收下了他们。凡是书籍、行囊和符法,都交给归宝背负;将要到关口时,归宝忽然不见了。随后德儿也不见了,所携带的东西全都丢失。当时关禁森严,客人通行没有凭证,不敢向东过关,便停留在农家,后来做了农夫,备受劳苦。有一天他在大树下休息,仰头看见两个孩子说:“我们是德儿、归宝。你做奴仆很苦吗?这些符法是我们的书。如今很高兴又找回来了,我们难道会无情对待你吗?”于是把行李扔还给他,大笑着离去。见《稽神录》。进士祖价是祖咏的孙子。科举落第后,曾游历商山。傍晚到了一座空佛寺,祖价和仆人投宿。祖价独自赏月,忽然有个人从殿后出来,向他作揖,请他一起坐。祖价煮茶招待他。那人说:“今夜偶然相遇,以后再会很难,姑且写两三篇来抒发心情。”于是高声吟道:“我家住在驿站北面的路旁,百里之内没有四户邻居。来往彼此不相问,寂静的山居正值春天。”又吟道:“南冈的夜晚,青松和白杨萧萧作响。家人应当正在梦中,远行的客人已经肝肠寸断。”又吟道:“白草沾着寒露,群山映着明月。”这天夜里苦苦吟诵完毕,便与祖价一起守着寒灯。夜深后,他作揖告退。第二天,祖价询问邻人,邻人说:“这里前后几里都没有人家,只有一个客死的书生,葬在佛殿后面的南冈上。”祖价揣摩那些诗,才知道那是鬼写文章悼念书生后离去。见《会昌解颐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咸通九年春天,华阴县南边十多里处,一夜之间突然风雨大作,有条龙搬运水潭,从远处来到这里。此前山崖和土岗高低相接,没有可以蓄水的地方;这天夜里,小山却从东西方向直贯南北,峰峦、草木丝毫没有受损,形成碧波回旋的池塘,清澈得仿佛人工疏浚开凿而成。见《剧谈录》。咸通丁亥年,陇西人李夷遇任邠州从事,有个仆人叫李约。他常从京城返回邠州,早晨赶路疲倦了,便在一棵古槐下休息。当时有一个白发苍苍、弯腰拄杖的老人也来停留,对李约说:“老人家想去咸阳,可是蹒跚不能走路,您能背我吗?”李约没有答应。老人不停请求,李约说:“可以上来。”老人高兴地爬上他的背。李约暗中用所得的哥舒棒从后面把老人捆住,继续赶路;到开远门时,东方已经发亮。老人几次请求下来,李约却把他捆得更紧。老人哀求饶命,李约不回答。忽然觉得背上变轻,有东西掉到地上;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块破旧的棺材板。见《三水小牍》。陈季卿是江南人,考进士来到长安,十年没有回家。有一天他到青龙寺访僧,却没有遇到僧人,便在大阁中休息。有位终南山老人也来等候僧人,两人偶然同坐了很久。墙上有一幅《寰瀛图》,陈季卿寻找江南的道路,叹息说:“如果能这样回去,即使没有功名也不后悔。”老人说:“这有什么难的?”于是折下台阶前的竹叶,放在图上渭水的位置,对陈季卿说:“专心看这里,你的愿望就能实现。”陈季卿仔细观看,只见渭水波涛汹涌,一只很大的船涌来,他恍惚间登上了船。船行到禅窟寺,他题诗说:“霜钟响起时已是傍晚,风急乱鸦又望见寒林聚集。”这时他停桨,悲伤吟诵,独自面对莲花峰站立。第二天船行到潼关,他又作诗题写,末句说:“已经作好了羞于回乡的打算,独自胜过羞于不归。”过了十多天到了家,兄弟妻子迎接他,非常欢喜。住了两夜,他对妻子说:“我的考试日期已经迫近,不能久留。”于是又划船出发,作诗向妻子告别:“面对送来的酒只会增添愁苦,诗写成时已和着泪水吟诵。”随后飘然离去。转眼间又到了渭水,他径直赶到青龙寺,山翁仍然拥着粗布衣坐着,僧人还没有回来。陈季卿道谢说:“这难道不是梦吗?”老人说:“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过了一个月,陈季卿的家人来探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出;他所题的诗都还在。见《异闻实录》。

许栖岩,岐阳人,曾举进士,习业昊天观。朝祝灵仙,以希长生。一日市马,欲入蜀,日加刍秣,瘦削益甚。卜之道流,遇干之九五,道流以为龙马。云比登途歴险,与马俱坠。栖岩计穷,乃去鞍,任马所之,至一崖洞,乘以入,迥异尘界。见一道士卧石上,二玉女侍,称为太乙真君。云乃诘栖岩曰:“汝亦好道乎?”栖岩以老庄黄庭对曰:“三景之中,何得对?以其精甚,真息之以踵,但却以思夀无穷。”真君曰:“去道近矣,可教也。”饮以石髓,复邀入别室,见頴阳尊师。栖岩熟视,乃卜马道士,并谓真君当东游十万里,乃偕从东海西龙山赴会。毕归洞中半月,求还家。真君曰:“汝饮石髓,夀当千嵗,仍令乘马以还。”曰:“此吾洞中龙也,因怒伤稼,谪以负荷。子有仙骨,得值不然,此太白洞天瑶华上宫,何由至乎?”至人间,仍放之渭曲。既别,逡巡已达虢县,则无复故居。问乡人,世代已六十年。出洞时,二玉女托买虢县田婆鍼,乃市之,系马鞍解放,化龙而去。大中末,栖岩复入太白山【太平广记】长安杨氏宅,恒有青衣妇人,不知由来,每诋之,迥无畏避。一日,悉取诸女囊中襟衣,暴置庭前,女不胜忿,呼神巫设坛驱逐,莫能止,乃徙家避之。会所亲素有胆,使独止其宅,夜妇人至,所亲留之寝宿,匿其所,曳緑履,求之不得,狼狈而去。取履视之,则羊蹄也。寻之至宅东寺中,见长生青羊,双蹄无甲,赎而杀之,其怪遂絶【广异记】进士宋洵下第南归,兄波为石泉令,洵以县邑喧杂,于县东葺一山居,未毕,役者闻石中有妇人语云:“宋三郎来矣。”及洵居之,因月夜于书堂侧屣步,又闻石中云:“宋三郎来矣。”驻步聴之,石门忽开,见妇人数辈,再拜笑曰:“请三郎入来。”洵欲走,为数軰所擒,入石门,遂闭。仆夫急穿石求之,终不能得【闻奇録】太原掌书记姚康成奉使汧陇,假邢君才旧宅。二更后,月色如练,廊房内闻音乐之声,曰:“今三人可各赋一篇取乐。”康成推门求之,则皆失矣。寻其处,惟见有铁铫、破笛、秃黍穰帚而已【全唐诗话】唐时举子下第不归,僦居长安寺刹,谓之过夏。有人请乩仙,忽飞笔题词尘上云:「凄凉天气,凄凉院宇,凄凉时▯。孤鴈叫,斜月寒灯伴残漏。落尽梧桐秋影瘦,鉴古画眉难就。重阳又近也,对黄花依旧。」后书「过夏子题此,盖玉楼赍志者也【竹溪杂録】郑昌圗登第,嵗居长安,夜后纳凉于庭,梦为人殴击,擒出春明门外,至石桥上,乃得解,遗其紫罗履一只,奔及居而寤,甚困,床前果失一只履,旦令人于石桥上追寻得之【玉泉子】参军黄仁濬自言壬子嵗罢汧阳主簿至凤翔城,有文殊寺,寺中土偶数十躯,忽自揺动,状如醉人,食顷不止,观者如堵【稽神录】扶风马震居长安平康坊,闻扣门,往看,见一赁驴小儿,云:“适有夫人赁驴至此,入宅未还,赁价。”其家实无人来,且付钱遣之。经数日,闻扣门又如此,乃置人于门,果有妇人乘驴来,渐近识之,乃是震母,亡十一年矣,葬于南山。震惊号,奔出,已见下驴,被人觉,不暇隠灭。震逐之入马廏中,而立马生,遂牵其裾,卒然而倒,乃白骨耳,衣服俨然,而体骨具足。细视之,有赤脉如红线贯穿骨间。马生号哭,举收敛之,往南山验其坟域,如故,发视棺中,已空矣。马生遂别卜迁窆之【续▯怪録】云花寺有圣画殿,长安中谓之七圣画。初,殿宇既制,寺僧将施彩饰,有七少年诣寺来谒,曰:“某善画,愿输工可乎?”寺僧难之。少年曰:“某不纳直,茍不可师意,即圬其壁未晚也。”许之。七人果挈防绘将入,且曰:“从此去七日,泥锢吾门,无使有纎隙,不然则不能施其妙矣。”僧从其语,凡六日閴无有闻。僧曰:“此必怪也。”遂发其封戸,既启,有七鸽翩翩望空飞去。其殿中防绘俨若四隅,唯西北墉未尽其餙。后画工来见之,大惊曰:“真神妙之笔也!”于是无敢继其色者【宣室志】

译许栖岩是岐阳人,曾考中进士,在昊天观修习学业。他每天向灵仙祝祷,希望长生。有一天买了一匹马,准备进入蜀地,每天增加草料和饲料,马却越来越瘦。他向道士占卜,遇到《乾》卦九五爻,道士认为这是龙马。道士说,等到上路经过险处时,会同马一起坠落。许栖岩计策用尽,便解下马鞍,任马自行走去。马到了一个山崖洞穴,许栖岩骑着它进入其中,那里完全不同于尘世。他看见一个道士躺在石头上,两个玉女侍奉他,称他为太乙真君。真君责问许栖岩:“你也喜欢道术吗?”许栖岩用《老子》《庄子》《黄庭经》的话回答:“三景之中,哪里能相互对待?因为精气最为重要,所以应当用脚跟调息,只是希望凭借思虑获得无穷的寿命。”真君说:“你离得道已经很近,可以教导。”于是给他喝石髓,又邀请他进入另一间屋子,看见颍阳尊师。许栖岩仔细一看,原来就是给他占卜马的道士;又说真君将向东游行十万里,于是和他一同从东海前往西龙山赴会。事情办完回到洞中,过了半个月,许栖岩请求回家。真君说:“你喝了石髓,寿命应当有一千岁,仍然让你骑马回去。”又说:“这是我们洞中的龙,因为发怒伤害庄稼,被贬谪来负重。你有仙骨,若不是因此机缘,怎么能来到这里?这里是太白洞天的瑶华上宫。” 回到人间后,真君仍把它放在渭曲。分别之后,不久便到达虢县,却再也找不到原来的住所。询问乡人,才知道世间已经过了六十代。出洞时,两个玉女托他购买虢县田婆所制的针,他便买来,把马系在马鞍旁,解开束缚放它离去;马化成龙飞走了。大中末年,许栖岩又进入太白山。见《太平广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年〕 长安杨氏家中一直有个穿青衣的妇人,不知从哪里来,常常辱骂杨家人,却一点也不畏惧。一天,她把各个女子囊中的衣襟和衣服全都拿出来,晾在庭院前,女子们愤怒不已,便请神巫设坛驱逐她,却无法制止,只好搬家躲避。恰好有个亲戚一向胆大,让他独自住在杨宅。夜里妇人来到,那位亲戚将她留宿并藏了起来;只见一双绿色鞋子拖行,四处寻找却找不到,狼狈离去。拿起鞋子查看,原来是羊蹄。追踪到宅子东边的寺中,看见一只长生青羊,双蹄没有甲,于是赎出杀死,那怪异便彻底消失。见《广异记》。进士宋洵科举落第后向南回乡,他的哥哥宋波任石泉令。宋洵因为县城喧闹杂乱,便在县城东边修葺一处山居,尚未完工,工役便听见石头中有妇人说:“宋三郎来了。”等宋洵住进去后,有个月夜,他在书堂旁缓步,又听见石中说:“宋三郎来了。”他停步倾听,石门忽然打开,看见几个妇人,她们拜了两拜,笑着说:“请三郎进来。”宋洵想逃跑,却被几个人擒住,拖进石门,石门随即关闭。仆人急忙凿石寻找他,始终无法找到。见《闻奇录》。太原掌书记姚康成奉命出使汧陇,借住在邢君才的旧宅。二更以后,月色如白绢,廊房内传来音乐声,有人说:“现在三个人可以各作一篇诗来取乐。”姚康成推门寻找,却都不见了。寻找声音传来的地方,只看见一只铁铫、一支破笛和一把秃头黍穰扫帚而已。见《全唐诗话》。唐代举子科举落第后不回家,租住在长安的寺院中,称作“过夏”。有人请乩仙,忽然有笔飞动,在尘土上题词:“凄凉的天气,凄凉的院宇,凄凉的时节。孤雁哀叫,斜月和寒灯陪伴着残更漏声。梧桐叶落尽,秋影清瘦;对着古镜画眉也难以完成。重阳节又将临近,面对黄花仍旧如此。”词后署名:“过夏子题此”,大概是玉楼中怀才不遇、抱志未酬的人。见《竹溪杂录》。郑昌图考中进士后,每年住在长安。一天夜里,他在庭院中乘凉,梦见被人殴打,捉出春明门外,到了石桥上才获得释放,遗落了一只紫罗鞋。他跑回住处便醒了,感到非常疲倦;床前果然少了一只鞋。天亮后,他派人到石桥上寻找,果然找到了。见《玉泉子》。参军黄仁濬自述:壬子年,他任汧阳县主簿期满,到了凤翔城。城中有文殊寺,寺里几十尊泥塑偶像忽然自行摇动,样子像醉酒的人,过了一顿饭时间仍不停,围观的人多得像墙一样。见《稽神录》。扶风人马震住在长安平康坊,听见有人敲门,前去查看,看见一个租驴的小孩,说:“刚才有位夫人租驴来到这里,进宅后还没有出来,请付租价。”马震家实际上没有人来,便给钱打发他走了。过了几天,听见敲门声仍然如此,于是安排人守在门口,果然有个妇人骑驴而来。她渐渐走近,马震认出竟是自己的母亲;母亲已经死了十一年,葬在南山。马震惊叫着奔出去,只见母亲下了驴,被人看见,来不及隐藏消失。马震追她进入马厩,马刚站起来,她便抓住马震的衣襟,突然倒下,原来只是一具白骨,衣服仍然完整,身体骨骼也齐全。仔细看,骨头之间有红色经脉,像红线贯穿其中。马震号哭着把尸骨收殓起来,前往南山查看墓地,墓域一切如旧;打开棺材一看,里面已经空了。马震于是另选墓地迁葬母亲。见《续玄怪录》。云花寺有一座圣画殿,长安人称为七圣画。起初殿宇建成后,寺僧准备施加彩饰,有七个少年到寺中拜见,说:“我们擅长绘画,愿意出工,可以吗?”寺僧对此犹豫。少年说:“我们不收工钱,如果不合师父心意,再把墙壁抹平也不迟。”寺僧答应了。七人果然带着颜料绘具进入,并且说:“从现在起七天内,把我们的门用泥封死,不要留下一丝缝隙,否则就不能施展奇妙技艺。”僧人依照他们的话做了,整整六天没有一点声息。僧人说:“这一定是怪事。”于是拆开封门,门刚打开,便有七只鸽子翩翩飞向天空。殿中的彩绘已经像完成一样分布在四面墙壁上,只有西北墙还没有全部装饰。后来画工来看,大为惊叹说:“真是神妙的笔法!”从此没有人敢继续给它上色。见《宣室志》。

