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闽纪卷之十三

译为严禁兵丁赌博，以整肃军纪、巩固边防一事。查得各营官兵现在正与贼军对阵，穿着铠甲、携带武器，昼夜巡防、协力剿灭防御，唯恐忙不过来；哪里容得怠惰苟安，开设赌场聚赌？况且各兵每月领取粮饷，正逢柴薪昂贵、米粮如珠、百物飞涨的时候，用来供自己衣食尚且恐怕不足，哪里还有额外的钱财呼卢赌博、任意挥霍？如今查访得知，下尾社地方驻汛的各兵开场聚赌。查该汛紧紧对着贼营，赌场里聚集着掷骰赌博的人，边墙上却少了堵守的士卒；倘若逆贼乘机窥伺，关系十分重大。况且人员杂乱聚集，怎么能保证没有奸人偷偷潜入，窥探军情？稍有疏忽，关系尤其不小！可是该管将弁全都进入梦乡，安然不知警戒，这成什么法纪！除派员秘密缉查外，现合行晓谕禁止。为此晓示大小各营兵丁知悉：今后务必严格遵守纪律，各自归回营伍，不许三五成群聚集赌博。如敢故意违犯，责令该管将弁立即拿获捆打。如果将弁徇私隐瞒、姑息容忍，不进行查缉，或者被差役巡查拿获，或者因其他途径被发现，将把犯人锁押解送军前，依法彻底究治；该管将弁一定以约束不严论处，专门上疏指名参劾，绝不轻易宽贷。各人都应彻底反省，不要留下后悔。务必谨慎！特此晓示。康熙十八年十月初六日。晓示泉州水门。为恳请恩准发布禁令，以便利民生一事。据铺户黄荣华、方盛万等人禀报：‘泉州府新水二门原有市肆铺面，开张贸易；上游船只装运米谷，以便利民生。因为去年六月海寇作乱，市肆成为废墟。如今幸蒙宪台驻节，荡平逆寇，安置聚集流离百姓，正是我们恢复营业的时候；实在担心无赖之徒、兵丁和差役生事扰害，妨碍生计，恳请恩准发示严禁。’上述情由送达本将军。据此查得，泉州府惨遭贼寇战乱之后，人民离散，本将军多次出示招谕，使百姓安定并恢复营业。是什么刁顽之徒，竟敢前来扰害！现据前述情由，合行发示。为此晓示一切兵丁、差役、地痞等人知悉：各人都应敬畏遵守法纪，不得借故生事，妨碍百姓营业，也不得压低价格强行购买，侵害铺户商人。如敢故意违犯，准许铺户、居民指名禀报，以便严加拿获，重重究治，绝不宽贷！康熙十八年十月初九日。告示伪官兵目。为了说明投诚归来的道路，使愚昧迷惑的人醒悟，扩大皇上的仁德。查海上叛逆郑经，三代以来作乱为贼，流毒闽南，按王法应首先诛灭，天地人神都共同愤恨。他自知罪大恶极，不敢回到故乡；而贼党刘国轩、何佑、吴淑等人，都是亡命无赖，为宗族乡里所不齿，所以厚着脸皮跟随叛逆，彼此依靠困守荒岛，竟敢胁迫诱骗我沿海边境的乡民，像野兽聚集、乌鸦合群一样，苟且等死于海滨。本将军自去年秋天抵达福建，叛党望风连夜逃遁。随后驻军凤山，筹划扫荡，但因水陆形势不同，不得不暂时等待水师。如今楼船已经告成，水师提督万正在整顿军队登船，官兵选调已经齐备，水陆两军将按期大举进攻。厦门不过弹丸小岛，转眼即可荡平。只是想到你们这些伪官、伪兵目，都是我沿海边境的百姓，只因一时迷误，听信他们的诱骗和胁迫。加入之后，衣食没有着落，只得跟随他们抢掠，以至于同乡里结下仇怨。如今想要回来，又怕仇家告发，难逃法律惩处，因此不免犹豫迟疑。你们不知道皇恩浩荡吗？凡是投诚的人，从前所犯的过错，一概赦免，并予以嘉奖，允许重新做人。倘若担心回来以后没有谋生办法，那么此前总督部院姚题请并奉皇上批准：投诚的官兵先行发给赏赐，之后都按照才能授予官职，发给俸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想来你们也有所听闻，似乎不必再怀疑畏惧了。也许叛逆首领还拿滇、黔一带残余的叛党来煽动迷惑愚昧之人，使人心存观望。你们不知道吴三桂已经受到冥冥中的惩罚，广西、湖广全省都已经恢复为朝廷版图，大军正在进攻云贵，长鲸一类的余孽，指日可待即可扫平。至于江西的江拐子、杨一豹等人，如今宣义将军还统率军队征剿；这些小小的狐狸精般的贼徒，如果不伸长脖子等死，就只能束手投降罢了。但是你们各自都有祖宗的坟墓、父兄和子弟，却抛弃骨肉，漂泊于风涛之中，正值天气严寒，身上没有完整衣服，食物也不能连续吃饱，竟甘愿被逆贼驱使；大军不久就要到来，刀箭难以逃避，活着不能见到家眷，死后也没有脸面见祖宗，究竟什么是得、什么是失，为什么不深思！近来据投诚人员供述，贼首刘国轩等人欺骗恐吓你们，说投诚归来的人都会被官兵杀死。这是叛贼害怕你们散回后势力瓦解，编造说辞加以恐吓。本将军作为全闽统帅，不忍你们最终陷入迷途，所以再一次诚恳地向你们说明。特此告示，让所有受胁迫的伪官、伪兵目等知道：都应及早为自己打算，互相率领前来归顺。如果是伪官，就发给俸银，按照才能任用。如果是伪兵，愿意归农的，就立即发文给府县，妥善安置，不许乡里因为旧日仇怨告发加害；愿意领取军粮的，就分派编入军伍，发给粮饷。本将军以信义待人，绝不会辜负你们。你们应当彻底醒悟，不要听信贼首的煽惑，忍心抛弃祖宗和家眷，像蚂蚁聚集一样滞留不归。大军所到之处，将杀戮殆尽，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要好好想清楚，慎重对待，不要忽视！特此告示。康熙十八年十一月初四日。告示各营汛。

译为了严明押解逃人、逃兵的办法，以杜绝骚扰侵害，安定百姓生活。查各旗的逃人和各营的逃兵都触犯了法纪，按条例各有应得的罪名。既然已经缉捕到，就应当按照条例严加锁铐，由押送逃人的原差以及沿途汛防负责护送的官兵共同防范逃脱，免得受到牵连；这早已有成规，怎么能疏忽懈怠？可是近日听说，沿途押解逃人时，毫无拘束，任凭他们在道路上逍遥。遇到单身孤客，就随意抢夺他们的衣服、银钱，使他们呼天抢地、哀号无处申诉。甚至各标营护送逃兵时，见逃人可以任意抢夺，也没有人敢过问，于是把逃兵冒充逃人，变本加厉地效仿，沿途搜掠抢夺，肆无忌惮，以至于道路旁做买卖的小民，一听说前面的逃人将要到来，就互相惊走，和躲避盗寇一样；而孤身出行的旅客也裹足不前，处处戒备，连藏身之处都没有。究其原因，都是因为押送的原差和负责押护的官兵贪图所得，可以分赃，所以放松锁铐，纵容他们抢掠，并百般庇护，助长恶行凶行，藐视法令，放纵奸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除已经下令各协营将领严加禁止外，现再行告示。特此告示，让沿途各营、塘、汛的官兵以及地方士民人等知道：今后各协营遇到押送逃人、逃兵的差事，务必按照条例锁铐，并谨慎押护，不得明目张胆地作恶，纵容他们抢掠，骚扰侵害孤身旅客和贫苦百姓。如果上述逃人、逃兵擅自抢夺，允许受害者立即到所辖汛塘防官衙门喊冤禀报，追查究办。如果该汛官兵不予追究，就责令该汛将弁照数赔还。