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博闻卷四
如淳曰:「汉仪注,列侯为丞相,称君侯。」师古曰:「《杨恽传》『丘常谓恽为君侯』,是则通呼列侯之称耳,非必丞相也。」子丝【叙传】子丝慷慨师古曰:「爰盎,字丝。此加『子』者,是嘉称,以偶句耳。」行驰道【鲍宣传四十二,成帝纪】丞相孔光四时行,园陵官属以令行驰道中。如淳曰:「令诸使有制得行驰道中者,行旁道;无得行中央三丈也。」成帝纪云不敢絶驰道应劭曰:「驰道,天子所行道也,若今之中道。」丈人【疏广传四十一】师古曰:「丈人,严庄之称也。故亲而老者,皆称焉。」钲鼓【东方朔传三十五,平帝纪元始二年】师古曰:「钲鼓之教,钲鼔所以为进退士众之节也。」平帝纪:遣执金吾▯陈茂行邉兵,假以钲鼓。应劭曰:「将帅乃有钲鼓,今茂官轻兵少,又但往谕晓之耳。所以假钲鼓者,欲重其威也。」钲者,铙也,似铃,柄中上下通。师古曰:「钲音征,铙音女交反。」亚将【灌婴传十一】虏亚将周兰师古曰亚次也射雕【李广传二十四】文頴曰:「雕,鸟也。故使善射者射之。」师古曰:「雕,大鸷鸟也,一名鹫黒色,翮可以为箭羽。音雕。」蘧蒢【叙传下】师古曰:蘧蒢,口柔,观人顔色而为辞,佞也。阉尹【叙传下】师古曰:「谓宦人为阉者,言其精气奄闭不泄也。一曰,主奄闭门者,尹正也。」夺嫡【梅福传三十七】诸侯夺宗圣庶夺适如淳曰:「夺宗,始封之君,尊为诸侯,则夺其旧为宗子之事也。夺嫡,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是也。孔子虽庶,可为殷后,师古曰:『适』读曰『嫡』。」祁连山【霍去病传二十五】霍去病出北地,遂深入至祁连山。师古曰:「祁连山,即天山也。匈奴呼天为祁连。祁音上夷反。」躢鞠【去病传】去病在塞外,卒乏粮,而去病尚穿域躢鞠也。服防曰:「穿地作鞠室也。」师古曰:「鞠以皮为之,实以毛,蹵躢而戏也。」躢音徒腊反,鞠音距六反。冡象祁连【去病传】霍去病薨,上悼之,发属国▯甲军,陈自长安至茂陵为冡象祁连山。师古曰:「在茂陵旁冡上,有竖石,冡前有石人、马者是也。」求雨【董仲舒二十六】董仲舒为江都相,治国以《春秋》灾异之变,推隂阳所以错行,故求雨闭诸阳,纵诸隂其止雨,反是。师古曰:「谓若闭南门,禁举火,及开北门,水洒人之▯是也。」旬嵗【翟方进传五十四】翟方进为丞相司直,旬嵗间免两司,▯朝廷惮之。师古曰:「旬,徧也,满也。旬嵗犹言满嵗也,若十日之一周。」泉山【朱买臣传三十四】东越王居保泉山师古曰:「泉山,即今泉州之山也。保者,保守之以自固也。」承明庐【严助传三十四】赐防稽太守严助诏曰:「君厌承明之庐,」张晏曰:「承明庐在石渠閤外,直宿所止曰庐。」威棱【李广传二十四】威棱憺乎邻国李竒曰:「神灵之威,曰棱憺。动也,憺音徒滥反。」凿坏【扬雄传五十七下】应劭曰:「凿坏谓顔阖也。鲁君闻顔阖贤,欲以为相,使者往聘,因凿后垣而亡也。」坏音陪,又音普回反。宦骑【苏武传二十四】师古曰宦骑宦者而为骑也周阹【扬雄传】以罔为周阹李竒曰:「阹,遮禽兽,围陈也。阹,音袪。」旐旟【艺文志十】师古曰画▯蛇曰旐鸟隼曰旟諡【司马相如传二十七下】师古曰諡者行之迹也文鹢【相如传二十七】浮文鹢张揖曰:「鹢,水鸟也。画其象于船首。」《淮南子》曰:「龙舟鹢首,天子之乗也。」榜人【相如传】榜人歌张揖曰:「榜船也。」《月令》云:「命榜人,榜人,船长也。」主倡声而歌者也。榜音谤,又方孟反。属车【相如传二十七下】应劭曰:「古者诸侯贰车九乘,秦灭九国,兼其车服,汉依秦制,故大驾属车八十一乘。」师古曰:「属者,言相连续不絶也。」反骚,广骚,畔牢愁【扬雄传五十七上】扬雄读屈原《离骚》文,未尝不流涕,以为君子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湛读曰沈,谓投水而死】乃作书,往往摭《离骚》文而反之,自岷山投书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离骚》。又旁《离骚》作重一篇,名曰《广骚》。又旁《惜诵》以下至《懐沙》一卷,名曰《畔牢愁》。师古曰:「旁依也,音歩浪反。其下▯此重音,直用反。」李竒曰:「畔离也,牢聊也。与君相离愁而无聊也。」师古曰:「《惜诵》《懐沙》皆屈原所作《九章》中名也。」品藻【扬雄传五十七下】仲尼之后,讫于汉,道徳顔闵,股肱萧曹,爰及名将,尊卑之条,称述品藻,譔渊骞。师古曰:「品藻者,定其差品及文质。」咫尺之书【韩信传四】奉咫尺之书以使燕,燕必不敢不听。师古曰:八寸曰咫。咫尺者,言其简牍,或长咫,或长尺,喻轻率也。今俗言尺书,或言尺牍,葢其遗语耳。枉矢【刘向传六】枉矢夜光
译如淳说:“按照《汉仪注》,列侯担任丞相时,称为君侯。”师古说:“《杨恽传》中说‘丘常称杨恽为君侯’,可见这是通常对列侯的称呼,不一定专指丞相。” 子丝【《叙传》】子丝慷慨激昂。师古说:“爰盎,字丝。这里加上‘子’字,是一种美称,并且用来与对句相配。” 行驰道【《鲍宣传》四十二,《成帝纪》】丞相孔光一年四季出行时,园陵的官属按照诏令在驰道中行走。如淳说:“诏令规定,获得诏制许可、可以在驰道中行走的使者,只能走两旁的道路;不许走中间三丈的道路。” 《成帝纪》说:不敢阻断驰道。应劭说:“驰道,是天子行走的道路,就像现在的中间道路。” 丈人【《疏广传》四十一】师古说:“丈人,是对年长者庄重的称呼。所以对于亲近而年长的人,都可以这样称呼。” 钲鼓【《东方朔传》三十五,《平帝纪》元始二年】师古说:“钲鼓所起的号令作用,是用钲和鼓作为指挥众人进退的节度。” 《平帝纪》说:派执金吾候陈茂巡视边境军队,并临时授予他使用钲鼓的权力。应劭说:“只有将帅才配有钲鼓,如今陈茂官职低、兵力少,而且只是前往晓谕他们罢了。之所以临时授予他钲鼓,是想加重他的威势。”钲,就是铙,形状像铃,柄从中间贯通上下。师古说:“钲读作征,铙读作女交反。” 亚将【《灌婴传》十一】俘虏了副将周兰。师古说:“亚,是次序、次等的意思。” 射雕【《李广传》第二十四】文颖说:“雕,是一种鸟,所以派善于射箭的人去射它。”师古说:“雕,是大型而凶猛的鸟,又叫鹫,颜色黑,它的翎羽可以做箭羽。‘雕’音同‘雕’。” 蘧蒢【《叙传下》】师古说:“蘧蒢,指说话柔媚、察看别人的脸色来措辞的人,也就是谄媚的人。” 阉尹【《叙传下》】师古说:“称宦人为‘阉’,是说他们的精气被闭塞而不能泄出。另一种说法是,‘尹’是主管关闭宫门的人,即正长官。” 夺嫡【《梅福传》第三十七】诸侯夺取宗子的地位,庶子夺取嫡子的地位。如淳说:“所谓‘夺宗’,是指始封之君尊为诸侯后,夺去了原来宗子的地位。所谓‘夺嫡’,如周文王舍弃伯邑考而改立武王,就是这种情况。孔子虽然是庶子,却可以作为殷的后嗣。师古说:‘适’读作‘嫡’。” 祁连山【《霍去病传》第二十五】霍去病从北地出兵,于是深入到祁连山。师古说:“祁连山,就是天山。匈奴称天为‘祁连’。‘祁’音同‘上夷反’。” 躢鞠【《去病传》】去病在边塞以外,士卒缺少粮食,而去病还在挖地筑场踢鞠玩。服虔说:“这是挖地建造鞠室。”师古说:“鞠用皮制成,里面填满毛,踢踏着它来游戏。‘躢’音同‘徒腊反’,‘鞠’音同‘距六反’。” 坟墓仿照祁连山【《去病传》】霍去病去世后,皇上为他悲悼,调发属国的玄甲军,从长安到茂陵排列成一座坟墓,形状仿照祁连山。师古说:“在茂陵旁边的坟墓上,竖立着石头;坟前有石人、石马,就是这种情况。” 求雨【《董仲舒传》第二十六】董仲舒任江都相时,按照《春秋》所说的灾异变化治理国事,推究阴阳交错运行的道理。因此求雨时就关闭一切属阳的事物,放开一切属阴的事物;停止下雨时则反过来做。师古说:“比如关闭南门、禁止举火,以及打开北门、洒水在人的身上之类的做法。” 旬岁【《翟方进传》第五十四】翟方进任丞相司直时,不到一年就使两位司遭到免职,属吏和朝廷都害怕他。师古说:“旬,是周遍、满的意思。‘旬岁’就如同说满一年,就像十天完成一个周期一样。” 泉山【《朱买臣传》第三十四】东越王居住在泉山,凭借它固守自己。师古说:“泉山,就是今天泉州的山。‘保’是保守它来巩固自身的意思。” 承明庐【《严助传》第三十四】赐给会稽太守严助的诏书说:“您厌倦了住在承明庐,……” 张晏说:“承明庐在石渠阁外,值夜住宿的地方叫作‘庐’。” 威棱【《李广传》第二十四】威势震慑着邻国。李奇说:“神灵般的威势,叫作‘棱憺’。‘憺’是震动、震慑的意思,音同‘徒滥反’。” 凿坏【《扬雄传》第五十七下】应劭说:“‘凿坏’说的是颜阖。鲁君听说颜阖贤能,想任命他为相,便派使者前往聘请;颜阖于是凿开后墙逃走了。‘坏’音同‘陪’,又音同‘普回反’。” 宦骑【《苏武传》第二十四】师古说:“宦骑,就是宦官担任骑兵。” 周阹【《扬雄传》】用网设置成环绕的围猎圈。李奇说:“阹,是遮挡禽兽、围成阵势的意思。‘阹’音同‘袪’。” 旐旟【《艺文志》第十】师古说:“旗上画龟蛇的叫‘旐’,画鸟和隼的叫‘旟’。” 谥【《司马相如传》第二十七下】师古说:“谥,是对一个人生平行为的概括。” 