岐人于凝者,常往来邠泾间,忽见马首南顾,鼻息恐骇。凝随向观之,百步外有枯骨如雪,箕踞荒塜上,眼鼻通明,背肋枝节可数。凝即跨马前逼,枯骨乃竦然挺立。凝心悸,马亦惊走,遂驰赴旅舍。凝即说之,适有泾卒十余洎逆旅少年軰,凝为之导,俄至其处,端坐如故。久之,枯骸歘然自起,徐南去,众各恐詟,凝亦鞭马而回【集异记】岐州王祐常开馆舍以待往来,有一道士谒祐,自称华山道士,携一张琴,负一壶药,来求寄泊。才曙辞去,祐令人潜侦之,见道士化一大鹿,西走不知所之【潇湘録】大唐中有路氏子,性好奇,庐于太白山,尝有老僧叩门,路君延坐与语久之。僧曰:“檀越好奇,请观我▯妙之踪。”言讫即出一合子,径寸余,其色黑而光。既启,即以身入,俄化为鸟,飞冲天【宣室志】僧令因于子午谷过山往金州,见一竹舆先行,有女仆服缞从之。令因窥之,乃一妇人首而蛇身。妇人曰:“不幸业重,身忽变化,上人何乃窥之?”问其仆曰:“欲送秦岭之上。”送及秦岭,亦不见妇人之首,遂入林中矣【闻奇録】骊山下有一白狐,惊挠山下人,不能除。干符中,忽一日突入温泉自浴,须防之间,云蒸雾涌,狂风大起,化一白龙升天而去。后三年,忽有一老父,每夜哭于山前。人问其故,老父曰:“狐龙死故哭尔,我狐龙之子也。”人又问曰:“狐何为化为龙?”老父曰:“此狐象西方之正气而生,故色白,不与众游,不与近处,托于骊山下。千余年后,偶合于雌龙,上天知之,遂命为龙,亦犹人间自凡而成圣耳。”言讫而灭【奇事记】唐长安昝规家贫,儿女六人,尽幼,无计抚养。其妻谓规曰:“存活无路,欲自卖身以济君及儿女,如何?”规允之。数日,有一老父及门,规言妻欲自卖之意。老父曰:“我家蓝田,今欲卖君妻,奉钱十万。”规许之。老父送钱,便挈妻去,仍谓规曰:“或儿女思母,但携至山下访我,当令相见。”经三载后,儿女皆死,又贫乏。规思老父言,因往访之。俄见一野寺,老父命规入,设食,出妻相见。妻闻儿女皆死,号泣气絶。老父怒,拟谋害规。规惧走出,囘顾已失宅所在,见其妻死古冢前,其塜傍有穴。规发冢,见一老狐走出,乃知其妻为老狐所买【奇事记】唐坊州中部县令长孙甲者,其家笃信佛道。一日斋次,举家见文殊菩萨乘五色云从日边下,须臾至斋所。其家供养数十日,其子心疑之,求道士为设禁,遂击杀一狐。令家奉马一匹,钱五十千。后数十日,复有菩萨乘云来至,家人敬礼如故。其子复延道士禁呪如前。菩萨问道士:“汝读道经,知有狐刚子否?”答云:“知之。”菩萨云:“狐刚子者,即我也。我得仙来已三万嵗,我子孙为汝所杀,宁宜活汝?”因杖道士一百毕,谓令曰:“子孙无状,至相劳扰,当令君永无灾横,以此相报。”顾谓道士:“可即还马及钱。”言讫飞去【广异记】博陵崔敏,防性不惧鬼。为华州刺史,岳祠旁有人夜闻庙中喧呼,及视庭燎甚盛,兵数百人陈列,受勅云:「当与三郎迎妇。」又曰:「崔使君在州,勿妄飘风暴雨,皆云不敢。」既出,遂无所见【广异记】昭宗初年,凤翔释寗师者,忽暴终,三日而苏,云▯中游歴,入一门,见数殿,各有榜。一殿署云“李克用”,于牖间窥,有一黒龙,眇一目,中立铁柱,连鎻击之。次一殿署云“朱全忠”,乃青鞟白额虎,鎻系如初。次署曰“王建”,黄金牀上卧一白兔。次署曰“李茂贞”,具冠冕如王者,左右数侍女焉。次署曰“杨行宻”,牕牖卑暗,不能细瞻。问侍者曰:“此怪状者何耶?”曰:“将来王者也。”判官谓使者曰:“好送师囘。”遂苏。事闻于官,皆以为妄。其后一皆符合。初,师为冥司所摄也。一判官云:“和尚夀在而无禄。”召吏检之,只有干荷叶三石,因令着于簿▯。自此每断厚食,惟荷叶汤而已。岐下号入▯和尚【鸿书】朱梁时,有士人自雍之邠,月夜行至旷野,忽闻有车骑声,少顷渐近,士人避于道旁,见三骑,冠带如王者,士人蹑之,因言曰:“今奉命往邠州取三数千人,未知以何道取,试为筹之。”其一曰:“当以兵取。”又一曰:“兵取,君子小人俱罹其祸,宜以疫取。”同行者深以为然,既车骑渐逺,士人至邠州,则部民大疫,死者甚众【玉堂闲话】盩厔吏魁召士人训子弟。士素有蛀牙,一日复作,左腮掀肿,遂张口卧。忽闻有声发于龈腭,若切切语言,人马喧哄,渐次出口外,痛顿止。至半夜,却闻蚤来之声,仍云小都郎囘活,玉窠也似呵喝状。颊上蠢蠢然,直入口,弹指顷,齿大痛。具吿主人,劝呼符祝。士人从之,痛已,肿消,竟不知何怪【陶谷清异録】

译岐州人于凝常往来于邠州、泾州之间,忽然看见马头朝南,鼻息声令人惊骇。于凝顺着马头所向观看,百步之外有一具白如雪的枯骨,盘腿坐在荒坟上,眼孔和鼻孔透亮,背部和肋骨的关节都能数清。于凝便骑马向前逼近,枯骨于是悚然挺立。于凝心中悸动,马也受惊奔走,他便驰往旅舍。于凝把此事告诉众人,恰好有十多个泾州士卒和旅舍中的年轻人,于凝给他们带路,不久来到那个地方,枯骨仍端坐如故。过了很久,枯骨突然自己站起,缓缓向南离去。众人都恐惧惊骇,于凝也策马返回。见《集异记》。岐州王祐常开设馆舍接待往来客人。有个道士拜见王祐,自称华山道士,带着一张琴、背着一壶药,来请求寄宿。天刚亮便告辞离去,王祐派人暗中侦察,发现道士变成一只大鹿,向西跑去,不知所终。见《潇湘录》。大唐年间有个路氏子,生性喜好奇异之事,住在太白山中。曾有个老僧敲门,路氏子请他入座交谈了很久。僧人说:“檀越喜欢奇异,请观看我的玄妙踪迹。”说完拿出一个一寸多长的盒子,颜色黑而有光。打开盒子后,僧人便进入其中,不久化成一只鸟,飞向天空。见《宣室志》。僧人令因经过子午谷翻山前往金州,看见一顶竹舆走在前面,有个穿丧服的女仆跟随。令因窥看,原来是一个人头蛇身的妇人。妇人说:“我不幸罪业深重,身体忽然发生变化,上人为什么要窥看我?”令因问女仆:“你们要把她送到哪里?”女仆说:“要送到秦岭上。”送到秦岭后,妇人的头也不见了,于是进入树林中。见《闻奇录》。骊山脚下有一只白狐,经常惊扰山下百姓,无法除去。干符年间,忽然有一天它闯入温泉洗浴,不一会儿云气蒸腾、雾气涌起,狂风大作,白狐化成白龙升天而去。三年后,忽然有个老人每夜在山前哭泣。人们问他原因,老人说:“我为狐龙死亡而哭罢了,我是狐龙的儿子。”人们又问:“狐狸为什么能化为龙?”老人说:“这只狐狸是依照西方正气而生,所以颜色白;它不与众类同游,也不接近人群,寄居在骊山脚下。一千多年后,偶然同雌龙交合,天上知道此事,便命它成为龙,这也如同人间由凡人修成圣人一样。”说完便消失了。见《奇事记》。唐代长安人昝规家境贫寒,有六个儿女,全都年幼,无法设法抚养。他的妻子对昝规说:“没有活命的办法了,我想卖掉自己来供养您和孩子们,怎么样?”昝规答应了。几天后,有个老翁来到门前,昝规说起妻子想卖身的意思。老翁说:“我家在蓝田,现在愿意用十万钱买下您的妻子。”昝规答应了。老翁送来钱,便带着妻子离去,又对昝规说:“如果儿女想念母亲,只管带到山下找我,我会让你们相见。”三年后,孩子们全都死了,昝规又贫困不堪。他想起老翁的话,于是前去寻找。不久看见一座野外寺院,老翁命昝规进去,摆设食物,让他同妻子相见。妻子听说儿女全都死了,号哭着气绝身亡。老翁大怒,准备谋害昝规。昝规害怕,逃出门去;回头一看,宅院已经消失,只见妻子死在一座古墓前,墓旁有一个洞。昝规挖开墓,看见一只老狐狸跑出来,这才知道他的妻子是被老狐狸买走的。见《奇事记》。唐代坊州中部县有个县令,名叫长孙甲,他全家笃信佛道。有一天斋戒时,全家看见文殊菩萨乘着五彩祥云从太阳那边降下,片刻便来到斋堂。他家供养了菩萨几十天。长孙甲的儿子心中怀疑,便请道士设禁法,于是打死了一只狐狸。县令家送给菩萨一匹马、五十千钱。过了几十天,又有一位菩萨乘云而来,家人仍像从前一样恭敬礼拜。长孙甲的儿子又请道士照前次那样施禁咒。菩萨问道士:“你读过道经,知道狐刚子吗?”道士答道:“知道。”菩萨说:“狐刚子就是我。我得道成仙已经三万岁了,我的子孙被你杀死,难道还应当让你活着吗?”于是用杖打了道士一百下,又对县令说:“你的儿子不成器,竟至于这样扰乱我;我应当让你永远没有灾祸横祸,以此报答你。”又回头对道士说:“可以立即把马和钱还回来。”说完便飞走了。【《广异记》】博陵人崔敏,性情刚强,不怕鬼。他任华州刺史时,岳祠旁有人夜里听见庙中喧哗,前去查看,只见庭院中的火炬烧得很旺,有几百名士兵列队站着,听到命令说:“应当和三郎一起去迎娶新妇。”又听说:“崔使君在本州任职,不要胡乱刮起旋风、降下暴雨。”众人都说不敢。等他们出来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广异记》】唐昭宗初年,凤翔有个和尚叫释寗师,忽然暴病死亡,三天后又苏醒,说自己在阴间游历,进入一座门,看见几座殿宇,每殿都有匾额。一殿题着“李克用”,他从窗缝窥视,只见一条黑龙,瞎了一只眼,站在铁柱中间,身上连着锁链,正被击打。下一殿题着“朱全忠”,里面是一只青色皮毛、额头有白斑的老虎,也像前面一样被锁着。下一殿题着“王建”,一只白兔躺在黄金床上。下一殿题着“李茂贞”,他戴着冠冕,装束如同王者,左右有几名侍女。下一殿题着“杨行密”,窗户低矮昏暗,无法看清。释寗师问侍者:“这些奇怪的形状是怎么回事?”侍者说:“他们都是将来的王者。”判官对使者说:“好好送法师回去。”于是释寗师苏醒了。此事传到官府,大家都认为是妄说,后来却一一应验。起初,释寗师是被阴司拘摄去的。有个判官说:“和尚有寿命,却没有俸禄。”叫小吏查验,只有干荷叶三石,于是命令把它记在簿册中。从此以后,他每逢判决重要案件,只吃荷叶汤。岐下人称他为“入冥和尚”。【《鸿书》】朱梁时期,有个士人从雍州到邠州,月夜走到旷野,忽然听见车马声,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靠近。士人躲到路旁,看见三名骑士,衣冠服饰像王者。士人跟在他们后面,其中一人说:“如今奉命到邠州去取三数千人,不知道应当用什么办法,姑且筹划一下。”一人说:“应当用军队抓取。”另一人说:“用军队抓取,君子和小人都会遭受灾祸,最好用疫病来取。”同伴深以为然。车马声渐渐远去后,士人到了邠州,那里果然发生大瘟疫,百姓死了很多。【《玉堂闲话》】盩厔县的吏魁请士人教训子弟。士人一向有蛀牙,一天病痛再次发作,左腮高高肿起,只得张着嘴躺下。忽然听见声音从牙龈和上腭之间发出,像在低声交谈,又像人马喧闹,渐渐传到口外,疼痛顿时停止。到了半夜,却又听见像早晨到来的声音,还说“小都郎回来活了”,仿佛在呵斥什么。脸颊上有东西蠕动,直钻进口中,片刻之间牙齿剧痛。士人把情况全部告诉主人,主人劝他请符咒祈祷。士人听从了,疼痛便停止,肿也消了,最终不知道那是什么怪物。【《陶谷清异录》】

道家书载,希夷初隠武当,有五老人来聴讲易,谓希夷曰:「吾辈日月池中龙也,此非君所栖。」令其闭目,凌空驰风,及张目,已在华山石上。又谓希夷之睡,乃五龙蛰法,葢龙所授也【都穆游华山记】陈希夷曽当春日于华山水边石上闲步,偶筮遇需上爻,谓弟子贾得升曰:“当有不速之客三人。”少顷,见三仙至【筮述】长安富民杨氏家有鬼物为怪,召僧众作梵呗以袪之。俄有物撄其道,具或投于屋,或弃于井。羣僧惶惧而去。乃至▯衣砧石,亦自空中腾起,三三两两相逐而落中庭。遇物凌触,而物无所损【翊圣保徳真君传】同州北境,良辅镇,即唐郑魏公庄也。嘉祐中,出城看夜义,既至野次,见之如人形状,正如圗画,发朱皮如螺蚌,腰着豹皮禈观者畧数千人,常以大树庇身,累日乃不复见【画墁録】谢翺举进士,寓居长安升道里。一日晚,南行百步,眺终南峰,见一骑自西驰来,近乃双鬟,因驻,谓翺曰:「郎非见待耶?愿郎归所居。」入见堂中,设茵毯,张帐帟,锦绣辉映。顷之,有金车至门。一美人入门,与翺相见,曰:「闻此地有名花,故来与君一醉耳。」即命酒,逓酌,夜防谓翺曰:「闻君善为诗,愿见赠。」翺因命笔赋诗,美人求绛笺写诗答之,笔札甚工。遂顾左右,撤帷帟,命烛登车。翺送至门,未数十步而没【宣室志】宋时,同州有白蛇为害,知者皆不敢出。守政和间,有宰相壻某到官,张乐会僚,忽视娼,皆衣白。家人知中妖,骑报相君。白徽宗诏虚静张天师来治,问得蛇所,结坛作法,飞符。良久,风雷四起。俄白气滃于天际,火从穴发,渐及坛畔。有大蛇至,遂飞剑杀之。已又斩如柱楹者二十许【贾志】房寅,韩城人,善呪禁之术,墓在文岭之阳。宋真宗病疽,诸医药之不效,一夕梦一神人以水噀之者数四,顿觉体轻如无病者。帝问何人,对曰:“臣家韩城,居槐柏相缆处。”帝每忆梦中事,欲作祀,未果。一夕复梦神人至,复诘其姓氏家居,歴歴陈之,已而不见。诏访所居,果得之,因勅建庙以祀。香火日盛,澄郃诸邦亦皆建祀,疾病痛楚,祷辄响应【韩城志】褒女者,汉中人也。居汉沔间,幼好道。既笄,浣纱于浕水上。云雨晦防,若有所感而孕。父母责之,忧患而终。谓其母曰:“死后愿以牛车载送西山之上。”言讫而终。父母置之车中,未及驾牛,其车自行。逾沔汉二水,直上浕口平元山顶。家人追之,但见五云如葢,天乐骇空,幢节导从,其女升天而去。邑人立祠祭之,水旱祈祷俱验。浕口山顶双辙迹存【集仙録】华岳张超谷岩石下有僵尸,齿发皆完。春时游人多以酒洒口中,呼为卧仙。好事者作木榻以荐之。嘉祐中有石方十余丈,自上而下,正塞岩口。岂仙者蜕?山灵防之耶【陈襄《文昌杂録】华阴令王真妻赵氏,燕中富人女,少适真,洎随之任,近半年,忽有一少年,每伺真出,辄至氏室,因戏诱私之。忽真自外入,见少年与氏饮酌欢笑,真大惊讶。赵氏不觉自仆气絶,少年化一大蛇,奔突而去。真乃令婢扶掖起,氏亦化蛇,奔突随入华山,久之不见【潇湘録】鄜延长吏有大竹凌云可三四围伐之见二仙翁对云平生深根劲节惜为主人所伐」言毕乘云而去【幽怪録】建炎初石泉县民杨广得疾絶恶见人自隙窥之时捽所借稻藁食之日数尺乃死敛毕棺中忽有声若□蹋者启之则一驴跃出嘶鸣甚壮衣帽如蝉蜕然家人絷之隙屋中一日其子妇持草饲驴忽跳齧妇背流血妇忿怒取剉草刀刺之立死广妻遂诉县称妇杀翁县遣修武郎王直臣往验之备得其事【清尊録】李徳逺绍兴中与福州姚知县同邸,时姚之旧友贾县丞【名诩字虞仲】所居相去百步,必过姚夜话,李因得识之。贾长安人,谈骊山宫阙,故都井邑之事,滚滚可聴。又尝为缙云丞,説鬼仙英华事迹,尤有依据。又二年,李与同僚唐信道语怪,唐具述英华,李应答如响。唐曰:“君何知之?”以所闻告。唐骇曰:“得非长身多髯者乎?”曰:“然。”“陜西人乎?”曰:“然。是人自缙云罢即死,其兄葬之某处,吾送之▯,于今十年,安得如君所云?”李方惧,徐思未尝白昼来其坐,尝去灯逺,知乃鬼尔【异闻总録】金天会戊申,有红巾十万攻城,危甚。忽大兵至,破贼。统兵乌噜大王憩兵同州界八鱼井,见老翁驰白马,汗如流,诣军门吿急,莫知为谁。忽有人曰:「城隍庙塑马迄今有汗【同州志】