若有人敢故意违反，允许受害者到本军门辕门陈告，立即将该汛官兵锁拿到军前，依法处死；所辖将领定以约束不严，写紧急奏章参奏处置，绝不宽贷。本将军的命令一定执行，各自都应敬畏遵守！不要忽视！告示东豫兵丁。为请求缉拿逃兵一事。十二月初三日，收到兵部咨文说：“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转送昭武将军杨咨报，所调山东、河南两省兵丁在途中和在福建陆续逃脱，附有花名册一册，请本部移文山东、河南督抚查缉并押解到福建等事。查东、豫两省赴闽兵丁，该将军既然称为陆续逃脱，现移文山东总河巡抚以及河南抚院，按照姓名逐一严加缉捕，押解到福建，听候该将军收编入伍。以上意见呈堂后，奉批示：照此咨文送交职方清吏司，案呈到部，拟定应当执行。为此合咨贵将军，烦请查照施行。”以上咨文送到本将军处。据此，查此前本标五营参游马胜等人呈报，东、豫调来的兵丁纷纷逃脱，请求严令缉拿等情，已经由本将军汇编名册咨报兵部。如今收到上述回复，除再次移文东、豫督、抚部院，责令各有关原营按照名册限期严拿各逃兵的家属，押解到军前审究处置外，特此晓谕。告示东、豫调来的各名目兵丁知道：朝廷在太平无事之时，发给粮饷养兵，并多方训练，原本就是为了有一天发生警报时，能够资助征剿和调遣。本将军一向知道你们义勇超群，所以特意调取你们。如今满、汉大军将按期平定海疆，正是你们建立功勋、接受赏赐的时候。你们今后务必遵守纪律，安心留在营伍。一旦海疆平定，本将军自然会替你们奏明，发回原营，使你们得以一家团聚；切勿过分疑虑恐惧，互相带头逃走，以致父母、妻儿、亲戚被连累监禁、责罚、追比，而你们自己在押解到福建之日又遭受军法惩治。要好好想清楚，慎重对待！不要违抗！特此晓谕。康熙十八年十二月初五日。告示泉州四门。

译为整饬和告诫闭籴、包折的弊端，以平抑米价，缓解兵民困苦。查海上逆贼尚未消灭，兵马云集，日常所需的粮料势必就地采购。但产量并没有超过平时，而供应费用比过去增加一倍，价格稍有上涨，按理或许可以理解。比如漳郡现驻满、汉官兵不下数万人，米价每石不过一两八钱，兵民仍然认为贵。如今泉郡驻防的兵马比漳南少了好几倍，又有安溪、永德等地的深溪大河，稻船可以通航运输；近来听说米价突然上涨，每石涨到三两五钱。每日据各将弁禀报，民间想买米却没有门路，营兵也难以继续吃饱。看到这种彷徨无措的情形，本将军因此食不下咽。查去年海寇围攻泉州三个多月，正值青黄不接之时，调集防守的兵马又非常多，那时米价也不过二两上下。如今郡县安定，冬稻收获上市，城中驻扎的满、汉官兵又不是过去可比，米价反而这样突然昂贵。总的说来，都是因为风俗浅薄、百姓愚昧：围城之时，害怕灾祸的心情占了上风，各家把所有米谷拿出来上市，所以价格没有上涨；安定之时，贪利的心情占了上风，各家封存自己的米谷来谋取私利，因此价格突然增加。更有一些积年的恶棍和奸猾胥吏，把各县应当解送的粮料，连同计算出的脚力费和杂费，全部包折后在府中代办，反而趁价格高时勒索扣留，以充实自己的钱袋。在安溪、永春各县，因为买米的人多，于是下令禁止溪船，不许装运到府城，致使兵民穷困不堪，沿途都是呼吁之声。本将军已经咨商督、抚两院严令平抑价格，现在再行晓谕。特此告示绅衿、士民以及胥役等知道：人必须惩戒过去的错误、警戒今后的事情，然后才能转祸为福。像去年海上逆贼围攻之时，兵马尽心战守，穷苦百姓尽力服差服役，所以今天你们才能保全身家；如果本将军率军解围，稍微迟到半个月才赶到，不知道你们将流离失散到什么地步，哪里还谈得上财物和米谷。如今海寇尚未完全平定，兵丁为你们固守边疆，贫民为你们勉力承担差役，本来就应当彼此关心，怎么忍心坐看他们饥困！况且专门谋利、囤积自肥，是众怒群怨所归，天下也没有让众人挨饿而一人独自吃饱的道理。万一米粮难以找到，寒冷饥饿无法支撑，激成事变，到那时后悔哪里还来得及！市井中的富民或许还不明白道理，但绅士衿士应当知道这是为桑梓乡里的打算，应当率先平价出售粮食，以安定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一升〕 难道可以漠然置身事外，留下笑柄，像处堂燕雀一样吗？本将军驻守此地，只希望你们地方上的人民彼此相安和睦，所以不厌其烦地反复劝勉。你们都应当彻底醒悟，不要再贪图高价，并痛改包折的陋弊，希望米价能够平稳，兵民平安无事，地方安定，你们的富裕也能永远得到保障。倘若执迷不悟，本将军一定咨会督、抚部院严加缉拿、从重处置，绝不容许这类奸贪匪徒困苦兵民，给边疆留下祸患。要慎重，不要忽视！康熙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告示兴化、惠安等地。为通报一事。本年二月十三日，收到兵部咨文说：“查勇略将军赵良栋于正月初十日大败贼众，收复四川成都省城，招抚伪将军汪文元、伪巡抚张文德。又奋勇将军王进宝、建威将军吴丹于正月十三日大败贼众，收复保宁府，伪将军王屏藩因情势危急自缢身亡，生擒伪将军吴之茂、张起龙。为此合咨贵将军，烦请通行所属施行。”以上咨文送到本将军处。据此，叛逆吴三桂辜负国家深厚恩德，竟敢倡导作乱，一时之间被他煽惑，于是四方蠢动，海岛上的游魂也乘机肆意骚扰。自从皇上震怒誓师以来，楚、粤已经平定，受胁从者归正，贼势日益窘迫。如今四川所属已经收复，云、贵指日即可全部肃清；至于小小的海寇，不过如螳臂一般微弱，却想抵挡车轮，只是苟且偷生片刻，难免遭到刀斧诛杀。近日本月初六日，舟师出海追捕，直抵海坛。正当逆贼丧胆、亡魂奔窜而无处可逃之时，正是天兵乘风破浪、迅速扫除逃贼的日子。现在本将军亲自统率马、步官兵，会同督、抚部院以及满洲劲骑，分水陆七路夹攻，弹丸之地厦门，转眼即可消灭。如今收到兵部上述咨文，合并告谕。特此告示远近绅衿、士庶、兵民等知道：滇、黔的大贼既已荡平，台湾岛上的逆贼自然难以延续喘息。如今我水陆大军已经定期大举进攻，不久就会扫清叛贼巢穴，你们兵民从此可以享受太平安逸的福分。如果有子弟、亲属被胁迫留在贼营尚未回来，可以立即暗中劝告他们赶快归来，本将军一定替他们曲加保全。如果稍微迟延，等兵马到达，玉石难以分辨，那时再追悔也来不及了。要慎重，不要违抗！康熙十九年二月十四日。晓谕海岛居民。为晓谕一事。查沿海居民奉旨迁往内地，不许留下一椽房屋、一片瓦，违者立即处死，早已通行文书，要求遵照执行。没想到你们愚昧无知，害怕迁徙，竟然留在当地蓄发依附贼人，心存观望。本月十七日，本将军会同总督部院，亲自统率马、步精兵察看沿海地方形势，以便调遣官兵，水陆同时进攻，扫荡叛贼巢穴。等到了海仓、乌屿桥等地，看见房屋依旧存在，人人都留着长发。官兵到达后，一时无法分辨百姓和贼人，于是全部加以剿杀，并把住宅焚毁；这都是愚民故意违犯法令，自作自受。本将军和督部院怜悯残存百姓，看到这种情形不禁感到同情。现立即告示。特此告示沿海地方以及古浪屿、浯洲、金门、厦门等岛的居民知道：如今水师大船五百号追剿海寇，已经抵达兴化湄州；本将军与督部院调遣大军及各港船只，分作七路，按期大举进攻，共同捣毁叛贼巢穴。实在担心兵马所到之处无法分辨百姓和贼人，导致一概遭到诛杀，这实在令人怜悯。你们都应及早筹划，立即互相率领前来归顺，本将军自然会会同督部院为你们曲加保全，妥善安置。如果再拖延停留，官兵一到，就难以逃脱刀箭；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要慎重思考。特此晓谕。康熙十九年二月十八日。告示海澄县。

