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闽纪卷之三

译题为飞报杀贼大胜事。康熙十八年六月二十四日，据臣标后营游击刘国兴报告说：“卑职奉命带领官兵，分驻防守竿头寨，该汛地与东石贼巢紧密相连，最为险要，因此先行禀报。奉本将军令牌，命卑职立即多派有经验的哨兵，昼夜勤加瞭望侦察，并且督率马步官兵不时巡逻，保护田禾，不得让逆贼侵入、盗割、扰害地方，同时防止奸民偷越接济。本将军亲自在军中，反复告诫；该将身负地方守卫之责，务必谋划周全等情，均已遵奉办理。如今六月十八日夜二更时分，据探兵报告：东石伪前虎卫拨伪中协杨忠、伪副将杨德，带领七百多名贼众，乘船想要前往深沪。又据探兵报告：伪中提督水师镇在日湖拨集六百多名贼众，乘船想要前往深沪会合，以上情形前来报告。卑职一面整顿官兵，一面与靖藩属下章京邹士道、浙江督标守备刘泽深等会商，各自酌情抽调所属标营的马步官兵前去侦察。准许守备刘泽深抽调左营千总常■〈王已〉、中营把总牛义、魏衷、外委红旗把总王豹、赵起祥、刘天凤、常高，带领马步兵一百三十名；” “又准许章京邹士道抽调章京李进忠，以及便委章京洪柱、吴文、小拨什库韩虎，带领马步兵一百二十名；又抽调道标守备许玉、千总陈天佑、把总凌启凤，带领步兵三百名；以及本营千总马虎、外委千总董三亮、原把总万懋连、便委把总王国进、陈赓、红旗伍大、右营把总鄂公禄，带领马步兵二百五十名，共八百名，于十九日五更时分前往深沪侦察。果然看见贼众聚集在深沪山下，径直修筑月城，飞马报到本职处。随即命令守备刘泽深、章京邹士道、晋江营千总宋得高等看守竿头营盘。卑职亲自带领本营把总任可玖、外委千总孙起龙等、便委把总吴斌，率马步兵一百名；浙江督标中营千总孙尚义、把总唐魁、左营外委把总刘鸣凤、戎旗外委千总喻承敬、红旗把总王锡，率马步兵一百二十名；晋江营把总达养栋带兵一百名，前去接应。卑职随即分成三路，先抽调道标守备许玉、千总陈天佑、把总凌启凤等，带兵三百名，编为左路；” “又抽调浙江督标千总孙尚义、常■〈王已〉、把总牛义、魏衷、署把总唐魁、外委千总喻承敬、红旗把总刘天凤、王豹、赵起祥、王锡、常高、刘鸣凤等，以及晋江营把总达养栋，共带兵三百名，编为右路；本职统领本营千总马虎、把总任可玖、右营把总鄂公禄、外委千总孙起龙、熊汝亨、朱才、董三亮、原把总万懋连、便委把总吴斌、陈赓、王国进、红旗伍大等，靖藩属下章京李进忠、便委章京洪柱、吴文、小拨什库韩虎等，共带马步兵五百二十名，作为中路。三路夹击，从辰时到未时，激战很久。贼军见我军奋勇作战，炮箭齐发，便开始败退溃散。当时阵斩、战败死亡的贼军一千多人。其余贼众被追杀到海中，几乎全部溺死。伪中协杨忠被卑职连续射中数箭，重伤滚入水中；并活捉了杨忠的胞弟、伪副将杨德。各营官兵还阵斩伪官黄登、蔡宝、李科、蔡三四人，活捉伪官李学、陈明、史韬三人，以及伪兵陈清等十五名。” “随后将月城推平，焚毁大小贼船七只。各营缴获的旗帜、盔甲、器械，以及伤亡兵丁、阵亡马匹，现正在造册呈报。战场上缴获的甲械、旗帜和活捉的贼犯，就近解送宁海将军处。此外，查得这批逆贼长期盘踞东石，毒害地方，如今竟敢会合于深沪，企图窥伺侵犯，被我军剿杀得几乎全军覆没。这都是奉本将军指授机宜，所以能够取得这次大胜。”以上情形报到臣处。