文鹢【《相如传》第二十七】乘坐画有鹢鸟图案的船漂浮水上。张揖说:“鹢,是一种水鸟。把它的形象画在船头。《淮南子》说:‘龙舟以鹢鸟为船首,这是天子乘坐的船。’” 榜人【《相如传》】船夫唱歌。张揖说:“榜,是划船。《月令》说:‘任命榜人。’榜人,就是船长,是负责领唱的人。‘榜’音同‘谤’,又音同‘方孟反’。” 属车【《相如传》第二十七下】应劭说:“古代诸侯有副车九辆,秦灭掉九国后兼并了它们的车服,汉朝依照秦制,所以皇帝大驾有属车八十一辆。”师古说:“‘属’是说彼此相连接而不断绝。” 《反骚》《广骚》《畔牢愁》【《扬雄传》第五十七上】扬雄读屈原的《离骚》,没有一次不流泪,认为君子是否得志,是命运决定的,何必投水而死呢【“湛”读作“沈”,指投水而死】。于是他撰写文章,常常摘取《离骚》的文字加以反作,从岷山把文章投进江水,以此凭吊屈原,题名为《反离骚》。又依照《离骚》创作另一篇,题名为《广骚》。又依照《惜诵》以下直到《怀沙》的作品写成一卷,题名为《畔牢愁》。师古说:“‘旁’是依照的意思,音同‘步浪反’。下面类似的‘重’字,直接读作反切音。李奇说:‘畔’是离的意思,‘牢’是聊的意思,指与您相离而忧愁、无聊。师古说:《惜诵》《怀沙》都是屈原所作《九章》中的篇名。” 品藻【《扬雄传》第五十七下】从仲尼以后直到汉代,道德方面有颜回、闵损,辅佐君主的重臣有萧何、曹参,以及名将;分别论述他们尊卑的次序,称述并品评他们,撰成《渊骞》。师古说:“品藻,是评定他们的等级以及文采和质朴。” 咫尺之书【《韩信传》第四】奉上这封简短的书信出使燕国,燕国一定不敢不听从。颜师古说:八寸叫作“咫”。所谓“咫尺”,是说书简,有的长一咫,有的长一尺,比喻事情轻率简略。如今俗语说“尺书”,或说“尺牍”,大概就是遗留下来的说法。枉矢【《刘向传》六】枉矢在夜空中发光。
应劭曰:「流星也,其射如矢,虵行不正,故曰枉矢,流以乱伐乱。」苏林曰:「有声为天狗,无声为枉矢。」天狗【刘向传】孝昭时,有大星如月西行,众星随之,此为特异。孝宣兴起之表,天狗夹汉而西。李竒曰:「流星也,下堕地为天狗,皆祅星。」常伯【谷永传五十五】戴金貂之饰执常伯之职师古曰:「常伯,侍中也。伯,长也。常使长事者也。一曰,常任使之人,此为长也。」法从【扬雄传五十七上】赵昭仪方大幸,每上甘泉,常法从。师古曰:「法从者,以言法当从耳,非失礼。」一曰:「从法驾也。」殊庭【郊祀志五下】师古曰殊庭蓬莱中仙人庭也首级【衞青传二十五】斩轻锐之卒,捕伏听者三千一十七级。张晏曰:伏于隐处,听军虚实。师古曰:本以斩敌一首,拜爵一级,故谓一首为一级,因复名生获一人为一级也。秦法:斩首一,赐爵一级。禆王【衞青传】汉兵围右贤王。右贤王惊,夜逃,溃围北去。轻骑校尉郭成等追数百里,弗得。得右贤禆王十余人。师古曰:「禆王,小王也。若言禆将也。」大黄【李广传二十四】李广自以大黄射其禆将服防曰:「黄肩弩也。」孟康曰:「太公陷坚却敌,以大黄参连弩也。」晋灼曰:「黄肩即黄间也,大黄其大者也。」师古曰:「服、晋二説是也。」从横短长术【张汤传二十九,主父偃传三十四,上艺文志下】边通学短长,官至济南相。应劭曰:「短长术,兴于六国时,长短其语,隐谬用相激怒也。」张晏曰:「苏秦、张仪之谋,趣彼为短,归此为长,战国防名,短长术也。」主父偃学短长从横术
译应劭说:“这是流星。它像箭一样飞射,运行曲折不直,所以叫作‘枉矢’;流星运行,是用来显示乱世将要讨伐乱事。”苏林说:“有声音的叫天狗,没有声音的叫枉矢。” 天狗【《刘向传》】汉孝昭帝时,有一颗像月亮那么大的星向西运行,群星跟随它,这是非常奇异的现象。汉孝宣帝兴起的征兆,是天狗夹着银河向西运行。李奇说:“这是流星,坠落到地上就叫天狗,都是妖星。” 常伯【《谷永传》五十五】佩戴黄金貂尾装饰,担任常伯的职务。颜师古说:“常伯,就是侍中。伯,是长的意思,指经常让他主持事务的人。另一种说法是,常任使用的人,其中以他为长。” 法从【《扬雄传》五十七上】赵昭仪正受到极大宠幸,每次皇帝前往甘泉宫,她通常都依法随从。颜师古说:“所谓‘法从’,是说按制度本来就应当随从,并不是失礼。”另一种说法是:“随从法驾。” 殊庭【《郊祀志》五下】颜师古说:“殊庭,是蓬莱山中仙人的庭院。” 首级【《卫青传》二十五】斩杀精锐士卒,俘获埋伏侦听的人,共三千一百一十七级。张晏说:埋伏在隐蔽处,侦听敌军的虚实。颜师古说:原来因为斩敌一首就授予一级爵位,所以把一个首级称为一级,后来又把生擒一个人称为一级。秦国的法律规定:斩首一颗,赐爵一级。禆王【《卫青传》】汉军包围了右贤王。右贤王惊慌,连夜逃走,冲破包围向北而去。轻骑校尉郭成等人追赶了几百里,没有追上;但俘获了右贤王的禆王十多人。颜师古说:“禆王,就是小王,相当于说禆将。” 大黄【《李广传》二十四】李广亲自用大黄弩射杀了他的禆将。服虔说:“这是黄肩弩。”孟康说:“太公用来陷坚阵、退敌的,是大黄参连弩。”晋灼说:“黄肩就是黄间,大黄是其中较大的。”颜师古说:“服虔、晋灼的两种说法是对的。” 合纵连横、短长之术【《张汤传》二十九,《主父偃传》三十四,《艺文志》下】边通学习短长之术,官做到济南相。应劭说:“短长之术兴起于六国时期,故意把话说得有长有短,含蓄隐晦而又诡谲,用来互相激怒。”张晏说:“这是苏秦、张仪的谋术:使对方的道理显得短,使自己的道理显得长;战国时期游说诸侯、以言辞相抗的方术,就叫短长之术。” 主父偃学习合纵连横的短长之术。
艺文志》云:从横家者流,葢出于行人之官。孔子曰:「诵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颛对,虽多亦奚以为。」师古曰:「谓人不达于事,诵诗虽多,亦无所用。」三尺法【杜周传三十】客谓廷尉杜周曰:「君为天下决平不?循三尺法,专以人主意指为狱。狱者固如是乎?」孟康曰以三尺竹简书法律也箴石【艺文志十】师古曰:箴,所以刺病也。石,谓砭石,即石箴也。古者攻病则有砭,今其术絶矣。箴,音之林反。砭,音彼亷反。褎然【董仲舒传二十六】子大夫褎然为举首张晏曰:「褎进也为举贤良之首也。」师古曰:「褎然盛服貌也。」数竒【李广传二十四】大将军隂受上指,以为李广数竒。孟康曰:「竒只不耦也。」如淳曰:「数为匈奴所败,为竒不耦。」师古曰:「言广命只不耦合也。」孟说是矣。数音所角反,竒音居宜反。居无何【李广传】师古曰无何谓未多时也乌号【司马相如传二十七上,郊祀志五上】左乌号之雕弓应劭曰:「楚有柘桑,乌栖其上,支下着地,不得飞,欲堕号呼,故曰乌号。」郊祀志》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羣臣后宫从上。龙七十余人,龙乃上去,余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防。龙防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龙防号。故后世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于是天子曰:「嗟乎!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屣耳!」师古曰:「屣,小履。脱屣者,言其便易,无所顾也。」不世之功【后汉隗嚣传三附】足下将建伊、吕之业,▯不世之功。注云:「不世者,言非世之所常有也。」鼐鼒【郊祀志】鼐鼎及鼒师古曰:「鼎絶大者谓之鼐,圜弇上谓之鼒。鼐音乃代反,鼒音兹。」十二楼【郊祀志五下】方士有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神人,名曰迎年。」应劭曰:“昆仑▯圃,五城十二楼,仙人之所常居。”师古曰:“迎年若云,祈年。”箭服【相如传二十七上】右夏服之劲箭伏俨曰:「服盛箭器也。夏后氏之良弓,名繁弱,其矢亦良,即繁弱之箭服也。」师古曰:「箭服即今之歩义也。」伏祠【郊祀志五上】秦徳公作伏祠孟康曰:六月伏日也。周时无至此,乃有之。师古曰:伏者,谓隂气将起,迫于残阳而未得升,故为藏伏,因名伏日也。立秋之后,以金代火,金畏于火,故至庚日必伏庚金也。枭镜【郊祀志】人有言,古天子常以春解祠,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张晏曰:「黄帝,五帝之首也;春,嵗之始也。枭,恶逆之鸟,方士虚诞云:以嵗始破除凶灾,令神仙之帝食恶逆之物,使天下为逆者破灭讫,竟无有遗育也。」孟康曰:「枭,鸟名,食母;破镜,兽名,食父。黄帝欲絶其▯,使百吏祠皆用之。破镜如防,而虎眼如淳。」曰:「汉使东郡送枭,五月五日作枭羮,以赐百官,以其恶鸟,故食之也。」师古曰:「解祠者,谓祠祭以解罪求福。」缙绅【郊祀志】李竒曰:缙揷笏于绅,绅大带也。臣瓉曰:缙赤白色,绅大带也。《左氏传》有缙云氏。师古曰:李云缙揷是也。字本作搢揷,笏于大带与革带之间耳。或作荐绅者,亦谓荐笏于绅带之间,其义同。緜蕞【叔孙通传十三】叔孙通与其弟子百余人为緜蕞野外。应劭曰:「立竹及茅索营之,习礼仪其中也。」如淳曰:「谓以茅剪树地为纂位,尊卑之次也。」《春秋传》曰:「置茅蕝。」师古曰:「蕞与蕝同,并子恱反。」如说是也。九宾【叔孙通传】