译为晓谕一事。查海澄一县处在边海要冲，自康熙十三年发生变乱以来，到现在已经两次遭受贼害。如今朝廷震怒，大规模进行讨伐，水陆夹击，叛贼败逃。本将军率军到此，又看到百姓离散、田地荒芜以及种种残破景象，不禁深感忧念。实在担心兵厮骚扰百姓，除派差役巡查外，现特出示严禁。特此告示各标营官兵、兵厮、役人等知道：海澄既然已经归入朝廷版图，这些受苦的百姓仍是我们的赤子，大家都应体察皇上的仁德，共同怜惜他们，不得纵容兵厮肆意骚扰。若有人敢故意违犯，允许受害百姓协力将其擒送辕门；除将涉事兵丁捆绑责打、上枷示众外，所辖官兵也要以约束不严一并连坐，绝不轻易宽免。要慎重，不要忽视！康熙十九年二月二十六日。在石码等地出示。为了招抚劝谕受胁从者归顺正道，以扩大皇上的仁德。查海澄县被逆贼偷偷占据了两年，所属士民已经困苦到了极点。其中有些人害怕贼人的凶焰，被迫接受伪命，只希望暂时苟且安生。如今水陆会合进剿，逆贼败逃，你们这些受胁从的人难免心中疑虑，各自逃到远处躲藏。现在本将军亲自来到这里安抚你们，体察皇上的仁德，全部从宽赦免，嘉奖并允许重新做人。特此赶快招谕。特此告示所有受胁从的伪官、伪兵等知道：你们过去接受伪命，是由于贼势逼迫胁从，情有可原；如今海澄已经收复，蔡人就是我们的人，你们都应互相率领，尽早到本将军辕门投诚，本将军立即咨会督、抚部院，具疏奏报，说明你们的情况；官员立即按照原有官衔发给俸禄，兵丁愿意领取军粮的立即收编入伍、发给粮饷；愿意归农的立即发文给府县妥善安置，绝不会辜负你们。倘若执迷不悟，跟随贼人下海，不仅祖宗坟墓无人祭扫、亲戚家眷受到牵连，而且水陆大军很快就会齐头推进，扫荡厦门，到那时你们自身、家产和性命都不能保全。应当赶快彻底醒悟，离开邪道归于正道，避祸求福，不要辜负本将军恳切怜悯体恤的心意！康熙十九年二月二十六日。严禁私自宰杀耕牛。为严禁私自宰杀耕牛，以培植农业根本，杜绝盗牛源头。查得福建省各地遭受海上逆贼荼毒以后，百姓流离失散，田地荒芜，以至五谷没有收成，物价飞涨。如今逆贼已经败退，岛屿全部肃清。要培植国家根本，必须赶快劝导农民耕作。但从事农田劳作所依靠的，首先就是牛。近来访察各村残存百姓，贫困无计，每几家共同养一头牛。即使尽心尽力，轮流耕作，也已经不免有耽误农时的叹息。却有一类无赖亡命之徒，招集同党，常常偷盗劫掠耕牛；又有奸徒串通兵卒，为图牟利、贪买便宜，转手买来宰杀。竟使贫民没有本钱耕作，只能坐看田园荒废。让奸徒饱尝非法利益，却使灾民受害；助长盗窃风气，却损害农业根本，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拟即刻严加禁止。为此告示地方上的奸棍以及兵卒等知悉：务必敬畏并遵守法纪，严格遵守营规；如敢有串通牟利、盗买耕牛宰杀后上市售卖的，准许各色人等将其擒拿，押送到本将军辕门，定以窝藏、勾通强盗之罪，从重查究惩处。法令一定执行，不要自找祸患。务必谨慎！不得忽视！康熙十九年三月二十日。告示泉州府。为严禁赌博，以整肃军纪。查得关于禁止赌博的法令十分严厉。何况正值春夏交替、青黄不接之时，米价昂贵，日常所需的蔬菜也很难买到。本将军深切忧虑穷困士兵缺粮，催促发给粮饷，不遗余力。却听说有一类不守法的奸猾之徒，诱骗懦弱愚昧的兵丁，聚集赌博。等到衣物钱财全部输光，饥饿难以忍受，轻则偷窃抢夺，只求勉强维持一两天；严重的甚至不顾妻子家人，逃跑到远方。可是各有关管辖的弁目明知而故意纵容，完全不加约束，使军纪遭到轻蔑和败坏，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除已派夜役秘密巡查捉拿外，现特发布告示禁止。为此告知各营弁目、兵丁等知悉：各自都应严格遵守营规，不要再贪恋聚众赌博。若敢故意违犯，轻的听凭各营将领直接责罚，重的锁押解送到本将军辕门；除将犯兵捆绑责打、戴枷示众外，对其管辖的弁目，定以约束不严之罪一并治罪，绝不轻饶。务必谨慎，不得忽视！康熙十九年四月初十日。告示泉城军民。为严禁压低价格强行购买，以使军民和睦。查得正值春夏交替、青黄不接之时，郡城米价贵如珍珠、柴薪贵如桂木，甚至一切日常所需的蔬菜价格，也都比平时高出数倍。贫民拿本钱做买卖，希望赚取微薄利润来养活家人，也十分艰难。在营兵丁每月领取的粮饷有限，正值物价飞涨、日常生活困窘之际，实在担心他们因此压低价格强买，造成更多事端。本将军兼顾爱护兵民，虽然士兵的困难应当体恤，但百姓的困苦尤其是我所忧念的，绝不容许兵卒强行购买，亏害贫民。除已经派差役巡查缉拿外，现特发布告示晓谕。为此告知全城军民等知悉：在营兵丁务必严格遵守法纪，不得仗势强行勒买，亏损商本而损害百姓。若敢故意违犯，准许巡查夜役将其锁押解送辕门，定行捆打、戴枷示众，绝不轻饶。你们百姓也不得抬高市场价格，以致引发争端。如有违反，查出后一并追究。各自都应敬畏遵守，不得忽视！特此告示。康熙十九年四月初十日。告示双门等处。为晓谕有关事项。查得开边扩展疆界的谕旨尚未下达，现在上级派来的刑部侍郎宜并二司各位官员，将按限定日期前来巡察阅视沿海地区。本将军深恐贫民纷纷越过边界，以致有违抗谕旨的嫌疑，所以已经会同督、抚部院照旧禁止，不许越界，也不许盖屋耕种；等谕旨下达之日，再听凭百姓方便办理。至于船只运送米粮，这是当前军民维持生活的急需，正希望米粮源源不断地迅速运到，以救济时下困难，并没有禁止它们进港。可是听说有些奸猾的牙行，借口禁海，竟暗中嘱咐运米船停泊在外港，串通抬高价格，企图谋利，不顾军民困苦。还有守卫港口的兵丁借故拦阻，实在令人痛恨！除已经派差役携带令箭查缉外，现特发布告示晓谕。为此告知军民等知悉：凡港口有新到的米船，都听任其驶入大桥湾停泊出售，不得听信牙行包揽代为发卖。如有奸猾恶棍从中作弊，包揽代为买米、抬高时价，以及守港官兵借故阻拦的，准许各色人等协力将其擒拿，押送到本将军辕门，以便查明事实后从重追究，绝不轻饶。各自都应敬畏遵守，不得忽视！特此告示。康熙十九年四月二十七日。告示双门、鼓楼等处。