译道家书籍记载,希夷最初隐居武当山时,有五位老人来听他讲《易经》,对希夷说:“我们是日月池中的龙,这里不是你应当栖居的地方。”他们让希夷闭上眼睛,凌空乘风飞驰;等他睁开眼睛时,已经在华山的岩石上了。他们又说,希夷睡眠的方法,是五龙蛰伏之法,大概是龙传授给他的。【都穆《游华山记》】陈希夷曾在春日于华山水边的石上闲步,偶然占筮得到《需卦》上爻,便对弟子贾得升说:“将有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不一会儿,果然看见三位仙人到来。【《筮述》】长安富户杨家有鬼物作怪,便召集僧众诵梵呗来驱除它。不久有东西阻挡僧众的道路,有的投到屋上,有的丢进井里。群僧惊恐地离去。就连捣衣用的砧石,也从空中腾起,三三两两地相互追逐,落到庭院中央。即使撞击到物体,物体也没有受到损坏。【《翊圣保德真君传》】同州北境有良辅镇,就是唐代郑魏公的庄园所在地。嘉祐年间,有人出城去看夜叉。到了野外,看见它像人的形状,完全如图画所绘: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皮肤,像螺蚌一样;腰上系着豹皮裙。观看的人大约有几千,夜叉常常用大树遮蔽身体,过了几天便再也看不见了。【《画墁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谢翱考中进士后,寄居在长安升道里。一天傍晚,他向南走了一百步,远望终南峰,看见一名骑士从西边奔驰而来。走近一看,原来是个梳着双鬟的女子。她停下来,对谢翱说:“郎君不是在等我吗?请郎君回到住处去。”谢翱回去后,看见堂中铺设着褥垫和毛毯,张挂着帐幔帷幕,锦绣交相辉映。不久,一辆金车来到门前。一位美人进门,与谢翱相见,说:“听说这里有名花,所以特意来和您一醉。”随即命人摆酒,轮流饮酒。夜深时,她对谢翱说:“听说您擅长作诗,希望能得到一首赠诗。”谢翱于是让人拿笔作诗,美人请求用绛色笺纸抄写回赠,字迹笔法十分工整。随后她回头对侍从说,撤去帷幕,点上蜡烛登车。谢翱送她到门口,还没走出几十步,她便消失了。【《宣室志》】宋代时,同州有白蛇作害,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敢出门。政和年间,州守任职期间,有个宰相的女婿某人到任,张设音乐宴请僚属,忽然看见歌妓,个个都穿着白衣。家人知道这是妖怪作祟,骑马报告宰相。白徽宗下诏请虚静张天师来治理。张天师查问白蛇所在,设坛作法,放出符箓。过了很久,风雷四起。不一会儿,天边涌起白气,火从洞穴中喷出,渐渐蔓延到法坛旁边。有一条大蛇来到,于是张天师飞剑将它杀死。之后又斩杀了二十多条像柱子和屋梁那么粗的大蛇。【《贾志》】房寅是韩城人,擅长咒禁之术,墓在文岭南面。宋真宗患疽,许多医生用药都没有效果。一天夜里,皇帝梦见一个神人用水向他喷洒了好几次,他顿时觉得身体轻快得像完全没有生病一样。皇帝问神人是什么人,神人回答:“臣家在韩城,住在槐柏相互缠绕的地方。”皇帝常常想起梦中的事,想为他建祠祭祀,却没有来得及。一天夜里又梦见神人到来,便再次追问他的姓氏和住处,神人一一详细陈述,随后便不见了。皇帝下诏寻找神人的住处,果然找到了房寅,于是下令建庙祭祀。庙中香火日益兴盛,澄郃等各地也都建庙祭祀;人们患疾病和疼痛时,祈祷往往立即得到应验。【《韩城志》】褒女是汉中人,住在汉水、沔水之间,从小喜欢道术。成年后,她在浕水边浣洗纱布。有一天云雨昏暗,她仿佛有所感应而怀孕。父母责怪她,她忧愁患病而死。她对母亲说:“我死后,希望用牛车把我载送到西山之上。”说完便死了。父母把她放进车中,还没来得及驾牛,车便自行前进,越过沔水、汉水两条河,直上浕口平元山顶。家人追赶过去,只见五彩祥云像车盖一样,天上的音乐震响空中,幢幡仪仗在前后导引,那女子已经升天而去。当地人建立祠庙祭祀她,遇到水灾、旱灾祈祷都很灵验。浕口山顶还留有两道车辙痕迹。【《集仙录》】华岳张超谷的岩石下面有一具僵尸,牙齿和头发都完整。春天游人很多,常常把酒洒进它口中,称它为“卧仙”。好事者还制作木榻来承托它。嘉祐年间,有一块十多丈见方的巨石从山上滚下,正好堵塞了岩口。难道这是仙人蜕化的遗迹?还是山神把它遮蔽起来了呢?【陈襄《文昌杂录》】华阴县令王真的妻子赵氏,是燕中富户的女儿,年轻时嫁给王真。等她随王真赴任将近半年,忽然有一个少年,每当王真外出,便来到赵氏房中,借嬉戏引诱她,和她私通。忽然王真从外面回来,看见少年和赵氏饮酒谈笑,十分惊讶。赵氏没有察觉,自己倒地气绝;少年变成一条大蛇,冲撞着逃走。王真便叫婢女扶她起来,赵氏也变成蛇,冲撞着跟着进入华山,过了很久便不见了。【《潇湘录》】鄜延的长吏有一根大竹子,高耸凌云,粗约三四围。砍伐它时,看见两位仙翁相对而坐,说:“我们一生深深扎根、保持坚劲的节操,实在可惜被主人砍伐。”说完便乘云而去。【《幽怪录》】建炎初年,石泉县百姓杨广患病,极其厌恶见人,总是从门缝中窥视别人;当时抓起借来的稻草来吃,每天吃下几尺,后来便死了。入殓完毕,棺材中忽然传出像有人踩踏的声音。打开棺材,只见一头驴跳了出来,嘶鸣声十分雄壮,身上的衣帽却像蝉蜕一样。家人把它捆在偏屋里。一天,杨广的儿媳拿草喂驴,驴忽然跳起咬伤她的后背,鲜血直流。儿媳愤怒,拿铡草刀刺驴,驴当场死去。杨广的妻子于是到县里控告,说儿媳杀了公公。县里派修武郎王直臣前去查验,王直臣把事情的经过全都查清了。【《清尊录》】李德远在绍兴年间与福州姚知县住在同一处官邸。当时姚知县的旧友贾县丞【名诩,字虞仲】住处相距一百步,必定来姚知县处夜谈,李德远因此认识了他。贾县丞是长安人,谈起骊山宫阙和故都街巷的事情,滔滔不绝,十分动听。他又曾任缙云县丞,讲述鬼仙英华的事迹,尤其有根据。又过了两年,李德远和同僚唐信道谈论怪异之事,唐信道详细讲述英华,李德远应答如响。唐信道说:“您怎么知道这些?”李德远便把听来的情况告诉他。唐信道惊骇地说:“莫非是那个身材高长、胡须很多的人吗?”李德远说:“是。”“是陕西人吗?”李德远说:“是。”唐信道说:“此人从缙云任满后就死了,他哥哥把他葬在某处。我送葬到那里,至今已有十年,怎么会像您所说的那样呢?”李德远这才害怕起来,慢慢回想,英华从未在白天来过他的座席,且来时常常远离灯火,于是知道他原来是鬼。【《异闻总录》】金天会戊申年,有十万红巾军攻城,形势十分危急。忽然大军赶到,击败了贼军。统兵的乌噜大王在同州境内的八鱼井休息军队时,看见一个老人骑着白马飞驰而来,汗流如注,来到军门报告紧急军情,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忽然有人说:“城隍庙里塑的马直到今天还在出汗。”【《同州志》】

陜西某县,一老妪住庄村间。日有道流乞食,与之无吝色,曰:“二十年后当有难,今以铁简授汝,至时急投诸火。”言讫而去。久之,妪之女长而且美。一日有曰:“大王者骑从甚都,借宿妪家。”遣左右谓曰:“闻得异人铁简,可出示否?”妪平日数为他人借观,因造一伪物,而以真者悬腰间,遂用伪献,留不还。曰:“汝可呼汝女行酒。”以疾辞,大王怒,便欲为奸。妪思道流之説,计嵗数又合,乃解铁简投酒灶火内。既而电掣雷轰,击死猕猴数十,其一甚钜,所赍器用悉金银寳玉。赴告有司,籍入官库。台哈布哈为西台御史,日阅其案曰:“鬼赃【辍耕録】西安有蝎魔寺,塑大蝎于楣。相传明初有女子,素不慧,病死复生,遂以文史知名。时有布政防俪,遂娶之。月余,布政方视事,使阍人入廨,见老蝎伏榻上。辗转间,又成好女子。已而忽失所在。是夕人定,乃出拜灯下曰:「身本蝎魔,得罪▯道,赖大士救免,因假女尸,幸获侍左右。觊公建一兰若,报大士之徳。今丑迹已彰,幸公哀怜。」布政颔之。女子遂隠。他日乃命所司建寺【郎瑛续庚巳编按:今为铁旗竿闗帝庙,在满城中,近东门】香溪洞在兴安州南二十里,成化中,知州郑福闻洞中有胡濙题,访之,行三里许,峡峪如门,迤▯而进,小庵在焉。二人对奕,化白云飞去,遗石局数十碁子,推之动,取之不下【贾志】成化二十一年,郃阳民王兴左拇甲出龙。先是,甲内见红纹如线,纡曲,每雷雨辄旋动,小苦。兴数欲剔去,之后梦一男子,形容甚异,谓兴曰:“余乃龙也,谪托君体,三日后当去,幸勿讶。”至期,雷雨大作,自牖出其手,有龙裂甲飞去【贾志】蟾宫吸月亭在斗山后,时有白气亘天,土人多见之。明孝廉方策偕友读书斗山寺间,偶步山麓,忽见重门洞开,视其额有「蟾宫吸月亭」字,遂入。有一女子以茗饮之,方谓:“如此清异之处,当与友共游。”置茗于几,急出呼友至,已迷矣【汉中府志】明扶风马孺子与羣儿戏,郊亭上,忽有奇女堕地,羣儿骇且恱之,稍狎焉。女怒曰:“帝以吾心侈大,怒而谪来,七日当去。”遂入居佛寺讲室。及期,取杯水饮之,嘘成云气,五色。因取裘反之,化为白龙,回翔登天而去【扶风县志】嘉靖十二年,褒人于防水之隈,饮牛见一物如牛,鹰嘴,肉翅,自深潭盘旋而出,其声如雷,以翅裹牛入水,众用瓦石击之,遂深入,牛乃出【汉中府志】蒲城罗秀才馆邑之东偏,遇一僧毰毸披发,貌甚奇古。生问从来,笑而不答。邀至馆,授以一餐。僧曰:“明日俟我于东岳神祠。”如期而赴。良久,僧至,时已昬黑。僧乃于袖出圎纸,吹上屋梁,忽成皎月。向祠东壁以手指画,门豁然开。长须数人从壁门出,布设坐,锦屏绣缛,海错山珍备具。酒再行,僧曰:“寂寂无以娱宾,可命妓能歌舞者来。”俄见十六丽姝,亦出自壁门。纎讴乍发,雅乐齐鸣,咸呈妙技。罗目▯神骇,逡巡求退。僧举袖一挥,妓仆器物俱隠入壁中。梁月随人移照,岳祠外谯楼鼓声已三严矣。僧仍于袖出一木龙,令罗乘之。倐长数丈,千林万壑,瞬息而过。僧呼曰:“可下矣。”下则一海岛茅庵也。庵外白虎张口向罗,僧叱之,罗凄怖求归。僧倾小药丸如豆,断庭前细竹数寸,赠罗曰:“君归后殷邦十五年,鬼井奇祲,用此乃免。”罗只受,假寐少顷,依然身在岳祠门外。天甫向晓,怅惘囘书馆。竹叶药犹在掌中。阅三年奇旱,罗贫困,取药偶向屈戌磨之,药化火发,融为黄金。又以竹节画地成圏,辄得胡饼一枚,啖至三枚,再划则不成矣。日以为常,次年稔,遂失竹枝所在。殷邦盖谓嘉靖十五,即七八两年,鬼井乃秦分也【觚賸】嘉靖二十四年,别驾王濯征未第时,同二三友人,丙夜过秦邸,见一巨人从东栅来,髙三丈余,至萧墙东南隅,扶墙内望,若有太息声。越明年,一宗室出门,又见一巨人从北,着白衣,白帻,耳有□,髙二丈余,两目炯炯,火光射地,望南去【咸宁志】宜君杨筠湄缔婚中部刘氏,未娶而刘殀。筠湄书斋夜读,有女子碧襦红裳,欵戸曰:「妾即君之妇刘氏也。」谊托丝萝,理无幽显,故逺叩书帏。自此及夕即来,逾嵗乃絶。筠湄询以科名,口占四语云:「中举,中进士,做官,做御史。」督学在山西,巡抚江南止。其后一一皆验【觚賸】长安明时五隅头有叶姓老翁,须已皓然。一道人过之,化斋。叶仰视,日近巳,曰:“非其时矣。”道人乃舒右手,抹翁右颊,寻须而下,曰:“美哉须!”遂飘然而行。少时,侍婢见右畔须纯黑,而半面肉色亦嫩如少年。后翁得上夀,须容卒不变【长安县志】

译陕西某县有一位老妇人住在乡村之间。每天都有道士来乞食,她从不吝惜,给他们食物。道士说:“二十年后将有灾难,现在把这根铁简交给你,到那时要赶紧把它投入火中。”说完便离去。过了很久,老妇人的女儿长大了,而且十分美丽。一天,有人说:“大王的骑从十分整齐华美,想借宿在老妇人家。”大王派侍从对老妇人说:“听说你得到一根异人的铁简,可以拿出来给我看看吗?”老妇人平日常常把铁简借给别人观看,于是做了一件假的,把真的系在腰间,便拿假铁简献上;大王把它留下,没有归还。大王又说:“你可以叫女儿出来斟酒。”老妇人以女儿有病推辞,大王大怒,便想强奸她。老妇人想起道士的话,计算年数也正好相合,于是解下铁简投入酒灶的火中。随后雷电交加,击死了几十只猕猴,其中一只特别巨大;它们携带的器物全是金银珠玉。老妇人把这件事报告给主管官府,官府登记后收入库中。台哈布哈任西台御史时,每天查阅这件案卷,说道:“这是鬼的赃物。”【《辍耕录》】西安有蝎魔寺,门楣上塑着一只大蝎子。相传明初有一个女子,平素不聪慧,病死后又复活,便以通晓文史闻名。当时有位布政使的妻子,便把她娶了过来。一个多月后,布政使正在处理政务,叫门人到官署去,门人看见一只老蝎子伏在榻上。转眼之间,老蝎子又变成美丽女子,随后忽然不知去向。当天夜里人已安静,她才出来在灯下拜见布政使,说:“我本来是蝎魔,因得罪阴间的神道,幸亏大士救免,于是借用女子的尸体,侥幸能够侍奉在您身边。我希望您为大士建一座佛寺,以报答大士的恩德。如今我的丑态已经暴露,希望您怜悯我。”布政使点头答应。女子于是隐去。后来布政使便命有关部门建造寺庙。【郎瑛《续庚巳编》按:如今是铁旗竿关帝庙,在满城中,靠近东门】香溪洞在兴安州南面二十里。成化年间,知州郑福听说洞中有胡濙的题字,便前去寻找,走了三里多,见峡谷像一道门,曲折深入,里面有一座小庵。庵中有两个人正在下棋,忽然化作白云飞去,只留下一个石棋盘和几十枚棋子;推棋盘时它会移动,想拿棋子却拿不下来。【《贾志》】成化二十一年,郃阳百姓王兴左手拇指的指甲中钻出一条龙。起初,指甲里面出现像线一样的红纹,弯弯曲曲,每逢雷雨便旋转活动,使人稍感疼痛。王兴几次想把它剔除。后来他梦见一个相貌十分奇异的男子,对他说:“我就是龙,因被贬谪而寄托在你的身体里,三天后就要离开,请不要惊讶。”到了约定的日期,雷雨大作,一只龙爪从窗户伸出;它撕裂指甲飞走了。【《贾志》】蟾宫吸月亭在斗山后面,时常有白气横贯天空,当地人多次看见它。明代孝廉方策和朋友一起在斗山寺读书,偶然走到山脚,忽然看见重重门户洞开,抬头看匾额上写着“蟾宫吸月亭”几个字,于是走了进去。有一个女子拿茶给他喝。方策说:“这样清幽奇异的地方,应当和朋友一起游览。”他把茶放在几案上,急忙出去叫朋友,回来时已经迷失了。【《汉中府志》】明代扶风人马孺子和一群孩子在郊外亭子上玩耍,忽然有一个奇异的女子从天上落到地上。孩子们既惊骇又喜欢她,渐渐对她有了轻薄举动。女子发怒说:“皇帝认为我的心性太过奢侈放纵,发怒把我贬谪下来,七天后我就要离开。”于是她进入佛寺的讲堂居住。期限到了,她取一杯水喝下,吹气使水化成五色云气;又把皮裘翻转过来,化为一条白龙,盘旋着升天而去。【《扶风县志》】嘉靖十二年,褒地有人在防水弯曲处饮牛,看见一只像牛的东西,长着鹰嘴和肉翅,从深潭中盘旋而出,声音如雷,用翅膀裹住牛拖入水中。众人用瓦片石块打它,它便深入水中,牛于是逃了出来。【《汉中府志》】蒲城罗秀才在城东一带设馆授徒,遇到一个披散头发、衣毛蓬松的和尚,容貌非常奇异古怪。罗生问他从哪里来,和尚笑而不答。罗生请他到学馆,给他一餐饭。和尚说:“明天在东岳神祠等我。”罗生按约前往。过了很久和尚才到,那时天已经昏黑。和尚从袖中取出一张圆纸,向屋梁吹去,圆纸忽然变成一轮明月。他朝神祠东墙用手一指一画,墙门豁然打开。几名长胡子的人从墙门出来,摆设座席;里面有锦屏绣褥,海味山珍全都齐备。酒过两巡,和尚说:“这里寂静无聊,没有什么可以娱乐宾客,可以叫能歌善舞的妓女来。”不一会儿,只见十六名美女也从墙门出来。她们刚唱起纤细的歌声,雅乐便一齐奏响,众人都表演精妙技艺。罗生看得眼花缭乱,惊骇不已,过了一会儿请求离开。和尚挥一挥衣袖,妓女和器物全都隐入墙中。月光随着人移动而照来,岳祠外谯楼的鼓声已经敲到三更。和尚又从袖中取出一条木龙,让罗生骑上。木龙忽然变长到几丈,千林万壑转眼掠过。和尚喊道:“可以下来了。”罗生下来后,发现是一座海岛上的茅庵。庵外有一只白虎张口朝着罗生,和尚呵斥它,罗生凄惶恐惧,要求回去。和尚倒出一粒豆子般大的小药丸,又折断庭前几寸长的细竹,送给罗生说:“您回去后,殷邦十五年间会有鬼井和奇异灾祲,使用这些东西就可以免除。” 罗生只得接受,假装打了片刻瞌睡,醒来后仍然身在岳祠门外。天刚要亮,他惆怅地回到书馆,竹叶和药丸还在掌中。后来连续三年大旱,罗生贫困不堪,偶然拿药丸向屈戌磨它,药丸化作火焰,熔化成黄金。他又用竹节在地上画圈,每次都能得到一枚胡饼;吃到第三枚后,再画便不成功了。他每天把这当作常事。第二年获得丰收,竹枝便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所谓“殷邦”,大概是指嘉靖十五年,即七八两年;“鬼井”是秦地的一部分。【《觚賸》】嘉靖二十四年,别驾王濯还未考中进士时,曾与两三位友人在半夜经过秦邸,看见一个巨人从东栅而来,身高三丈多,走到萧墙东南角,扶着墙向里面张望,仿佛发出长叹声。到了第二年,一名宗室成员出门时,又看见一个巨人从北面而来,身穿白衣,头戴白帻,耳朵上有□,身高二丈多,双眼炯炯有神,火光直射地面,向南而去。【咸宁志】嘉靖二十四年,别驾王濯征还没有考中时,曾和两三个朋友在丙夜经过秦王府,看见一个巨人从东栅门走来,高三丈多,到了萧墙东南角,扶着墙向里面张望,仿佛发出叹息声。第二年,有一位宗室出门,又看见一个巨人从北面走来,穿白衣、戴白头巾,耳朵上有□,高二丈多,两眼炯炯有神,火光照射到地面,向南而去。【《咸宁志》】长安明代五隅头有一位叶姓老人,胡须已经全白。有一个道人从他家经过,向他化缘。叶老人抬头看太阳,已接近巳时,便说:“现在不是化缘的时候了。”道人于是伸出右手,抹了抹老人的右脸,沿着胡须向下捋,说:“好漂亮的胡须!”然后飘然离去。不久,侍女发现老人右边的胡须全变成了黑色,半边脸的皮肤也嫩得像少年。后来老人享有高寿,胡须和容貌始终没有改变。【《长安县志》】