译《艺文志》说:合纵连横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掌管外交出使的官职。孔子说:“熟读《诗经》三百篇,出使到各国,却不能专门应对,读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颜师古说:“这是说一个人不能通达事理,虽然熟读《诗经》,也没有什么用处。” 三尺法【《杜周传》三十】有人对廷尉杜周说:“您替天下审决案件,难道不应该公平吗?您却只遵循三尺法,专门按照君主的意旨来审理案件。审理案件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孟康说:这是因为法律写在三尺长的竹简上。箴石【《艺文志》十】颜师古说:箴,是用来刺治疾病的东西。石,是指砭石,也就是石制的箴。古人治疗疾病使用砭石,如今这种医术已经失传了。“箴”读作之林反,“砭”读作彼廉反。褎然【《董仲舒传》二十六】诸位大夫中,您仪表盛美,成为举荐贤良的第一人。张晏说:“褎,是进的意思,指成为举荐贤良的第一人。”颜师古说:“褎然,是服饰盛美的样子。” 数奇【《李广传》二十四】大将军暗中接受皇上的旨意,认为李广的命数奇特不偶。孟康说:“奇,是单数、不成双的意思。”如淳说:“他屡次被匈奴打败,所以命运奇特而不偶合。”颜师古说:“这是说李广的命运孤单,不能遇合。”孟康的说法是对的。“数”读作所角反,“奇”读作居宜反。居无何【《李广传》】颜师古说:“无何”是说没有过多长时间。乌号【《司马相如传》二十七上,《郊祀志》五上】左手拿着乌号雕弓。应劭说:“楚地有柘桑,乌鸦栖息在树上,树枝向下接触地面,乌鸦不能飞起,想要坠落时便号叫,所以叫作‘乌号’。” 《郊祀志》说:黄帝在首山采铜,在荆山脚下铸鼎。鼎铸成后,有一条龙垂下胡须来迎接黄帝。黄帝骑上龙,群臣和后宫也跟随上去。上龙的有七十多人,龙于是升空离去;其余的小臣不能上去,便都抓住龙的胡须。龙须被拔断,他们坠落下来,也使黄帝的弓掉落了。百姓仰头望着,黄帝已经升天,于是抱着他的弓和龙须号哭。因此后世把这个地方称为鼎湖,把他的弓称为乌号。于是天子说:“唉!如果真能像黄帝那样,我看把妻子儿女抛下,就像脱掉鞋子一样容易。”颜师古说:“屣,是小鞋。脱屣,是说事情便利容易,毫无顾虑。” 不世之功【《后汉隗嚣传》三附】您将要建立伊、吕那样的功业,弘扬世间罕有的功勋。注说:“所谓不世,是说不是世代经常能够有的。” 鼐、鼒【《郊祀志》】鼐鼎以及鼒鼎。颜师古说:“鼎中特别大的叫鼐,顶部圆而收敛的叫鼒。”鼐读作乃代反,鼒读作兹。十二楼【《郊祀志》五下】方士有人说:“黄帝时修建了五城十二楼,用来等候神人,名叫迎年。” 应劭说:“昆仑山的玄圃有五城十二楼,是仙人经常居住的地方。”颜师古说:“迎年,就像说祈年。” 箭服【《相如传》二十七上】右边是夏后氏的强劲箭矢。伏俨说:“服,是盛放箭的器具。夏后氏的良弓名叫繁弱,它的箭也很好,就是繁弱弓所配的箭服。”颜师古说:“箭服就是今天所说的‘步义’。” 伏祠【《郊祀志》五上】秦德公举行伏祠祭祀。孟康说:“六月是伏日。周代时还没有这个说法,到后来才有。”颜师古说:“所谓‘伏’,是指阴气将要兴起,却被残余的阳气逼迫,不能上升,所以潜藏蛰伏,因而称为伏日。立秋以后,用金气取代火气;金气畏惧火气,所以到了庚日,金气必定伏藏。” 枭镜【《郊祀志》】有人说,古代天子常在春季举行解祠,祭祀黄帝时使用一只枭和一只破镜。张晏说:“黄帝是五帝之首,春季是一年的开始。枭是凶恶忤逆的鸟,方士荒诞地说:在年初破除凶灾,使作为神仙之帝的黄帝享用凶恶忤逆之物,让天下作乱的人全部灭亡,最终不留下任何遗类。”孟康说:“枭是鸟名,以母鸟为食;破镜是兽名,以父兽为食。黄帝想断绝它们这一类,于是命令百官祭祀时都使用它们。破镜的形状像防,眼睛像虎眼。”又说:“汉朝派人从东郡送来枭,在五月五日制作枭羹,赏赐给百官,因为它是凶恶的鸟,所以把它吃掉。”颜师古说:“解祠,是指通过祭祀来解除罪过、求取福佑。” 缙绅【《郊祀志》】李奇说:“缙,是把笏插在绅中;绅就是大带。”臣瓒说:“缙是赤白色,绅是大带。《左氏传》中有缙云氏。”颜师古说:“李奇所说的‘缙插’是对的。这个字本来写作‘搢插’,即把笏插在大带和革带之间。也有写作‘荐绅’的,也是说把笏插在绅带之间,意义相同。” 緜蕞【《叔孙通传》十三】叔孙通和他的弟子一百多人在野外设置緜蕞。应劭说:“竖起竹子,用茅草绳围成营地,在其中演习礼仪。”如淳说:“是说用茅草剪齐地面,编排成席位,以确定尊卑次序。《春秋传》说:‘放置茅蕝。’”颜师古说:“‘蕞’与‘蕝’相同,都读作子悦反。”如淳的说法是对的。九宾【《叔孙通传》】
大行设九宾胪句传苏林曰:「上传语告下为胪,下告上为句也。」韦昭曰:「大行掌宾客之礼,今之鸿胪也。九宾则《周礼》九仪也,谓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也。」鸱夷【范蠡传》六十一,《邹阳传》二十一】师古曰:范蠡自号鸱夷子皮者,言若盛酒之鸱夷,多所容受而可卷懐与时张弛也。鸱夷皮之所为,故曰子皮。应劭曰:吴王取马革为鸱夷,受伍子胥沉之江。鸱夷榼形。师古曰:即今之盛酒鸱夷幐。倾葢【邹阳传】邹阳上梁孝王书语曰:「白头如新,倾葢如故,何则?知与不知也。」孟康曰:「初相识,至白头不相知。」文頴曰:「倾葢犹交,葢驻车也。」防断干【枚乗传二十一】泰山之霤穿石单极之防断干孟康曰:「西方人名屋梁为极。单一也,一梁谓井鹿卢也。言鹿卢为绠索,乆锲断井干也。」晋灼曰:「防,古绠字也。单,尽也。尽极之绠断干,干井上四交之干,常为汲索所契伤也。」师古曰:「晋说近之。干者,交木井上以为栏者也。孟云鹿卢失其义矣。防绠皆音鲠,锲契皆刻也。音口计反。」文甲【东方朔传三十五,后汉杜笃传一百十,后汉王符传三十九】师古曰:「瑇瑁,文甲也。」《广志》曰:「瑇瑁,形似▯,出南海。」《吴録》曰:「瑇瑁,似▯而大。」五诸侯【髙帝纪二年】羽虽闻汉,东既击齐,欲遂破之,而后击汉。汉王以故得刼五诸侯兵。师古曰:「五诸侯者,谓常山、河南、韩、魏、殷也。此年十月,常山王张耳降,河南王申阳降,韩王郑昌降;三月,魏王豹降,虏殷王卬。」复除【髙帝纪二年】蜀汉民给军事劳苦,复勿租税二嵗。师古曰:「复者,除其赋役也。」音方目反。拔城【髙帝纪秦二年】攻砀三日拔之师古曰:「拔者,克城邑而取之,言若拔树木,并得其根。」谷嗛【郊祀志五下】师古曰:「嗛,少意也。言谷稼少。嗛音苦簟反。」急就篇【艺文志十】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篇》,成帝时,李长作《元尚篇》,皆《苍颉》中正字也。八体【艺文志】韦昭曰:「八体: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虫书,五曰摹印,六曰署书,七曰殳书,八曰隶书。」六体【艺文志】六体者,古文、竒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师古曰:古文,谓孔子壁中书竒字,即古文而异者也。篆书,谓小篆,葢秦始皇使程邈所作也。▯书,亦程邈所献,主于徒隶,从简易也【始造隶书,起于官狱多事,茍趋省易,施之于徒隶也】缪篆,谓其文屈曲纒绕,所以摹印章也。虫书,谓为虫鸟之形,所以书幡信也。秦篆【艺文志】史籀篇》者,周时史官教学童书也。与孔氏壁中古文异体。《苍颉七章》者,李斯所作也。《博学七章》者,胡母敬所作也。文字多取《史籀篇》,而篆体复颇异,所谓秦篆也。竹皮冠【髙帝纪】应劭曰:「以竹始生皮作冠,今鹊尾冠是也。」文頴曰:「髙祖居贫,志大,取其约省,与众有异。」韦昭曰:「竹皮,竹筠也。」今南夷取竹幼时续以为帐。师古曰:「竹皮,笋皮,谓笋上所解之箨耳,非竹筠也。」今人亦往往为笋皮巾,古之遗制也。能【髙帝纪】吾非敢自爱恐能薄师古曰:「能,谓材也。能,本兽名,形似熊,足似鹿。为物坚中而强力,故人谓有贤材者皆为能。」击筑【髙帝纪,十二年;后汉延笃传,五十四】髙祖过沛,留置酒沛宫。酒酣,上击筑而歌。邓展曰:筑音竹。应劭曰:状似琴而大,头安▯以竹击之,故名曰筑。师古曰:今筑形似瑟而细颈也。《后汉书》注云:《说文》曰:筑,五弦之乐。沈约《宋书》曰:筑不知谁所造也。《史记》唯云:髙渐离击筑。案今筑形似筝,有项有柱。《史记》:荆轲至燕,日与屠狗及髙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市中,相乐已而相泣,旁若无人。三雍【河间献王传二十三】河间献王,武帝时来朝。献雅乐,对三雍宫。应劭曰:「辟雍,明堂,灵台也。雍,和也。言天地、君臣、人民皆和也。」又《汉书音义》曰:「皆叶天人雍和之气为之,故谓三雍。」蹲鸱【货殖传六十一】蜀卓氏曰:「吾闻防山之下,沃壄下有踆鸱,至死不饥。」师古曰:「蹲鸱,谓芋也。其根可食,以充粮,故无饥。」《年华阳国志》曰:「汶山郡都安县有大芋如蹲鸱也。」感槩【郭解传六十二,季布传七】郭解少时隂贼感槩师古曰:「隂贼者,隂懐贼害之意也。感槩者,感意气而立节槩也。」季布传賛曰:「婢妾贱人,感槩而自杀,非能勇也。」五陵【原渉传六十二】师古曰:五陵,谓长陵、安陵、阳陵、茂陵、平陵也。班固《西都赋》曰:「南望杜霸,北眺五陵。」是知霸陵、杜陵,非此五陵之数也。而说者以为髙祖以至茂陵为五陵,失其大意。二府【刘向传六】
