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台五台山记卷第四

译●《参天台五台山记》卷第四 《参天台五台山记》卷第四。大宋国熙宁五年十月十一日，乙酉，天气晴朗。卯时一点，从东京陈留县牵船。申时一点，行三十八里，到达鏁头，距洛阳城七里，停船。使臣崇斑在前面，向使者奏报：“日本僧已经抵达，以及安置住处等事。”等待宣旨期间，便住宿于此。七时做完行法。内殿崇斑来到船内，多次殷勤问候，取来茶一起饮用；又叫惟观、梢工、水手、兵士等二十人吃饭。陈都衙、通事、梢工屑福以及一名兵士长，也让他们吃酒。命十名兵士联署借钱三百文的文书，交给志办理。众人各自前来致谢。看见大小船只数百艘，都停泊在河流两岸。梢工、兵士等都来欢喜地说：终于到京城了；离开国清寺六十五日才到洛城，还有什么比诸僧欢喜更大的事呢？进奉皇帝的念珠五串、银香炉等物，内殿崇斑已经看过并挑选。台州奏状已经在某日送到，因此不能奉送别解文。进上念珠、香炉，难道有不合心意的人吗？因此又进上显密法门六百余卷的目录表，在奏状中说：从前天台智者大师曾以莲花、香炉、水精念珠献给隋炀帝；如今日本愚僧以纯银香炉、五种念珠进献当今圣主，并附表祝愿延长圣寿，祈求万岁，特此奏明。十二日，丙戌，天气晴朗。虽然宣旨尚未下达，早晨辰时牵船，行二里，到开封县水门，在问官面前停船。巳时，内殿崇斑带着具甥前来，饮茶。午时，官人到来。梢工屑福出售货物，在堤上堆得像山一样；但豆蔻等贵重物品藏在船内，因为日本僧的船不让人进去查看，便没有看见。午时，出船。未时一刻，到同县下土桥停船。看见牛悬着车从桥上通过；车子的形状虽像日本车屋，但前后左右有四根柱子，车盖是桎制的。申时，牵船，行三里，看见丽景门；门上有七间高楼、三扇门。再行一里，到相国寺前，在退安桥下停船。一名侍中来到船上，崇斑也来会面，行拜礼、饮茶，在船上住宿。七时做完行法。汴河两岸前后停泊的船只多得无法计算，有一万斛、七八千斛的大船，装饰大多十分华丽；大船多得数不清，两天所见，船只平铺相连，竟有三四重。侍中系着金带，极其精美。还听到黄门女子的声音。十三日，丁亥，天气晴朗。清早，大平兴国寺传法院传话说：八月四日，安置住处的宣旨已经下达，可以尽早前来入院。巳时，前往传法院。我和赖缘、快宗两位供奉骑马，其余五人步行；又让船上的十四名兵士一起运送法门、杂物、钱等，所剩的一百贯中已有十六贯运置完毕。因为所剩的还很多，没有向越州、杭州、杨州各取二百贯；按照原案还有很多剩余，于是下诏拨给八百贯，实在可说是特别的恩典。崇斑为护送我们骑马一同前来，小使、通事也一同前来。院少卿、副寺主以及名叫少卿的人前来迎接。诸僧有多人，我们进入讲堂饮茶；讲堂是四重阁。中门西边的僧房作为住处，是三间大房。老僧和小师五人同住；中门东边的一间小房，安排赖、快两位供奉居住。少卿虽准备了斋饭，但我们因已在船上吃过，便没有吃。午时，勅使侍中御药——这是官名——前来坐谈；通过通事问答各种事情。公家下发给寺家的文书，包括日本僧八人的日飡，三件文书送到客省，随即加盖印章，仪式十分隆重。因为听到黄门女子的声音，便召来勾当僧，多次查问，极其周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枚〕 崇斑告知所余钱数，通事解释说：“公家不应知道这些物品的等级，任意使用即可。”不按安置处所应给的盘缠办理，是罕见的事。于是看了阇梨的官符，便命人出来相见；又以寺院赐紫僧的身份，查看并盖印了书写给天皇观看的文书。为进奏法门目录，便把它交给侍中。在此期间多次饮茶，共三次；到了申时，还又入宫参见。看到了五部道具和皇太后宫的御经，大概就是这些。是否已详细奏报，尚不清楚。进奉皇帝的香炉、念珠等物，也已经看过。院大卿骑马回房，崇斑便陪同前往。此人是中天竺人，据说五十六岁。离开西天三年，来到本朝已经二十五年，名叫日称三藏，肤色黑如墨。因为有德行，公家任命他为国师和院司。饮茶。回到安置处，有非时食，即饭、汤汁、盐、醋。崇斑以宿直为由前来住宿，另求一间房居住。小使回船，通事留下同住。七时做完行法。酉时，御药处依宣旨送来羊毛毯十枚，染成青色，长一尺，宽三尺五寸，厚一寸。八人和通事各得一枚，剩下一枚由典座取走。一、二、三。十四日，戊子，天气晴朗。辰时一点，勅使御药前来，用笔写字表示：“铜坛具、画功德、皇后经、长发等物，由祠部带入宫中进呈。”要求带来的物品是：画功德以及铜坛，供太后临摹的经和头发，阇梨牒文，均由祠部带入宫中进呈。于是按照八供养的数目，准备两座坛、铃杵、五胡铃四口、塔宝、三独钴铃各一口、五胡五枚、三胡五枚、独胡五枚、羯磨四枚、轮一枚、撅八枚、宝杵二枚、缚日罗一枚、阏伽器八具、五色纟二结、法花曼陀罗一铺、八字文殊曼陀罗一铺、佛眼曼陀罗一铺、梵字不动尊。这些是三井寺庆耀供奉所赠。衣座室的天台大师像一体，是百光房律师希有智惠所赠。文殊三种真言大梵字一卷、尊胜等诸真言梵字一卷，是庆耀供奉送往五台山并赠给成寻的。西天三藏看见梵字等物，感到无比欢喜。少卿、慧询三藏、定胜以及笔受等人，看见汉字和草蛮字，也感叹不已。全部拿去进呈观看。阇梨的官符依照召令进呈，其文案说：太政官牒文致延历寺，关于补授阿阇梨传灯大法师位成寻一事：右方收到阿阇梨、大僧正、法印、大和尚位明尊于今年三月十八日的奏状，称：“成寻，是故法印、大和尚位文庆的入室弟子。