译为晓谕有关事项。查得米价每天上涨，军民都陷于困境，本将军亲眼看到时局艰难，睡觉吃饭都挂念不已。多次恳切地会同督、抚部院商议，设法平价买米，以救济饥荒。后来又接到督部院的批复，内容是：“泉州米价上涨，本部院倡议捐银一万四千两，购买米七千余石，从福州府陆路运输起站，源源不断地运来供应；已经严令该府，将大兵的粮米立即从采买款项中支应；捐资购买的米石发放给民间出售。”此外，又据中营参将马胜呈报说：“奉总督部院姚军令牌，其中写道：查泉州米价昂贵，百姓饥饿难忍、呼喊连天，本部院急切地想着救济他们，先自行捐银一万四千两，并命各属司、道、府同心捐助；随即委派粮道副使赶到省城，购买米五千石，先由驿站运到泉州。另有存放在省城的现米二千石，又派差役到省城押催加速运来，接续救济。并命泉州府向道台禀报，会同乡绅共同商议，或者发放赈济，或者低价出售，以平抑平时价格。可以把这笔银子补贴亏损，源源不断地运米来泉。后来又据该府申报：省城运来的米五千石都已经到达泉州，就应当立即商议，或赈济或出售，为什么还堆放在洛阳桥、蔡家祠堂和广平仓？这是什么缘故？” 而且又有零星挑担贩卖的，明显存在作奸舞弊的情形。除已派官员秘密访查捉拿究办外，现应立即严令查办。为此牌示告知该将军：立即会同漳州清军同知李甲声，文书到达后，迅速将现存洛阳桥、蔡家祠堂以及广平仓的上述省城运来米石，彻底盘查实际数量，查明共有多少石米，全部发放出去；会同泉州府及各乡绅共同商议，或发放赈济，或低价出售以平抑平时价格，不许留下一粒。至于后来运到泉州的米石，也要随到随发，不许再堆积储藏。若敢故意违犯，查出后都将造成不便。先把盘查出的米数，以及商议赈济或出售的缘由，写成公文回报，不得违抗、怠慢等因。接到此令后，立即备文移送漳州府清军李同知，共同盘查；又移文泉州府会同乡绅商议，除此之外，理应抄录呈报。” 据此看来，泉城米价虽然昂贵，但已经有督部院捐资赈济的米七千余石源源不断地接应。本将军又筹措军饷银一万七千两，命中军守备丁世芳带到省城购买粮米，从海路运回泉州，以供应军粮；其余米粮全部平价出售，以稍微救济百姓困苦。据报告，米粮已经装上船，现在正在开航，想来三、两天内就能到达泉州。实在担心全郡百姓忧虑，现特发布告示晓谕。为此告知士绅、儒生、兵民等知悉：本将军因为青黄不接、米价上涨，筹划救济灾荒，从不遗余力。如今幸好督部院捐资赈济的米粮源源而来，本将军采买的米粮也指日可到。眼下既有接济，将来按照规定捐资买米的人日益增多，运米来泉州的船只相继不断，那么军民都有所依靠，价格自然会平稳低廉。你们军营和民间，都可以不必再担心锅空灶冷了。务必各自安心乐业，不要过分忧虑恐惧。特此告示。康熙十九年五月初八日。给示双门。为严禁私人放债剥削百姓，以剪除豪强势力，使贫困者得到缓解。查得有无相通，按有关部门议定的三分利息起息，富人可以生息获利，贫民可以取得资金应急，确实是两相便利。无奈豪富之徒贪得无厌，月息常常超过加一，获取的利息尤其高于荒年负担。泉南百姓同样遭受海贼蹂躏，凋敝残破尚未恢复。正值灾年，米价昂贵，连半粒粮食也难以吃饱，贫困终日不堪，实在可怜。却听说有些有势力的豪强恶棍，假借营头名义，以重利放债，任意剥削百姓。稍有拖延，就肆意百般逼迫欺凌，甚至查抄家产、折算财产，夺走人们的衣食，割取田里的禾稼。仗恃富有行凶，实在令人愤怒！除本将军已经秘密访查、严加捉拿惩处外，现特发布告示严禁。为此告知军民等以及豪强恶棍知悉：今后出具契据、借贷钱财，务必敬谨遵守部议条例，按月以三分起息，不得违禁取利。凡有欠债，都要等到七月收成以后，才可以催讨。若有上述恶棍盘剥贫民、不到时候横行索取、威胁逼迫侵凌的，准许受害人等指名控告，以便锁拿，发交有关衙门依重罪审究拟判，绝不轻饶。你们富裕人家务必严格遵守法令，既使自己获利又方便他人，保存乡里的亲情，保全自身和家业的温厚，不得坚持作恶而不悔改，自投法网！特此发布告示。康熙十九年五月二十日。告示浔尾盐场。为恳请恩准并严行禁止等事。据浔尾南北二盐场居民施束、蔡郎等呈报说：“我们在南北二盐场晒盐，用来供应国家赋税、充作军饷，实在担心兵卒、地方恶棍等借故骚扰，恳请发布告示严禁。”上述呈情送到本将军处。据此，查得浔尾南北二盐场原奉谕旨，准许盐民晒制、运输盐斤，上缴国家赋税，养活百姓；每年征收的税额，就充作军饷。岂能容许无知恶棍勾引兵卒制造事端、进行骚扰！现据上述情形，理应发布告示禁止。为此告知附近地方恶棍以及各营兵卒等知悉：今后各自都应敬畏遵守法纪，不得扰害盐场，以致亏损税额。若敢故意违犯，准许盐丁等协力擒拿，押送到本将军辕门，查明事实后从重追究惩治，绝不轻饶！特此告示。康熙十九年六月初一日。告示泉州府。为发布禁令晓谕。查得官兵把守城门，只是命令他们盘查讯问奸邪之徒，以防盗匪潜入窥伺；至于良民挑担贩运日常所需的蔬菜、柴薪、炭等物往来贸易，原本不许他们借故生事、勒索需索，这些禁令早已屡次下达并有案可查。何况如今山海已经肃清，更应体恤百姓的困难，因此再次申明禁止。为此告知守门各兵丁、弁目知悉：务必遵守法纪，早晚勤勉谨慎地开门闭门；遇到行迹可疑、行动隐秘诡异的人，立即详细盘问，捉拿押解到辕门。民间挑担贩运蔬菜、柴薪、炭等物出入，不许借故抽取钱物、勒索需索。至于妇女，除非属于营兵家属且查明没有官府发给的印照，不许出城；其余民间家属出入，都听凭民间方便。若有不法兵卒制造事端加以阻拦，或者勒索、抽取蔬菜柴薪等物的，准许受害百姓到辕门喊冤禀告；查明事实后，定行捆打、戴枷示众，绝不轻饶。务必谨慎，不得忽视！康熙十九年八月二十八日。告示泉城。

译为劝导士民赶快谋求返回故业，以安定家室，享受太平。查得泉城高门大宅连绵不断，民居密集，商人聚集，确实可以称为乐土。自康熙十三年发生变乱以来，惨遭盗寇侵虐，以致乡里凋残。后来又遭海上逆贼蹂躏，郡城以外全部成为盗寇营垒。本将军带兵解围以后，就想同你们士民聚集休养。由于逆贼余党退守漳南，本将军于是进驻凤山，以遏制其冲要。而泉城是重要地方，幸得宁海将军统率满洲军队驻守保卫，使海上逆贼的残余势力不敢窥伺。两年来民气逐渐稍有恢复，这个功劳不小。但是兵马驻扎在城内，势必不得不借住民房。你们士民的房舍，有的是祖宗遗留下来的，有的是亲自建造的，刚刚摆脱兵火，又要摆脱军营占用；其中的栋梁榱柱，有一半被当作劳薪烧掉，墙壁和垣墙，有的也遭到毁坏倒塌。你们士民不能回到原来的家业居住，看到这些不能不感到伤心！如今幸好皇帝威势大振，海内全部肃清，本将军随即同督、抚部院商议善后措施，把它作为全省军民长久安定的计划。而本将军驻扎泉郡，对我士民的安排尤其牵挂。如今防守泉州的禁旅全部班师，正是我士民回归旧业的时候。却听说回家修缮房屋的人固然很多，抛弃房屋不回去的人也不少。