译大行设置九宾,并按胪、句传达宾客的言辞。苏林说:“向上传话、告知下级叫作‘胪’,向下传达、告知上级叫作‘句’。”韦昭说:“大行掌管宾客礼仪,就是今天的鸿胪。九宾就是《周礼》所说的九仪,指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 鸱夷【《范蠡传》六十一,《邹阳传》二十一】颜师古说:范蠡自称鸱夷子皮,是说自己像盛酒的鸱夷一样,能够容纳很多东西,也能随着时势收卷或张开、收缩自如。鸱夷是用皮制成的,所以称为子皮。应劭说:吴王取马皮制成鸱夷,用来装伍子胥沉入江中。鸱夷是袋子的形状。颜师古说:就是现在用来盛酒的鸱夷幐。倾盖【《邹阳传》】邹阳给梁孝王上书说:“有的人相交到老还像刚认识一样,有的人只是在停车交谈时却像旧交一样,为什么呢?在于彼此相知或不相知。” 孟康说:“刚开始相识,直到白头也彼此不了解。”文颖说:“‘倾盖’就是交谈,盖是指停车。” 防断干【《枚乘传》二十一】泰山的水滴能穿透石头,单根井绳也能磨断井栏木。孟康说:“西方人把屋梁称为‘极’。‘单’是一个,一根梁叫作井鹿卢。意思是说,鹿卢上的绳索长久磨削,最终会把井栏木磨断。”晋灼说:“‘防’是古代的‘绠’字。‘单’是尽、完全的意思。完全磨损的井绳会把井栏木磨断;井栏木是井口交叉的木架,常常被汲水的绳索磨伤。”颜师古说:“晋灼的说法较为接近。‘干’是井上用交叉木料做成的栏架。孟康说是鹿卢,失去了原意。‘防’、‘绠’都读作‘鲠’,‘锲’、‘契’都表示刻削,读作口计反。” 文甲【《东方朔传》三十五,《后汉杜笃传》一百十,《后汉王符传》三十九】颜师古说:“瑇瑁就是文甲。”《广志》说:“瑇瑁形状像龟,产于南海。”《吴录》说:“瑇瑁像龟,但比龟大。” 五诸侯【《高帝纪》二年】项羽虽然听说汉军的情况,但已经向东攻打齐国,想先彻底击破齐国,然后再攻打汉军。因此,汉王得以劫持五诸侯的军队。颜师古说:“五诸侯,是指常山、河南、韩、魏、殷。此年十月,常山王张耳投降,河南王申阳投降,韩王郑昌投降;三月,魏王豹投降,俘获殷王卬。” 复除【《高帝纪》二年】蜀、汉两地的百姓供给军需、服劳役十分辛苦,免除他们两年的租税。颜师古说:“‘复’是免除赋税和徭役。”读作方目反。拔城【《高帝纪》秦二年】攻打砀县三天,攻克了它。颜师古说:“‘拔’是攻克城邑并夺取它,就像拔树一样,连根也一起拔出。” 谷嗛【《郊祀志》五下】颜师古说:“‘嗛’是少的意思,说的是谷物收成少。‘嗛’读作苦簟反。” 《急就篇》【《艺文志》十】元帝时,黄门令史游撰写了《急就篇》;成帝时,李长撰写了《元尚篇》。这些书所收的都是《苍颉》中的规范字。八体【《艺文志》】韦昭说:“八种字体:一是大篆,二是小篆,三是刻符,四是虫书,五是摹印,六是署书,七是殳书,八是隶书。” 六体【《艺文志》】六种字体是: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颜师古说:古文,是指孔子住宅墙壁中发现的古文书;奇字,是与古文相同而写法不同的字体。篆书,是指小篆,大概是秦始皇命程邈创制的。隶书,也是程邈献上的,主要供徒隶使用,取其简便易写【开始创制隶书,是因为官府狱讼事务繁多,为求简省便易,才施用于徒隶】。缪篆,是指字形曲折缠绕的字体,用来摹写印章。虫书,是指写成虫鸟形状的字体,用来书写旗帜和符信。秦篆【《艺文志》】《史籀篇》是周代史官教儿童识字的书,字体与孔子住宅墙壁中的古文不同。《苍颉七章》是李斯撰写的。《博学七章》是胡母敬撰写的。文字多取自《史籀篇》,但篆书字体又有不少不同,这就是所谓的秦篆。竹皮冠【《高帝纪》】应劭说:“用竹子初生时的外皮制成的冠,现在的鹊尾冠就是这种冠。”文颖说:“高祖当时贫困,但志向远大,所以取其简约节省,并且与众人有所不同。”韦昭说:“竹皮,就是竹筠。”现在南方人趁竹子幼小时剖取竹皮接连起来制作帐子。颜师古说:“竹皮是笋皮,指笋上脱下来的箨,并不是竹筠。”现在人们也常用笋皮制作头巾,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制度。能【《高帝纪》】我不是不敢爱惜自己,只是担心自己的才能浅薄。颜师古说:“‘能’是指才能。能本来是兽名,形状像熊,脚像鹿。这种兽身体坚实、力量强,所以人们把有贤能才干的人都称为‘能’。” 击筑【《高帝纪》十二年;《后汉延笃传》五十四】高祖经过沛县,留下来在沛宫设置酒宴。酒兴正浓时,皇上击筑唱歌。邓展说:“‘筑’读音同‘竹’。”应劭说:“形状像琴,但比琴大,琴头装有弦,用竹子敲击它,所以叫作筑。”颜师古说:“现在的筑形状像瑟,但颈部较细。”《后汉书》注引《说文》说:“筑,是五弦乐器。”沈约《宋书》说:“不知道筑是谁制造的。”《史记》只说:“高渐离击筑。”考察现在的筑,形状像筝,有颈部和柱。《史记》说:荆轲到了燕国,每天和屠狗者以及高渐离击筑;荆轲随着筑声在市中唱歌,彼此欢娱之后又彼此哭泣,旁若无人。三雍【《河间献王传》二十三】河间献王在武帝时入朝,献上雅乐,在三雍宫前演奏。应劭说:“辟雍、明堂、灵台。‘雍’是和谐的意思,说的是天地、君臣、人民全都和谐。”《汉书音义》又说:“都是调和上天与人的和谐之气而建,所以称为三雍。” 蹲鸱【《货殖传》六十一】蜀地的卓氏说:“我听说岷山下肥沃的田野里有蹲鸱,吃了它直到老死都不会挨饿。”颜师古说:“蹲鸱,是指芋头。它的根可以食用,用来充作粮食,所以不会饥饿。”《华阳国志》说:“汶山郡都安县有大芋,形状像蹲鸱。” 感概【《郭解传》六十二,《季布传》七】郭解年轻时,暗中怀有加害他人的心思,却又因感于意气而树立节操。颜师古说:“‘阴贼’是暗中怀有加害他人的意图;‘感概’是感于意气而树立节操。” 《季布传》赞语说:“婢妾和卑贱之人,因感于意气而自杀,并不能算勇敢。” 五陵【《原涉传》六十二】颜师古说:五陵,是指长陵、安陵、阳陵、茂陵、平陵。班固《西都赋》说:“向南远望杜陵、霸陵,向北眺望五陵。”由此可知,霸陵、杜陵不在这五陵之内。然而有些解释者认为从高祖陵直到茂陵合称五陵,这是没有领会其中的大意。二府【《刘向传》六】
如淳曰:「二府,谓丞相、御史大夫府也,亦曰两府也。」交防【刘向传】佞邪与贤臣并在交防之内师古曰交防谓宿衞者置醴【楚元王传六】鲁穆生受诗于浮丘伯。楚元王好诗,以穆生为中大夫。穆生不嗜酒,元王每置酒,常为穆生设醴。及王戊即位,常设后忘设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醴酒不设,王之意怠。楚人将钳我于市,称疾卧。师古曰:「醴,甘酒也。少麴多米,一宿而熟,不齐之。」枕中书【刘向传】宣帝兴神仙方术之事,而淮南有《枕中鸿寳苑秘书》,言神仙使▯物为金之术,及邹衍重道延命方,世人莫见。而刘更生父徳,武帝时治淮南狱,得其书。更生幼而读诵,以为竒,献之。言黄金可成,上令典尚方铸作,事费甚多,方不验。师古曰:「鸿寳、▯秘书,并道术篇名,藏在枕中,言常存録之,不漏泄也。」印刓【韩信传四】韩信曰:「项王使人,有功当封爵,刻印刓,忍不能予。」苏林曰:「刓音刓角之刓,刓与抟同,手弄角讹,不忍授也。」师古曰:「刓音五丸反,抟音大官反。」冯轼【郦食其传十三】郦食其冯轼下齐七十余城师古曰:「冯读曰凭,凭,据也。轼,车前横板隆起者也。」云:「凭轼者,言但安坐乘车而防说,不用兵众。」间路【韩信传 黥布传四】韩信欲东下井陉击赵,李左车说赵王曰:「愿假臣等兵三万人,从间路絶其辎重。」师古曰间路防路也黥布先从间道破闗下军师古曰间道防道也葬骊山【刘向传】秦始皇葬于骊山之阿,下锢三泉,上崇山坟,髙五十余丈,石椁为游馆,人膏为灯烛,水银为江海,黄金为凫雁,珍寳之藏,机械之变,棺椁之丽,宫馆之盛,不可胜原。又多杀宫人,生薶工匠,计以万数。骊山之作未成,而周章百万之师至其下矣。项籍燔其宫室,往者咸见发掘。其后牧儿亡羊,羊入其凿,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烧其藏椁。师古曰:「石椁为游馆者,多累石于圹中,以为离宫别馆也。」孟康曰:「作机发木人之属,尽其巧变也。」晋灼曰:「始皇本纪:命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輙射之。又言工匠为机,咸皆知之。已下闭羡门,皆杀工匠也。」师古曰:「不可胜原者,言不能尽其本数也。」周章,陈胜之将也。往者皆发掘之,以求财物也。凿,谓所穿冡藏者,音在到反。驺骑【恵帝纪,东方朔传又注】应劭曰:驺,驺骑也。师古曰:驺,本廐之驭驺也,后人以为骑,谓之驺骑。凌室【惠帝纪四年,武帝纪又注】师古曰凌室藏冰之室也间者【文帝纪】师古曰间者犹言中间之时也弋绨【文帝纪賛】文帝身衣弋绨如淳曰:「弋,皂也。」贾谊曰:「身衣皂绨。」师古曰:「弋,黒色也。绨,厚缯,音大奚反。」太夫人【文帝纪七年】如淳曰:「列侯之妻称夫人,列侯死,子复为列侯,乃得称太夫人;子不为列侯,不得称也。」醪【文帝纪后元年】师古曰醪汁滓酒也指纵【萧何传九】功臣皆曰:“萧何未有汗马之劳,居臣等上,何也?”上曰:“诸君知猎乎?夫猎,追杀兽者,狗也;而发纵指示兽处者,人也。”师古曰:「发纵,谓解绁而放之也。指示者,以手指示之。俗言『放狗』,『纵』音子。用反而读者,乃为『踪迹』之『踪』,非也。