译他立即从老师那里受学胎藏、金刚两部大法，以及护摩秘法、诸尊别行仪轨等。又从入道兵部卿亲王那里，禀受胎藏、金刚、苏悉地三部大法和护摩秘法；因为认为他是合适的法器，已经赐给他印信。又从阿阇梨、法桥上人位行圆那里，进一步研究三部大法、护摩秘法、诸尊别行仪轨等，穷尽其中深奥的道理，像把瓶中的水倾入另一只瓶中一样完全传承。又从小僧那里禀受两部大法、护摩秘法等，修学积累深厚，显教、密教的修业都已完成；熏修练行，经过的岁月渐多，堪为佛法栋梁，是最上等的法器。他长期学习一乘的深奥义理，屡屡写出华美文辞，在清凉殿的春风中，深通三部大法。于是如悬观月亮般观照，在毕竟空的晴朗天空中，更有门徒前来归依；在一门中作为硕学而立义的人，一定可以授予阿阇梨位并使其解读文书。经荐举之后，成寻正可承担此任。希望仰仗天恩，补授延历寺阿阇梨释照留下的空缺，赐下官符，将授予传法灌顶；若不能镇护国家、弘扬宗门，实在诚惶诚恐。”正二位行权中纳言兼中宫权大夫藤原朝臣经辅宣读诏令：准许请求。寺院应当承受此命，依宣旨施行。牒文到达。依照奏状办理。特此发牒。天喜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正五位下、行大炊头兼左大辨、筭博士小槻宿祢孝信发牒；左少辨、正五位下藤原朝臣定成。正文已经进上。依照宣旨，将皇太后宫的《法花经》进献上去；六尺发也依照宣旨进献上去；《奝然日记》四卷、《慈觉大师巡礼记》三卷也依照宣旨进献上去。到了《巡礼记》第四卷时，将它藏了起来，没有进献，因为考虑到其中记载了会昌天子所厌恶的事情。又被问道：“日本一向为什么不与中国往来、不入唐进奉？”回答说：“相隔万里沧海，人人都坚决推辞，因此长期断绝往来了。”又被问道：“如今国主姓什么？”回答说：“日本没有姓，虽然听说有姓名一类的称呼，但庶民不知道。”又被问道：“日本进士、官员等称号，有多少人来了？”回答说：“太政大臣兼关白、从一位藤原某。”以下参议等官位、位阶、姓名，也按照人数和事项报上去了。御药子一点进宫完毕，回到房中斋戒；各种果品、蔬菜都极为丰盛。未时，观看大宗皇帝御笔所书的碑石，高二丈，立在三阶大阁之内，那里没有其他佛像等物。接着观看真宗皇帝御笔所书的碑文，立在三间大殿之内，殿额名为“干明之殿”，殿内没有其他佛像。又观看笔受定照大师书写的“道德”二大字，每字三尺见方。每件都是绢书，一铺绢写一个字。同三点，定照大师前来相请，就在相邻的房间。走去吃茶，看到了王羲之《兰亭序》的书迹，以及摹本、画像等。随即询问本院众人的姓名，也询问定照大师所书写的文字，以及近来译经三藏大师等人的姓名。定照大师很擅长写大字；泗州普光王寺的寺额是奉敕书写的，去年高丽国使者请他书写“大罗汉”三字，写满了三副绢。所谓大卿，是西天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试鸿胪卿、宣大师、赐紫、日称，乃中天竺人。所谓小卿，是朝散大夫、试鸿胪少卿、同译经、宜秘大师、赐紫、慧贤。三藏，是诏同译经、梵才大师、赐紫、惠询。译经证义文章文惠大师、赐紫、智普；译经证义西天广梵大师、赐紫、天吉祥，都是中天竺人。译经正梵字梵惠大师、赐紫、师远；译经正梵字广智大师、赐紫、惠琢；译经笔受崇梵大师、赐紫、明远；定照，以上均属本院。左街副僧录、同知教门公事、译经证义兼缀文文鉴大师、赐紫、用宁，住开宝寺；右街副僧录、同知教门公事、译经证义兼寺缀文澄鉴大师、赐紫、文素，住报恩寺；左街讲论首座、译经证义宣密大师、赐紫、显静，住开宝寺；左街鉴义、译经证义慈云大师、赐紫、清振，住寿圣院；译经证义讲经论宝惠大师、赐紫、可熙，住景德寺；译经证义讲经论明义大师、赐紫、清衍，住景德寺；译经证义讲经论、赐紫、大正，住报恩寺；译经笔受清梵大师、赐紫、智宝，住慈教寺；译经正梵学字梵大师、赐紫、惠海，住太相国寺。以上都是现今在译经席上的人。近年去世的故人有：西天译经三藏、银青光禄大夫、试光禄卿、普明慈觉传梵大师、赐紫、法护，谥号“演教三藏”；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试光禄卿、光梵大师、赐紫、惟净，此人是江南李王的后代，非常聪明，通晓五天竺梵语，并且懂得经论文章，谥号“明教三藏”。虽然是故人，却是近年去世的三藏，所以仍然加以注记。寺中三藏正在看译文子合集《经》一部二十五卷，尚未读完。天吉祥三藏在本寺已有二十二年。两位典座是道日光、可道；其中可道已经来这里见过了。日本僧人会合。申时，从宫内返回，得到佛像、法具、梵字等物，并送来感谢的文书；还留下《法华特验日记》七卷。七时行法完毕。诵读第四、第五、第六卷。十五日，己丑，天气晴朗。辰时点茶，两堂烧香。三藏先带我到房中点茶，随后到宗大卿房，备好礼拜处；我拉住他的手坚决推辞，他便把我领入房中点茶汤。□□少卿房中行三拜，少卿同时行三拜，点茶；七人都来参拜。到了十五日，确定了朔日的礼法；大卿、小卿一同回来时，远远出来送行。巳时，少卿、三藏二人前来坐谈，点茶完毕。午时，三藏来相请，我便前往他的房间，一同拜见皇帝。皇帝问：“日本的风俗怎样？”我回答：“学习文武之道，以唐朝为根本。”皇帝问：“京城内有多少里？”我回答：“九条三十八里；以四里为一条，共三十六里，另有一条在北边，二里。”皇帝问：“京城内有多少房屋？”我回答：“二十万家；西京、南京不知道确数，很多。”皇帝问：“人口有多少？”我回答：“不知道有几亿万。”皇帝问：“本国四至的北界在哪里？”我回答：“东西七千七百里，南北五千里。”皇帝问：“国、郡、邑有多少？”我回答：“州六十八，郡九百八十。”皇帝问：“本国国王怎样称呼？”我回答：“有时称皇帝，有时称圣主。”