嘉靖三十九年,永夀城西武亭河岸穴中出白雾,俄然结成人马形,有乘马者,有步行者,宛然如生,皆雄杰可畏。至盘道山北,散为有翼蝼蚁【永夀县志】温韬发诸陵,惟干陵风雨不可发。嘉靖戊戌,先君作吏陇西,道出干州,土人云:“过则天陵,如有谩语,辄以雷雨报之。”先君弗信,为一诗诋之。行不数里,雷雨大作。仲兄再过其地,复赋一诗诋之,中道亦遭风雨。千年虐熖,死而不亡【何伟然《广快书】崇祯甲戌,澄城闗帝庙有画虎道士,讽经至夜三鼓,见虎双眸炯然,从壁而下,若将噬人,道士取斧格之,虎上壁,忽不见【二申野録】吉给谏时为诸生,读书城隍庙,偶暮归,忽闻门下有人言:“去得否?”徐伺之,乃二泥鬼言也,须防二鬼下台。东向行时,因尾之。一鬼曰:“勿髙言,吉解元在后。”寻至一人家,叩门即开以纳。次日往讯主人,言有女得疾,每起鼓后如魅魇状,至五更方苏。时令取硃纸书“吉解元在此”五字贴床头,女寻愈。后时果发解【长安县志】米脂诸生贺时雨,贡生艾诏诣督师汪乔年,上书请发李自成祖坟,为厌胜计。乔年以闻,报可,事下知县边大绶,亲临发掘。及开,有大蛇十数,皆长丈余,囘旋其中,枯骸成漆色,生毛发,赤蚁数斛,尽焚弃之【延绥志】崇祯末,蒲城人屈曼为县▯,尝中途醉卧。夜半,见古槐间有少年书生仰月呼吸。俄而,口吐一珠,色赤于火。以手承弄,曼踉跄而前,夺取吞咽。书生怒争不已,既而曰:"假汝经年,仍当归我。"随失所在。曼吞珠后,体甚飃忽,咸谓曼得隠形术。适御史巡蒲,録诸讼牒,怨家重赂曼,径入堂掣牒,左右无见者。御史觉阶前有半体人,案牒翻翻自动,心甚骇异,急以所佩印重按之,忽得人手,其全体遂现。立命棰毙,掩埋。逾夕,其地坟起成一小穴,若有物出入状。葢书生取珠为之【觚賸】明末,少华峰有龙出。玉皇殿泥龙内,坐山道人及张天锡见之【华州志】鉴戒秦孝公用商君,尝临渭论囚,渭水尽赤。孝公卒,太子立,发吏捕商君。商君亡至闗下,欲舍客舍,主人不知其是商君也,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至此哉【史记·商君传】郭解,轵人,徙入闗。闗中贤豪,知与不知,闻其声,争交驩。解杀杨季主,杨季主家上书,人又杀之阙下。上闻,乃下吏捕解。解亡,置其母家室夏阳。身至临晋,出闗。久之,得解,遂族郭解【史记·游侠传】赵广汉为京兆尹,好用世吏子孙、新进少年者,专厉强壮蠭气,见事风生。以私怨论杀男子荣畜,人上书言之。事下丞相、御史按验。广汉疑丞相夫人杀侍婢,欲以脇丞相,乃将吏卒入丞相府,召夫人跪庭下受辞,收奴婢十余人。去,丞相上书自陈。上恶之,下广汉廷尉,竟坐▯斩【汉书·本传】减宣为左内史,其治米盐事,小大皆闗其手,自部署。县名曹实物官吏令丞,弗得擅揺动,以重法绳之。居官数年,废为右扶风。坐怨成信【汉书曰:成信,宣吏】信亡藏上林中,宣使郿令格杀信。吏卒格信时,射中上林苑门。宣下吏抵罪,以为大逆,当族自杀【史记·酷吏传】王温舒者,阳陵人。为御史督盗贼,杀伤甚多。迁河内太守,捕郡中豪猾,相连坐千余家。上书请,大者族,小者死,流血十余里。其好杀伐行威如此。嵗余,防宛军发,诏徴豪吏。温舒匿其吏华成,及人有变,告温舒他奸利事,罪至族,自杀【史记·酷吏传】扶风人士孙奋,居富而性吝。梁冀以乘马遗之,从贷钱五千万,奋以三千万与之。冀大怒,乃告郡县,认奋母为其守藏婢,云乃盗白珠十斛,紫金千斤以叛。遂收考奋兄弟,死于狱中,悉没赀财,亿七千余万【后汉书·梁冀传】董卓既死,当时日月清净,微风不起。旻璜等及宗族老弱悉在郿,皆还为其羣下所斫射。卓母年九十,走至坞门曰:「乞脱我!死即斩首。」袁氏门生故吏改殡诸袁死于郿者,敛聚董氏尸于其侧而焚之。暴卓尸于市,卓素肥,膏流浸地,草为之丹。守尸吏冥以为大炷,致卓脐中以为灯,光明达旦。如是积日后,卓故部曲收所烧者灰,并以一棺棺之,葬于郿。卓坞中金有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珠玉锦绣奇玩杂物,皆山崇阜积,不可知数【英雄记】李傕等葬董卓于郿,葬日大风雨,霆震卓墓,流水入藏,漂其棺木【后汉书·董卓传】王如新丰人,初为州武吏时,闗中荒残,潜结无赖诸少年,乘夜袭破山简、杜防军。于是冯翊严凝、长安侯脱等各率其党,攻城杀令,以应之。未几,众至四五万,自号大将军,领司、雍二州牧。归王敦,卒为敦所诛【晋书·本传】

译嘉靖三十九年,永寿城西武亭河岸的洞穴中冒出白雾,不一会儿凝结成人和马的形状,有骑马的,也有步行的,宛如活人,个个雄健威猛,令人畏惧。到了盘道山北面,它们又散变成带翅膀的蚂蚁。【《永寿县志》】温韬发掘各座陵墓,只有乾陵因风雨阻止而未能挖掘。嘉靖戊戌年,先父在陇西做官,途经乾州,当地人说:“经过则天陵时,如果有轻慢亵渎的话,陵墓就会用雷雨来报复。”先父不相信,作了一首诗讥诋它。走了不到几里,雷雨便大作。我的二哥再次经过那里,又作诗讥诋,也在半路遭遇风雨。千年来的暴虐气焰,即使死了也没有消亡。【何伟然《广快书》】崇祯甲戌年,澄城县关帝庙中有一幅画着老虎的道士图。道士诵经到三更,忽然看见画中老虎双眼炯炯有神,从墙上走下来,仿佛要咬人。道士拿斧子抵挡,老虎又跳回墙上,忽然不见了。【《二申野录》】吉给谏当时还是诸生,在城隍庙读书,偶然傍晚回去,忽然听见门下有人说:“能离开了吗?”他慢慢察看,原来是两个泥鬼在说话,等到二鬼下台时,便向东走。他于是跟在后面。一个鬼说:“不要高声说话,吉解元在后面。”不久来到一户人家,敲门后门立即开了,让他们进去。第二天,吉给谏前去询问主人,主人说家中有个女儿得病,每次起鼓后都像被鬼魅魇住一样,到五更才苏醒。当时县令取朱纸写下“吉解元在此”五个字,贴在床头,女子不久便痊愈了。后来吉给谏果然考中乡试第一名。【《长安县志》】米脂诸生贺时雨、贡生艾诏去见督师汪乔年,上书请求发掘李自成的祖坟,作为厌胜之计。汪乔年把这件事上报,得到批准,事情交给知县边大绶办理。边大绶亲自到现场发掘。打开坟墓后,里面有十几条大蛇,都有一丈多长,在墓中盘旋;枯骨呈漆黑色,还长出了毛发;有几斛红蚂蚁,全部被焚烧后丢弃了。【《延绥志》】崇祯末年,蒲城人屈曼任县里的属吏,曾在半路醉倒。半夜时,他看见古槐树间有个少年书生仰望月亮呼吸。不一会儿,书生口中吐出一颗珠子,颜色红得像火。屈曼伸手接住把玩,踉跄向前,夺过珠子吞了下去。书生愤怒地争夺不止,后来才说:“暂时借给你几年,最终还是要还给我。”说完便不知去向。屈曼吞下珠子后,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众人都说他得到了隐身术。正好御史巡察蒲城,登记各类诉讼文书;屈曼的仇家重金贿赂他,直接进入公堂抢走文书,旁边的人都看不见他。御史察觉台阶前有半截身体,案上的文书自行翻动,心中十分惊异,急忙用所佩的官印重重按住,忽然按到一只手,那人的整个身体于是显现出来。御史立即下令把他打死,掩埋起来。过了一夜,那里坟土隆起成一个小洞,像有东西进出的样子。大概是书生取回珠子造成的。【《觚賸》】明朝末年,少华峰有龙出现。玉皇殿中的泥塑龙、坐山道人和张天锡都看见了它。【《华州志》】鉴戒。秦孝公任用商君,曾在渭水边审理囚犯,渭水全都变成了红色。孝公死后,太子即位,派官吏捕捉商君。商君逃到关下,想住进客舍,客舍主人不知道他就是商君,说:“商君的法律规定,留宿者如果不能出示凭证,主人也要获罪。”商君叹息说:“唉,制定法律的弊害竟到了这种地步吗?”【《史记·商君传》】郭解是轵县人,后来迁居关中。关中的贤士豪杰,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他,听到他的名声,都争相与他交好。郭解杀了杨季主,杨季主的家人上书告发他,郭解又派人把告发者杀死在宫阙之下。皇帝听说后,便把案件交给官吏,逮捕郭解。郭解逃亡,把母亲和家属安置在夏阳;自己到了临晋,出了关。过了很久,终于抓到郭解,于是诛灭郭解全族。【《史记·游侠列传》】赵广汉任京兆尹时,喜欢任用世代为吏的子孙和新近进用的少年,专门激励强壮之人,使他们气势汹汹,办事像风一样迅疾。他因私怨论罪杀死男子荣畜,有人上书告发此事。案件交给丞相和御史审查。赵广汉怀疑丞相夫人杀了侍女,想借此胁迫丞相,于是带领吏卒进入丞相府,召丞相夫人跪在庭下接受审讯,又逮捕了十多个奴婢。赵广汉离开后,丞相上书为自己申辩。皇帝厌恶赵广汉的行为,把他交给廷尉,最终按罪处以腰斩。【《汉书·本传》】减宣任左内史时,治理米盐事务,无论大小都亲自经手,亲自部署。县中各曹的实际事务,官吏、县令、县丞都不得擅自变动,违者便用重法惩治。他任官数年后,被贬为右扶风。后来因怨恨成信而获罪【《汉书》说:成信是减宣的属吏】。成信逃亡,藏在上林苑中,减宣命郿县县令将成信格杀。吏卒追杀成信时,箭射中了上林苑的门。减宣被交给官吏治罪,判定为大逆之罪,应当灭族,减宣于是自杀。【《史记·酷吏列传》】王温舒是阳陵人,任御史督捕盗贼时,杀伤了很多人。升任河内太守后,逮捕郡中的豪强奸猾,牵连治罪一千多家。他上书请求,大罪的灭族,小罪的处死,鲜血流了十多里。他就是这样嗜好杀戮、施展威势。过了一年多,南宛军队发动叛乱,皇帝下诏征召豪强官吏。王温舒把他的属吏华成藏了起来。后来有人发生变故,告发王温舒还有其他违法牟利的事情,罪至灭族,王温舒自杀。【《史记·酷吏列传》】扶风人孙奋,家里富裕而性情吝啬。梁冀把一匹马送给他,又向他借五千万钱,孙奋只给了三千万。梁冀大怒,便向郡县告发,说孙奋的母亲是自己看守财物的婢女,还说她盗窃了十斛白珠、一千斤紫金后叛逃。于是官府逮捕拷问孙奋兄弟,他们死在狱中,全部家产被没收,共有一亿七千余万钱。【《后汉书·梁冀传》】董卓死后,当时日月清明,微风不起。旻璜等人以及董氏宗族中的老幼都在郿县,全被董卓原来的部下砍杀或射杀。董卓的母亲已经九十岁,逃到坞门说:“请放过我!如果一定要杀,就斩下我的头。”袁氏的门生故吏改葬那些死在郿县的袁氏族人,把董氏的尸体收集在旁边焚烧。董卓的尸体暴露在市场上。董卓平素肥胖,脂膏流满地面,连草都被染成红色。守尸的官吏把他身上的脂膏做成大蜡烛,插在董卓肚脐中当灯,光亮通到天明。这样过了好几天,董卓原来的部下收集焚烧后的骨灰,合装在一口棺材里,葬在郿县。董卓坞堡中的黄金有两三万斤,白银有八九万斤,珠玉、锦绣和各种珍奇玩物堆积如山,数目无法统计。【《英雄记》】李傕等人在郿县埋葬董卓,安葬那天刮起大风、下起暴雨,雷霆震击董卓的坟墓,流水灌入墓穴,把棺木冲走了。【《后汉书·董卓传》】王如是新丰人,起初任州里的武职小吏。当时关中荒乱残破,他暗中结交一群无赖少年,趁夜袭击攻破山简、杜弢的军队。于是冯翊的严凝、长安的侯脱等人各自率领党羽,攻打城池、杀死县令来响应他。不久,众人达到四五万人,王如自称大将军,兼领司州、雍州牧。他归附王敦,最终却被王敦杀死。【《晋书·本传》】

皇初中,姚兴给事黄门侍郎古成诜,每以天下是非为己任。时京兆韦髙,慕阮籍为人,居母防,弹琴饮酒。诜闻而泣曰:“吾当私刃斩之,以崇风教。”遂持剑求髙髙惧逃匿,终身不敢见诜【姚兴载记】魏葢吴反,杏城,闗中骚动,帝西伐,至于长安。先是,长安沙门种麦,寺内御驺牧马于麦中。帝入观马,沙门饮从官酒,从官入其便室,见大有弓矢矛楯,出以奏闻。帝曰:“此非沙门所用,当与葢吴同谋,规害人耳。”命有司案诛一寺,阅其财产,大得酿酒具及州郡牧守富人所寄藏物,葢以万计。又为曲室,与贵室女私乱。帝既怒沙门非法,崔浩时从行,因进其说,诏诛长安沙门,焚破佛像,勅下四方,令一依长安故事【魏书·释老志】杜陵人韦伯昕学尚有壮气,自以才智优于裴植,常轻之。延昌末,告植谋为废黜。植坐死后百余日,伯昕亦病卒。临亡,见植爲祟云【魏书·裴叔业传】燕荣,华阴人,性刚严,有武艺。仕周,从武帝伐齐,以功授开府仪同三司。隋文帝受禅,徴为武▯将军,除幽州总管。荣性严酷,尝按部道次,见丛荆堪为棰,命取之,辄以试人。人或自陈无咎,荣曰:“有罪当免,及后犯将挝之。”人曰:“前被杖许有罪宥之。”荣曰:“无过尚尔,况有过耶?”榜捶如旧。每巡省管内,闻人吏妻有美色,辄舍其室而淫之,暴纵日甚。元▯嗣除幽州长史,惧辱固辞。上知之,勅荣、▯嗣杖十已上罪皆奏闻。荣遣▯嗣监纳仓粟,飏得一糠一粃,罚之。毎笞不满十一日中,或至三数。如是歴年,怨隙日搆,遂收付狱,絶其粮。▯嗣饥,抽衣絮杂水咽之。其妻诣阙称寃,上遣考功侍郎刘士龙驰驿鞫问,奏荣毒虐,又赃秽狼藉,徴还京,赐死。先是,荣家寝室无故有蛆数斛,从地喷出。未几,荣死于其处【北史·酷吏传】王文同,频阳人。开皇中,以军功拜仪同。炀帝嗣位,出为恒山郡赞务。有一豪猾,每持长吏长短。文同下车,闻其名而数之,因令剡木为木橛,埋之于庭,出尺余,四面各埋小橛,令其人踣心于木橛上,缚四支于小橛,以棒打其背,应时溃烂。郡中大骇。及帝征辽东,令文同巡察河北诸郡,北至河间,召郡官人,小有迟违者,辄覆面于地,捶杀之。求沙门相聚讲论及共为佛会者数百人,文同以为聚结惑众,尽斩之。又悉裸僧尼,验有淫状,非童男女者数千人,复将杀之。郡中士女号哭于路,诸郡惊骇,各奏其事。帝闻大怒,遣使驰鎻之,斩于河间【北史本传】鱼俱罗【冯翊下邽人】初,炀帝在藩,俱罗弟赞以左右从,累迁大都督。帝嗣位,拜车骑将军。赞性凶暴,虐其部下,令左右炙肉,遇不中意,以签刺其眼。有温酒不适者,立断其舌。帝以赞藩邸之旧,不忍加诛,令自为计。