推究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总是因为心里怀疑害怕，担心将来又一定会派遣满洲骑兵分驻各处，白白耗费修补房屋的功夫；又担心绿旗驻防的军队认为这些房屋原来属于营房，借故制造事端、骚扰百姓，所以相继放弃而不顾。他们不知道逆贼丧胆之后，哪里还敢再次猖狂？何况我们沿边防备严密，内地永久安宁，哪里会再劳烦禁旅？即使绿旗官兵的营房，也同民居各有界限，哪里容许混杂越界？本将军执法纪最为严明，如果有一两个不法兵卒借故占住民房，准许我士民呈报控告，必定严加责罚，绝不姑息，以此使我百姓有所警惕。你们各自都应相互劝告，赶快回去整修，使家属聚集在故居，安享太平，不必过分疑虑畏惧，以致旧业荒废，实在可惜。现应发布劝告。为此告知全郡士民等知悉：应当赶快修缮故居，谋求全家团聚，各自安定地经营生业。如果甘愿抛弃房屋，寄居村落，迟疑观望，正值年成荒歉之际，难保不会有因饥寒而起歹心的人乘机抢掠；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凡是我地士民，都应各自认真反省，不要辜负本将军恳切劝告的一片苦心。特此告示。康熙十九年闰八月初四日。告示浮桥、洪濑、安溪等处。为严厉实行禁止和告诫，以杜绝越界偷运，便利百姓生活。查得泉郡地处边海，如今虽然盗寇气焰稍稍平息，但沿边的逆贼船只仍在游移。正值隆冬，油、糖等土产正是收获的时候，实在担心铤而走险的人为牟利而相互勾通，企图越界偷运；又担心各营兵卒擅自下乡，压低价格强行购买等弊端。除已经派官员巡查缉捕外，现特发布告示禁止。为此告知各都乡民以及所有兵卒、地方恶棍等知悉：凡收获的油、糖等物，务必各自遵循旧例，填写并领取照单，挑运到内地储存出售，不得私自运输越界，勾通接济，以便资助盗贼粮食。若敢故意违犯，因而被巡查官役捕获，定以越界贩运论罪。至于各营兵卒，如果有借故骚扰、仗势压价，以及地方恶棍扰害等弊端，准许你们乡民等协力将其擒拿，押送给所属汛地防官，严加查究惩处。各自都应敬畏遵守，不得忽视！康熙十九年九月初二日。给示洛阳桥。为严禁贩卖人口，以促成骨肉团聚，保障百姓生活。查得闽南百姓一向遭受盗寇侵虐，流离失散，困苦到了极点。如今正值山海刚刚平定，幸而登上安宁之席，正是小民各尽能力耕作谋生、骨肉团聚的时候。无奈民间创伤尚未恢复，荒歉又接连发生，有人谋生没有办法，不得已卖掉子女来延续残生，这实在是因为贫穷、计策短少，令人凄惨怜悯！如果泉南的子女只卖到泉南，虽然暂时离开父母，尚且还可以希望再见；哪里料到有一类大恶的奸棍，假冒旗营的名义，只顾自己谋利，不管别人骨肉生离，专门哄骗收买民间年幼男女，带到别的郡，多索取身价，再转卖到远方，以致男女悲号，沿途皆是，所见令人伤心！查得贩卖人口的新条例，禁令十分严厉，岂能容许这些恶棍贪婪作恶而毫无顾忌，诱骗残害百姓生活？现应严加禁止。为此告知洛阳桥守防的将领、弁目以及远近军民等知悉：今后凡有外郡奸徒潜藏在境内，收买民间子女和人口，以及本地土棍充当牵线人，诱使、贩卖人口的，着令洛阳营守桥将领、弁目、兵士随时盘查，查明属实后立即擒拿，押送到本将军辕门审讯究办，仍发交有关有司衙门依照法律定罪。如果所属汛地的防守弁目接受私贿而纵容，不加盘查缉捕，一经查出，一并从重惩处，绝不轻饶。各自都应敬畏遵守，不要自找祸患！特此告示。康熙十九年九月十八日。告示泉州府。为严令稽查巡逻缉捕，以杜绝奸邪盗贼，安定百姓生活。现在正值隆冬，风霜渐趋严寒，宵小之徒迫于饥寒，伺机偷窃，造成的祸害越来越多。本将军听说郡城之内近来盗风颇为猖獗，以致家家整夜都要提防，实在令人惊异。然而这些人的出没踪迹，在地方上难以瞒过甲邻的耳目，在营伍中也难以掩盖队目的见闻；如果不严令稽查缉捕，将来长期如此，哪里还会有安宁？现应当发布告示。因此告知各营将弁以及全府保甲人等知悉：今后凡有游手好闲、游荡谋食，或面生可疑的人寄居在所属保甲之内，务必仔细查访，查明确实情况；如有暧昧可疑之处，立即到县、营禀报，以便查拿审究。倘若相互勾结共同包庇，显然就是与盗贼串通分赃，事情败露之日，该保甲及邻居一并治罪。各营将弁尤其应当督令队目仔细查访；如有不法兵丁勾引匪类，混居营伍，结党作奸，一经查出，除将本人立即处以重刑外，其所属百队、千、把也一律从重处罚，革职处分，绝不轻饶。至于各营原先划定的防地，每夜都要分派目兵，在各处要口值宿巡查；如果所管辖的界内发生盗案，一定将所属目兵一并追究惩处。那些投诚的兵丁，原来管辖他们的各弁也必须严加约束和稽查，不得听任他们胡作非为、散播祸害，以致增加牵累。各自都应敬畏遵守，不得忽视！康熙十九年十月初六日。告示泉州通衢

译为修缮城墙、鼓楼，疏通街道和水道，以巩固城防，振兴文运。泉郡的形势，在天南一带首屈一指，人文兴盛，声名闻于海内。自从发生变乱以后，又加上海逆窃据，城墙楼阁崩塌倾圮，街道水道淤塞不通，以致风俗日益衰败，文运也因此不能兴盛。本将军自从班师回到泉州，看到城楼垛堞大半倒塌，东、西、南、北四处鼓楼，有的只剩废址残石堆积在通衢上，有的椽木瓦片破损，不能遮蔽风雨；甚至南街一带沟道没有疏通，每逢下雨，淤泥污秽堆积，水深数尺，店铺居民都像处在水乡泽国之中，眼前一片萧条冷落，远非逐渐恢复太平的景象。此前已经照会兴泉道，并会同府、厅、县，召集全城绅衿士庶，共同议定捐资修缮，以巩固城防、振兴文脉；也已经咨会督、抚部院，批示所属有司迅速办理，共同振兴，这些都已有案可查。现在本将军承蒙朝廷简拔任命，即将回任江南，正在整理行装。查上述城墙、敌楼，以及城内鼓楼、八卦沟等项修缮疏浚工程规模很大，本将军恐怕不能久留，无法一概亲自兴办，应该等兴泉道发布檄文，令府县会同城中缙绅士庶共同捐输银两，将应修、应疏浚的工程依次进行；只是南街鼓楼关系到泉郡第一等的风水，文运命脉全系于此，本将军独自捐出俸禄，交给石工、木工的工头李孙仔、李孙妹等人，按照工程量支付工钱，重新砌筑并加以包圈。又把本将军原先购买、准备修理衙署的杉木七百余根，就在台基上用来扩建旧有规模，建造楼阁。除砖瓦由道、府、厅、县及将领捐助外，其余各项都按照平价雇请工匠，当面估定价钱，支付现银；同时仍派员督促，加紧施工兴建，不久即可完工。但恐怕有不肖弁员以及差役、恶棍，或假称官府派遣夫役工匠，暗中索取钱财，或诈称工价尚未发放，私自侵吞肥己，借公事谋私利，横行牟利，因而辜负本将军恳切振兴的本意，所以应当发布告示明白晓谕。因此告知全城士庶以及军民各色人等知悉：今后如有敢借口建盖南街鼓楼，擅自向民间店铺索取钱粮帮贴，以及侵吞各项匠作工资的，准许你们据实到本将军辕门控告，以便锁拿，从重究治，决不轻饶！康熙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牌示禁止兵丁强买 为发布禁令晓谕之事。