译皇帝问：“有百姓的姓氏吗？”我回答：“有百姓的姓氏，以藤原、源、平、橘等为高姓；其余百姓的姓氏，来不及一一记载。”皇帝问：“本国离明州很近，为什么不与中国往来？”我回答：“本国与明州之间隔着海，海路相距多少里不知道；有人说七千多里，有人说五千里。海浪高大，无法治理，所以难以通往中国。”皇帝问：“本国的贵官有哪些名目？”我回答：“太政大臣一人、左大臣一人、右大臣一人、内大臣一人、大纳言四人、中纳言六人、参议八人，这些称为上卿。”皇帝问：“本国的世系呢？”三藏说：“分为神代、人代，名称就是世系。”我回答：“本国世系中，神代有七代：第一代国常立尊，第二代伊弉诺、伊弉册尊，第三代大日灵贵，又名天照大神；太阳天子最初出生而成为帝王，后来登上高天照临天下，所以称为大日本国。第四代正胜尊，第五代彦尊，在位三十万八千五百四十二年，是前王的太子。第六代彦火出见尊，是前王的第二个儿子，在位六十三万七千八百九十二年。” 第七代彦尊，在位八十三万六千四十二年。接下来是人代：第一代神武天皇，在位八十七年，是前王的第四个儿子。到第七十一代的今上国主为止，都承继神氏。皇帝问：“本国四时的寒暑与中国相同还是不同？”我回答：“本国四时寒暑与中国相同。”皇帝问：“从明州到日本国，先到哪个国家、哪个郡，距离国王都城远近如何？”我回答：“从明州到日本国的大宰府筑前国博德津，从港口到国王都城二千七百里。”皇帝问：“本国需要使用汉地的哪些货物？”我回答：“本国需要汉地的香药、茶碗、锦、苏芳等物。”皇帝问：“本国有哪些禽兽？”我回答：“本国没有狮子、大象、老虎、羊、孔雀、鹦鹉等，其余种类都有。”皇帝问：“本国国王的姓氏是什么？”我回答：“本国国王没有姓。”皇帝问：“距离毛国远近如何？”我回答：“距离毛国远近不知道。”未时，御药前来，和院中书生一起，命人誊清文书送来，说已经表示可以进奉了。唐朝所谓郡，就是州名；邑，就是县名；村，就是乡名。回答说有九百八十郡，把它们视作小州的名称，这就是本国最好的说法。日本的郡，按唐朝的名称说就是县。申时，院中书生来誊清文书，把文书末尾“取愚名”删改加入了。誊清后的文书说：“日本国大云寺主、阿阇梨、传灯大法师位成寻，现将本国事项供述如下。问答如前，已经注记完毕。右谨依前项具录。谨此录状上呈。关于上述文书，谨此移牒。谨此移牒。年、月、日，日本国大云寺主、阿阇梨、传灯……”同二点，从梵才三藏房中有人来相请，于是前往点茶，用银器备了二十种果品，吃完。七时行法完毕。诵读第一、第二卷。十六日，庚寅。巳时，斋饭之间，定照大师亲手捧来一杯珍贵菜肴，随后又亲自送来众人的饭食，接着又手持一杯饮料、一杯汤送来，真可说是最殷勤的人。午时，时向将目录拿来让我看，并点茶。未时，御药来坐，负责审理问答文字的文书已经带来。崇斑来坐，点茶完毕。给了院中书生三百文钱，感激和喜悦非常多。给通事九文钱。戌时，供奉文殊，小卿和三藏来坐，约定听说坛场可以送去。七时行法完毕。前往文惠大师房中，点茶完毕。诵读第三、第四卷。十七日，辛卯。辰时，小卿和三藏让人带着《法花法》坛场来到，在房屋旁的井边清洗整理，然后搬入房中安置，庄严布置完毕。三藏来烧香礼拜，我送给他数日所需的薰陆香。三藏回房后，送来文书说：“御药吩咐，命人询问阿阇梨：恐怕弟子们受寒冷，各自需要购置衣被及各种物品；请道长命令支取那里现有的钱，买锦绢等使用，请知悉。”以上是所传来的消息，大致只是依照圣旨告知而已。巳时，命官人送来时绢十五匹、绸十匹，付钱三十九贯八百五十文购置。三藏把练物送到人家那里。午时，客省官人奉圣旨前来，问：“打算哪一天朝见？”回答：“不日朝见，但想先参拜五台山。”官人说：“既然这样，就应当把申文进献上去。”于是拟写奏状，先写好了。寺中文慧大师——译经证义议者——前来，说明内外学人都知道此事，三藏用笔写字向他表示。戌时，供奉文殊时，院中众人多来参观。七时行法完毕。诵读第五、第六、第七卷。十八日，壬辰，天气晴朗。辰时一点，院中书生拿着申文底稿来，自己誊写成可以进献的文书，也把誊写好的文书交给我。底稿说：“日本国大云寺主、阿阇梨、传灯大法师位成寻：成寻于昨日在台州天台国清寺烧香，奉圣旨，命台州差遣一名使臣，暂时引导陪同成寻等八人及通事、客人陈咏赴阙，并安排住在传法院；依台州差得替都监郑玠引伴，成寻等八人及客人陈咏已经于本月十三日住进传法院。成寻等请求引见。谨此具状申报。伏请指示。谨此录状上呈。关于上述文书，谨此移牒。谨此移牒。年月日移牒。” “传法院移牒客省：据日本国大云寺主、阿阇梨位、赐紫成寻的状文，成寻昨日在台州天台国清寺烧香，奉圣旨，乃至请求引见等事，文书已具载如前。现移牒客省，请查照办理。谨此移牒。年月日。入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向当御药院、传法院李。”巳时，斋饭之间，典座可道送来三种弥，照大师送来汤和五种菜。午时，景德寺右街僧录澄鉴大师；同寺左街副僧录、同管勾教门公事、译经证义兼缀文文鉴大师用宁；开宝寺左街僧录、知教门公事、神惠大师方谏，今天从出箭头寺来；殿直官不安女品，请求出家为僧。