译皇初年间,姚兴任黄门侍郎,古成诜每每把天下的是非当作自己的责任。当时京兆人韦高仰慕阮籍的为人,居母丧期间弹琴饮酒。古成诜听说后哭着说:“我应当亲自杀了他,以尊崇风俗教化。”于是带剑去寻找韦高。韦高害怕,逃走躲藏起来,终身不敢见古成诜。【《姚兴载记》】魏盖吴在杏城反叛,关中骚动,皇帝向西征讨,到了长安。在此之前,长安的沙门种了麦子,寺内负责皇室车马的人把马放牧在麦田中。皇帝入寺观看马匹,沙门给随从官员饮酒。随从官员进入沙门的便室,看见里面有大量弓、箭、矛、盾,出来后报告皇帝。皇帝说:“这些不是沙门所使用的东西,他们一定是和盖吴同谋,图谋加害人罢了。”于是命有关部门查办,诛杀全寺僧人;查点寺中财产,发现大量酿酒器具,以及州郡牧守和富人寄藏的财物,合计以万计。寺中又有密室,和尚在那里与贵族女子淫乱。皇帝既已恼怒沙门违法,崔浩当时随从出行,便趁机进言,于是皇帝下诏诛杀长安的沙门,焚毁、破坏佛像,并下令四方完全依照长安的先例办理。【《魏书·释老志》】杜陵人韦伯昕崇尚学问而且有豪壮之气,自认为才智胜过裴植,常常轻视他。延昌末年,他告发裴植谋划废黜皇帝。裴植获罪处死后一百多天,韦伯昕也病死了。临死时,他看见裴植作祟。【《魏书·裴叔业传》】燕荣是华阴人,性情刚强严厉,有武艺。仕于北周,跟随武帝征伐北齐,因功授开府仪同三司。隋文帝受禅即位后,征召他任武候将军,授幽州总管。燕荣性情严酷,曾巡查辖区,途中看见一丛荆棘可以用来做鞭子,便命人取来,动不动就拿它试打别人。有人自陈没有罪过,燕荣说:“有罪本来就应当免除,这次以后再犯,我就要鞭打他。”那人说:“以前被杖打的人,您曾说有罪也宽宥他。”燕荣说:“没有过错尚且这样,何况有过错呢?”仍照旧鞭打。每次巡察辖区,听说官员或吏员的妻子有美色,就常常住进她们的房间强奸,暴虐放纵一天比一天严重。元弘嗣被任命为幽州长史,害怕受辱,坚决推辞。皇帝知道后,下令燕荣:元弘嗣所犯超过杖十的罪,都必须上报。燕荣派元弘嗣监督收纳仓粟,元弘嗣只找到一粒糠、一粒秕,燕荣便处罚他。每次鞭打不满十一下,却在一天之内反复施打,有时达到两三次。这样经过多年,怨恨和嫌隙日益积聚,燕荣终于把元弘嗣收捕下狱,断绝他的粮食。元弘嗣饥饿难忍,便抽出衣服里的棉絮,混着水吞下去。他的妻子到宫阙申诉冤屈,皇帝派考功侍郎刘士龙乘驿马疾驰前往审问。刘士龙上奏燕荣残酷虐待下属,而且贪赃污秽、罪行狼藉,皇帝于是把燕荣召回京城,赐令他自尽。此前,燕荣家的卧室中无缘无故有几斛蛆从地面喷出。不久,燕荣便死在那间屋里。【《北史·酷吏传》】王文同是频阳人。开皇年间,因军功授仪同。隋炀帝即位后,出任恒山郡赞务。有一个豪强奸猾之徒,经常拿郡守的短处要挟他。王文同到任后,听说此人的名声,便斥责他,命人把木头削成木桩,埋在庭院中,露出一尺多;又在四面各埋小木桩,命那人把胸腹压在木桩上,把四肢绑在小木桩上,再用棍棒打他的背,当即打得皮肉溃烂。郡中人十分惊骇。等到皇帝征伐辽东,命王文同巡察河北各郡。王文同北行到河间,召集郡中官员,谁稍有迟误违抗,便把脸压在地上打死。他寻找聚集讲论佛法或共同举行佛会的沙门,找到几百人,认为他们结党聚众、迷惑百姓,全部斩杀。又把僧尼全部剥光,查验是否有淫乱行为;不是童男童女的有几千人,也准备杀掉。郡中男女在路上号哭,各郡都惊恐不安,纷纷上奏此事。皇帝听说后大怒,派使者带着锁链飞驰前去拘捕王文同,把他斩首于河间。【《北史·本传》】鱼俱罗【冯翊下邽人】起初,隋炀帝还在藩邸时,鱼俱罗的弟弟鱼赞作为侍从跟随他,屡次升迁为大都督。隋炀帝即位后,授鱼赞车骑将军。鱼赞性情凶暴,虐待部下,命侍从烤肉,遇到不合心意的,就用签子刺人的眼睛;有人温酒没有达到要求,便当场割断他的舌头。皇帝因为鱼赞是自己在藩邸时的旧人,不忍心杀他,便让他自己想办法了结。

赞饮药而死【隋书鱼俱罗传】大业中,京兆狱卒,失其名,酷暴诸囚,囚不堪其苦,而狱卒以为戯乐。后生一子,颐下肩上有若肉枷,无颈,数嵗而死【广古今五行记】隋大业末,有道者居太白山,炼丹砂有成。弼者给侍甚久,一日以家艰辞去,道者遗丹十粒,令一粒化赤铜十斤,足办葬事。弼还,如言襄事,复入山求丹,不与,乃持刃刧之,断手刖足,顔色不变,并斩其首,解衣见肘后有赤囊,开之则丹也。弼喜,持之下山,忽闻呼弼声,囘顾,乃道者也,曰:“吾不期与子至此,子受丹神,必诛汝,终如吾矣。”言已不见。弼既得丹,多变黄金,家大富,则为人告云有奸,弼自列能成黄金,唐太宗召试有验,因授五品官,令造金,凡造数万斤而丹尽,因求去。帝令列其方,弼诉不知,帝谓其诈,遂令断手刖足斩首,如道者云【广异记】武徳四年,赦王世充为庶人,与兄弟子侄处蜀,以防夫未▯,置雍州廨舍,独▯机之子修徳帅兄弟至其所,矫称勅,呼郑王世充与兄世恽趋出,修徳等杀之,其余兄弟子侄等于道亦以谋反诛。武徳二年,独孤机兄弟为世充所杀,故修徳报仇【通鉴注】李密字元防,其先襄平人,父寛,隋上柱国,遂家长安。密趣解雄逺,多策畧,以荫为千牛备身,谢病去,感厉读书,以蒲鞯乘牛,挂《汉书》一帙,角上行且读。时贼翟让聚党万人,密以策干让,让分兵与密,号蒲山公,推为盟主,建号魏。公密杀让,心稍骄。武徳元年,王世充悉众决战,密军溃归闗中,髙祖拜光禄卿,封邢国公,殊怨望。髙祖诏以本兵就黎阳招抚故部曲,王伯当为副,驰至稠桑驿,有诏复召密,密大惧,谋叛,伯当止之,不从。熊州副将盛彦师击斩之【唐书本传】那罗迩娑婆寐,帝那伏国人也。贞观二十二年,右衞率长史王元策破帝那伏国,得之。自言夀三百嵗,云有长生之术。太宗深加敬礼,造延年之药,发使天下采诸奇药异石。有药名畔茶,位水出山中石臼内,有七种色,或热或冷,能消草木金铁。人手入水即销烂,欲取之,以骆驼髑髅沈于石臼,以水转注瓠芦中。每有此水处,即有石桂似人形守之。若彼山人传道出此水者,即死。又有药名咀赖罗,在髙山石崖腹有石孔,孔前有一小树,其叶青绿,状如黎杏。石孔中有大毒蛇守之,人不得到。欲取此树为药,以大方头箭射取枝叶,叶下便有鸟衔将飞去,即以众箭射鸟而取其叶。诡异之事▯多如此,徒延嵗月,术卒不就,终死于长安【册府元龟】白铁余者,延州稽胡也。先于深山中埋一铜佛像,经数年,草生其上。诏乡人曰:“吾昨夜山下过,见有佛光。”于是卜日设斋,以出圣佛。及期,集数百人,命于非所藏处斸,不得。则诡曰:“诸人不至诚布施,佛不可见。”是日,男女争施舍,百余万。即于埋处斸之,得铜佛。乡人以为圣人,逺近相传,莫不欲见。宣言曰:“见圣佛者,百病即愈。”计百里老小士女皆就之。乃绯绫为袋,数十重盛佛像。人来观者,去其一重,一囘布施,获千万乃见其像。如此矫伪,一二年,乡人归伏,遂作乱,自称光王,署置官属,设长吏,为患数年。命将军程务挺讨斩之【朝野佥载】薛万均弟万彻【按:薛万彻,咸阳人】髙宗永徽二年,授宁州刺史,入朝,与房遗爱昵甚,因曰:“我虽病,足坐置京师,诸辈犹不敢动。”遗爱曰:“若国有变,当与公共辅荆王。”谋泄,下狱诛【唐书·薛万均传附】杜如晦次子荷【按杜氏,杜陵人】性暴诡,不循法,尚城阳公主,官至尚乘奉御,封襄阳郡公。承干谋反,荷曰:“琅邪顔利仁善星数,言天有变,宜建大事,陛下当为太上皇。”请称疾,上必临问,可以得志。及败,坐诛。临刑,意象轩骜【唐书·杜如晦传】周兴,万年人,少习法律,自尚书吏积迁,秋官侍郎,屡决制狱,文深峭,妄杀数千人。天授中,人告兴与丘神勣谋反,诏来俊臣鞫状。兴未知被告,方对俊臣食,俊臣曰:“囚多不服,奈何?”曰:“易耳,内之大瓮,炽炭周之,何事不承?”俊臣曰:“善。”命取瓮具,炽火,徐谓兴曰:“有诏按君,请尝之。”兴骇汗叩头,服罪【唐书本传】来俊臣,万年人,凶险,不事生产,妄告密,引见则天,以为忠,累迁侍御史,按制狱,少不会意者,必引之,前后至族千余家。则天于丽景门别置推事院,令俊臣等按鞫。俊臣造《告密罗织经》一巻,皆有条贯,支节布置,事由。每鞫囚,无轻重,多以醋灌鼻,禁地牢中,或盛之瓮中,以火绕炙之,并絶其粮,至有抽衣絮以噉者。每有赦令,俊臣必先遣狱卒尽杀重囚,然后宣示。由是告密之徒,纷然道路。诸武及太平公主恐惧,共发其罪,乃弃市。国人无少长,皆怨之,竞剐其肉,斯须尽矣【旧唐书·酷吏传】

译鱼赞服毒药而死。【《隋书·鱼俱罗传》】大业年间,京兆有个狱卒,姓名失传,残酷暴虐地对待囚犯。囚犯无法忍受他的折磨,而狱卒却把这当作取乐。后来他生了一个儿子,下巴和肩膀上仿佛长着肉做的枷锁,脖子也没有长出来,几岁便死了。【《广古今五行记》】隋大业末年,有一位修道者住在太白山,炼制丹砂已经成功。弼给他做侍从很久,一天以家中有艰难为由辞去。修道者送给他十粒丹药,命他把一粒丹化成十斤红铜,足以办理丧事。弼回家后照做,办完了丧事,又进山请求丹药。修道者不给,他便拿刀劫持修道者,砍断他的手、砍掉他的脚,但修道者脸色不变;弼又斩下他的头,剥开衣服,看见他肘后有一个红色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就是丹药。弼很高兴,拿着丹药下山。忽然听见有人呼喊弼的名字,回头一看,原来是修道者。修道者说:“我没想到会和你走到这一步。你得到丹神之后,一定会被杀死,最终会像我一样。”说完便不见了。弼得到丹药后,把许多东西变成黄金,家中大富。后来有人告发他奸诈,弼自己陈述能够制造黄金。唐太宗召他来试验,果然有效,于是授给他五品官,命他制造黄金,共造了几万斤,丹药便用尽了。弼请求离去,皇帝命他交出丹方,弼申诉说不知道。皇帝认为他是在欺骗,于是命人砍断他的手、砍掉他的脚、斩下他的头,正如修道者所说。【《广异记》】武德四年,皇帝赦免王世充,降为庶人,安排他和兄弟子侄迁居蜀地;因为担心他尚未离开,便把他安置在雍州官署中。独孤机的儿子修德单独率领兄弟来到那里,假称奉诏,叫郑王王世充和他的哥哥王世恽快步出来,修德等人将他们杀死;其余兄弟、子侄等人在路上也因谋反罪被诛杀。武德二年,独孤机兄弟被王世充杀死,所以修德为他们报仇。【《通鉴注》】李密字元防,他的祖先是襄平人,父亲李宽是隋朝上柱国,于是全家迁居长安。李密志趣高远、才智雄奇,富有谋略,因祖上荫庇任千牛备身;后来托病辞去,发奋读书。他用蒲草编的鞍垫骑牛,把一卷《汉书》挂在牛角上,一边走一边读。当时盗贼翟让聚集党徒一万人,李密拿计策去游说翟让,翟让分兵给他,称他为蒲山公,推举他为盟主,建立国号魏。李密杀掉翟让后,内心渐渐骄傲。武德元年,王世充率全部兵力决战,李密的军队溃败,退回关中。唐高祖授他光禄卿,封邢国公,但李密却非常怨恨不满。高祖下诏让他带着原来的军队到黎阳招抚旧部,王伯当任副手。他们驰行到稠桑驿时,忽然有诏书再次召回李密。李密非常害怕,谋划叛乱,王伯当劝阻他,他不听。熊州副将盛彦师出兵攻击,将李密杀死。【《唐书·本传》】那罗迩娑婆寐是帝那伏国人。贞观二十二年,右卫率长史王玄策攻破帝那伏国,俘获了他。他自称活了三百岁,说自己有长生不老的法术。唐太宗对他十分敬重礼遇,让他炼制延年益寿的药物,又派使者到天下各地采集奇异药材和矿石。有一种药叫畔茶,产于山中的石臼水中,有七种颜色,或热或冷,能够融化草木、金属和铁器。人的手伸进水里就会腐烂融化。想要取这种水,必须把骆驼头骨沉入石臼中,用水转注到葫芦里。凡是有这种水的地方,就有形似人的石桂守护。当地山民若把取水的方法传出去,就会死亡。又有一种药叫咀赖罗,生长在高山石崖的腹部,那里有石孔,孔前有一棵小树,叶子青绿,形状像黎杏。石孔中有大毒蛇守护,常人无法靠近。想取这棵树来制药,就用大方头箭射取枝叶;叶子落下后,便有鸟衔着飞走,只好再用许多箭射鸟来取得叶子。类似这样诡异的事情很多,只是白白延长了时间,长生术最终没有成功,那罗迩娑婆寐最后死在长安。【《册府元龟》】白铁余是延州的稽胡人。他先在深山中埋下一尊铜佛像,几年后,荒草长满其上。他向乡人宣称:“我昨夜经过山下,看见有佛光。”于是选择日期设斋,声称要挖出圣佛。到了日期,聚集了几百人,命人在并非藏佛的地方挖掘,当然没有挖到。白铁余便欺骗他们说:“各位没有诚心布施,所以佛不能显现。”当天男女争相施舍,钱财达到一百多万。白铁余这才在埋佛处挖掘,得到铜佛。乡人以为他是圣人,远近相传,没有人不想来观看。他又宣称:“看见圣佛的人,百病立即痊愈。”方圆百里内的老幼男女都赶来。他用绯色绫绢做袋子,套了几十层来装佛像;每来一个人观看,就取下一层袋子,要求对方每次布施,收得千万钱后才让人看见佛像。这样欺诈了一两年,乡人归附服从了他。他于是发动叛乱,自称光王,任命官属,设置长吏,作乱为患数年。朝廷命将军程务挺出兵讨伐并斩杀了他。【《朝野佥载》】薛万均的弟弟薛万彻【按:薛万彻是咸阳人】。高宗永徽二年,薛万彻被授为宁州刺史,入朝后与房遗爱十分亲近,便说:“我虽然有病,也足以坐镇京师,其他人仍然不敢轻举妄动。”房遗爱说:“如果国家发生变故,应当和您共同辅佐荆王。”阴谋泄露后,二人被交付狱中诛杀。【《唐书·薛万均传附》】杜如晦的次子杜荷【按:杜氏是杜陵人】性情暴躁诡诈,不遵守法令,娶城阳公主为妻,官至尚乘奉御,封襄阳郡公。太子承乾谋反时,杜荷说:“琅邪人颜利仁擅长星象术数,说天象将有变化,应当发动大事,陛下将成为太上皇。”他又建议承乾称病,皇帝一定会亲自来问候,这样就可以实现志愿。叛乱失败后,杜荷因罪被诛杀。临刑时,他神情仍然高傲骄横。【《唐书·杜如晦传》】周兴是万年人,年轻时学习法律,从尚书省小吏逐步升迁到秋官侍郎,多次审决皇帝诏令交办的案件。他用法苛深严酷,任意杀死了几千人。天授年间,有人告发周兴和丘神勣谋反,皇帝下诏让来俊臣审问案情。周兴不知道自己已被告发,当时正和来俊臣一起吃饭。来俊臣说:“囚犯大多不肯认罪,怎么办?”周兴说:“这很容易,把他放进大瓮里,四周烧起炭火,还有什么罪行不会承认?”来俊臣说:“好办法。”于是命人取来大瓮,烧旺炭火,然后慢慢对周兴说:“有诏令审查您,请您试试这个刑具吧。”周兴惊恐出汗,叩头认罪。【《唐书·本传》】来俊臣是万年人,性情凶险,不从事生产,妄自告密。他被引见给武则天,武则天认为他忠诚,屡次升任侍御史,负责审理诏狱。稍有不合他心意的人,他一定会牵连进来,前后被他灭族的有一千多家。武则天在丽景门另设推事院,命来俊臣等人审讯。来俊臣编造《告密罗织经》一卷,其中条理、枝节、布置和事由都写得很详细。每次审讯囚犯,无论罪行轻重,大多用醋灌鼻,把人关在地牢里;有时装进瓮中,用火在四周烧烤,同时断绝粮食,以至于有人抽出衣服里的棉絮来吃。每逢颁布赦令,来俊臣总是先派狱卒把重囚全部杀掉,然后才宣布赦令。因此告密的人纷纷出现在道路上。诸武和太平公主害怕了,共同揭发他的罪行,他于是被弃市。国人无论老少都怨恨他,争相剐取他的肉,片刻之间便被剐尽了。