现在正值年末，贫苦百姓揭本做买卖，希望得到微薄利润，以资助日常生活。实在担心各营兵丁倚仗强力压低价格强买，妨害百姓生计。除已派员巡查缉捕外，特行发布禁令。因此牌示告知各营兵丁等人知悉：凡购买柴薪、蔬菜及其他物品，都必须依照民间价格，公平交易，不得压价强买，使小民连本钱都亏损。若有敢于故意违反的，准许巡缉人员锁拿，也准许受害百姓到辕门喊冤禀告，以便从重处罚，戴枷示众，决不轻饶。各自都应敬畏遵守，不得忽视！给泉州府的告示 为发布禁令晓谕之事。现在正值年末，凡城市、村庄中挑运米谷、柴薪、蔬菜等货物往来贸易的百姓，比平时更加络绎不绝。听说守城门的官兵每逢货物进城，就故意制造事端索取财物、抽取分成，实在严重违反法纪。除已派员巡查缉捕外，特行发布禁令。因此告知把守各城门的官兵等人知悉：各自都应恪守纪律，不得借故盘问刁难百姓往来，也不得擅自抽取货物。若有敢于故意违反的，准许巡缉人员锁拿，也准许受害人等到辕门喊冤禀告，以便从重处罚、戴枷示众，决不宽贷。康熙十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平闽纪》后序 国家长久清平、大局安定，扫荡群邪，首先在于圣上掌握神武之权、指授作战方略，尤其依靠知人善任，特意选拔名臣，以拨乱反正；因此攻战必定取胜，将海滨一带的百姓全都从战乱中救出，使他们安居乐业，就像烛火照明、数目历历可见一样。过去康熙十二年癸丑年，皇上考虑江南是财赋重地，又是濒海地区，流窜的残余势力尚未平定，特命提督杨公乂安定江左，从东省调任驻镇松江。五年之间，整顿军队，严密设置烽堠，军队在郊外得到整肃，百姓在乡野安居；皇上谕旨所说的“历任边疆要地，兵民都感戴他”，确实深知杨公啊！缵曾是松江人，平日熟悉听闻杨公治军爱民的事迹。自壬子年冬天承蒙恩准回乡终养父母，跋涉万里南归；不到一年，滇、黔发生叛乱，闽、粤相继骚动。我每逢岁时节令，都到杨公幕下拜访，杨公慷慨谈论军事，正义之情显露在脸上。他常说：“闽海是我过去游历过的地方，熟悉山川形势、当地风俗人情。就今天的胜算来说，与其驱使土著，不如使用客兵来壮大声势；与其分散兵力分汛防守，不如集中全部力量决一战。”虽然还没有奉到南征诏令，却已经气势勃勃，仿佛要立即上马，迅速消灭敌人，不留到第二天再吃早饭。戊午年，皇上加授杨公少保，任命他提督福建全省水陆军务。接受命令那天，他登坛誓师，三军受到鼓舞而奋发。江南的父老乡亲虽然有人捧着酒浆，抱住马腿，拦路攀辕号哭挽留，但杨公挥袖振作而起，抓住缰绳上路了。在这以前，福建战事由大将军康亲王奉命专门统领征讨，已经采取剿灭和招抚并用的办法，罪犯也已经擒获；但偏远海上的逃亡者仍然狡猾逞强，攻陷海澄，包围泉州，贼势大为张扬。因此才有调兵的命令。杨公六月出师，冒着夏日酷热，冲过炎热瘴气，穿着铠甲挥汗如雨，限期迅速奔驰。福建与吴地相距数千里，那里磨利铠甲、砥砺兵器以及战胜攻取的情形，路途遥远，无法得知。偶尔从邸报中看到，杨公刚进入福建，就已经收复惠安。不久，官兵直抵泉州，奋力解除了重围。不久，又攻克收复江东桥，在凤山岭扎营，皇上嘉奖杨公的卓著功绩，加授昭武将军。不久，出洋的官兵取得大胜。不久，又连续攻破上西、下坑、深沪等处十九座寨堡。不久，收复海澄；不久，又攻取金门、厦门，使数十年来荒远而不向朝廷臣服的土地重新列入版图。于是江南士民拍手相告说：“差不多了吧，杨公将要回来重新治理我们的百姓了吗？”随后又说：“杨公平生的伟大声望著称于南海，恐怕将要长久镇守炎热的南方，成为捍卫海疆的长城、平定蛮夷的铜柱吧！”

译庚申年，福建疆域完全平定，杨公于是上书称病，请求辞官回乡。皇上认为杨公平定地方，功绩显著，而炎方低洼潮湿，不利于调养身体，特命杨公班师奏凯，仍以昭武将军身份提督江南军务。皇恩郑重，将士欢呼；江南士民在街巷中迎接马首、争相拜见身穿衮衣的杨公，喧闹拥挤。我跟随耆老大夫之后，又得以望见杨公的容貌。慰劳之余，我希望听到南征的始末和破贼的情形。杨公说：“这次战事，上面承蒙皇上筹划谋略，其次奉康亲王调度，以及参赞同心协力、督抚共同济事，我有什么力量呢！还记得自从进入福建以来，冒霜露、闯锋镝，满汉一心，将士共同尽力；昆阳、钜鹿那样的战斗情形，不能全部叙述。检查囊中，只剩下奏疏、启、咨、榜、檄等稿件，想把它们汇辑成编，给诸位君子看看，可以吗？” 癸亥年八月，《平闽记》写成，于是把稿本交给缵曾，嘱托他在后面作跋。我私下认为，杨公的功劳，天子已经嘉奖，中枢已经记载，哪里还需要乡野之人的言辞呢！只是杨公用兵时胸中早有成竹，事情如同列在眉前，能够依次指挥，以刻日奏报成效。何况杨公筹划并呼吁的事情，皇上常常预先就加以指授；杨公谋划思量后陈请的事情，皇上又多能独断而准许施行。读他的奏疏，可以看见君臣同德的美善；读他的启、咨，可以看见不急躁、不随波逐流的气度；读他的榜、檄，可以看见杨公料敌如神、制胜有根本的谋略。这就是上谕所说的“谋略和勇力都很出众，威望一向显著”吧！将来馆阁大臣恭请皇上颁布荡寇的宏大谋略、平海的圣明筹算，传布天下，刻在景钟上，以垂示万世；杨公跋涉山川，亲身经历百战，宣扬国威，彰显上天的讨伐之命，将要光耀史册，附着于史籍而流传不朽。那么这部书，必定是惇史所要书写、载乘所要记录的，用来充实金匮石室的收藏，即使与山河同样长久，也可以永存。康熙二十二年，岁次癸亥仲秋吉日，赐进士同出身、云南按察使司按察使、奉旨终养、前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加一级、华亭许缵曾顿首拜撰。●《平闽纪》后叙

译昭武将军奉调征讨福建，不到三年就扫平了叛逆贼寇。行军期间风雨失调，皇上忧念劳苦功臣，认为福建土地与他的病体尤其不相宜，让他返回原任调养，这实在是特别的恩典！他在珍重调养身体之余，于是汇集军中的章奏、咨文、移文、檄文、告示，共十三卷付印。瑄接受后阅读，不禁感到，圣明君主用人，与英明君主用人不同；纯臣报效君主，与才臣报效君主也不同。其中时势的难易、筹划经营的劳逸，竟然相差十倍百倍，无法计算。为什么这样说呢？我家两位将军先后在福建建立远大功勋，过去有楼船将军，今天有昭武将军。楼船将军当初因讨伐南越立功，攻陷寻陿，攻破石门，奋力进攻并焚烧敌军，擒获德与嘉，功勋很大！然而与昭武将军攻下云中、攻克豫章、征讨粤峤、平定漳浦，使齐、鲁、江、淮之间无不蒙受安定和攘除祸乱相比，三十年来声威功施显赫、名声刻在鼎钟上的程度，尤其有所不同。看汉武帝责备楼船将军的玺书，数说他五次过错，甚至说他把俘虏投降者当作俘获，把掩埋尸体当作战果，不体念士卒暴露在外的劳苦，反而乘驿车带着黄金印绶回乡夸耀；可见楼船将军有才干，却志意不纯。