译如淳说:“二府,指丞相府和御史大夫府,也称两府。” 交防【《刘向传》】奸佞邪恶之人与贤臣一同处在交防之内。颜师古说:“交防,指宿卫人员。” 置醴【《楚元王传》六】鲁穆生向浮丘伯学习《诗经》。楚元王喜爱《诗经》,任用穆生为中大夫。穆生不喜欢饮酒,元王每次设宴,总是特意为穆生准备甜酒。等到王戊即位后,设宴时常常最后忘了给他准备。穆生退下来说:“可以离开了。”连甜酒都不准备,说明大王的心意已经怠慢了。楚国人将要在市中给我戴上刑具了。”于是称病卧床。颜师古说:“醴,是甜酒。少用曲、多用米,经过一夜就酿成,不使酒醪和酒滓分离。” 枕中书【《刘向传》】宣帝兴起研究神仙方术的事情。当时淮南有《枕中鸿宝苑秘书》,书中讲使鬼神之物变成黄金的方法,以及邹衍增益寿命的方法,世人都没有见过。刘更生的父亲刘德在武帝时审理淮南王的案件,得到了这部书。刘更生年幼时就诵读它,认为内容奇异,便把它献上。书中说黄金可以炼成,皇上命令主管尚方的官员铸造试验,耗费非常多,但方术没有应验。颜师古说:“‘鸿宝’和‘枕中秘书’都是道术篇名,藏在枕中,是说经常保存记录它,不让内容泄露。” 印刓【《韩信传》四】韩信说:“项王派用的人,有了功劳就应当封爵;印章刻好了却反复把玩,始终舍不得授予别人。”苏林说:“‘刓’的读音同‘刓角’的‘刓’;‘刓’与‘抟’相同,是用手把玩玉角而使它变形,形容舍不得授予别人。”颜师古说:“‘刓’音五丸反,‘抟’音大官反。” 冯轼【《郦食其传》十三】郦食其凭着车轼坐在车上游说,便使齐国七十多座城投降。颜师古说:“冯读作凭,凭就是凭靠。轼,是车前隆起的横板。”又说:“凭轼,是说只安坐在车上乘车游说,不动用军队。” 间路【《韩信传》《黥布传》四】韩信想向东攻下井陉,进攻赵国,李左车劝赵王说:“希望您借给我等三万兵,从小路出发,截断他的辎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颜师古说:“间路,就是小路。” 黥布先从小路出发,攻破关隘,击败了驻军。颜师古说:“间道,就是小道。” 葬骊山【《刘向传》】秦始皇葬在骊山山脚,向下挖至三重泉水并加以封固,向上堆成高大的坟丘,高五十多丈;用石头制成椁室,作为游观的宫馆;用人油做灯烛;用水银模拟江海;用黄金制作凫雁。所收藏的珍宝、机关的变化、棺椁的华丽以及宫馆的盛大,无法全部列举。又杀死了许多宫人,把工匠活埋,计算起来有数万人。骊山的工程还没有完成,周章率领的百万军队就已经到达山下。项籍焚烧了秦始皇的宫室,后来前往的人都看见坟墓被发掘。后来有个牧童丢失了羊,羊钻进盗墓者挖的洞里,牧童拿着火把进去照着找羊,结果失火烧毁了墓中的藏物和棺椁。颜师古说:“说石椁作为游馆,是说在墓穴中层层堆积石块,用来建造离宫别馆。”孟康说:“指制作发动机关的木人之类,把机关变化的巧妙都发挥出来。”晋灼说:“《始皇本纪》说,命令工匠制作机关弩箭,有人靠近就立即射击;又说工匠都知道这些机关。墓道关闭、羡门封下之后,把工匠全部杀死。”颜师古说:“‘不可胜原’,是说不能把它们的数目全部列举出来。周章,是陈胜的将领。‘往者皆发掘之’,是说后来前去的人都挖掘坟墓以求取财物。‘凿’,指挖穿坟墓藏室的洞,音在到反。” 驺骑【《惠帝纪》、《东方朔传》及注文】应劭说:“驺,就是驺骑。”颜师古说:“驺,本来是掌管马厩的驭驺,后来人们把他当作骑兵,所以称为驺骑。” 凌室【《惠帝纪》四年、《武帝纪》及注文】颜师古说:“凌室,是收藏冰的房室。” 间者【《文帝纪》】颜师古说:“间者,就如同说中间这段时间。” 弋绨【《文帝纪》赞】文帝亲身穿着黑色的厚绢衣。如淳说:“弋,就是黑色。”贾谊说:“亲身穿着黑色的绨衣。”颜师古说:“弋,是黑色。绨,是厚的丝织品,音大奚反。” 太夫人【《文帝纪》七年】如淳说:“列侯的妻子称为夫人;列侯去世后,如果儿子又承袭为列侯,才可以称为太夫人;儿子没有成为列侯,就不能这样称呼。” 醪【《文帝纪》后元年】颜师古说:“醪,是带有酒滓的酒。” 指纵【《萧何传》九】功臣们都说:“萧何没有亲自骑马冲锋陷阵的功劳,却位居我们之上,这是为什么?”皇上说:“诸位懂得打猎吗?打猎时,追逐并杀死野兽的是狗;而解开绳子放狗、指示野兽所在位置的,是人。” 颜师古说:“发纵,是指解开绳索把狗放出去。指示,是用手指给它看。俗话说‘放狗’,‘纵’读作子用反。如果读成‘踪迹’的‘踪’,那就错了。”
书本皆不为『踪』字,自有逐踪之狗,不待人发也。」栈道【髙帝纪元年】张良说汉王烧絶栈道师古曰阁道也鸩酒【齐悼惠王传八】应劭曰:「鸩鸟,黒身赤目,食蝮蛇、野葛,以其羽画酒中,饮之立死。」引强【周勃▯十】周勃材官引强服防曰:“能引强弓弩官也。”孟康曰:“如今挽强司马也。”师古曰:“强音其两反。”殿兵【周勃传】周勃击章邯车骑殿师古曰:「殿,填也。谓镇军后,以扞敌。勃击破章邯之殿兵也。殿,音丁见反。」钝如椎【周勃传】周勃不好文学,每召诸生说事,东乡坐,责之趣为我语,其椎少文如此。臣瓉曰:令直言,勿称经也。师古曰:趣,读曰促,谓令速言也。服防曰:谓讷钝也。应劭曰:今俗名拙语为椎。储师古曰:椎,谓朴钝如椎也。音直推反。酒家保【栾布传七】栾布穷困卖庸于齐为酒家保孟康曰:「酒家作保,保庸也可,保信故谓之保。师古曰:『谓庸作受顾也,为保,谓保可任使。』」遮虏障【李陵传二十四】师古曰:「障者,塞上险要之处,往往修筑,别置▯望之人,所以自障蔽而伺敌也。」遮虏障,名也。穹庐【匈奴传六十四上】师古曰:「穹庐,旃帐也。其形穹隆,故曰穹庐。」成蹊【李广传賛二十四】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师古曰:「蹊,谓径道也。言桃李以其华实之故,非有所召呼,而人争归趣,来往不絶,其下自然成径。以喻人懐诚信之心,故能潜有所感也。」爰臂【李广传】李广爰臂如淳曰臂如猨臂通肩也厥角□首【诸侯王表二】王莽因母后之权,汉诸侯王厥角□首。应劭曰:「厥者,顿也;角者,頟角也。□首首至地,言王莽渐渍威福,汉之王侯莫敢怨望,皆顿角□首至地而上其玺绶也。」晋灼曰:「厥犹竖也,叩头则頟角竖□,与稽同。」门牡飞【五行志七中之上】成帝元延元年,长安章城门门牡自亡,函谷闗次门牡亦自亡。晋灼曰:「章城门者,西出南头第一门也。」师古曰:「牡所以下闭者也,亦以鐡为之。」韦昭曰:「次门者,函谷闗邉小门也。」师古曰:「非行人所由,葢闗司曹府所在之门也。」京房易传》曰:「饥而不损,兹谓泰。厥灾水,厥咎牡亡。妖辞曰:『闗动,牡飞,辟为亡道,臣为非。』厥咎乱臣谋簒。故谷永对曰:『章城门,通路寝之路;函谷闗,距山东之险;城门闗,守国之固。固将去焉,故牡飞也。』」九流【艺文志十】儒家者流,出于司徒之官。道家者流,出于史官。隂阳家者流,出于羲和之官。法家者流,出于理官。名家者流,出于礼官。墨家者流,出于清庙之守。从横家者流,出于行人之官。杂家者流,出于议官。农家者流,出于农稷之官。小说家者流,出于稗官。诸子十家,其可观者九家而已。皆起于王道既微,诸侯力政,时君世主好恶殊方,是以九家之术蠭出并作。师古曰:「稗,音稊。稗之稗稗官,小官汉名臣奏,唐林请省置吏,公卿大夫至都官,稗官各减什三,是也。」初用夏正 髙里【武帝纪】太初元年冬十月,行幸泰山。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祀上帝于明堂。十二月,防髙里。应劭曰:「初用夏正,以正月为嵗首,故改年为太初也。」髙里者,伏俨曰:「山名,在泰山下。」师古曰:「此髙字自作髙下之髙,而死人之里谓之蒿里,或呼为下里者也。字则为蓬蒿之蒿。或者既见太山神灵之府髙里山,又在其旁,即误以髙里为蒿里,混同一事。文学之士,共有此谬。陆士衡尚不免,况其余乎!今流俗书本,此髙字有作蒿者,妄加増耳。」犇命【昭帝纪】始元元年,益州、牂柯等皆反,遣水衡都尉吕破胡募吏民,及发犍为、蜀郡犇命击益州,大破之。应劭曰:「旧时郡国皆有材官骑士,以赴急难。今夷反,常兵不足以讨之,故权选取精勇,闻命奔走,故谓之奔命师。」古曰:「犇,古奔字耳。」犍音防。又钜言反。封君【食货志四下】师古曰:「封君,受封邑者,谓公主及列侯之属也。」即山铸钱【食货志】建元以来,用度少,县官往往即多铜山而铸钱。师古曰:「就多铜之山而铸钱也。」摩钱质取鋊【食货志】奸或盗摩钱质而取鋊臣瓉曰:许慎云「鋊,铜屑也。摩钱漫面,以取其屑,更以铸钱。」西京黄图叙曰:「民摩钱取屑是也。」师古曰:鋊音浴。皮币【食货志】