译三位赐紫大师来讲堂坐谈，为了会见日本僧人，便在宗会上相会。依梵才三藏的命令，让他们观看梵字“不动”、梵字《文殊真言》一卷、《尊胜真言》一卷；众人都十分感欢，梵、汉两种文字都称赞不已，以此庆贺并显耀供奉震旦、振扬名声。梵字“不动”和“独胡”开始时由僧录七师逐一捧在头顶观看、观念。随后众人都进入成寻房中，看见《法花》坛场，伏地礼拜三次，众大师同时礼拜。临近坛场仔细观看法具，随喜赞叹；退出后，到了上马的地方，院中众僧一同出来送行。大卿、小卿出去时，没有出来会见。申时，院中三名书生前来，按惯例发给的钱，每人给了一贯钱。因为没有钱，锦绫小衣没有买成，通事忧愁叹息，于是又给了一贯钱。七时行法完毕。诵读第一、第二卷。十九日，癸巳，天气晴朗。巳时，吃斋饭，普正大师亲手拿来五种精美菜肴，坐在床上进食；照大师送来一杯羹和三种菜。今天梵才三藏用六十贯钱，在温室为一万人设斋；各寺、各院的大师前往温室，整日接连不断地前来相见，礼拜《法花》坛场。赐紫大师等人的姓名，来不及详细记载。未时，前往文惠大师房中，他已经六十三岁，亲自绘制画像，题写姓名以及自己的《无常田诗》，请我到房中喝茶汤；我回去时，他又送来一幅亲手绘制的白衣观音像，便把它悬挂在墙上，然后回去了。酉时一刻，广文大师来坐，点茶，并伏地礼拜《法花》坛场三次。院中一名书生来告知：“院牒和奏状已经下送客省，三人一同前往渡省司了。”他暗中请求二贯钱，便给了他。从浴堂多次有人来邀请，但有人说朝见以前不能到别处去，所以仍未前往浴室。七时行法完毕。虽然想前往西天三藏房，询问梵语，但他因为用二万贯钱在别处建造大塔，这两三天不回院中房间，因此未能如愿。诵读第三、第四、第五卷。二十日，甲午，天气晴朗。巳时，吃斋饭，文惠大师房中送来一杯羹、两杯珍菜，都用银器盛装；众僧的饭食也一同送来。照大师送来一杯羹。崇斑前来，让我吃茶。斋饭后，照大师来相请，于是前往点茶；温州雁荡山的两位僧人前来相会。午时，文惠大师带着银茶器、银花盘前来供奉，众僧都吃茶；他极其殷勤，又拿来一百五两绵，折价八贯四百文。温州僧人和照大师前来，伏地礼拜《法花》坛及显、密法门等，各三次。前往梵才三藏房，询问《阿弥陀大咒》的句义；说完后可以返回。当院原名译经院，现在名为传法院，现住僧五十人、行者七十人。皇帝每天专门供应斋饭、夏冬衣服、炭、油等，其他寺院并非如此。申时，梵才三藏亲自带着《阿弥陀咒》句义前来，文惠大师随后来借走。酉时，他亲自带来归还，两人一同随喜感欢。戌时，院使亲自前来，告知二十二日朝见。七时行法完毕。诵读第六、第七卷。二十一日，乙未，天气晴朗。午时，院司的家生送来院牒，说：“传法院依客省牒文，已经确定本月二十二日，命日本国僧成寻等八人以及通事陈咏朝见；列在名下的进奉物品，已经逐一开列清楚，希望公文回复。右文札付给僧成寻等以及通事陈咏：命你们于本月二十二日天未明时前往东华门，并携带进奉物品，等候朝见。不得到了当天才慌乱冒失地夹带物品，把文字带入宫内。现将应当确实知悉的文状具报，不得违犯。熙宁某月某日。”随后又拿来请文底稿：“日本国大云寺主、阿阇梨、传灯大法师位成寻：依监使公文，依客省牒文，已经确定本月二十二日，命日本国圣僧成寻等八人及通事陈咏朝见；列在名下的进奉物品，请逐一开列清楚，回复札文。命你们于今日二十二日天未明时前往东花门，并携带进奉物品，等候朝见。不得到了当天才慌乱冒失地夹带物品，将文字带入宫内。现将应当知悉的文状具报。右文所载如前，成寻等都应依照前项指示，知悉办理。” 谨此具状申报，谨此录状上呈。关于上述文书，谨此移牒。谨此移牒。熙宁五年十月某日，通事陈咏移牒。沙弥长命、僧善久、僧心贤、僧惟观、僧圣秀、僧赖缘、阿阇梨、传灯大法师位成寻。”未时，文慧大师来，借走辅。国内有一位传法苾刍，名为明教大师、赐紫、契嵩，广通内外教乘，戒行清净严谨，天性清高，撰写了三策《辅教编》，大体上是护持三宝、劝修十善、勉励朝廷贤士归依奉行佛像教法。今年六十四岁时迁化；茶毗之后，耳根不坏，舌根不坏，男根不坏，持课所用的槵子数珠不坏，以及舍利等，现已建造率覩波安葬。如今有《辅教编》三策，谨呈给日本阿阇梨，幸望圣意随喜，阅读一遍。译经证义文惠大师智普和南。以上是另外写的文书。传法院依据客省的关子、阁门的奏札以及阁门检核汇编的仪制规定：凡有海外进奉，蛮子、蕃客等入朝谒见时，都要具备奏札，并把朝见事项、进奉人的姓名等一并奏报；下达赐给的表章和赐酒食的文书后，依照惯例在崇政殿，于“报无公事”之前行再拜礼，然后退出。如果分发文物和酒食尚未结束，而皇帝已经离开崇政殿，就在第二天出引。到殿上后，喝令“赐酒食”，喝令“拜”，行再拜礼，随即拜呼万岁；喝令“各祗候”，酒食完毕后，喝令“拜”，行再拜礼，随即拜呼万岁；喝令“各祗候”，然后退出。熙宁五年十月二十一日，在延和殿进呈此事，奉圣旨：依照木征进奉人的先例，在后殿引见时赐给斋食，并差阁门祗候陪伴等候；到时请告报管勾日本国进奉人所，详细按照前项圣旨指挥施行。右件开具送交传法院，详细按照阁门关子中的事理施行。右札付给日本国僧成寻等以及通事陈咏，依照客省关子中的事理，具备知悉文状联名申报，不得违背。年月日押判。客省官人前来，交给文状：客省检核《蕃夷朝贡条贯》中的一项规定：进奉人进入皇城时，还要命译语官预先前往告报，不得携带刀刃以及损坏授予文书的物品。