译据此，臣认为，逆贼郑经盘踞厦门，凭借水势横行，分派伪中提督刘国轩等人在观音山一带扎营对抗。臣亲自督率官兵在凤山扎营，与贼军对垒，日夜堵截防御、进攻；贼军每有像野猪一样突冲，总被我方官兵击败。自奉旨实行迁界以后，臣与督臣、抚臣等会商，在沿边各处要口筑寨设兵，分派各标营将弁分汛防守，并且严令加强巡防，以断绝贼人的粮道，杜绝奸民接济。臣常常想到，逆贼粮食耗尽、计谋穷困后，势必分派贼党沿边侵掠。又考虑泉州所属地方兵力单薄，恐怕被贼军乘隙进攻，所以应当预先防备，以应付意外。再查东石一带，逼近泉州府，长期是逆贼屯积粮食的地方；而竿头、灵水又与东石相邻，最为险要。臣于是秘密与督臣、抚臣商议，派遣官兵前往泉州所属沿边各处分布防守。选派臣标后营游击刘国兴带兵前往竿头防守，以巩固重要汛地，并秘密授予方略，命他谨慎加强侦察，伺机进剿。同时，宁海将军喇哈达驻扎泉州，也就近派遣靖藩属下及浙江督标官兵前往竿头策应。果然，逆贼派遣同党驾船拥至界外深沪地方，修筑月城巢穴，伺机侵入内地抢掠粮食。现据游击刘国兴报告：六月十九日，贼众像蚂蚁一样聚集在深沪，卑职亲自率领本标、道标以及靖藩、浙江督标各营官兵分三路夹击，从辰时到未时，官兵奋勇作战，炮箭齐发，贼军于是溃败。该将亲自射中伪中协杨忠，使其重伤滚入水中，并活捉伪副将杨德。各营官兵阵斩伪官四人，活捉伪官兵十八员名，斩杀贼众一千多人；其余贼众几乎全部溺水而死。焚毁大小贼船七只，缴获大量盔甲、器械和旗帜，并推平新筑的月城。这全都是仰仗皇上的天威，将士效命，才取得这次全胜。所有各标营官兵临阵斩获的功劳都不可埋没，应当题报，听候有关部门议定优厚叙功，以鼓励今后的效命。除将有功人员、擒获和斩杀的伪官兵姓名人数、缴获的甲械旗帜以及伤亡兵丁、阵亡马匹的各项确切数目核实后造册送部查核外，臣谨会同督臣姚、抚臣吴联名秘密题报，恭请皇上鉴察，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康熙十八年七月十一日。奉旨：“阅览你的奏疏，得知你派遣官兵在深沪地方击败逆贼，擒获、斩杀伪副将等人，焚毁贼船，缴获器械等物，充分显示将士奋勇作战，值得嘉奖！参与此事并有功的人员，着令议定叙功后具奏。兵部知道。” 《贼盛兵单等事疏》。题为贼势强盛而兵力单薄、国库用度匮乏，特请准许额外捐资供给军粮，以安定海疆事。康熙十八年八月初六日，臣收到督臣姚启圣的咨文，文中说：“本日收到户部密咨，其中说：查康熙十七年七月，福督姚上疏称：愿意将自己供养的兵一千一百名及韩大任的兵二千六十一名，自七月起由臣自行捐资供给军粮等情具题。经议政王、贝勒、大臣会议，准许留在总督标下。如今该督既然说各兵请求发饷，却没有办法筹措钱粮，这些兵丁应当编入各营老弱兵丁淘汰缺额之内。至于这些兵丁另行请求粮饷一事，不准议论。奉旨：依议办理。咨文移送到部院。据此，前项官兵中，协游击薛受益带兵一千四百名守江东桥一寨，左营王禄守小港洲，右营谢思礼守万松关；如今这些兵既然奉命裁撤，本部院本应恭敬遵从予以解散。但三处确实都是重要汛地，本部院又不敢立即撤除边防，因此合行咨商。