译书籍的底本都不写作‘踪’字,因为本来就有能够追踪的狗,不必等人来放出它。” 栈道【《高帝纪》元年】张良劝汉王烧毁并截断栈道。颜师古说:“就是阁道。” 鸩酒【《齐悼惠王传》八】应劭说:“鸩鸟身黑眼红,以蝮蛇、野葛为食;用它的羽毛在酒中划过,喝下去就会立即死亡。” 引强【《周勃传》十】周勃担任材官中的引强。服虔说:“是能够拉开强弓、强弩的武官。”孟康说:“如今相当于挽强司马。”颜师古说:“强音其两反。” 殿兵【《周勃传》】周勃攻击章邯的车骑后军。颜师古说:“殿,就是镇守、压阵。指驻在军队后方,用来抵御敌人。周勃击败的是章邯的后军。殿音丁见反。” 钝如椎【《周勃传》】周勃不喜欢文学。每当召见儒生来谈论事情时,他面向东坐着,责令他们赶快替自己说话;他就是这样质朴少文、迟钝不善言辞。臣瓒说:“是让他们直截了当地说,不要称引经书。”颜师古说:“趣,读作促,是命令他们赶快说话。”服虔说:“是说言语迟钝。”应劭说:“如今俗语把笨拙的言语称为椎。”颜师古说:“椎,是说像木椎一样质朴迟钝。音直推反。” 酒家保【《栾布传》七】栾布生活贫困,在齐国出卖劳力,给酒店当保。孟康说:“在酒店做保,保就是受雇服劳役;因为替人担保信用,所以称为保。颜师古说:‘就是受雇佣而接受雇主顾用;称为保,是说可以保证此人能够任用。’” 遮虏障【《李陵传》二十四】颜师古说:“所谓障,是塞上险要的地方,常常在那里修筑障碍,另行设置负责侦察瞭望的人,用来遮蔽自己并窥伺敌情。”‘遮虏障’是名称。穹庐【《匈奴传》第六十四上】师古说:“穹庐,就是毡帐。它的形状隆起,所以叫作穹庐。” 成蹊【《李广传赞》第二十四】谚语说:“桃李不说话,树下自然形成小路。” 师古说:“蹊,是指小路。意思是桃李树由于花果的缘故,并没有招呼什么人,人们却争相归附,来往不断,树下自然形成了小路。用它来比喻人怀有诚信之心,所以能够在暗中感动他人。” 爰臂【《李广传》】李广有像猿一样的手臂。如淳说:“臂如猿臂,通达肩部。” 厥角□首【《诸侯王表》第二】王莽凭借太后的权势,汉朝的诸侯王都厥角□首。应劭说:“厥,是叩下的意思;角,是额角。□首,是头碰到地面。意思是王莽逐渐施加威势和恩惠,汉朝的王侯没有谁敢怨恨或有所企望,全都叩着额角、把头碰到地面,献上他们的玺绶。”晋灼说:“厥仍是竖起的意思;叩头时额角竖□,与‘稽’字相同。” 门牡飞【《五行志》第七中之上】成帝元延元年,长安章城门的门牡自行丢失,函谷关次门的门牡也自行丢失。晋灼说:“章城门,是向西出城、南边的第一座门。”师古说:“牡,是用来从下面关闭门的东西,也用铁制成。”韦昭说:“次门,是函谷关边上的小门。”师古说:“不是行人经过的门,大概是关吏官署所在的门。” 《京房易传》说:“发生饥荒却不减损赋税,这叫作‘泰’。它的灾害是水灾,它的过错是门牡丢失。妖异之辞说:‘关门震动,门牡飞走,君主被蒙蔽而走上无道,臣下作非分之事。’它的过错是乱臣谋划篡夺。所以谷永回答说:‘章城门,是通往路寝的道路;函谷关,是抵御崤山以东的险要;城门和关隘,是守护国家的坚固屏障。这些坚固的屏障将要离去,所以门牡飞走了。’” 九流【《艺文志》第十】儒家这一流派,出自司徒之官。道家这一流派,出自史官。阴阳家这一流派,出自羲和之官。法家这一流派,出自理官。名家这一流派,出自礼官。墨家这一流派,出自清庙守官。纵横家这一流派,出自行人之官。杂家这一流派,出自议官。农家这一流派,出自农稷之官。小说家这一流派,出自稗官。诸子共有十家,其中值得观览的只有九家罢了。它们都兴起于王道已经衰微、诸侯以武力相争之时;当时各国君主和历代统治者的好恶各不相同,因此九家的学术纷纷兴起、同时发展。师古说:“‘稗’读作‘稊’。所谓稗官,是小官。汉代名臣上奏说,唐林请求裁减设置的官吏,公卿大夫直到都官,稗官各减去十分之三,就是这个意思。” 开始使用夏历 高里【《武帝纪》】太初元年冬十月,皇帝前往泰山。十一月甲子朔日的早晨正值冬至,在明堂祭祀上帝。十二月,巡行高里。应劭说:“开始使用夏历,以正月作为一年的开始,所以改年号为太初。”高里,伏俨说:“是山名,在泰山脚下。”师古说:“这里的‘高’字就是高下的‘高’;死人的里巷叫作蒿里,有时称作下里。‘蒿’字是蓬蒿的‘蒿’。有人因为既见到太山是神灵的府第,又见到高里山在它旁边,就误把高里当作蒿里,混为一事。文学之士都有这种错误。陆士衡尚且不能避免,何况其他人呢!如今流行的书本中,这个‘高’字有写作‘蒿’的,是妄自增加的。” 犇命【《昭帝纪》】始元元年,益州、牂柯等地都反叛,派水衡都尉吕破胡招募官吏和百姓,又征发犍为、蜀郡的犇命军攻打益州,大败反叛者。应劭说:“过去郡国都有材官、骑士,用来应付紧急危难。如今夷人反叛,常备军不足以讨伐他们,所以临时选取精锐勇敢的人,听到命令便奔走赴战,因此称为奔命军。”师古说:“‘犇’只是古代的‘奔’字。”犍,音防。又,“钜”读作反切音“言反”。封君【《食货志》第四下】师古说:“封君,是接受封邑的人,指公主和列侯一类的人。” 就山铸钱【《食货志》】建元以来,国家用度不足,县官常常就着铜矿丰富的山开铸钱币。师古说:“就是到铜多的山上铸钱。” 磨钱质取鋊【《食货志》】奸人有的偷磨钱币的铜质,取出其中的铜屑。臣瓒说:许慎说:“鋊,是铜屑。磨去钱币表面,以取得铜屑,再用来铸钱。”《西京黄图叙》说:“百姓磨钱取屑,就是这个意思。”师古说:鋊读音为“浴”。皮币【《食货志》】
有司言曰:「古者皮币,诸侯以聘享。金有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今半两钱法重四铢,而奸或盗摩钱质而取鋊,钱益轻薄,而物贵,则逺方用币烦费不省。乃以白鹿皮方尺,縁以缋为皮币,直四十万。王侯宗室朝觐聘享,必以皮币荐璧,然后得行。又造银锡白金,以为天用莫如龙,地用莫如马,人用莫如▯。故白金三品:其一曰重八两,圜之,其文龙,名白撰,直三千;二曰以重差小,方之,其文马,直五百;三曰复小椭之,其文▯,直三百。令县官销半两钱,更铸三铢钱,重如其文。盗铸诸金钱,罪皆死,而吏民之犯者不可胜数。」孟康曰:白金,银也。赤金,丹阳铜也。郑氏曰:半两钱,其文为半两,实重四铢也。师古曰:缋,绣也。绘五采而为之。如淳曰:银锡白金者,杂铸银锡为白金也。晋灼曰:以重差小之者,以半斤之重差为三品,则中品六两,下品四两也。师古曰:椭,音他果反,椭圜而长之也。苑马【景帝纪中六年】匈奴入鴈门,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马。如淳曰:「汉仪注,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邉、西邉,以郎为苑监,官奴婢三万人,养马三十万匹。」师古曰:「武泉,云中之县也。养鸟兽者,通名为苑,故谓牧马处为苑。」商顔【沟洫志九】发卒万人,穿渠自征,引洛水至商顔下。师古曰:「征音惩,即今所谓澄城也。商顔,商山之顔也。谓之顔者,譬人之顔额也,亦犹山领,象人之颈领。」黔首【艺文志十」,后汉光武纪】师古曰:「秦谓人为黔首,言其头黒也。」又光武建武五年注:「秦呼人为黔首,谓奴为苍头,以别于良人也。」鹖冠【艺文志」《后汉舆服志》三十】师古曰以鹖鸟羽为冠后汉志:武冠加双鹖尾,竖左右为鹖冠。五中郎将、羽林左右监等皆冠鹖冠。鹖者,勇雉也。其闘对,一死乃止。故赵武灵王以表武事,奉施之焉。徐广曰:鹖似黒雉,出于上党。荀绰《晋百官表注》曰:冠揷两鹖,鸷鸟之暴疏者也。每所撄撮,应爪催衂。天子武骑,故以冠焉。傅▯赋注曰:羽骑骑者,戴鹖。雉经【冯奉世传賛四十九】