来子珣,万年人。永昌初,上防,擢左台监察御史。后倚以按狱,多徇后防,故赐姓武,字家臣。既诬雅州刺史刘行实弟兄谋反,诛,得迁游击将军。常衣锦半臂,自异。俄流死【唐书·来俊臣传附】唐则天初,京兆人李全闻,家富于财,性好杀戮。猪羊驴犊,皆烹宰于前。常与诸子取鸟雀,以刀齐刈其头,即放飞,看其飞得近逺,逺者为胜,近者为负,以此戏乐。在家极严残,婢妾及奴客少有事,或悬开其心,或剜去其目。其妻初生一子,自眼上防有皮埀下,至于鼻;从额已后,又有一片皮垂至于颈,有似人着帽焉。后生一子,牙爪如虎,口似鹰吻。又生一子,从项至腰有缝,拨看见其心肺五脏,生而俱死。其兄亦好鹰犬弋猎,性又残忍酷毒。其妻生男,项上有肉枷;鸟兽鱼鳖形,或无眼鼻者数矣【广古今五行记】周侍御史侯思止,醴泉卖饼食人也。罗告准例,酬五品于上前。索御史,上曰:“卿不识字?”对曰:“獬豸岂识字?但为国触罪人而已。”遂授之。凡推勘杀戮甚众,更无余语,唯谓囚徒曰:“不用你书言笔语,止还我白司马。若不肯来俊,即与你孟青。”横遭苦楚非命者不可胜数。“白司马”者,北邙山司马坂也;“来俊”者,中丞来俊臣也;“孟青”者,将军孟青棒也。后坐私蓄锦,朝堂决杀之【朝野佥载】张易之兄弟骄贵,强夺庄宅,奴婢姬妾不可胜数。昌期于万年县街内行,逢一女人,壻抱儿相逐。昌期马鞭拨其头巾,女妇骂之。昌期顾谓奴曰:“横防将来,壻投匦三四状,并不出。”昌期捉送万年县,诬以他罪,决死之。昌仪常谓人曰:“丈夫当如此,今时千人推我不能倒,及其败也,万人擎我不能起。”俄而事败,兄弟俱斩【朝野佥载】天受年,彭城刘诫之粗险不调,凌上忽下,恐吓财物。从万年县尉常彦玮索钱一百千,云:“我是刘果毅,当与富贵。”彦玮进状告之上,令二给事先入彦玮房中,下帘坐牕下聴之。有顷,诫之及卢千仭至,坐谈。彦玮引之,说国家短长,无所忌讳。给事一一纸笔抄之以进。上怒,令金吾捕捉,亲问之,具承,遂腰斩诫之,千仞处绞,授彦玮侍御史【朝野佥载】崔湜为襄州刺史,请别开南山新路,以趣商州。役工数万,死者十三四。仍严锢旧道,不许人行。其新路每经夏潦摧压,踣陷行旅,艰辛僵仆相继。后湜流岭表,俄诛戮于路。山南人先苦湜所役,竞以砖瓦投掷其尸,应时尽碎。而商州奏请复依旧路【册府元龟】景云中,西京霖雨六十余日,有一胡僧,名寳严,自云有术能止雨,设坛塲,读经呪。其时禁屠家,寳严用羊二十口,马二疋,以祭祈。读经五十余日,其雨更盛。于是斩逐胡僧,其雨遂止【朝野佥载】相王诛逆韦,崔日用将兵杜曲,诛诸韦,畧尽,绷子中婴孩亦揑杀之【朝野佥载】京兆尹崔日知处分长安万年及诸县左降流移人,不许暂停,有违晷刻,所由决杖。无何,日知贬歙县丞,被县家催求,与妻子别不得【朝野佥载】杨虞卿为京兆尹,市里有三王子,力能揭巨石,遍身圗劄,前后合抵死数四,皆匿军以免。会有过杨令,所由数人捕获,闭闗杖杀之。判云:「刺劄四肢,口称王子,何须讯问,便合当辜【酉阳杂俎】王旭侍中珪孙,神龙初,迁累左台侍御史。每治狱囚,皆逆服制,狱械率有名曰“驴驹”、“拔橛”、“犊子”、“悬等”,以怖下。又缒发以石胁承之。时监察御史李嵩、李全交皆严酷,与旭埒。京师号“三豹”,里闾至相诅曰:“若违教,值三豹。”宋王宪官属纳希虬,兄为剑南令,坐赃。旭奉使临讯,见其妻美,逼乱之。囚杀其夫,纳赃数百万。希虬泣诉于王,王为上闻,诏劾治,获奸赃不赀,贬龙州尉,恚而死【唐书本传,按王旭郿县人】王涯有再从弟沐,家于江南,贫且老,闻涯为相,跨驴诣之,欲求一簿尉。留长安二嵗,始得一见,涯待之殊落寞。久之,沐因嬖奴以道所欲,涯许以微官。自是旦夕造门以俟命。及涯家被收,沐适在其第,与涯俱腰斩。舒元舆有族子守谦,愿而敏,元舆爱之。从元舆者且十年,一日忽以非罪怒之,日加谴责,奴婢軰亦薄之。守谦求归,元舆亦不留,悲叹而去。夕至昭应,闻元舆收族,守谦独免【通鉴】天寳中,御史大夫王鉷有罪,赐死。县官簿录鉷太平坊宅,数日不能遍。宅内有自雨亭,从檐上飞流四注,当夏处之,凛若髙秋。又有寳钿井栏,不知其价,他物称是【封氏见闻録】

译来子珣是万年人。永昌初年,入朝任职,升为左台监察御史。后来朝廷倚重他审理案件,他多依从来俊臣,因此被赐姓武,字家臣。他诬陷雅州刺史刘行实兄弟谋反,将他们诛杀,因而升任游击将军。他常穿锦缎半臂,以此显示与众不同。不久,他被流放,死在途中。唐则天初年,京兆人李全闻家里十分富有,生性喜好杀戮。猪、羊、驴、牛犊,都在他面前宰杀烹煮。他常和几个儿子捕捉鸟雀,用刀把它们的头齐齐割下,随即放飞,观看它们能飞近还是飞远;飞得远的算胜,飞得近的算负,以此取乐。他在家中极其严酷残忍,婢妾和奴仆稍有过错,有的被吊起来剖开心脏,有的被挖去眼睛。他的妻子起初生下一个儿子,眼睛上方有一层皮垂下来,一直垂到鼻子;从额头后面又有一片皮垂到颈部,像人戴着帽子一样。后来又生下一个儿子,牙齿和爪子像虎,嘴巴像鹰的嘴。又生下一个儿子,从脖颈到腰部有一道缝,拨开便能看见心、肺和五脏,出生后便同时死去。他的哥哥也喜好鹰犬和打猎,性情同样残忍酷毒。他的妻子生下男孩,脖子上长着肉枷;后来又生出形状像鸟兽鱼鳖的孩子,或没有眼睛、鼻子的孩子,已经有好几个了。周朝侍御史侯思止,是醴泉县卖饼食的人。按照罗织告密的惯例,他在皇帝面前以告密换取五品官。皇帝索取御史时说:“你不识字吗?”他回答:“獬豸哪里懂得文字?我只不过替国家触犯罪人罢了。”于是就授予他御史之职。他审讯查办,杀戮了很多人,此外再没有别的话,只对囚徒说:“不用你写什么书信文字,只要还我一个‘白司马’。你若不肯来俊,就给你一个‘孟青’。”横遭酷刑、无辜死亡的人数不胜数。“白司马”指北邙山的司马坂;“来俊”指中丞来俊臣;“孟青”指将军孟青的棒子。后来侯思止因私自蓄藏锦缎获罪,在朝堂上被判决杀死。张易之兄弟骄横显贵,强行夺取田庄住宅,奴婢、姬妾多得数不清。张昌期在万年县街中行走时,遇到一个女人,她的丈夫抱着孩子追赶她。张昌期用马鞭挑拨那女人的头巾,女人便骂他。张昌期回头对奴仆说:“横祸将要来了,她丈夫投匦递了三四份状纸,却一份也没有发出。”张昌期把那女人捉送到万年县,诬陷她犯了其他罪,把她判处死刑。张昌仪常对人说:“大丈夫就应当这样。现在有一千个人推我,也不能把我推倒;等到我失败了,一万人抬我,也不能把我抬起来。”不久事情败露,兄弟二人都被斩首。天授年间,彭城人刘诫之粗野险恶,任性凌辱上级、轻慢下属,还恐吓勒索财物。他向万年县尉常彦玮索要钱一百千,说:“我是刘果毅,应当使你富贵。”常彦玮上状告发他。皇帝命两个给事中先进入彦玮房内,放下帘子,坐在窗下偷听。不久刘诫之和卢千仭来到,坐下交谈。常彦玮引导他们谈论国家的长处和短处,毫无忌讳。给事中把谈话一一记录下来上报。皇帝大怒,命金吾卫将他们逮捕,亲自审问,他们全部承认,于是刘诫之被腰斩,卢千仭被处绞刑,授常彦玮为侍御史。崔湜任襄州刺史时,请求另开一条南山新路,通往商州。役使工人几万人,死者占十分之三四。他又严密封闭旧路,不许人通行。那条新路每逢夏季洪水便被冲毁,行旅跌倒陷落,艰难困苦、僵卧摔倒的人接连不断。后来崔湜被流放到岭表,不久在途中被杀。山南百姓先前苦于崔湜的徭役,争相拿砖瓦投掷他的尸体,顷刻间便把尸体砸碎了。于是商州上奏请求恢复使用旧路。景云年间,西京连续下了六十多天大雨。有一个胡人僧侣,名叫宝严,自称有法术能够止雨,便设坛场,诵读经咒。当时正值禁止屠宰牲畜,宝严却用羊二十只、马两匹来祭祀祈雨。他诵经五十多天,雨反而下得更大。于是人们斩杀并驱逐这个胡僧,雨才停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口〕 相王诛杀叛逆的韦氏时,崔日用率兵驻在杜曲,诛杀各个韦氏族人,几乎杀尽,连襁褓中的婴儿也捏死了。京兆尹崔日知处置长安、万年以及各县被降职、流放、迁徙的人,不许他们停留片刻;有违误一刻的,主管人员便判处杖刑。不久,崔日知被贬为歙县县丞,被县中官吏催逼索取,他连同妻子儿女都来不及告别。杨虞卿任京兆尹时,市井中有“三王子”,力气能举起巨石,身上刺满图案。前后几次都应当判死刑,却都躲入军中而免罪。正好有人冒犯杨县令,主管官吏便把这几人捕获,关入牢狱,杖打至死。判词说:“四肢刺满图案,口口声声自称王子,哪里还需要审问,立即就应当治罪。” 王旭是侍中王珪的孙子。神龙初年,他屡次升迁为左台侍御史。每次审理囚犯,都预先制作刑具,狱具大多有名称,如“驴驹”“拔橛”“犊子”“悬等”,用来恐吓犯人;又把头发系住往下吊,用石头威胁逼供。当时监察御史李嵩、李全交也都严酷,和王旭不相上下。京师称他们为“三豹”,乡里甚至互相诅咒说:“如果违抗教令,就会遇上三豹。”宋王的属官纳希虬,他的哥哥任剑南令,因贪赃获罪。王旭奉命审讯时,见纳希虬的妻子美貌,便强迫奸污她。纳希虬杀死了自己的丈夫,交纳赃款数百万。希虬哭诉于宋王,宋王替他向皇帝报告。皇帝下诏弹劾查办,查获的奸情和赃物多得无法计数,王旭被贬为龙州尉,愤恨而死。按:王旭是郿县人。王涯有一个再从弟叫王沐,家住江南,既贫穷又年老。他听说王涯做了宰相,便骑驴去拜访,想求一个主簿或县尉的职位。他在长安住了两年,才得到一次见王涯的机会,王涯对他十分冷淡。过了很久,王沐通过王涯宠爱的奴仆说明自己的愿望,王涯答应给他一个小官。从此王沐早晚都到王涯门前等待任命。等到王涯家被查抄时,王沐正好在他的宅第中,便和王涯一起被腰斩。舒元舆有个族子叫守谦,性情柔顺而聪敏,元舆很喜欢他。守谦跟随元舆将近十年,有一天元舆忽然因无罪之事发怒,每天加以责骂,奴婢们也轻视他。守谦请求回去,元舆也没有挽留,他悲叹着离开。当天晚上到达昭应,听说元舆被捕并诛灭全族,守谦独自免于灾祸。天宝年间,御史大夫王鉷犯罪,被赐死。县官登记没收王鉷在太平坊的住宅,几天都不能查完。宅内有一座自雨亭,雨水从檐上飞流而下,四面倾注;盛夏时待在其中,寒冷得像深秋。又有用宝石镶嵌的井栏,不知道价值多少,其他器物也都与此相当。

长安城中有豪民杨崇义者,妻刘氏与隣舍儿李弇私通。崇义一日醉归,刘氏与李弇同谋而害之,埋于枯井中。其时仆妾軰并无所觉,惟有鹦鹉一只在堂前架上。洎杀崇义之后,其妻遂经府陈词,言其夫不归,窃虑为人所害。府县官吏莫究其▯。后来县官等再诣崇义家检校,鹦鹉忽然声屈曰:“杀家主者,刘氏、李弇也。”官吏遂执刘氏及李弇,备招情欵。府尹具事案奏闻,明皇叹讶久之,封鹦鹉为绿衣使者【开元天寳遗事】凤州城南有明相寺,佛数尊,皆饰以金。乱后有贫民刮金鬻而自给。迨至时宁,金防已尽,于是遍身生癣,痒不可忍,必须以物自刮,皮尽至肉,肉尽至骨而死【王琰《防祥记】长安完盛时,有一道术人,称得丹砂之妙,顔如弱冠,自言三百余嵗,京都人甚慕之。至于输货求丹,横经请益者,门如市肆。时有朝士数人,造其地,饮啜方酣,有阍者报曰:「郎君从庄上来,欲叅觐。」俄见一老叟,鬓发如银,昏耄伛偻,趋前而拜,拜讫叱入中门。徐谓坐客曰:「小儿愚騃,不肯服食丹砂,以至于是,都未及百嵗,枯槁如斯。」坐客愈更神之后。有人私诘道者亲故,乃云:「伛偻者即其父也。」好道术者受其诳惑,如欺婴孩矣【玉堂闲话】元载结中人董秀,厚啖以金,使刺取密防。帝有所属,必先知之。探微揣端,无不谐契,故帝任不疑。鱼朝恩诛,载益矜肆。外委主书卓英倩、李待荣,内刧妇言,纵诸子闗通货贿,挤忠良,进贪猥。城中开南北二第,室宇奢广,当时为冠。近郊作观榭帐帟什器,不徙而供。膏腴列墅,疆畛相望。名姝异伎,虽禁中不逮。帝尽得其状。李少良上书诋其丑状,载怒杀少良。帝积怒,大厯十二年,诏收载,赐死【唐书本传】元载宠姬薛瑶英,母赵姢,本岐王爱妾,后出为薛氏妻,生瑶英。及载纳为姬,善为巧媚,载惑之,怠于庶务。瑶英父兄与赵娟出入贿赂,号为闗节。天下赍宝货求大官职,无不指薛为梯媒。载死,瑶英自为俚妻矣【杜阳杂编】元载于万年县佛堂子中,谒主官,乞一快死。主者曰:“相公今受些子汚泥,不怪也。”乃脱秽袜塞其口而终【嘉话录】华山道士明思逺,勤修道箓三十余年,常教人金水分形之法,并闭气存思,师事甚众。永泰中,华州虎暴,思逺云:“虎不足畏,但闭气存思,令十指头各出一狮子。”虎即去。思逺兼与人同行,欲暮于谷口,行逢虎,其伴惊惧散去,唯思逺端然闭气存思,俄爲虎所食。其徒明日于谷口相寻,但见松萝及双履耳【辨疑志】李广▯小字软奴,自称嵩山僧,或诈云王孙,与其党王昌至京师。有董昌者,导广▯舍于资敬寺尼智因。董昌又令妖人唐郛言广▯当大贵,郛又诱射生将韩钦绪、李政谏、南珍霞及神防将魏循、李傪、前越州参军李昉、明经陆降于广▯所,皆行君臣之礼,各有署置。广▯通于智因,许以为妃,又云岳渎为我择,十月十日庚寅举行。魏循、李傪上变,令中官捕之,三司覆验,连坐死者百人【册府元龟】上都市肆恶少率髠而肤劄,备众物形状,恃诸军张拳强刧至有以蛇集酒家,捉羊甲击人者。京兆尹薛元赏上言:“白令里长潜捕约三十余人,悉杖杀,尸于市。”市人有防青者,皆炙灭之。时大宁坊力者张干劄左膊曰:“生不怕京兆尹”,右膊曰:“死不畏阎罗王”。又有王力奴以钱五千召劄工,可胷腹为山亭院池树草木鸟兽,无不悉具。公悉杖杀之【酉阳杂俎】元和初,天水赵云客游鄜畤,过中部县,县寮有防吏擒一囚至,罪不甚重,官寮愿纵之。云醉,因劝加刑,杖之二十。累月,云出塞,行及芦子闗,道逢一人,要之过其居,命酒,偶酌。既而问曰:「君省相识耶?」前某月日,于中部值君,某遭罹横罪,与君素无讐隙,为君所劝,因被重刑。云遽起谢之。其人曰:「吾望子久矣。」乃令左右拽入一室,有大坑,深三丈余,中惟贮酒糟数十斗,剥去其衣,推云于中,饥食其糟,渴饮其汁,昏昏几一月乃出之。使人▯额,挼捩肢体,手指肩髀皆改旧,提出风中,倐然凝定,至于声韵亦改,以为贱隶。会其弟为御史,出案灵州狱,云以前事密防示之,其弟告于观察使李铭,由是发卒讨寻,尽得奸人而覆灭其党。临刑亦无隠匿。云前后如此变改,人者数代矣【独异记】