译右札送交引伴日本国僧、通事陈咏，作为陪同接待日本国僧成寻等八人朝见的凭据；不得携带刀刃以及损坏授予文书的物品进入皇城。各自具备知悉文状，联名申报。熙宁五年十月二十一日押判。七时行法结束。诵经第一、第二、第三卷。二十二日，丙申，天气晴朗。寅时行法，二时结束。卯时一点，借来马九匹，并让通事一同入内。先进入第一大门，到廊下下马；那里有安置处，悬挂帷幕，暂时停留。客省官人把我们引入第二道门，骑马的人有数百人进入此门，都是登殿拜礼的人。接着进入第三大门，经过数里，进入东花门南廊安置，悬挂幕帘，设置倚子；在准备宴飨膳食期间，有数千人前来观看。辰时二点，客省官人二人前来，教导我们站在御前，呼喊万岁并行礼。辰时三点，以客省官人和通事为前导，进入第四道门，逐渐走出庭院，看见两名拜礼者，先行舞蹈倒身三拜，接着三拜，再三拜。东方有一人走出引声呼喊，众人随他各行三拜。众人都穿赤衫，似乎是各列的通判。圣主居于延和殿北面，左右站立着数百人，其中有几十人背着胡簶。圣主坐在银倚子上，倚子有白银床，身穿赤衫。日本人一行站在庭中，左右也有数百人，以御前为上首列队；随后僧人等走到庭中，面向南方与御座相对站立，以西为上首，共站八人，另有一人引声出来引见。接着通事出来恭敬地屈身呼喊：“圣躬万宝！”诸僧低头呼喊：“万万岁！”随后引声者说道：“赐给例行物品。”于是从西面经过僧人面前，把赐予的衣服、绢等物品搬送到东面；诸僧像先前一样呼喊。随后引声者称呼“却祗候”，诸僧也像先前一样呼喊。接着勅使、御药院官员从御前前来，传旨说某些寺院可以去烧香。另一名勅使从御前前来，传旨说可以前往五台山。于是退出完毕，到安置处吃斋；各种珍果、蔬菜和饭食，多得无法尽记。勅使中的上卿一人前来，与我们相对而坐一同用餐。斋饭完毕后，像原来一样从第二道门出来，骑马回到本院。看见市场上进行买卖，金银珍宝多得无法尽记。东府、西府各绵延数里，大殿和回廊都看过了。随即用车辆把赐物送到传法院，物品数目见《请文》：日本大云寺主阿阇梨、传灯大法师位成寻等，依据祗候库赐下的下列朝见分物：金罗紫衣一副三件，金罗褐僧衣七副、每副三件，白绢定额一百六十匹。右件如前开列，文书和所领前项物品全部相符；以后如有不同，甘愿接受重罪，毫无怨言。文书所列事项如上。谨此移牒。年月日移牒。给马夫等钱九百文完毕。每人都有一百文。未时，院中书生三人拿来宣旨，并宣告：“圣旨：已经差派使臣，命令引领日本国僧成寻等八人以及惠询，从本月二十三日以后，前往下列处所烧香：大相国寺、大平兴国寺、启圣禅院、显圣寺、感慈塔、开宝寺、福圣院。右札送交同译经惠询以及日本国僧成寻等，诸客依照前项圣旨指挥办理。年月日，入内内侍省内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传法院李舜举押判。”又在御前赐给紫色袈裟、衫衣和裙子，这是因为成寻的缘故而特别加赐。延久三年十二月十三日，在日本备中国新山，我梦见在大内获赐这件甲袈裟；醒来后便想到，这似乎是将在大唐国获赐紫衣的征兆。如今果然与去年的梦相同。七人都得到褐色袈裟和裙子，八人共同得到大美广绢二十匹。给通事钱三贯文。众人同心，各拿出两匹绢给通事，共十六匹。八人之中，有两名中间僧、两名下法师，能够参加朝见，实在是稀有之事。每人各充给赐物二十匹绢以及服装，已经成为富人了。这难道不是像依附骏马尾巴的苍蝇吗？申时，梵才三藏房中有人邀请，便前往；用银器盛放十杯珍果宴饮，稍微饮了一些。公家赐给羊毛叠十六枚，诸僧每人两枚，宽四尺，长七尺。其中八枚用紫染、青染的绢包裹，宛如被子。又赐青染绢帐八帖，四重隔帐的覆盖装饰，以及门外三间房一同悬挂的帐绢，都已经布置完毕。给使者钱四百文完毕。院中诸僧前来，为朝见之事随喜，三藏说：“从西天来的两位三藏去年已经到了，却没有朝见，只去参拜了五台山。你与王者有缘啊。”戌时，三藏送给诸僧茶和果品。七时行法完毕。诵经第四卷完毕。客省官人一人前来，给绢两匹。八人各拿出一匹。二十三日，丁酉，天气晴朗。卯时一点，使臣进入内内侍省；内侍殿供奉官前来，于是我们走出讲堂，少卿和三藏也前来会合，饮茶。其人容貌优美，年纪约二十五六岁。随即借马九匹出发。先徒步前往大平兴国寺，这是宏大的伽蓝。参拜大佛殿，寺中诸僧前来相向而礼；中间供奉丈六迦叶，西面是弥陀，东面是弥勒。饮茶后，从东大门出来。骑马走六里，到达启圣禅院大门。诸僧前来相迎，从西胁门进入；先在大门内饮茶，张设引幕帐篷，设置倚子。接着礼拜大佛殿，丈六弥勒为中尊，左右是弥陀和千百亿释迦，庄严美妙。又礼拜卢舍那大殿并烧香，先祈愿圣主万岁、万万岁；有维那敲击金器，高声呼喊。依次礼拜东大殿，烧香礼敬释迦像；又礼拜西大殿，其中用金字书写的一切经庄严无比，不可思议。东西南北四壁旁有墨字一切经两部，每间经书上都建有楼阁，一间有三座，其下设置书架安放经书。又礼拜泗州大师堂，回头看见寝殿；每一间住三人，厨房有三处，都有门锁，共有十一间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尺〕