译有关官员说:“古代使用皮币,诸侯用它来聘问和进献。金属货币有三等:黄金为上等,白金为中等,赤金为下等。如今半两钱按法定重量为四铢,但奸人有的偷磨钱币的铜质,取出铜屑,使钱越来越轻薄,而物价上涨,远方使用货币时烦琐费事,不能节省。因此用方一尺的白鹿皮,边缘绣上彩色花纹,制成皮币,价值四十万。王侯和宗室朝见、聘问、进献时,一定要用皮币承托玉璧,然后才能通行。又铸造银锡合成的白金,因为天上的东西没有比龙更合适的,地上的东西没有比马更合适的,人的东西没有比龟更合适的。所以白金分为三品:第一种重八两,铸成圆形,纹饰为龙,名叫白撰,价值三千;第二种重量稍轻,铸成方形,纹饰为马,价值五百;第三种重量更轻,铸成椭圆形,纹饰为龟,价值三百。命令县官销毁半两钱,另铸三铢钱,重量与钱面文字所标相同。盗铸各种金属钱币的人,罪都处死,但官吏和百姓犯法的数也数不清。” 孟康说:白金,就是银。赤金,就是丹阳的铜。郑氏说:半两钱,钱面文字是“半两”,实际重量为四铢。师古说:缋,是刺绣,也就是用五种颜色织绣而成。如淳说:银锡白金,是把银和锡混合铸成白金。晋灼说:所谓重量依次减轻,如果以半斤的重量分为三品,那么中品为六两,下品为四两。师古说:椭,音“他果反”,是使它呈椭圆而狭长的形状。苑马【《景帝纪》中六年】匈奴进入雁门,抵达武泉,又进入上郡,掠取苑马。如淳说:“《汉仪注》记载,太仆所属的牧师苑共有三十六处,分布在北部边境和西部边境,以郎官担任苑监,有官府奴婢三万人,饲养马三十万匹。”师古说:“武泉,是云中的县。养鸟兽的地方,通常都称为苑,所以养马的地方也叫苑。” 商颜【《沟洫志》第九】征发一万名士卒,开凿渠道,从征引洛水,直到商颜山下。师古说:“征读音为‘惩’,就是今天所说的澄城。商颜,是商山的山颜。之所以称为‘颜’,是譬喻人的面部和额头,也如同山岭,形状像人的颈项和额领。” 黔首【《艺文志》第十;《后汉光武纪》】师古说:“秦人把百姓称为黔首,说的是他们的头发是黑的。”《后汉书·光武纪》建武五年注又说:“秦人称百姓为黔首,称奴隶为苍头,以此同良民区别开来。” 鹖冠【《艺文志》;《后汉舆服志》第三十】师古说:用鹖鸟的羽毛制作帽子。《后汉书·舆服志》说:武冠上加两根鹖尾,竖立在左右,因此叫鹖冠。五中郎将、羽林左右监等人都戴鹖冠。鹖,是一种勇猛的雉。它与同类搏斗,直到一方死亡才停止。所以赵武灵王用它来表示武事,并施行这种制度。徐广说:鹖像黑雉,产于上党。荀绰《晋百官表注》说:帽子上插着两根鹖羽;鹖是凶猛鸟类中性情暴烈的一种。每当它所触犯、抓取的对象抵抗时,便用爪子使其受伤流血。天子的武骑,所以戴这种冠。傅玄《赋》注说:羽骑骑士,戴鹖冠。雉经【《冯奉世传赞》第四十九】
申生雉经师古曰:「国语」云:「晋献公黜太子申生,乃雉经于新城之庙。葢为俛颈闭气而死,若雉之为。」牢让【师丹传五十六】牢让爵位师古曰牢坚也咀药【王嘉传五十六】王嘉引药杯以击地曰:「三公负国,当伏刑都市,何谓咀药而死?」师古曰咀嚼也劔璏【王莽传六十九上】王莽为新都侯,就国。孔休守新都相,莽尽礼待之。縁恩意,进玊具寳劔,欲以为好。休不肯受。莽因曰:“诚见君面有瘢,美玉可灭瘢,欲献其瑑。”即解其瑑,休复辞。莽曰:“君嫌其价邪?”遂椎碎之,自裹以进。休休乃受。及莽征去,欲见休,休称疾不见。师古曰:「瘢,创痕也。」服防曰:「瑑,音衞。」苏林曰:「劔鼻也。」师古曰:「瑑本作璏,后传写讹也。」瑑,音雕。瑑字耳,音篆。《说文》云:「劔鼻,玉也。从玉彘。」音直例反。秒忽【叙传七十下】元元本本,数始于一。产气,黄钟造计,秒忽。刘徳曰:「秒,禾芒也。忽,蜘蛛网细者也。」师古曰:「秒,音▯,其字从禾。」置亭【冯奉世传四十九,刘屈牦传又注】师古曰置谓置驿之所也离饥寒【萧望之传四十八】边郡数被兵离饥寒师古曰离遭也金选之品【萧望之传】西羌反,张敞上书言:“县官谷度不足以振之【度,徒各反】愿令诸有辠非盗、受财、杀人及犯法不得赦者,皆得以差入谷赎罪。”天子下其议,两府丞相、御史以难问敞。敞曰:“因此令赎,其便明甚。何化之所乱?甫刑之罚,小过赦,薄罪赎,有金选之品。”师古曰:吕侯为周穆王司冦,作赎刑之法,谓之吕刑,后改为甫侯,故又称甫刑也。应劭曰:选音刷,金铢两名也。师古曰:音刷是也,字本作锊,锊即锾也。其重十二铢,二十五分铢之十三。一曰重六两。吕刑曰:墨辟疑赦,其罚百锾;劓辟疑赦,其罚惟倍;剕辟疑赦,其罚倍差;宫辟疑赦,其罚六百锾;大辟疑赦,其罚千锾。是其品也。名数【孔光传五十一】元帝赐霸第一区,徙名数于长安。师古曰名数户籍也首鼠两端【田蚡灌夫传二十二】武安侯田蚡始未贵时,往来侍酒于魏其侯窦婴所,跪起如子姓。及蚡贵,士吏趋势利者,皆去婴而归蚡。蚡日益横。灌夫者,父张孟尝,为灌婴舍人,得幸,故蒙灌氏姓。吴楚反,夫父子俱有功。武帝时,夫位至太仆。后蚡请婴城南田,婴曰:“老仆虽弃,将军虽贵,宁可以势相夺乎?”不许。夫闻怒,蚡闻婴夫怒,不与田蚡亦怒,两人有隙。蚡取燕王女为夫人,婴与夫俱往贺,遂缚夫居室,遣吏逐捕诸灌氏支属,皆得弃市罪。婴救夫,因言蚡短,两人廷辨之。蚡罢朝,召御史大夫韩安国,怒曰:“与长孺共治一秃翁,何为首防两端?婴夫皆弃市。”师古曰:姓,生也。言同子礼,若已所生也。居室署名,属少府。长孺,安国字也。张晏曰:秃翁,言婴年老嗜酒,头秃,言当共治一秃翁也。服防曰:首防,一前一却也。雎阳曲【梁孝王传十七】梁孝王筑东苑,三百余里,广雎阳城七十里。师古曰:更广大之也。晋《太康地记》云:城方十三里,梁孝王筑之。鼓倡节杵,而后下和之者,称雎阳曲。今踵以为故,今之乐家雎阳曲,是其遗音。
两汉博闻卷四<史部,史钞类,两汉博闻>
译申生以雉经的方式自缢。师古说:《国语》说:“晋献公废黜太子申生,申生于是来到新城的宗庙,以雉经自杀。”大概是低下脖子、闭住气而死,像雉鸟那样。坚决辞让【《师丹传》第五十六】坚决辞让爵位。师古说:“牢,是坚决的意思。” 咀药【《王嘉传》第五十六】王嘉拿起药杯摔在地上,说:“三公辜负国家,应当在都市斩首伏法,为什么要咀嚼药物而死呢?” 师古说:“咀,就是咀嚼。” 剑璏【《王莽传》第六十九上】王莽任新都侯,前往自己的封国。孔休代理新都相,王莽以尽礼相待。借着这份恩意,王莽进献玉制剑饰,想以此结交。孔休不肯接受。王莽于是说:“我确实看见您的脸上有瘢痕,美玉可以消除瘢痕,想把玉上的瑑献给您。”随即解下剑上的瑑,孔休又推辞。王莽说:“您是嫌它的价钱吗?”于是把玉瑑捶碎,亲自包好送上。孔休这才接受。等到王莽被征召离开时,他想见孔休,孔休称病不见。师古说:“瘢,是伤痕。”服防说:“瑑,音‘衞’。”苏林说:“是剑鼻。”师古说:“瑑本来应作‘璏’,后来传写讹误。瑑,音‘雕’。这个字就是‘篆’字,音‘篆’。《说文解字》说:‘剑鼻,是玉制的。从玉,彘声。’音为‘直例反’。” 秒忽【《叙传》第七十下】万物的根本都从根本开始,数从一开始。元气产生,黄钟建立计算的基准,细微的时间单位由此产生。刘德说:“秒,是禾苗的芒刺。忽,是细小的蜘蛛网。”师古说:“秒,音读为‘▯’,字形从‘禾’。” 置亭【见《冯奉世传》第四十九、《刘屈牦传》注文】。师古说:“置,是设置驿站的地方。” 摆脱饥寒【见《萧望之传》第四十八】。边郡屡次遭受战争,陷于饥寒之中。师古说:“离,是遭受的意思。” 金选的等级【见《萧望之传》】。西羌反叛,张敞上书说:“县官的粮食估计不足以赈济他们【度,音读为‘徒各反’】。希望下令各类有罪而不是盗窃、受贿、杀人以及犯法后不得赦免的人,都可以按照罪行轻重交纳粮食赎罪。”皇帝把他的建议交给有关方面讨论,两府的丞相、御史以诘难的方式询问张敞。张敞说:“采用这个办法让他们赎罪,便利之处十分明显。有什么会因此扰乱教化呢?《甫刑》规定,对小过可以赦免,对轻罪可以赎罪,并且有交纳金钱赎罪的等级。” 师古说:吕侯担任周穆王的司寇,制定赎刑的法律,称为《吕刑》;后来改称甫侯,所以又称《甫刑》。应劭说:“选,音读为‘刷’,是金和铢两种名称。”师古说:“读作‘刷’是对的,这个字本来写作‘锊’,锊就是锾。其重量为十二铢,或二十五分之一铢中的十三分;另一说重量为六两。《吕刑》说:墨刑有疑问而予以赦免的,罚一百锾;劓刑有疑问而予以赦免的,罚加一倍;剕刑有疑问而予以赦免的,罚加倍数;宫刑有疑问而予以赦免的,罚六百锾;死刑有疑问而予以赦免的,罚一千锾。这就是赎刑的等级。” 户籍【见《孔光传》第五十一】。元帝赐给霸第一处住宅,并把他的户籍迁到长安。师古说:“名数就是户籍。” 首鼠两端【见《田蚡灌夫传》第二十二】。武安侯田蚡当初还没有显贵时,常到魏其侯窦婴那里往来饮酒,跪拜起身,礼数如同对待自己的子弟。等到田蚡显贵以后,士人和官吏中那些趋附权势、追逐利益的人,都离开窦婴而归附田蚡。田蚡一天比一天蛮横。灌夫的父亲张孟尝曾是灌婴的舍人,受到灌婴宠信,所以灌夫承袭了灌氏的姓。吴楚反叛时,灌夫父子都有功劳。武帝时,灌夫官至太仆。后来田蚡向窦婴索要城南的田地,窦婴说:“我这个老仆人虽然被您抛弃了,将军虽然显贵,难道可以凭势力强夺吗?”没有答应。灌夫听说后发怒,田蚡听说窦婴和灌夫发怒,也很生气,两人从此有了嫌隙。田蚡娶燕王的女儿为夫人,窦婴和灌夫都去道贺,田蚡于是把灌夫拘禁在居室,派官吏追捕灌氏的各支亲属,判他们都处以弃市之罪。窦婴营救灌夫,趁机指责田蚡的短处,两人在朝廷上争辩。田蚡退朝后,召见御史大夫韩安国,愤怒地说:“和长孺一起审理一个秃老头,为什么要首鼠两端?窦婴和灌夫都应处以弃市之刑。” 师古说:“姓,是生的意思。说行同子弟之礼,就像是自己亲生的子弟。居室是官署名,隶属于少府。长孺是韩安国的字。张晏说:‘秃翁’,是说窦婴年老而嗜酒、头秃,意思是应当共同审理这样一个秃老头。服虔说:‘首鼠’,就是一会儿向前、一会儿退后的意思。” 雎阳曲【见《梁孝王传》第十七】。梁孝王修筑东苑,周长三百多里;又使雎阳城扩大七十里。师古说:“这是使它更加扩大。”晋代《太康地记》说:“城方圆十三里,是梁孝王修筑的。先击鼓、歌唱并敲击节拍用的杵,随后有人应和,这种乐曲称为‘雎阳曲’。如今仍沿袭旧制,今天乐工所演奏的雎阳曲,就是它遗留下来的曲调。” 《两汉博闻》第四卷。【史部,史钞类,《两汉博闻》】。