译长安城中有个豪强杨崇义,他的妻子刘氏和邻居家的儿子李弇私通。一天杨崇义醉酒回家,刘氏与李弇共同谋害他,把他埋在枯井里。当时仆人和婢妾们都没有察觉,只有一只鹦鹉在堂前的架子上。杀死杨崇义后,他的妻子便到府中陈述,说丈夫没有回来,暗中担心被人害了。府县官吏都没有查出其中的隐情。后来县官等人再次到杨崇义家检验,鹦鹉忽然叫道:“杀害家主的是刘氏、李弇。”官吏于是逮捕刘氏和李弇,他们详细招认了案情。府尹把案情具文上奏,唐明皇惊叹诧异了很久,封这只鹦鹉为“绿衣使者”。凤州城南有明相寺,寺中有几尊佛像,都用金装饰。乱世以后,有贫民刮取佛像上的金子出售,以此维持生活。等到时局安宁时,佛像上的金子已经被刮尽,于是贫民全身生癣,痒得无法忍受,必须用东西不停抓刮,皮肤刮尽露出肉,肉也刮尽露出骨头,最终死亡。长安繁盛时,有一个道术之士,自称深得炼制丹砂的奥妙,容貌像弱冠少年,却自称已经三百多岁,京城人十分仰慕他。向他输送财货求丹药、横穿门户请求指教的人,门庭像市场一样。有几位朝廷官员到他住处,正饮酒吃饭兴致浓厚时,守门人来报告:“郎君从庄上来了,想来拜见。”不久只见一个白发如银、昏聩衰老、弯腰驼背的老人走来,上前拜见;拜完后,便呵斥他进入内门。道术之士慢慢对座客说:“小儿愚蠢,不肯服食丹砂,所以变成这样;还不到一百岁,就已经枯槁成这个样子了。”座客从此更加把他当作神人。有人私下盘问道士的亲属,才知道:“那个弯腰驼背的老人就是他的父亲。”喜好道术的人受到他的欺骗迷惑,简直像欺骗婴儿一样。元载结交宦官董秀,用大量金钱厚待他,使他刺探秘密消息。皇帝有什么安排,元载一定先知道。他探察细微、揣摩端倪,没有不与皇帝意旨相合的,所以皇帝一直信任他而不怀疑。鱼朝恩被诛杀后,元载更加骄纵放肆。对外把事务交给主书卓英倩、李待荣办理,对内劫持妇人的言论,放纵几个儿子勾交通融、收受贿赂,排挤忠良,提拔贪婪卑劣之人。他在城中建造南北两座宅第,房屋规模奢华广大,当时无人能比;又在近郊修建楼观亭榭,帷帐器物一应俱全,不必搬运便可供使用。肥沃的田地和别墅连片排列,田界彼此相望。著名美女和奇异技艺的艺人,即使皇宫中也比不上。皇帝完全掌握了他的罪状。李少良上书揭露他的丑恶行为,元载发怒,杀死李少良。皇帝积累的怒气终于爆发,大历十二年,下诏逮捕元载,赐他死。元载的宠姬薛瑶英,母亲赵娟原是岐王宠爱的姬妾,后来出嫁成为薛氏的妻子,生下瑶英。等元载纳她为姬妾后,她善于卖弄姿色和媚态,元载被她迷惑,怠慢政务。瑶英的父兄和赵娟出入官场收受贿赂,被称为“关节”。天下人携带珍宝财货求取高官职位,没有不把薛家作为托关系的门路。元载死后,瑶英竟然亲自做了平民妻子。元载在万年县佛堂子中拜见主管官员,请求给他一个痛快的死。主管说:“相公如今只不过受一点污泥,不算什么。”于是脱下脏袜子塞住他的嘴,直到他死去。华山道士明思远勤修道箓三十多年,常教人“金水分形”的法术,又闭气存思,拜他为师的人很多。永泰年间,华州老虎横行,明思远说:“老虎不值得害怕,只要闭气存思,使十个指头尖各自生出一头狮子。”老虎立即离去。明思远曾和人同行,天将黑时到达山谷口,途中遇到老虎,同伴惊恐逃散,只有明思远端坐不动,闭气存思,不久便被老虎吃掉。他的徒弟第二天到谷口寻找,只看见松萝和一双鞋子。李广弘小名硙生,自称是嵩山僧人,有时又诈称王孙,和同党王昌一起来到京师。有个叫董昌的人,带领李广弘到资敬寺,寄住在尼姑智因那里。董昌又让妖人唐郛宣称李广弘将来会大贵。唐郛还诱使射生将韩钦绪、李政谏、南珍霞以及神策将魏循、李傪、前越州参军李昉、明经陆降到李广弘处,按照君臣礼节行礼,并各自接受任命。李广弘与智因私通,许诺封她为妃,又说岳渎神灵正在替他选择吉日,将于十月十日庚寅日举行仪式。魏循、李傪上报事变,皇帝命宦官逮捕他们,三司复核查验,因牵连而死的有一百人。京城市场中的恶少大多剃光头发,并在身上刺满各种物象的图案。他们倚仗各军势力,握拳逞强,强行劫夺;甚至有人把蛇带到酒家,还有人捉住羊甲来打人。京兆尹薛元赏上奏说:“请下令各里里长暗中捕捉,约有三十多人,全部杖杀,把尸体陈列在市场上。”市井中有刺着“防青”字样的人,也都用灸法把字迹烧去。当时大宁坊的力士张干在左臂刺着“生不怕京兆尹”,右臂刺着“死不畏阎罗王”。又有王力奴花钱五千,叫刺青工在胸腹上刺出山亭、院落、池塘、树木、花草、鸟兽等图案,无不齐备。薛元赏把他们全都杖杀了。元和初年,天水人赵云客到鄜畤游览,经过中部县时,县中官吏有个差役押来一个囚犯,罪行并不很重,官吏本想放了他。赵云喝醉了,便劝说加刑,打了囚犯二十杖。几个月后,赵云出塞,走到芦子关,路上遇到一个人,那人邀请他到住处,叫人置酒,偶然间一起饮酒。随后那人问:“你还记得相识的人吗?”又说:“前几月某日,你在中部县遇到我。我无端遭受罪刑,和你素来没有仇怨,却因为你的劝说受到重刑。”赵云立即起身道歉。那人说:“我等你很久了。”于是命左右把赵云拖进一间屋子,里面有一个深三丈多的大坑,坑中只装着几十斗酒糟。他们剥去赵云的衣服,把他推进坑里,让他饿了吃酒糟,渴了喝酒糟汁;他昏昏沉沉地过了将近一个月,才被拉出来。又叫人按压他的额头,扭揉他的四肢,手指、肩膀和大腿都被弄得与原来不同;把他提出放在风中,身体忽然凝固定型,连声音腔调也改变了,便把他当作低贱奴隶。恰逢他的弟弟任御史,出巡审理灵州狱案,赵云暗中把这件事告诉他。弟弟报告观察使李铭,因此发兵搜捕,终于把奸人全部找出,连同党羽一起消灭。临刑时他们也没有隐瞒。赵云前后被这样变换形貌,换了好几代人的样子。

温韬,京兆华原人,少为盗,后事李茂贞,为华原镇将。茂贞以华原县为耀州,韬为刺史。梁太祖围茂贞于凤翔,韬以耀州降梁,即以韬为节度使。韬在镇七年,唐诸陵在境内者,悉发之,取其金宝。昭陵最固,韬从埏道下,见宫室制度闳丽,不异人间。中为正寝,东西厢列石床,床上石函中为铁匣,悉藏前世圗书,钟王笔迹,纸墨如新。韬悉取之,遂传人间。惟干陵风雨不可发,后求徙他镇,遂徙忠武。庄宗灭梁,韬来朝,庄宗待韬甚厚。郭崇譛曰:「此刧陵贼,罪不可赦。」庄宗遽遣还镇。明宗入洛,流徳州,赐死【五代史本传】西京咸宜观女道士鱼▯机,字幼微,长安里家女也。色倾国,喜读书属文,尤致意吟咏。咸通初,从冠帔于咸宜。或载酒诣之,必鸣琴赋诗,间以谑浪。其诗有云:“情自郁争同梦,仙貌长芳又胜花。”一女僮曰绿翘,亦明慧有色。一日,机为隣院所邀,迨暮方归。绿翘曰:“适某客来,知链师不在而去。”客乃机素相昵者,意翘与之私。及夜,张灯扃戸,命翘入卧内,讯之,裸而笞百数。既委顿,请杯水酹地曰:“无天则无所诉,若有谁能抑我。”言讫絶于地。机坎后庭瘗之,自谓无人知者。有问翘者,则曰:“春雨霁,逃矣。”客有宴于机室者,因溲于后庭,当瘗上,见青蝇数十集于地,驱去复来。详视之,如有血痕且腥。客既出,窃语其仆。仆归复语其兄。其兄为府街卒,尝求金于机,机不顾,卒深衔之。闻此,遽至观门觇伺,见偶语者,乃讶不覩绿翘之出入。街卒复呼数卒,携锸具,突入▯机院,发之而绿翘貌如生。卒遂録▯机,京兆府吏诘之,辞伏。朝士多为言者,府乃表列上。至秋,竟戮之【三水小牍】有处子姓文,不记其名,居汉中,以烧炼为业。有富商李十五郎者,积货甚多,为文所惑,三年之内,家财罄空,耻之,自经。又有蜀中大将屯兵汉中者,亦为所惑。华阳坊有成太尉新造一第,未居,言其空净,遂求主者赁以烧药。因火发,焚其第,延其一坊,扫地而尽。文遂夜遁,欲向西取桑林路,东趋斜谷以脱身。出门便为猛虎所逐,不得西去,遂北入王子山,虎随之不离跬步。既窘迫,遂攀枝上树,以带自缚于乔柯之上。虎绕树咆哮,及晓,官司捕逐者及树下,虎乃徐去,遂就树擒之,斩于烧药之所【王氏见闻】长安城西明寺钟,寇乱之后,有贫民偷其铜,袖锤錾往窃凿之。日获一二斤,鬻于阛阓。如是经年,其家忽失所在。市铜者亦讶其不来。后官欲徙钟于别寺,见寺钟平堕在阁上。及仆之,见盗钟者抱锤錾,俨然坐于其间,即已干枯矣【玉堂闲话】伪蜀王宗信镇凤州,有角觝人苏铎者,委之巡警。尝与宗信之左右孙延膺不协。宗信因暇日登楼,望见苏铎锦袍束带,似逺行人之状,宗信讶之。铎本岐人也。延膺因譛曰:「苏铎虽受公畜养,其如包藏祸心,久欲逃去。」宗信大怒,立命擒至,先断舌脔肉,然后斩之。及延膺作逆,其被法之状,一如铎焉【儆戒録】临潼县驿前有俚妇,三子皆售诸过客,二为正使,一为郎官。正使者一田,一刘。郎官者,县人田升卿也。田登第,嫡父自陈,升卿大怒,闻公决杖。元祐中,升卿坐市易钱不明,配流广南。人谓无亲之报【画墁録】刘原父晚年病,日月儿女皆不能认人。言永兴中多发冢墓,求古物,致此【暇日记】武功典史张仪,仪封人,刻薄狡险,善虐其民,取之及骨髓。及语百姓:“吾为吏,防士大夫不知也。即有弗防,我安敢昧城隍?当使我父子同日横死。”不逾年,果父子同日死。壮兵祗▯仪宅者,是夜未寐,见二长须人,皂衣持锁,突入仪寝。兵以为同事者,俄传仪子死,兵亟寻持鎻者,内无有也。乃仪亦暴死日中【武功志】张献忠号八大王,延安卫柳树涧人,为府快手,不得志,去从神一魁,领红旗为先锋,有力多诡,同伙咸尊事之。防灯子,清涧人;赵四儿也。紫金梁者,即王自用,一名王和尚;老囘囘者,即马守应,皆绥徳人也。过天星者,张天綝也,绥徳人;惠登相者,亦号过天星,清涧人也。曹操者,罗汝才也,延安人,多智而狡,贼中号之为曹操【延绥志按:诸贼旋相殄灭】李自成小字硙生,米脂人,居于怀逺堡之李继迁寨。二十一嵗应募银川马夫,夜失道,有双狼引之行。给事刘懋上言裁减驿跕,自成复无聊,里中推为里长。值催科甚迫,县令笞之,加以杻,自成脱去,窜入王左挂子苗美队中,号八队闯将。自成身不甚长,髙颧深防,鸱目鹰鼻,反膺巨肩,后发际如虿,声似豺而语甚迟缓,逺望之犹俗所画钟馗也。性惨酷,钳凿锤锯不离左右,斫足剖心,日以为常。后南奔辰州,往邨落中求食,邨民击之,不知所终【延绥志】

译温韬是京兆华原人,年轻时做盗贼,后来侍奉李茂贞,任华原镇将。李茂贞把华原县改为耀州,任温韬为刺史。梁太祖把李茂贞围困在凤翔,温韬带着耀州投降后梁,梁太祖便任温韬为节度使。温韬镇守七年,唐代诸陵凡在其辖境内的,全都被他挖掘,夺取其中的金银财宝。昭陵最为坚固,温韬从墓道进入,看见其中宫室制度宏伟华丽,和人间没有不同。墓室中间是正寝,东西厢房排列着石床,石床上的石函内放着铁匣,全部收藏着前代图书以及钟繇、王羲之的书法真迹,纸张墨迹都像新的一样。温韬把它们全部取出,于是流传到人间。只有乾陵因风雨侵蚀而无法挖掘。后来温韬请求调往其他镇,于是改任忠武。庄宗灭梁后,温韬来朝,庄宗待他非常优厚。郭崇韬进谏说:“这是盗掘陵墓的贼,罪不可赦。”庄宗立即遣送他回镇。明宗进入洛阳后,将温韬流放到德州,并赐死。西京咸宜观的女道士鱼玄机,字幼微,是长安里家的女儿。她容貌绝美,喜欢读书作文,尤其用心于吟诗。咸通初年,她入咸宜观做女道士。有人带酒来拜访她,她必定弹琴作诗,间或说些戏谑放浪的话。有诗句说:“情自郁争同梦,仙貌长芳又胜花。”有个女童叫绿翘,也聪明美貌。一天,鱼玄机被邻院邀请,直到傍晚才回来。绿翘说:“刚才有位客人来,知道炼师不在便离去了。”这位客人是鱼玄机平素亲近的人,鱼玄机怀疑绿翘和他私通。到了夜里,她点灯关门,叫绿翘进入卧室,审问她,把她剥光衣服打了一百多下。绿翘疲惫不支,请求一杯水洒在地上,说:“如果没有上天,我就无处申诉;如果上天有灵,谁能压制我?”说完便倒地气绝。鱼玄机在后院挖坑把她埋了,自以为无人知道。有人问起绿翘,她就说:“春雨放晴后,她逃走了。”有客人在鱼玄机房中宴饮,因小便到后院,正好站在埋尸处,看见几十只青蝇聚集在地上,赶走后又飞回来。仔细察看,地上似乎有血迹,并且带有腥味。客人出去后,偷偷告诉自己的仆人;仆人回去又告诉他的哥哥。他哥哥是府中的街卒,曾向鱼玄机索要钱财,鱼玄机没有理睬,街卒因此深深怀恨。听到这件事后,他立即到观门窥伺,看见有人交谈,便惊讶自己始终没有看见绿翘进出。街卒又叫来几名差役,带着铁锹等工具,突然闯入鱼玄机的院子,掘开坟墓,发现绿翘的面貌还像活着一样。差役于是拘捕鱼玄机,京兆府的官吏审问她,她供认了罪行。朝廷官员中有许多人替她说情,府尹便把案情上表。到了秋天,鱼玄机最终被杀。有一位姓文的女子,不记得她的名字,住在汉中,以烧炼丹药为业。有个富商李十五郎,积聚了很多货财,被文氏迷惑,三年之内家产耗尽,感到羞耻,便上吊自杀。又有蜀中一位驻兵汉中的大将,也被她迷惑。华阳坊有成太尉新建的一所宅第,尚未入住;文氏说那里空旷洁净,便请求主人租给她烧炼药物。后来火灾烧毁了宅第,并蔓延烧遍一坊,全部化为灰烬。文氏于是连夜逃走,想向西走桑林路,向东奔往斜谷来脱身。她一出门便被猛虎追赶,无法向西走,于是向北进入王子山,老虎始终紧跟着她,一步也不离开。她困窘无计,便攀着树枝爬上树,用带子把自己捆在高大的树枝上。老虎绕着树咆哮。天亮时,官府派来追捕她的人赶到树下,老虎才慢慢离去;官差于是登树把她擒下,在烧药的地方将她斩首。长安城西明寺的钟,在盗乱之后,有个贫民偷取钟上的铜,袖中藏着锤子和錾子,前去偷偷凿取。每天得到一二斤,拿到市场出售。这样过了一年,他家忽然不知去向,买铜的人也奇怪他为什么不再来。后来官府想把钟迁到别的寺院,发现寺钟已经平平地倒在楼阁上。等把钟放倒后,看见盗钟的人抱着锤子和錾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钟内,原来已经干枯了。伪蜀王宗信镇守凤州时,有个叫苏铎的角抵艺人,宗信把巡逻警戒的事务交给他。他曾与宗信的亲信孙延膺不和。宗信趁空闲登楼,远远看见苏铎穿着锦袍、束着腰带,像要远行的样子,便感到奇怪。苏铎本是岐地人。孙延膺于是进谗说:“苏铎虽然受到您的豢养,却包藏祸心,早就想逃走。”宗信大怒,立即命人把苏铎捉来,先割断他的舌头、剐割他的肉,然后斩首。等到孙延膺后来发动叛乱,他所受刑罚的情形,和苏铎完全一样。临潼县驿站前有个乡村妇人,三个儿子都卖给过往的官员,其中两个做正使,一个做郎官。两个正使,一个姓田,一个姓刘;那个郎官就是本县人田升卿。田升卿考中进士后,嫡父出面自陈身份,升卿大怒,听说将公然判处杖刑。元祐年间,升卿因市易钱账目不清获罪,被发配流放到广南。人们说这是没有亲情所得到的报应。刘原父晚年患病,日月和儿女都不能辨认了。有人说他在永兴年间大量发掘坟墓,搜求古物,所以落得这样的结果。武功典史张仪是仪封人,刻薄狡猾险诈,善于虐待百姓,搜刮得连百姓的骨髓都不放过。他曾对百姓说:“我做官吏,恐怕士大夫不知道这一点。即使有不合礼法之处,我哪里敢欺骗城隍神?应当让我的父子在同一天横死。”不到一年,果然父子二人在同一天死去。守候张仪住宅的壮兵当夜没有睡觉,看见两个长胡子的人,穿着黑衣,拿着锁链,突然闯进张仪的卧室。士兵以为是同伴,不久便传来张仪的儿子死了的消息;士兵急忙寻找那两个拿锁链的人,屋内却没有任何人。当天中午,张仪也突然死去。张献忠号称八大王,是延安卫柳树涧人,曾任府中快手,仕途不得意,离去后跟随神一魁,率领红旗军担任先锋。他力气大而且多诡计,同伙都尊敬侍奉他。闯灯子是清涧人,赵四儿也是清涧人。紫金梁就是王自用,另一个名字叫王和尚;老回回就是马守应,他们都是绥德人。过天星是张天琳,绥德人;惠登相也号过天星,是清涧人。曹操就是罗汝才,延安人,足智多谋而狡猾,贼人中称他为曹操。按《延绥志》:各个贼首后来相互消灭。李自成小名硙生,是米脂人,居住在怀远堡的李继迁寨。二十一岁时应募到银川做马夫,夜里迷失道路,有两只狼引着他前行。给事中刘懋上奏裁减驿站,李自成又失去生计,乡里推举他做里长。适逢催征赋税十分紧迫,县令鞭打他,还给他戴上刑具;李自成逃走,投奔王左挂子和苗美的队伍,号称八队闯将。李自成身材不太高,颧骨高、眼窝深,长着鸱鸟一样的眼睛和鹰一样的鼻子,胸部外突、肩膀宽大,后脑发际像蝎子尾,声音像豺狼,说话却十分迟缓;远远望去,像民间所画的钟馗。性情残酷,经常把钳子、凿子、锤子、锯子带在身边,砍脚剖心视为日常。后来向南逃到辰州,到村落中讨食,村民把他打走,此后不知他的下落。