为此咨请贵将军，请烦劳查照办理。本部院所属标下三营官兵三千二百余员名，现正在汛地防守边墙，如今既奉命撤除，应调拨哪一项官兵前往接替防守，以遵从新旨，希望迅速裁决后答复。”以上情由咨商到臣处。臣考虑到督标所属前项官兵三千二百余名，如今正分别防守重要汛地，与贼军对垒，形势已如骑在虎背上。我军一旦撤走，贼军就会乘隙而入；而且又苦于没有其他官兵可以调来接防。不得不将难以裁撤的情形，一面咨覆督臣，一面详细咨报抚臣吴兴祚，会同上疏，请求把前项官兵照旧留下扼守。如今康熙十八年九月初六日，收到抚臣咨文答复：“本年八月二十六日，收到贵将军关于前事的咨文等情，到达本院。据此，督标三营官兵三千二百名，分布防守江东桥、小港洲、万松关各汛，都是冲要险要的营盘，每日与逆贼对垒；虽然奉旨裁补，确实如贵将军所担心的那样，不能自行撤除藩篱。何况再没有其他营兵可以调拨更换，这些兵实在难以轻率撤走。也知道国库用度匮乏，应当体察节省费用；只是特别担心一旦调撤造成空虚，逆寇乘隙窥伺，其中关系到军国大事，绝非小事。详细阅览大咨，充分看出贵将军筹划周密，所言句句恳切，实在是朝廷保卫疆土的长远考虑。本院应当联名具题，请求照旧留兵防守。恭请贵将军主持起草文稿，列名会同上题施行。”以上情由到达臣处。

译私下查考，福建省地处海滨，沿边二千余里，贼船到处都可以登岸侵犯。如果官兵分布不严密，逆贼就能乘隙像野猪一样突入。等到邻近汛地的官兵听到警报赶来救援，在往返之间，怎么能不耽误片刻时间？贼军已经扬帆离去了。因此，各处本汛的兵力万万不可不予充实。臣深知国库用度匮乏，自然应当体察节省费用。但想到前任督臣、抚臣、提督只因勉强遵从节省费用，不敢坚决请求增兵，以致海澄失陷、泉州被围，反而使朝廷多花费了数亿万计的钱财。若不是皇上的天威震动，福建省的灾祸几乎就要蔓延成燎原之势了。当时督臣感念皇上破格提拔的特殊恩典，不再顾及身家性命，立志要在早餐之前消灭这些贼寇，因此请求自行供养各兵来激励他们剿贼防御，以遏制贼军锋芒。等到臣进入福建，解救泉州之围，在漳郡会师，共同商议军事策略，多次击败贼众；逆贼虽然退守山海之间，但势力仍然强盛，凭险固守与我军对抗。臣亲自统领标兵驻扎在凤山岭，与贼军对垒，昼夜炮火不断，互相攻击。满、汉官兵分别驻屯于要害之处，以防贼军侵扰突袭。而督标三千二百兵中，协游击薛受益带兵一千四百名，在江东桥外欧溪头山扎营，右边对着果堂寨，左边对着太平寨，都是逆贼的营盘，彼此相距一、二里不等。每天逆贼出哨，与官兵相持，炮击一刻也不停止。内协左营游击王禄带兵九百名，在小港洲扎营，西面对着陈洲，正面对着马洲和湾腰树，东面对着观音山，四处都是逆贼营盘，早晚与之对垒。内协右营参将谢思礼带兵九百名，在万松关、岭兜社扎营，与逆贼在仔州、浯浦等河边的各处营盘相对，炮声不断。近来逆贼又增添龙杠、柳条等大炮二十多门，不时攻打各驻屯营盘。至于督标内协三营官兵，各自分守汛地，也都拼命坚持。如今如果不准许供给粮饷，而把他们裁补进各营老弱兵丁淘汰后的缺额中，那么现有边防汛地就会空虚，贼军便可窥探我方没有防备，实在令人寒心。督臣咨问应调拨哪一项官兵前来接防，臣查福建省按经制额设的兵以及后来陆续请求增添的兵，除督标、抚标、臣标及各营抽调随征的人员外，都正在与贼军对垒，实在难以分身兼顾防守。