汉武帝责备他以攻打闽地来掩盖过错，他于是惶恐接受命令，从武林深入，辕终古斩杀了他的徇北将军；吴阳反攻东越军，敖与居股杀死余善投降，于是福建平定。汉武帝以五项过错责备楼船将军，而楼船将军谢罪并以死效力，军队出发后立即取胜；由此可见，英明君主驾驭才臣，使其折服内心，然后充分发挥他的作用，就是这样。如今阅读这部书所记载的情况：叛逆势力像鸱鸟张翼般猖獗，边疆骚动；长子失去军纪，运载尸体而归；制抚失去战机而受到谴责。皇上知道昭武将军功绩茂盛、可以担当大事，晋升他的官阶两级，派他统率军队前往救援。他起初因为年纪大，不敢轻易承担任命；后来想到熟悉福建情形的人没有超过老臣的，便不敢坚决推辞，这是纯臣不躲避艰险的心意。六月出兵，从武林越过仙霞抵达福建，奇正并用，缓急相间，把贼人逼迫到漳水、圭邑之间，窥伺其破绽，进攻其空隙，坚壁清野，正如金城的方略一样，一举乘其疲敝而平定福建。君主任用而不疑，臣下最终没有辜负所受任命，取得成功；由此可见，圣明君主信任纯臣，看到事情的开端便早已知道结局，就是这样。余善杀死郢而自立，国人虽然归属他，但由于君主丑恶而共同受祸，彼此不能相容；等到他发兵反抗汉朝，号称“吞汉将军”的如骝力等人，进入白沙、武林、梅岭之间的不过几支，一次失败便溃散，绝不可能自行振作，变乱又从内部发生，军队乘机破碎。郑经雄踞厦门，他手下的刘国轩、何淑等号称懂得军事，又命王一鹏、纪朝佐等叛逆乘船窥伺漳州、泉州之间；上游山势险要之处，则有江机、郑一豹为他们声援。他们此处遭剿便逃往彼处，时而入山，时而出水。而我方水师未能立即集结，夹击也没有期限，那些苟且求生的贼人凭借险要地势妄图逞强，谁肯像楼船将军诛杀余善那样自我效命呢？这是当时的形势比楼船将军所处更困难的第一点。楼船将军共同作战的，只有横海将军韩说、中尉王温舒，以及越侯、戈船、下濑等部队。他们有的从句章出发，有的从梅岭出发，有的从白沙、若耶出发，与楼船将军不走同一道路，进退可以自由，没有受牵制阻挠的忧患。昭武将军共同作战的，除向奉命大将军禀承谋略之外，还有满洲的将军、都统，汉人的制抚、提镇；各方议论难以统一，行动方向也不相同。他在意见折衷、局面混乱之中，既掌握胜算，又没有贻误战机，而先前意见参差不一的人，最终都倾心归服，没有别的话说。这是当时的形势比楼船将军所处更困难的第二点。福建在汉代时，并没有城郭邑里，只是处在溪谷之间、竹林之中；取得了土地，却不能把它设置为郡县，只能对反叛者讨伐，对服从者放弃追究。因此楼船将军平定之后，没有所谓筹划经营、规划建设以告成功的事情。如今福建已经隶属于职方，井田疆界、城墙垛堞都已建立，与吴越同样遵循教化。假使取得土地却没有城池，攻下城池却没有百姓，那么拥有福建又有什么可贵？凡是高筑城墙、深挖城壕、设置险要来守卫国家，使哀鸣的百姓有所依恃而不再恐惧，这就是昭武将军筹划经营所付出的劳苦比楼船将军多一层。楼船将军平定福建以后，汉武帝认为那里地势险阻，屡次反复，最终会成为后世的祸患，于是命令各位将领把当地百姓全部迁徙到长江、淮河之间，使那片土地空虚；这是根据当地百姓喜欢骚动、图谋作乱而言的。如今卢循等人覆陷名城，杀害将吏，劫掠我们的子弟；即使对于此前边界迁弃之事尚且有不忍之心，难道平定之后反而忍心迁徙、转运那些勤劳耕作的百姓吗？因此要保卫疆土、赈济饥民，销毁兵器、设置烽堠，使百姓感念恩德、畏惧威势，不敢动摇我们的疆界，不再劳烦上天降下讨伐；这就是昭武将军筹划经营所付出的劳苦比楼船将军多二层。我家两位将军先后在福建建立功勋，考察汉史，再阅读这部书，他们所处的难易、劳逸，难道不是大致如此吗！昭武将军征讨福建那一年，正好瑄在中秘读书。凡是报捷、请示事务的奏章，以及秘密陈奏、宣示给史馆的文书，我一读就感叹其军机通晓明畅、智谋深沉、勇力坚定，又能同心协力，谦让退处而不夸耀自己，以辅助朝廷的武功。等到昭武将军凯旋那天，正好瑄在礼庐之间读书；后来因病请假，于是得以读完这些咨文、移文、檄文、告示。军务和民情竟然如此洞察明晰，纪律如此严明，赏罚如此确实可信！古代著名将领，还有什么能超过他呢！瑄只是研习章句的小儒，幸而托身于宗族盟友的末席，不顾浅陋，书写这篇《纪》后之文，也是想使这件盛事扬名于不朽之中。康熙二十三年，岁次甲子仲秋，属下翰林院编修侄瑄顿首载拜谨慎作跋。●《平闽纪》跋 大将军、少保杨公所撰《平闽纪》完成后，志梁得到此书，洗手恭读，不禁衷心敬佩我公的功劳，认为这是平定东南的第一筹策！自古以来，元勋重臣顺应时势而兴起，为国家平定祸乱、实现治理：在朝廷筹谋、宴饮议事之间制定谋略，天地也仿佛暗藏玄机；在疆场上决胜，连风云都为之变色，所以能够把形象绘入凌烟阁，令姓名著于云台。像我公这样的人，天授神机妙略；他的威名和战绩，早已显著于江右、闽粤之间。圣明天子长久以来倚重公为股肱心腹，使公提督江南这一重地，于是烽火报警不再惊扰，太平盛世长久延续。江南百万户人家安然坐在安乐之地、共享太平，至今已有数年。鹰一旦振翅，飞行便迅疾；麻雀遇到危险，也会振翅高飞。戊午年夏天，海岛贼寇像野猪一样突袭漳州、泉州，接连攻陷城邑，紧急军书传来告警。皇上知道公过去镇守福建时的威望，特地下诏命公从云间带兵前往救援。公挥袖出发，奔驰而去，军中以皇帝所赐之剑为号令，第一次进攻便解了泉州之围，第二次交战便平定了金门、厦门；被杀者尸体堆积，几乎赶上筑成京观的高度；投降者缴出的铠甲堆积起来，和熊耳山一样高。于是使八闽百姓脱离水深火热，安于耕作和开凿取水，在舜日尧天般的太平时代自在生活。若不是我公使他们保全性命，还能是谁呢？

译郑氏叛逆三代盘踞险要之地，垄断海上贸易，聚集的党羽很多；沿海百姓对他们有深厚的香火情分，把我军的虚实全都暗中泄露给他们。贼寇因此乘着漏洞、寻找空隙，出没无常，不同于晋代孙恩、卢循以及元代朱张等仓促聚众起事者。所以剿灭和安抚都很难轻率施行。公却像星驰电击一般，迅速行动，如同拉倒朽木、摧折枯枝；用剿灭来剪除叛贼的气焰，用安抚来分化胁从之人，因此能够如此迅速地荡平贼患。现在把所记载的战功以及奏疏、咨启、牌檄逐一考察：六月出兵，不避瘴疠，这是李西平所以奔赴国难的做法；陈述方略，了然于胸，这是马伏波所以聚米筹划军事的做法；洛阳桥、陈山坝、狮子山等战役，军队没有遭受挫败，这是吴广平所以八战八胜的做法；对反复叛乱者加以擒获，对服从者予以宽赦，推心置腹地相待，这是裴晋公所以对待蔡州人的做法；申明并严格执行军纪，军队不扰乱市场，告知各地买粮赈济饥民，收缴兵器并妥善处理善后，这是曹武惠所以施行仁政的做法；与众人同心协力办成事情，功成之后不自我夸耀，这是冯征西所以谦让退处的做法。自古以来名臣的治军谋略，全都汇聚在我公一人身上，难怪他能轻松荡平延续数十年的蛟龙恶徒之巢，建立足以流传千百年的史册功勋。天子深深嘉奖公的功绩，接连加授宫保和上将等尊号，使世袭爵位如山河般永远承袭，又调任公镇守吾松，以慰藉东南百姓再次盼望见到衮衣重臣的愿望。