译接着看食堂，据说住有僧人一百五十名。又礼拜佛牙堂。勅使从开封来，持有勅封；匣子之内有七宝塔，高约八尺，塔内有纯金楼阁，楼阁内有纯金匣子，方约一尺，用各种锦、绫和彩色缝制的绢等物包裹十层；匣子里面有纯金小厨子，小厨子又用红锦包裹三重。四面竖立白色琉璃，内部可以透视；银莲花座上放置佛牙，长一寸三分，宽六分，厚四分，据说如此。如今礼拜烧香，眼泪流下数行；从使臣开始，诸僧一百多人全都顶礼完毕。又看国王烧香的大侍殿。随后就座吃斋，皇帝勅赐斋食，备有百般菜肴，装饰精美，无法尽记。使臣、三藏、成寻和另外四人同在一处吃；隔着帷幕，七人以及通事、监寺、赐紫僧在一处吃，吃完了。走出寺院，前往大相国寺，走了八里到寺门；寺门是四重阁。从胁门进入，在大门内饮茶。先礼拜弥勒大殿，佛像高六丈；从胁门进入，西面是弥陀，东面是千百亿释迦，庄严美妙。又见大石，高约七尺，四面回廊各约二百间。接着登上大殿高阁，礼拜五百尊金色等身罗汉像和等身释迦像，并烧香。西楼上有普贤像，白象及其眷属全都具备。又礼拜佛牙堂，使臣打开勅封；此处名为法花之院，位于四面回廊之外的西方。中间有七宝殿，殿内有高台，台上是纯金宝殿，高三尺，宽二尺五寸。宝殿之内有纯金宝阁，高二尺八寸，宽二尺三寸。阁内有纯金匣子，宽一尺，高一尺。匣子内有纯金厨子，庄严方式与启圣院相同，佛牙的长短也相同，仪式如前。厨子上有两重勅封，先帝和今上所封，谁也不敢打开。透过琉璃看见佛牙放出光明，实在稀有不可思议，感动流泪，无法止息。牙堂外面前方有释迦像；登楼礼拜五百罗汉，都是金色的。看见京城内部如同手掌一般，广大得不可思议；还看见圣主在绀琉璃大殿烧香，远远望去有光明。那两座院落都修葺成琉璃瓦，大殿有五座。申时，回到本院。使臣入内参见。使臣说明第二天早晨还会来本院，可以参拜剩下的两院。酉时，使臣送使者，并说：“明日可以赐给官马九匹，私自借马之事，圣旨已经下达，不可再借。”我私下思量，这实在是稀有的朝廷恩宠，难道不是一生难遇的事情吗？给使者钱一百五十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十钱〕 同二点，三藏前来坐谈；听说勅赐马匹之事，欢喜无比。文慧大师前来坐谈，对此随喜赞叹。今天借马九匹，给钱一贯五百文完毕。七时行法完毕。诵经第五卷。给七名僧人和通事各绵十两、练绢一匹半。二十四日，戊辰。卯时一点，三藏在中门张设帷幕、引幕，设置倚子，等待侍中；成寻出来与他共同等候，三藏饮茶。同二点，中使、侍中前来坐谈，等候官马；到辰时二点仍未见到，于是因为这件事，只好私自借马出院。走过数里，看见皇城南门，名为宣德门，是有七间门楼的门。左右有二楼，各自重叠，高约五尺，楼高略低；里面左右楼廊相连，外面左右有会合处，如同日本朱雀门，是南面由东数第一道门。向东相隔三百步，有左掖门，人们从这里出入，是五间的大门楼。逐渐经过巽角，有一座大楼，没有门扉，下面高一丈五尺，在重瓦之上建楼。接着向北走，看见东华门，是东面由南数第一道门；大楼门有七间，设有三道门扉，外面左右有十多间房舍，官人进入居住；朝见之日，最初就是从这里入门。逐渐向东走，经过数里，来到福圣禅院。先进入深处，住进僧房；旁边建有岩窟。诸僧进入坐下饮茶，接着进入食堂就座。侍中、三藏、成寻三人同坐用餐，这是本寺主人私下设的宴席。宴飨膳食极尽精美，是皇帝勅赐的斋食。离席时，侍中问：“吃饱了吗？”小僧回答：“已经饱了。”侍中很高兴。接着在大佛殿礼拜丈六金铜释迦像，形貌优美；两旁侍立的二菩萨、十大弟子和四天王，都精妙无比。这是大宋皇帝建立的。殿内天井中全是宝殿，庄严之处无法尽记。接着礼拜东堂的泗州大师像，中间端坐大师，四面都是一切经，庄严得不可思议。又向南礼拜弥勒堂的丈六像；向西礼拜使藏中心宝殿，殿中有银泥书写的一切经。先看《成实论》，转动宝殿的轮轴便可以全部看见；四面厨子上有四重小阁，四面墙边有墨字一切经两部，上面都建有四重宝楼；每一间有三座小阁，种种景象无法尽记。接着礼拜卢舍那堂，四面有三千尊金银佛像，像高一尺，佛座和背光也都是金银的，是大宋文皇帝建立的。又到罗汉殿，其中有一间小殿，里面收藏舍利；原来建有三百一十尺高的塔来安置舍利，后来被天火烧毁，如今建造了这座殿宇暂时安置。殿前有等身释迦像，东面是弥勒立像，西面是泗州大师立像，都穿着衫、裙和袈裟，是后来供养的。西边另有罗汉座，安置十六罗汉和五百罗汉三尺高的像。接着登上高约五丈的楼阁，看见西京；楼内悬挂大幅绢制天盖和幡，没有佛像，是七间五重的大阁。随后走出寺院，前往开宝寺。看见皇城的门，东方第二门，名为景龙门；第二道门名为天阴门，重重楼门和小楼等，都像东南门一样。从这里向北走，经过数里，到了开宝寺等处。接着看见匾额，名为勅寿禅院；塔额名为感慈塔。进入塔内烧香礼拜，先祈祷圣主，再祈求自己的心愿。泗州大师真身塔的进入处，庄严得非肉眼所能尽见。接着看七宝装饰的柱子，柱上设置山形立镜，供奉菩萨和圣主，墙壁都像山一样。这座九重塔另有塔阶，中心柱高二百二十六尺。登塔阶时，殷勤劝进并恭敬礼拜；九重之内，都像高堂一样，每重建有三千佛。侍中说：“如果想参拜五台山，一定要努力登完九重。”登上礼拜完毕，又登到第十四阶，看四方景物如同手掌般清楚，随后下来。流汗疲劳，十分辛苦。又看罗汉堂，建有大等身十六罗汉和五百罗汉像，最为精妙。退出之间，侍中告诉说：“可以进呈感悦表。”于是让三藏书写表文草稿，又让寺中书僧清抄写，表文已经进呈。