那些冲要郡邑的城守、沿边界墙的巡防、大路粮饷车队的护送，正苦于兵力不足，哪里还有多余兵力可以调动？即使是上游四府，那里是江、浙、闽三省交界，群山密集复杂，贼寇流窜没有固定规律，各处关隘都必须派兵防守，也没有多余兵力可以抽调。” 臣从全局反复盘算，确实没有兵力可以调来接防。何况我军沿边戒严，分汛坚守；贼军依水建立巢穴，不可能在限定日期内立即消灭。然而根据多名投诚人员反复供述，逆贼断粮、困窘的情形都有确凿依据。如今水师提臣万正色已经抵达任所，不久水师大举出动，扫平贼军已有希望。如果把这些熟悉对垒情况的官兵裁掉，又没有额设官兵可以拨调使用，恐怕会酿成不可预料的祸患，影响绝非浅小！”

译正在撰写奏疏、会同上题期间，康熙十八年九月初七日，又收到督臣姚的咨文，内容与前事相同，其中说：“本部院自前年错误地承受简命以来，贼势猖獗，逼近堂室。先前已经收复漳平县；本部院又亲自统领自行供养的水陆官兵及绿旗兵马，会同满、汉旗营，在龙虎山击败贼军，收复长泰、同安、江东桥、小港洲，疏通大道。本部院灭贼心切，只知道有国，不知道有家；如今既然奉命裁撤，自应恭敬遵从。只是本部院曾经专门上奏《贼盛兵单、国用匮乏等事疏》，说明自行供养兵丁三千二百名之后，因为看到新增一万八百名兵中仍有许多缺额，现有各兵又有不少懦弱退缩，所以在八月二十一日又上《藩翼劲卒尽数顶回，请敕查出归标等事疏》，请求把藩翼的精锐士卒全部顶替回来。但藩翼顶回的各兵，有的在省城，有的零星寄居在各府和外省。等到派遣官员四处清查，直到十二月，才查出藩兵二千七百三十一名到达漳州；而新增一万八百名兵已经足额。如今早晚操练，也都精壮可用。“这样一来，前项藩兵没有额缺可以补充，本部院又不得不自行供养他们了。又因军务之事，康熙十八年正月初一恭敬奉到亲王密谕，内容说：据平南赖将军、参赞大臣等陈述前事的话。查考起来，该将军等人的建议最为正确。如今按照他们的建议，将满洲大兵酌情留下，集中防守四面应援之处，以振扬声威；其余满兵具题请旨，或者发往别省，或者调回京城。你们的绿旗官兵能否保卫地方、足以防御？近来该督等已把福建省绿旗官兵增添到足额，也并不少。该督、抚、提等身为封疆重臣，正值钱粮告竭之时，务必替国家筹划有益办法，共同妥善议定后陈奏答复。”对此，职等遵照议定：国库用度匮乏，如果多留满洲大兵，他们所需的料草等项耗费钱粮很多；若把裁汰满洲大兵所需的粮料改为供给绿旗官兵，似乎可以节省钱粮，应当按照该将军的建议办理。但是海贼如今正在对垒，如果不把沿边官兵布置周密，一旦减少大兵，恐怕难以堵截防御。何况此前因为大兵数量很多，所以只题请增兵一万零八百名，一旦发生警报，骑兵还可以前往救援。” 如今如果只酌情留下大批军队，集中驻守在各处要害，那么绿旗官兵自然应当增加，以备战守。至于海贼一向害怕马匹，先前职等曾上奏请求督、抚、提、镇八标兵丁实行马三步七，但尚未得到批准。又有吴巡抚上奏请求招募水师二万人，兵部认为福建省尚未安定，关系最为重要，应当按照巡抚所奏施行。职等共同商议妥当后具文上奏。职等议定，除了闽安、兴化现有的五千人不必招募外，命巡抚招足一万五千人；剿贼以后，将五千人归还水师提督，另外一万人再议裁留。