姜瓖,榆林人。明崇祯间,挂镇朔将军印,镇大同。李自成之乱,瓖投贼。自成败来归,仍命为大同总兵官。内怀反侧。顺治五年冬,院府各官出城阅粮,瓖乘虚举兵,朔浑望风奔溃。我师云集,立复朔浑等处,遂围大同。六年秋,贼党势穷,内溃,斩瓖首出降【山西通志】

陜西通志巻一百

  后序

皇上御极之六年,纂修一统志,总裁官请。

勅直省督抚増修志书,各将本省名宦、乡贤、孝子、节妇一应事实详细查核,尅期一年保送到馆。

皇上睿思▯逺恐时日太促,草率从事。

特命寛其期限,务期考据详明,摭采精当,无阙无滥,以

  成完善之书

圣天子至公至当、循名覈实之心,何详慎也?秦于域中为形胜之地,沃野千里,名山大川,土宜物产,甲于他省。又自周以来,名卿硕辅,贤人君子,比肩接迹,指不胜屈,当此

重熙累洽,化行俗美之时,其砥节砺行,确有徴据,足以感人心而维风化,所当发潜徳之幽光者,应更不可胜数。若使淹没无闻,或冒滥失实,谁职其咎?司其事者,可不慎欤【臣】于雍正七年奉

命到兰所过西凤邠干诸属,凡遇山川人物、兵屯马驿诸政,靡不究心,思欲有所发明,或可为修志一助。秦中幅▯辽濶,足迹所至十未歴一,又车尘马足,见闻不广,终亦无所禆补。雍正十年恭膺

简命署理督篆,兼经纪西师,移驻酒泉,不获亲与较讐。

  之事惟有仰体

圣天子详慎之意,叮咛告诫,使司其事者务出于公当而已。十三年春,志书告成,臣详加披阅:为星野,为建置,为疆域,为山川,为城池,为公署,为闗梁,为封爵,为职官,为贡赋,为学校,为祠祀,爲选举,为兵防,爲驿传,为屯运,爲水利,爲盐法,为茶马,为物产,爲风俗,为祥异,为帝系,为名宦,为人物,为陵墓,为古迹,为经籍,为纪事,为徳音,为艺文,为拾遗,为巻有百,为▯三十有二。按其凡例,考其纪载,虽未敢信为完善之书,而所谓详且慎者,或庶乎其有合也。夫山川土田贡赋物产以及兵屯驿盐茶马诸政,俱有定制,独至

圣明之世,百物繁昌,诸政兴举,无不超轶前代。而况徳政之所涵濡,教化之所兴起,唯愿官兹土者,人人勉为循吏;生兹土者,人人勉为善良。父子勉为孝慈,夫妇勉为节义。生聚日益繁,土田日益辟,才俊日益升,风俗日益厚。淳朴浑穆,比戸可封,庶几仰副。

圣天子陶成乐育之心,而成一道同风之盛也。是则【臣】

  之所厚望也夫

  峕

  雍正十三年二月初一日

赐进士出身,光禄大夫,吏部尚书,署理陜西总督印务。

并办理军需事件【臣】刘于义谨序。

译姜瓖是榆林人。明崇祯年间,挂镇朔将军印,镇守大同。李自成作乱时,姜瓖投降了贼军。李自成失败后,他回来归顺,朝廷仍命他为大同总兵官,但他内心怀有反复之意。顺治五年冬天,院、府各级官员出城查阅粮储,姜瓖乘虚发兵,朔州、浑源等地望风溃逃。我军聚集而来,很快收复朔州、浑源等地,随即包围大同。顺治六年秋,姜瓖的党羽势力穷困,内部崩溃,斩下姜瓖的首级出城投降。《陕西通志》第一百卷。后序。皇上登极第六年,纂修《一统志》,总裁官请示。皇帝下令各省督抚增修志书,把各省名宦、乡贤、孝子、节妇的一切事迹详细查核,在限定一年内保送到馆。皇上圣明深远,担心时间太短而草率办事。特意命令放宽期限,务必做到考证详细明确,采录精确恰当,不遗漏,也不滥收,以便 编成一部完善的书。圣天子秉持至公至当、循名核实的心意,是多么详慎啊!秦地在天下之中是形势险要、物产丰饶的地方,沃野千里,名山大川,土地所宜和物产,都胜过其他各省。又自周代以来,名卿贤相、贤人君子接踵而出,人数多得无法数清。如今正值重熙累洽、教化推行、风俗淳美的时代,他们砥砺节操、修养品行,确有可靠事迹可以考证,足以感动人心、维系风俗教化;应当发掘其幽隐德行、使其发出光彩的,必定更是数不胜数。若让这些事迹湮没无闻,或者采录泛滥而失实,谁来承担责任?主管此事的人,难道能不慎重吗?【臣】在雍正七年奉 命令到兰州,途经西、凤、邠、乾等属地,凡遇到山川、人物、军队驻屯、马政、驿站等事务,无不尽心考察,本想有所阐明,或许可以对修志有所帮助。秦中地域辽阔,我的足迹所到还不到十分之一;加上车马奔波,见闻并不广,最终也没有什么补益。雍正十年恭敬地接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七年〕 简拔任命,署理督抚事务,同时经办西部军务,移驻酒泉,不能亲自参与校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年〕 的事情,只有仰体 圣天子详慎的心意,反复叮咛告诫,使主管此事的人务必出于公正恰当罢了。十三年春天,志书告成。臣详细翻阅:分为星野、建置、疆域、山川、城池、公署、关梁、封爵、职官、贡赋、学校、祠祀、选举、兵防、驿传、屯运、水利、盐法、茶马、物产、风俗、祥异、帝系、名宦、人物、陵墓、古迹、经籍、纪事、德音、艺文、拾遗等门类,共一百卷,三十二类。按照凡例,考察其中记载,虽然不敢说已经是一部完善的书,但所谓详尽而慎重,或许差不多符合了。山川、土田、贡赋、物产以及军屯、驿传、盐、茶、马等政务,都有固定制度,唯独到了 圣明的时代,百物繁盛,各项政务兴办,无不超过前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 何况德政所滋润,教化所兴起,只愿治理这片土地的官员人人努力做循吏;生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人人努力做善良之民。父子努力做到父慈子孝,夫妇努力守节重义。人口日益繁盛,田地日益开垦,才俊日益进用,风俗日益淳厚。民风淳朴和谐,家家都足以受封,希望这样可以仰副 圣天子陶铸造就、教养培育万民的心意,成就天下同风的盛况。这就是【臣】所深切期望的啊。时在 雍正十三年二月初一日。赐进士出身、光禄大夫、吏部尚书、署理陕西总督印务。并办理军需事务【臣】刘于义恭敬作序。

后序

勅修陜西通志告成,厘为百巻,装成函帙【臣】史贻直谨会同吏部尚书、署理陜西总督【臣】刘于义,陜西巡抚【臣】硕色奉

  表上

  进恭呈

  御览而【臣】荷防

圣恩畀以总理陜抚重任,莅职三载,于通志一书与有监修之责,今得遹观厥成【臣】敬拜手稽首,而飏言其后曰

国家统壹,四海湛恩,厐鸿赫声,濯灵固东,震日域而西詟月▯矣。钦惟我

皇上亶聪天纵,文武圣神,参两执中,体元缵绪。

  皇恩普被首及三秦溯自

御极以来,其嘉惠乎西土者,不可殚述。蠲屯卫未完之银米,歴有嵗年。豁西安所属之钱粮,动逾百万。寛徴展课,矜恤三时耕耨之夫,垦畆脩渠,永垂万世农桑之利,而且

  王师西指频嵗军兴

  皇上轸念民劳

恩纶叠沛,飞刍挽粟,则脚价嵗以加増;好义乐输,即束草偿其价值,赏给兊运之余米,捐免领借之帑金浩荡。

皇恩天髙地厚【臣】不知秦民何脩而得此也。伏念【臣】自

  雍正九年四月以左都御史防

皇上特简率同翰林以下诸臣共五十余员,恭捧圣谕至陜,宣谕化导【臣】亲睹秦省之民,扶老携幼,欢呼。

  舞蹈奔走恐后及至跪聆

  训防率皆感激

  天恩叩头流涕迄今读所

颁上谕,洵足以格天地,而动鬼神矣【臣】遂于是年八月。

  防

恩命【臣】协同工部侍郎【臣】马尔泰办理陜西巡抚事务。

  冬十一月复防

恩擢【臣】兵部尚书,十年冬十一月。

命【臣】署理陜西巡抚印务,又于十一年冬十二月,防圣恩调【臣】戸部尚书,仍总理西安巡抚,并一切军需事。

  务【臣】受

  恩深重忝寄封疆仰见

皇上之爱养秦民者,如此其周详,俯悉秦民之感戴皇上者,又如此其忠挚【臣】敢不夙夜冰兢,以期报称【臣】每于办理政务之余,取《通志》而参稽考覈焉。窃见夫山川之雄秀,疆域之纵横,戸口之殷繁,原田之膏沃,学校为人材渊薮,兵防则闗塞干城,陂渠兼郑白之饶,盐铁擅公私之富民风质木而尚义,习俗刚果而近仁,家无黩礼之祀,士无畔道之言,官斯土者以法而以防,举于乡者有恒而有物【臣】不禁掩巻踊跃,额手称庆,怳然曰:此固

  本朝

列圣相承,仁渐义摩,垂百有余年,而后能若此其盛也,又

  况加以

皇上之深仁厚泽,沦肌浃髓。如天之覆,如地之载,如日月之照临,如雨露之敷施。虽秦之慈母,亦不能鞠育其子,至于如此也。宜乎通志所载,若是之详明而大备矣。抑【臣】闻之,土无常俗,教有定式。上之迁下,均之埏埴【臣】以一介庸愚,叠奉

简命而抚绥其地,自愧智不能以理人,材不足以宰物。

  惟有日宣

  圣徳仰体

皇仁进秦民而噢咻之,训诲之,化其车邻驷驖之偏,而跻于丰镐二南之盛。至于察吏治以整饬官方,酌时宜以兴起富教,皆【臣】所夙夜思维,而冀以仰报。

  主恩者也矧

天威震叠,西师屡奏捷书。计大军之凯旋,匪朝伊夕,则秦民休养生息,正在此时【臣】益当奋自淬磨,勉圗后效。若夫是书之整比纲条,启发凡例,与损益乎古今,订正其讹阙,皆有司者之事,而【臣】不敢以渎告于

  君父者也故不具赘时

  雍正十三年二月初一日

  赐进士出身光禄大夫

钦命经筵讲官戸部尚书,仍暂留西安总理巡抚并一切军需事务,加四级纪録八次【臣】史贻直谨序。

译后序。奉命修纂的《陕西通志》已经完成,分为一百卷,装成一函书册。【臣】史贻直谨会同吏部尚书、署理陕西总督【臣】刘于义,陕西巡抚【臣】硕色,奉 表章上呈。进呈恭请 皇帝御览,而【臣】承受 圣恩,授予总理陕西巡抚的重任,任职三年,对《通志》一书负有参与监修的责任。如今得以亲眼看见它完成,【臣】恭敬地拜手叩首,并在后面赞颂说:国家统一,四海沐浴深厚恩泽,宏大声威显赫,光辉震耀东方,使东日域震动、西月氏畏服。恭敬地想,我 皇上天资聪颖,文武圣神,参赞天地、执守中道,体察天道、继承大统。皇恩普遍施及天下,首先恩及三秦。自从 皇上登极以来,给予西土的恩惠,无法一一说尽。多年免除屯卫未完的银米,豁免西安所属钱粮,动辄超过百万;放宽征收、延缓课税,怜恤一年三时耕作的农夫;开垦田地、修治沟渠,永远为万世留下农桑的利益,而且 王师向西进军,连续多年兴起战事。皇上深切忧念百姓的劳苦。恩诏一道接一道颁下。运输粮草时,脚夫车马的费用每年增加;百姓乐于行义、乐于输纳,即使只捐一束草也偿还其价值;又赏给兑换运输后剩余的粮米,免除捐纳者领取借支的国库银钱,恩泽浩荡。皇恩如天高地厚,【臣】不知道秦地百姓修了什么德,竟能得到这样的恩遇。谨想【臣】自 雍正九年四月,以左都御史的身份承受 皇上特意简拔的任命,率领同翰林以下各位大臣共五十多人,恭敬捧持圣谕来到陕西,宣示谕旨,教化引导百姓。【臣】亲眼看见陕西百姓扶老携幼,欢呼 舞蹈奔走,唯恐落后;等到跪下聆听 训诫劝导时,无不感激 上天的恩德,叩头流泪。直到如今读到所 颁布的上谕,确实足以感动天地、惊动鬼神了。【臣】于是当年八月,承受 恩命,【臣】协同工部侍郎【臣】马尔泰办理陕西巡抚事务。冬十一月,又承受 恩典,升任【臣】为兵部尚书。雍正十年冬十一月,命【臣】署理陕西巡抚印务。又在雍正十一年冬十二月,承受圣恩,调【臣】任户部尚书,仍总理西安巡抚事务,以及一切军需事 务。【臣】承受 恩泽深重,又忝任镇守地方的重职,仰见 皇上爱护养育秦地百姓,竟如此周详;也看见秦地百姓感戴皇上,竟如此忠诚恳挚。【臣】岂敢不早晚战战兢兢,以求报答称职?【臣】每逢办理政务之余,便取《通志》来参照考核。私下看到:山川雄伟秀美,疆域纵横广阔,户口繁盛,原野田地肥沃;学校是人才汇聚之地,兵防是关塞屏障;陂塘沟渠兼有郑国渠、白渠的富饶;盐铁享有公私财富。民风质朴而崇尚义气,习俗刚强果决而近于仁厚;家家没有淫乱亵慢的祭祀,读书人没有背离正道的言论;在这里做官的人能依法办事并有所防守,乡试中选的人有恒心又有实际才学。【臣】不禁合上书卷,踊跃欢喜,举手加额称庆,恍然说道:这本来就是 本朝 历代圣君相承,仁德逐渐浸润,义理不断磨砺,延续了一百多年之后,才能达到如今这样兴盛的程度;又 何况再加上 皇上的深厚仁德和恩泽,浸润到肌肤骨髓。就像上天覆盖万物,像大地承载万物,像日月照临四方,像雨露普遍施降。即使秦地的慈母,也不能把自己的孩子养育到这样的程度。这样看来,《通志》记载得如此详明而完备,实在是理所当然的。可是【臣】听说,土地上的风俗并非固定不变,教化却有确定的法式。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迁化,就如同陶工均匀地揉制泥土一样。【臣】以一个平庸愚钝之人,接连奉 皇上简拔任命我,命我来安抚治理这个地方;我惭愧自己的才智不足以治理百姓,才能也不足以管理万物。只是每天宣扬…… 圣明的德行,仰承体察…… 承体皇上的仁德,使秦地百姓得到抚慰、休养和教诲,改变他们像《车邻》《驷驖》所表现的偏失,使他们达到丰、镐以及《周南》《召南》所代表的盛治。至于考察吏治以整顿官府的职务,斟酌时势是否适宜以兴办富民和教化之事,这些都是臣日夜思考的,只希望借此仰报君主的恩德。君主的恩德,何况…… 况且天威反复震动,西方军队屡次奏报捷书。料想大军凯旋,不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那么秦地百姓休养生息,正当在这个时候;臣更加应当奋发自励、磨炼自己,努力求取日后的成效。至于这部书整理由纲目条文,说明凡例,以及考察古今的增删,订正其中的讹误和缺漏,这些都是有关官署的职责;臣不敢拿这些琐事来烦扰并禀告于…… 君父,所以不再详尽赘述;时…… 雍正十三年二月初一日。赐进士出身、光禄大夫。钦命经筵讲官、户部尚书,仍暂留西安总理巡抚及一切军需事务,加四级,记录八次,臣史贻直谨作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