译申时，回去途中看见皇城西门，名为阖门，是北面第一道门。入门向南走约二町，有第二道门，名为旦秋门，高楼和先前一样。今天绕看皇城四面，大概八町，与日本皇城相似。同二点，回到本院。九重塔共二十一座，在上下之间耗尽心力，实在最难承受；如果不是有勅令宣许，谁也不敢登塔。每一重都有勅令宣示加以禁止，札文说：“奉圣旨：僧俗混杂，不得登上塔顶；如果要登塔，寺院须具列经名进奏，承奉一道圣旨后才可以登上。”酉时，梵方三藏用笔写道：“大唐特意差遣中使，陪同烧香，礼遇最为厚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院司家即院中书生，称为司家，文书上的名称是职掌。三人前来，呈上参访五台山的客省牒文：“客省牒：传法院菖在御药名……”。熙宁五年十月二十二日，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勾当御药院李舜举传达：宣告客省：日本国僧成寻等应当一同前往五台山烧香。成寻在延和殿复奏，宣告客省：日本国僧成寻等应当一同前往五台山烧香。成寻在延和殿复奏，奉旨奏报的事项，牒文具列如下：以上牒文传达给传法院，诸事详细依照前项圣旨指挥施行。谨此移牒。熙宁五年十月二十二日移牒。权枢密副承旨、西上阁门副使、权同管内客省四方馆公事、大点醒众观公事张押判；东上阁门使、管勾客省四方馆公事、勾当御前忠佐军头引见司秋押判。司家三人请求每人二贯钱。按照先例，参拜五台山的人都给司家钱，于是给了钱。三藏回答法问，可以依照他的指挥办理。七时行法。诵经第六卷。二十五日，己亥，天气晴朗。巳时，勾当可人道送来平茸煎制的食物一杯，广智大师送来汤汁，诸僧的供给都已齐备。子时，照大师前来邀请，饮茶。未时，抄录出《大日经义释》二十卷、《金刚顶经疏》七卷、《苏悉地经疏》七卷、《最胜王经文句》十卷、《法花论记》十卷、《赡养集》十卷，以上共六十四卷，准备拿到三藏那里借阅，已经预先办妥。又奏告公家，说明可以抄写后留在本院。知证大师的一卷著作已经借来献上。前往文慧大师房，归还《补教论》三卷。近来因为朝见和到各寺烧香，接连不断，毫无闲暇；如今游览五台山的日期临近，忙乱到了极点。已经告知文慧大师，等从五台山回来时可以借来看。借来并献上《往生要集》三帖。为了让人知道源信僧都的功业，亲自带着《源信僧都行状》一卷、《唐务州七佛道场行诘》和请求收纳《往生要集》的回信一封，以及《日本诸儒参源信僧都房作诗》一卷；这些书在文慧大师房中，而三藏也在这里，于是前往三藏房。两人共同看后十分感叹，分别说明可以抄写留存。从国清寺开始，听说各州各寺的《往生要集》都不流传，大概务州所请求收纳的本子也不流布；这与在日本听到的情况完全相反。我用笔写字询问三藏，他说：“司家来讨钱，三个人各要二贯；前天送绢六匹，三个人各得二匹；钱五贯；上腊一人三贯，其余两人各一贯。如今又凭客省送来的游台牒文，重复索要，实在没有道理。”三藏回答说：“先前给的绢和钱已经很多了，不能再给。”随即向前司家申明了此事。司家是个非常贪婪的人。酉时，照大师的舍弟、赐紫僧惠囊来拜访，我回拜。照大师说：“普安禅院的住僧，是城西的寺院。”七时，功课结束。诵经第七卷。二十六日，庚子，天气晴。辰时一刻，前往太平兴国寺浴院沐浴，僧俗数百人聚集洗浴，室内昏暗，彼此都看不清身形。午时，文慧大师来，归还《往生要集》，并写道：“《往生要集》已经略览，十分精妙；观音画像一定已经瞻仰礼敬过了。只是进献稍晚，请来拜访朋友，吃了一些果子。”未时，慈济大师来，把《阿弥陀大咒》的字句义理借给我看完。同二点，文慧大师来邀请我，便一同到他的房间，用银器盛放八种珍果和五种美菜设宴，羹五次，茶五杯，所用也是银制小器。同四点，回到房间。申时，游台使臣来。奉敕宣读文书，文最盛随身带回去了。约定以后几天办完，来月一日可以一同出发。所出的文字如下。与三藏一同出来到外面点茶。刘铎谨此拜谒大师。十月　日　右班殿贞新授官伴刘铎 酉时一刻，慈济大师来，归还《阿弥陀大咒》字句义理，并附颂诗一纸，如下：恭敬承蒙日本阇梨赐示《弥陀大咒记》，谨此奉还。因而写下拙颂，奉上以致谢意。恭请您以慈悲之心，略加阅览。译经证义慈济大师 弥陀密咒不可思议，具足十种甘露的滋味。智慧恭敬地向上大士说，能够持诵此法门，纵横演说，编成记文。我年轻时多诵诗，读到慈济大师的语句，更增添了精妙利益。愿今后凭此编文流通传布，共同进入文殊的根本智慧。戌时，三藏殷勤邀请我，便前往，并带去诗两首，如下；依照纸张的长度书写，没有续写，另在别纸。文慧大师作和诗，另在别纸，进献给左大臣殿下。于三藏房中多次问答，有五种珍果，均用银器盛放。