尚未得到批准。又因土著士兵不能胜任征战，所以职等议请调宣府、大同兵二千人，用以帮助剿杀。尚未得到批准。这样一来，福建省水陆马步各军十分单薄，封疆大事关系重大，职等不敢轻率承担战守责任。如今职等共同议定：从广东交界的分水关起，到浙江交界的二十八都止，陆路应当请求再增加官兵二万一千一百五十人。所增加的士兵，除本省招募的以外，还必须上奏请求调直隶苏州劲兵一千五百人、山西省劲兵一千五百人、大同劲兵一千人、宣府劲兵一千人，发往福建援助剿贼。战事平定后，仍命原来的士兵各自返回原省。至于督、抚、提、镇八标官兵，应当上奏请求批准实行马三步七，以便用于扑剿。水师兵丁方面，巡抚已经在七、八、九等月招募士兵一万二千人，命总兵林贤、黄镐、杨嘉瑞等管理，他们杀贼有功，塘报已经存案。如今正与贼船相对停泊，每天都在交战，怎么可以再命令他们解散？何况水师提督标兵五千人、闽安镇三千人、兴化二千人、晋江一千人、同安一千人，这一万二千人都在题定额设的经制编制之内，并非额外增设的。如今只需增加八千人，便足以达到巡抚所奏水师二万人的数目。应当上奏说明，招足水师，才足以防守和剿贼。事平之日，再议解散。陆路增加士兵二万一千一百五十人，水路增加士兵八千人，并在所增加的兵员中调苏州、山西马兵五千人到福建援剿。因为福建省士兵不善骑马，所以必须请求边兵五千人。至于督、抚、提、镇标兵获得马三步七的增加，以便用于冲锋交战。这样，水陆两路既增加了许多士兵，沿途部署又周密，那么防守一事职等便可以承担。应当留下多少人马、调回多少人马，全听亲王睿智裁决。如果担心增加的兵数过多、日久之后导致钱粮费用繁多，那么应当请求按照职等先前题奏的原疏，调集江南、浙江大战船各一百艘、红毛夹板二十艘，会同福建省新旧水陆官兵进攻厦门，剿除海寇。职等也可以承担此事。平定海寇之后，再将所增加的兵数调回裁减。伏乞亲王批准职等所请的陆兵二万一千一百五十人，由抚臣补足水兵八千人，并批准实行马三步七，均请赐予题准。职等自行承担战守之事，不敢推诿。如果再调红毛夹板船二十只以及江南、浙江战船各一百只，职等自行承担攻取厦门之事，也不敢推诿。当时已会同平南赖将军、达部堂商议确定。于是本部院会同吴抚院、贵将军联署上疏启奏亲王，请求具文上奏，此事已经办完。此时又考虑到请求裁减满兵，如果等到裁兵诏旨下达以后再招兵买马，那么沿边的汛守力量将会单薄，恐怕耽误封疆大事。本部院当即派遣标员张培麟、阎国柱、仝光英等二十五员，迅速赶赴浙江、江南、江西、广东四处招兵买马。

译随后据各官陆续招到兵丁七千七百六十四员名、马二千三百九十一匹。马匹除分发各营外，当时正值迁界之后，沿边正需要增设精锐士兵；而为了切断贼人的粮道，又不得不在要口设置士兵、修筑营寨，进行阻截把守。于是将新招士兵分拨到大小盈、灌口、横塘、渐山、同安、泉州、兴化、马口、凤山等处，如今正在设防。但亲王的奏疏中没有列出增加兵二万一千一百五十人的话，那么所招的七千七百六十四员名士兵，就又属于经制额兵之外。既然已经分驻各汛设防，实在万难解散；本部院又不得不一面筹措发放兵饷，一面具文上奏，请求将自行供给粮饷的兵三千二百人改由朝廷发饷。又具文上奏，请求灌口增加士兵一千人、大小盈增加一千五百人、泉州增加一千人、兴化增加一千人，此外还剩现有官兵五千九百九十五人。