这难道不是极其隆盛吗！不久将把公的画像绘入凌烟阁，把功绩刻在钟鼎之上，与云台、麟阁中的功臣前后相辉映！志梁是新近进学的末学后辈，每次到铃阁拜见，都承蒙公吐哺相迎；我惭愧不能以蠡测海，却恭敬地借这篇纪文仰窥我公的意旨。它难道不正如《金城疏》和《淮西碑》一样，垂老之年谋划胜算、成就功业的典范，彰扬显赫声名、洗濯神灵般的盛治吗？难道只是刻碑铭记以表彰殊功、伐树植柳以标明战功而已吗？赐进士出身、吏部观政、癸亥考授内阁中书、治云间后学宋志梁顿首拜谨跋。●《平闽纪》后序 我私下听说，诸侯守卫自己的封域，王者统治没有边界，所以《禹贡》称说东西南北，表示没有域外之地。皇朝大大拓展疆域，九州内外没有不思归服的地方；这种统一的盛况，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从未有过可以相比的。可是海岛上的游魂，逃避诛罚□十年，窥伺三逆煽动叛乱的机会，乘隙偷偷发动，使七闽的官吏百姓□然不知如何安置手脚。我们的皇上恩惠连昆虫草木都不遗漏，更何况沿海的百姓呢？皇上震怒，选拔将领，发出睿智谋划和制诏，任命少保杨公为统帅。公感激地接受命令，慷慨誓师，忠心发自内心，勇气卓绝。除了朝廷的谋划和神妙方略之外，凡是谋划军机、调集军队的远近、用兵的缓急、攻守的情势，公每件事都请示，请示后必获批准。这大概是因为皇上对公了解很深，所以对他的任用十分专一。至于同亲王、大将军以及制抚、提镇诸公同心协力、秘密谋划，公对于可行与不可行从不阿附，只求有利于国家而已。因此，温陵之战攻克洛阳桥，焚毁陈山坝，泉州之围便解除了；漳南之战攻取江东桥，夺下万松关，贼寇奔逃，不能施展，于是合兵捣毁贼巢，攻破贼军在玉洲等处的十九座营寨，海澄也随之攻下；又分兵到高浦，扼守其要害，乘胜长驱直入，于是金门、厦门得以平定。由此宣扬皇上的威严，叛逆首领归附朝廷，公亲手把闽海百年来逃避诛罚的贼寇带入户籍，使他们成为王朝的臣民。天子嘉奖公的功劳，进号昭武将军，特授世袭职务；将领和官吏也按高等功勋叙功，子弟得以分布在朝廷官列之中，恩宠绵延深厚，世上没有比这更高的了！天下人伸长脖子、踮起脚跟，都说公用兵如同孙武、吴起，功勋声名足以和李光弼、郭子仪相比；功绩载于竹帛、刻在鼎钟之上，流传不朽，岂不是伟大吗！我映榴曾因服役到关中，周游边塞，经过古代战场，追思古代名将的风采功烈，认为听说不如亲眼见到。哪里想到竟有幸得以见到公呢！公有古朴端正的仪表和古人的心性，喜爱并礼遇文士，初次见面便亲切接待，和旧日相交没有不同。因此我得以读到《平闽纪略》十三卷，其中从奏疏、笺启到教令、榜示，累计数万言，恳切周详，光彩如同神明。我映榴这才醒悟地说：公在行阵中表现出的战胜攻取，是勇；公忧虑国家、奉公尽职，表现在奏章中的，是忠。臣子侍奉君主，只看是否忠诚；没有这部书，不能掩没公的勇；但没有这部书，也不足以传扬公的忠。为什么呢？士兵不了解将领，将领不了解士兵，这是危险之道。公平定江南时，带领精锐部队二千人前往，别人担心客军与主军发生冲突，而公不疑虑；公担任统帅，水军、陆军都归他统辖，公请求专门设置水师，自己督率步兵和骑兵，别人担心事权分割，而公不忌惮；舟□颷忽，陆军坚整，公请求让陆军成为水师的声援，别人担心功劳和过失彼此推诿，而公不猜疑；等到事情平定、功业完成，公请求退职引退，皇上以温和的诏旨慰留，又让他重任南方，百姓父老欢呼，像重新得到慈母一样，而公不自我夸耀。由此可知，公的谋略和勇气，都是由公的忠诚推动的。从前贺若弼曾说：杨素是勇猛的将领，却不是善于谋划的将领；韩擒虎是善于搏斗的将领，却不是统领全军的将领；史万岁是骑兵将领，却不是大将。贺若弼的意思，是把自己看作大将。我认为并不是这样。像公这样具有大忠诚，再辅以谋略和勇气，完全足以担当大将而毫不惭愧啊！所以我痛快地读完这部书，恭敬地在书卷末尾附上这一句话。赐进士出身、朝议大夫、陕西按察使司佥事、提督通省学政、加五级、前翰林院庶吉士、治年家眷侍生叶映榴顿首拜撰。●《平闽纪》书后

译将才实在难得啊！自川楚战事兴起以来，征召遍及天下，像云气蒸腾、猛虎突变般涌现的将领数以百计。那些一见贼寇就溃败、遇到百姓就抢掠、吞没军饷来肥养自家的人，就不用说了；即使有的能够凭智慧判断敌情、凭勇气决战，承当国家干城、心腹之臣的期望，却又往往下不能约束士卒，上不能体恤国家的财政计划。而守土之臣，又肆意侵夺搜刮，借此谋利。因此以全国强盛的力量，处理一个地区的战事，耗尽祖宗数代积蓄，朝廷大臣筹划经费，甚至竭尽全力。幸而事情办成，休养生息二十多年，但公家和私人仍然困顿疲惫，至今还没有完全恢复。太傅、昭武将军杨敏壮公征讨福建时，所面对的形势艰险，与川楚相比几乎相同。调集的军队不过五千人，除兑付粮食之外，所花费用不过是供给援兵家属的每月支给罢了。接受任命之初，公便上奏《靖寇必先安民疏》，大意说：军事行动难以从远方预先估量，战守的机宜可以等到抵达福建后逐步详细筹划；只是福建自叛乱以来，百姓流离困苦，全靠地方有司加意培养；至于安置投诚者，更应使他们得到适当安置、安定从业，不萌生异心。剿灭贼寇本来就是为了保护百姓，如果地方官没有安抚治理的办法，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势必流转成为匪类，祸乱将会逐渐蔓延。等到公到任处理政务，便倡议组织乡间壮丁进行团练，使守望有助力；编查保甲，使奸邪盗贼难以容身；严格禁止驿站骚扰，使逃难的百姓恢复原业。因此能够以客军抵挡主军，以一军攻击十倍之敌，使这个三代以来肆意逞凶的巨寇，在十七个月内便山河海疆全都肃清；百姓耕田而食、凿井而饮，直到今天仍承受他的恩赐。孙子所说将领应当成为国家的辅弼，穰苴氏所说战胜之后还应恢复教化，公都近于做到了！公的五世孙亮季子跟随我交游，拿出《平闽纪》十三卷给我看；他兼具敬爱之心，和煦亲切，仿佛一打开就能看见。杨氏在前明是辽右世代相承的将领。公的仲父、伯兄经历百战，为国殉身，从而使宗族覆灭。而公在孤苦流离、逃亡隐伏之后，和季父、犹子一起归附兴朝，参加征讨江西、广东的战事，援助并剿灭福建贼寇，勇略辉煌，载入史册，使家声再次振兴。后来又镇守山西、山东、江南，平靖残余祸乱，抚恤残存百姓，父老称颂他的惠政，百年不衰。公平定福建贼寇后，回镇江南，于是蒙赐籍扬州卫；他的子孙中建节树旄、出任将领的，延续了数代。如今家势虽然衰落，但季子慷慨有志，兴致于研习史事，能够阅读公的著作。公的明德流传深远，他的后代必定更加昌盛；季子要努力啊！道光十年六月十二日，安吴后学包世臣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