他问：“日本兴盛作诗吗？”我回答：“日本的习俗把诗作为宴饮兴致的根本；自从小僧向本尊启白之后，便永远断绝作诗，但见到诗仍颇有感触。”于是退出。七时，功课结束。诵经第八卷。二十七日，辛丑，天气晴。辰时一刻，梵才三藏和文慧大师一同进入南邻的七客院，礼拜七宝无价塔。塔高二丈，建有两重楼阁；塔内的钱右王所造九重，每一重都塑造佛、菩萨、罗汉。塔的左右有文殊、普贤，分别乘狮子和大象，建在云上，云高约六尺，建成已有一百年。塔前有梁朝志公和尚等身像，形如瘦黑比丘，穿现紫色袈裟衫裙，举起衣袖可以看见手，骨骼显露，形体消瘦。礼拜烧香完毕。巳时，照大师来邀请，说有一位郎中希望相见，便前往，大常博士刘铸前来拜见。照大师点茶，随后广智大师亲自端茶来，让我们饮用。同二点，御药来坐，给我们看文书说：“严寒恐怕难以忍受，春天可以前往五台。”我回答说：“小师和通事想早点回日本，因此想在今年早早前往。”关于通事离开的事情，把申文交给御药。文书写道：“日本国具位名等：今月二十六日……” 承蒙圣恩，特意差遣使臣，押送成寻等前往五台山，巡礼圣境。只是成寻等初到大国，语言不通。现在想请求 让一同前来的通事陈咏前往那里。贵使在这件事上，恳请监察使御药按照样式拟定文状，敷 奏上去。谨此抄录文状呈上。

译上述文状照录如前。谨此移牒。年月日　具位名移牒 游台使臣召我前来，为书写申文等事，请钱一贯，已经给了。三藏点茶。给通事毛衣、毛头巾、手袋、毛袜等，价值五贯钱。御药说可以早日前往五台，已经告知通事。通事买来给老僧用的毛头巾、毛靴、皮手袋三种，价值一贯五十文，已经付给。七时，行法完毕。诵经第一、二卷。二十八日，壬寅，天气晴。巳时，三藏送来羹八杯、菜八杯，十分精美。众人高兴地吃了。午时，买雨衣二领、雨裙二领，共值钱三贯七百文，每件一贯七百文。为老僧以及赖缘供奉购买用料，六个人各用一匹半绢购买。戌时，司家永和来讨钱，暗中给了一贯。七时，行法完毕。诵经第三卷。二十九日，癸卯，天气晴。辰时，敕使侍中来，因要让皇帝观看，召取日本服装，于是进献给皇帝观看，并收回袈裟、种皮栌甲一具、薄物、三重繁文绫桧皮色袍、坚文织物绫表裤，至于裙子，则依照通常的样式，皇帝大加观览。另有指贯合裤锦钿一袭，装入日本紫色繁文绫袋中，命使者带着，让官人入宫参见。前日三藏来观看这些服装，次日告知各寺烧香的使臣侍中，昨日御药也来观看，因此侍中依照两人的奏报，召集随员。众人都因毛织物鲜明洁净而感到喜悦。午时，通事带着鞍九具来，三藏议定价格后买下。未时，游台使臣来，带来沿海盘缠的宣旨十纸、州县传马的宣旨一纸、州县兵士的宣旨一纸，都是郑重宣读的敕书。朝廷恩典不可思议，感动得眼泪难以抑制；说以后几天可以注取，侍臣便带回去了。给了三百文钱。虽然这是专擅之举，但依照三藏所定。同二点，服装依照名额返还赏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人〕 这些东西产自温州，其他州没有。天亮后前往广智大师房间，得到茶药二丸。戌时，七人诵经，修行智证大师的远忌法会。七时，行法完毕。诵经第四卷。慈济大师送来的文字如下：蜡烛一对，献给阇梨，作为台山供养菩萨之物，幸请留下收纳。慈济大师　智敬 今天看到了梦中的记载：延久元年闰十月七日夜，梦见自己在旅途中，帝王召见御药，赐给粮食，等等。仔细思考，正是五台山修行成就的征兆。今天看见沿路发放粮料的宣旨，与从前的梦相符合。三十日，乙巳，天气晴。辰时，以通事陈咏和惟观为使者，送给三藏沙金三两、润布一端，因为他对各项事务都周到办理。送了两次都被退回，第三次才收下。同二点，买马二匹，一匹值十贯，一匹值九贯；税钱八百十五文，共二十贯。官中判父到了。午时，举行罗汉供，庄严布置讲堂，张设帐幕，悬挂缝制的十六罗汉、泗州大师画像各一铺，每幅宽二尺、高四尺，前面摆放金银制成的双供花等。再前面立着金色伎乐菩萨二十体，高二尺。再前面供奉百味膳食，随即烧香供养。敲钹四口、小鼓一口、铙一口、法器一口，赞颂声充满院内。随后到各堂烧香赞叹。接着到各僧房供佛，先到少卿房，少卿拿出布施的绢；再到三藏房，三藏拿出钱一贯；又拜见地主护法；再到崇梵大师房，送绢一匹；到广智大师房，送绢一匹；到照大师房，送绢一匹；随后到有关鏁房，频繁按扣而笑着经过；到成寻房，拿出绢二匹，少卿、三藏等急忙退回一匹；又到文慧大师房，送绢一匹。接着到慈济大师房，送绢一匹，然后回到本堂。未时，三藏送来头巾、龙脑香四两、乳口绢三种物品。文慧大师亲自带来一斤茶，茶铭写道：“庐山第一等茶，奉送日本阇梨供养。译馆比丘智普封上。愿与曼殊师利菩萨同结殊胜因缘。”戌时，从三藏房送来八种珍果、一瓶补桃酒等，诸僧各自都有。今天早晨送来羹八杯和珍美菜肴，今夜又这样赠送，情意十分周到。同二点，少卿和三藏等一同前往罗汉供处，有茶饼等，整日整夜奏伎乐、唱赞歌，饮食粥果。虽多次邀请我出去站立办事，却因没有空闲而未能前往，颇为遗憾。丑时，典座可道亲自送来省钱九百文：老僧二百文，七人各一百文，是念佛余下的钱，作为供奉。老僧诵咒发愿后收下完毕。七时，行法完毕。诵经第五卷。（乙酉至日校订完毕　※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