明知国用匮乏，与贼对垒时把士兵解散固然万万不可，请求粮饷又实在万万不敢。本部院不得不竭力捐出自己的粮饷供养五千多名士兵，等到消灭贼寇、平定海疆以后再解散。这就是本部院从去年七月起，只供养士兵三千二百人；到了十二月，又增加供养二千七百三十一人；到了正、二月，又增加供养七千七百六十四员名。这件事平南将军、都统、抚院、贵将军以及在漳州的文武官员和军民人人都知道，而朝廷却不知道。本部院倾家荡产，举债垫付，苦楚万分，真是眼泪流尽后只能继之以血。哪里料到两道奏疏都承蒙兵部批复不准，那么这一万三千六百九十五名士兵，眼下秋凉之时就要全部遣散，恐怕他们会投靠、助长贼人的势力，削弱我军的威势。但本部院在外省经商的本钱已经抽调完毕，向亲朋借债也无人再肯答应，形势危急，不得不请求贵将军酌情裁定，派兵替换。关于士兵哗变值得忧虑、封疆大事关系重大、万望贵将军迅速赐下良策以安定边疆等情由，已经送到臣这里。又想要臣拨兵替换。臣披阅之后，尤其惊恐不已。像大盈、小盈、灌口，东到洛阳桥，西到江东桥等处，都是如今逆贼窥伺的地区，是漳州、泉州的咽喉和差饷运输的要道。去年督臣与臣等耗费了多少兵力，才得以清理疏通。督臣又为国家苦心增加兵力贴近防守，处处设置把守巡护，因此逆贼的凶恶狡猾才不能得逞。如今督臣自行供养的粮饷已经耗尽，而且请求供给三千二百名士兵粮饷的一道奏疏、请求增加灌口等汛四千五百名士兵的一道奏疏，都承蒙兵部批复不准，督臣两次移文要臣派兵替换。臣反复思考，全省既然没有可以抽调前往替换的士兵，如果把这一万三千多名士兵一撤，边境汛地就会空虚，贼人必然滋扰。灌口等汛地靠近厦门，大小盈等汛地又是差饷运输的大路。倘若贼人重新盘踞、阻塞道路，漳州、泉州又必然交通阻绝，实在令人担忧。况且攻破贼人全靠火器，这一万三千多名士兵都熟悉使用排鎗、鹿铳以及荡寇、红衣等炮。眼下正要依靠他们进剿，怎么可以突然裁撤？何况各营选补已足额，一时之间也没有缺额可以收容。这些穷困士兵本来没有产业，四散之后就会投奔各处军伍，靠这份粮饷维持生活。一旦强令解散，他们不进山为盗，就会下海跟从逆贼。沿边缺少熟练的汛兵，山海之间却增加勇敢的强贼；面对这样衰败的福建疆土，难道还能承受再次遭受荼毒吗？臣想到这里，忧心如焚，不得不把亲眼看到的地方情形上奏，请皇上不要吝惜一两年的费用，将督臣自行供养的一万三千多名士兵一律发给粮饷，使他们能够用于剿贼防御。等到水陆大举进攻、地方稍稍平定后，就先行裁减，以节省金钱。如果军需过多，臣愚见认为，督标内中、左、右三协兵三千二百人以及大小盈等汛地增加的防兵四千五百人，伏乞皇上批准督臣所请，恩准发给粮饷。事平之日，就在全省各营中淘汰缺额、裁减冗员并补足编制。其余现有官兵五千九百多人，仍命督臣自行供养。等到消灭贼寇、平定海疆以后，再行解散。这样或许可以使逆贼没有乘机张狂的机会，也使边疆不至于有迫在眉睫的忧患。何况此前撤回包衣佐领所属官兵一千多员名，仍然留下这笔粮饷来供养与七千七百多名绿旗官兵对敌的士兵，增加的费用似乎也不多。如果听任督臣无力供养，只遵照兵部文书，将上述官兵全部裁撤，又没有其他官兵可以调来接替防守，必然会发生意外变故，忧患甚至波及朝廷。