钦定四库全书两汉博闻卷五宋 杨侃 辑请间【文帝纪 爰盎▯十九】代王至渭桥,羣臣拜谒。太尉勃进曰:「愿请间。」宋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无私。」师古曰:「间,容也。犹今言中间也。请容暇之顷,当有所陈,不欲于众显论也。」又注云:「欲因间隙,私有所白也。」鸣镝【匈奴▯六十四上】冒顿作鸣镝,令曰:“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已而,冒顿以鸣镝自射其善马,复射其爱妻,左右或莫敢射,皆斩。之后猎,以鸣镝射杀其父头曼,自立。应劭曰:「鸣镝,髐箭也。」髐音呼交反。师古曰:「曼音莫安反。」持满【匈奴▯】持满傅矢外乡师古曰:「傅,读曰附;乡,读曰向。持满,言满引弓弩。注矢外捍也。」鵔鸃冠【佞幸▯六十三司马相如传二十七上】孝惠时侍中皆冠鵔鸃,贝带傅脂粉。师古曰:「以鵔鸃毛羽饰冠,海贝饰带鵔鸃即鷩鸟也,音峻仪又《相如▯注云:『鵔鸃似山鸡而小,冠背毛黄腹下赤,项緑色,其尾毛红赤,光采鲜明。』今俗呼为山鸡其实非也。」餐霞【相如▯二十七下】吸沆瀣兮餐朝霞应劭曰:「列仙▯,陵阳子言:春食朝霞者,日始欲出,赤黄气也;夏食沆瀣,北方夜半气也。并天地▯黄之气,为六气。」倒景【相如▯ 郊祀志五下】贯列缺之倒景服防曰:列缺,天闪也。人,在天上下向视日月,故景倒,在下也。郊祀志:「登遐倒景,如淳曰:『在日月之上,反从下照,故其影倒。』」防人,苍头军【陈胜▯一,石奋▯十六】陈胜既为其御庄贾所杀,而降秦。胜故防人将军吕臣为苍头军,起新阳。应劭曰:「时军皆着青巾,故曰苍头军也。」师古曰:「涓洁也,防人主洁除之人。」防音蠲。石奋为髙祖中防,中防,官名,主居中而防洁者。上游【项籍▯一 匈奴▯】项羽阳尊懐王为义帝,曰:“古之王者,地方千里,必居上游,徙之长沙都郴。”文頴曰:「居水之上流也。」师古曰:「游即流也。」又《匈奴▯》:「从上游来厌人。」拾芥【夏侯胜▯四十五】夏侯胜毎讲授,常谓诸生曰:「士病不明经术,经术茍明,其取青紫如俛拾地芥尔。」师古曰:「地芥,谓草芥之横在地上者,俛而拾之,言其易而必得也。青紫,卿大夫之服也。俛,即俯字也。」天极【李寻▯四十五】
李寻云紫宫极枢通位帝纪孟康曰:「紫宫,天之北宫也。极天之北极星也。枢,是其回转者也。」《天文志》曰:「天极,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太一,天皇大帝也。与通极为一体,故曰『通位』,帝纪也。」折胶【鼂错▯十九】鼂错曰:「陛下絶匈奴,不与和亲。臣窃意其冬来南也。欲立威者,始于折胶。来而不能困,使得气去后,未易服也。」苏林曰:「秋气至,胶可折,弓弩可用。匈奴常以为候,而出军。师古曰:『使得气去者,使其得胜逞志气而去。』」贾竖【张良▯十】张良曰:「秦兵尚强,未可轻也。其将屠者,子贾竖,易动以利。令持重寳啗秦将。」师古曰:「商贾之人,志无逺大,譬如僮竖,故云贾竖。」长休告【丙吉▯四十四】丙吉居相位,上寛大,掾吏有罪臧不称职,辄予长休告。师古曰长给休假令其去职也大府【张汤传二十九】大府丞相府也方中【张汤传】张汤调茂陵尉治方中苏林曰:「天子即位,豫作陵。师古曰:『古谓掘地为阬,曰方今荆楚俗土功筑作算程课者,犹以方计之。』」爰书【张汤传】张汤劾鼠,掠治,▯爰书,讯鞫论报。师古曰:「▯,谓▯逮,若今之追送赴对也。爰,换也。以文书代换其口辞也。讯,考问也。鞫,穷也。谓穷覈之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两汉博闻》第五卷。宋代杨侃辑录。请容我私下说几句【见《文帝纪》《爰盎传》第十九】。代王来到渭桥,群臣拜见。太尉周勃上前说:“希望能请您容我私下说几句。”宋昌说:“要说公事,就当众说;要说私事,王者没有私事。” 师古说:“间,是容许、容纳的意思,犹如今天说的‘中间’。意思是请允许有片刻空闲,我将有所陈述;不想在众人面前公开谈论。”另一条注文说:“是想趁有空隙,私下有所禀告。” 鸣镝【见《匈奴传》第六十四上】。冒顿制作了鸣镝,下令说:“鸣镝射向哪里,大家都必须一同射向哪里;不全部射的处死。”不久,冒顿用鸣镝射自己的良马,又射自己的爱妻;左右近臣中有人不敢射,都被处死。后来打猎时,冒顿用鸣镝射杀了他的父亲头曼,自立为王。应劭说:“鸣镝,是响箭。”髐,音读为“呼交反”。师古说:“曼,音读为‘莫安反’。” 持满【见《匈奴传》】。拉满弓,箭头向外。师古说:“傅,读作‘附’;乡,读作‘向’。持满,是说把弓弩拉满。注矢外捍,是说把箭搭上,箭头向外防卫。” 鵔鸃冠【见《佞幸传》第六十三、《司马相如传》第二十七上】。孝惠帝时,侍中都戴鵔鸃冠,系海贝装饰的带子,并涂敷脂粉。师古说:“用鵔鸃的羽毛装饰帽子,用海贝装饰衣带。鵔鸃就是鷩鸟,音读为‘峻仪’。又《相如传》注文说:‘鵔鸃像山鸡而体形较小,头顶和背部的羽毛是黄色,腹部以下是红色,颈部是绿色,尾羽鲜红,光彩鲜明。’如今俗称它为山鸡,其实并不是。” 餐食霞气【见《相如传》第二十七下】。吸食沆瀣,餐食早晨的霞气。应劭说:“《列仙传》中,陵阳子说:春天食用朝霞,是太阳刚要出来时的红黄色气;夏天食用沆瀣,是北方半夜的气。它们和天地的玄黄之气合在一起,就是六气。” 倒影【见《相如传》《郊祀志》第五下】。穿行经过雷电神列缺的倒影。服虔说:“列缺,是天空中的闪电。人在天的上方向下观看日月,所以影子倒转,落在下面。” 《郊祀志》说:“升上高远之处,看到倒影。”如淳说:“人在日月之上,日月反过来从下面照射,所以影子倒转。” 防人,苍头军【见《陈胜传》第一、《石奋传》第十六】。陈胜已经被他的车夫庄贾杀死并投降秦朝。陈胜旧日的防人将军吕臣组建苍头军,在新阳起兵。应劭说:“当时军士都戴青色头巾,所以称为苍头军。”师古说:“涓,是洁净的意思;防人,是掌管清洁洒扫的人。防,音读为‘蠲’。石奋担任高祖的中防。中防是官名,主管宫中居处的清洁。” 上游【见《项籍传》第一、《匈奴传》】。项羽表面上尊奉怀王为义帝,说:“古代的王,土地纵横千里,一定居于上游之地。”于是把他迁到长沙,定都郴。文颖说:“居于水的上游。”师古说:“游就是流。”《匈奴传》又说:“从上游来压迫人。” 拾取芥草【见《夏侯胜传》第四十五】。夏侯胜每次讲授经书,常对诸生说:“士人所忧虑的,只是不能通晓经术;如果经术确实通晓了,取得青紫官服,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芥草一样容易。” 师古说:“地芥,是指横在地上的草芥,俯身就能拾取,用来说明事情容易做到而且必定能够得到。青紫,是卿大夫所穿的服色。俛,就是‘俯’字。” 天极【见《李寻传》第四十五】。李寻说:“紫宫、北极星、天枢相通,共同处在帝王纲纪的位置。” 孟康说:“紫宫,是天上的北宫。极,是天的北极星。枢,是它转动的地方。”《天文志》说:“天极,其中最明亮的那一颗,是太一经常居住的地方。太一,就是天皇大帝。它和通极合为一体,所以说‘通位’,也就是帝王的纲纪。” 折胶【见《鼂错传》第十九】。鼂错说:“陛下断绝了与匈奴的关系,不再和亲。我私下料想他们会在冬天南下。想要树立威势,要从折胶时开始。匈奴来了却不能使他们困窘,反而让他们得意扬扬地退去,以后就不容易使他们服从了。” 苏林说:“秋气到来,胶就可以折断,弓弩也可以使用。匈奴常把这作为出兵的征候,于是出动军队。”师古说:“使他们得气而去,是说让他们取得胜利、逞足志气后离去。” 贾竖【见《张良传》第十】。张良说:“秦军还很强大,不能轻视。秦军的将领是屠户的儿子,是个商人小子,可以用利益轻易打动他。命人拿着贵重财宝去诱使秦将。” 师古说:“商人志向不远大,好比童仆小子,所以称为贾竖。” 长期休假令【见《丙吉传》第四十四】丙吉任丞相时,治政宽厚大度;属官和办事官吏有罪过、贪赃或不称职的,就给他们长期休假,令其离职。师古说:“长休,就是长期给假,令其离职。” 大府【《张汤传》第二十九】大府,就是丞相府。方中【《张汤传》】张汤调任茂陵尉,负责治理方中。苏林说:“天子即位后,预先修建陵墓。师古说:‘古人把挖地称为阬;如今荆楚一带,把计算土工作业、修筑工程的进度,也仍用“方”来计算。’ 爰书【《张汤传》】张汤弹劾老鼠,拷掠审治,传送爰书,审讯穷究后定罪上报。师古说:“‘▯’是指传唤逮捕,就像如今追赶押送犯人到案受审。‘爰’是更换,用文书代替当事人的口供。‘讯’是审问,‘鞫’是穷究,指彻底查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