到了这个时候，即使处分督、抚二臣和臣本人也不值得吝惜；但是封疆所系、百姓社稷所关，恐怕钱粮的糜费又不只是供养七千七百多名士兵这样有限的粮饷了。臣承受皇上的厚恩，年老之时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身在地方，明知安危所在，如果也勉强顺从节省费用的意思而不发言，那么辜负皇恩的罪责，靠什么自我赎免？仰望祈求皇上俯念边海险要疆土，命令兵部议定发给粮饷，那么眼前的战守就有了凭借，受灾的百姓也不至于再次陷入抢掠骚扰。臣谨会同抚臣吴兴祚联名密奏，伏乞皇上明察，命兵部议覆施行。康熙十八年九月十三日。遵照谕旨自陈等事疏

译奏为遵照谕旨据实自陈不称职，请求皇上立即赐予罢免斥退，以消除灾变事。康熙十八年九月十五日，接到兵部咨文，内容是恭敬奉行皇上谕旨，其中说道：“康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奉皇上谕旨告谕吏部等衙门：自古以来，帝王抚育统治天下，都兢兢业业、勤勉寻求治理，必定希望阴阳运行有序、和气凝聚而降下福祥；有时遇到灾异表示警戒，就务必要反省过失、思考错误，切实修明人事，以挽回上天的心意。现在本月二十八日巳时发生地震，这是不同寻常的谴责警告；朕反复思考，内心深感恐惧警惕。这大概是由于朕自身德行不足，施政没有做到均衡，用人行政多有不合适之处；内外臣工不能使自己的内心清白、恪尽职守，有的欺瞒皇上、谋求私利，有的贪婪放纵、毫无顾忌，有的因循拖延、推诿责任，有的恣意妄为、虐待百姓，是非颠倒，处置失当。大臣违法，小臣不廉，向上触犯天和，招致这场灾变。如果不洗心革虑，痛改积久的习气，就无法表现出诚心感通上天而招来祥瑞。朕现在努力勤理政务，确实打算修身省察。眼下应当实行、应当革除的事项，着令部院三品以上官员以及科道官，并在外的各督、抚，明白分条上奏，直言不隐。在京三品以上堂官以及督、抚、提、镇，都着令据实自陈，不得浮泛敷衍、塞责搪塞。你部立即遵照执行，并将此事通行晓谕内外军民人等，使大家都知道。特此谕令。钦此。相应通行。为此合并咨文给贵将军，烦请转行所属各处，一体恭敬遵照施行。”以上文书送到臣这里。臣捧读诏谕之后，惶恐不已！我皇上敬畏上天、勤于爱民，振作精神治理国家，用人行政务求合宜，忧念凶年荒岁，谨慎体恤刑狱；而在用兵之处，又多次下令抚慰安置流离百姓，招抚吸引归附之人，本来应当阴阳运行有序、和气凝聚降福，哪里料到忽然发生地震！《易》象以地代表臣道，地本应安静却发生震动，其中的感应招致必定有原因。臣恭敬奉行上谕，督、抚、提、镇都被命令据实自陈。臣私下想到，自己早年从军，康熙十一年十月间举行军政大典时，臣任提督山东事务，曾自陈请求罢职，承蒙皇上温和的诏谕留任；臣更加感激奋发，作为表率整顿登、沂两镇，使侵克弊端革除、营伍清肃。后来又蒙皇恩调任江南提督。东南半壁是财赋之地，又临江滨海，确实是险要之区。臣竭尽力量周密筹划，时常怀有自己才力短浅而任务深重的忧虑。任内有海寇侵犯浙江乍浦地方，臣不敢因为隔着一省就冷眼旁观，立即率领官兵飞驰前往剿杀，贼■〈舟宗〉逃遁远去。沿海此后虽然稍稍安定，但图报皇恩还远未达到万分之一。康熙十七年五月十六日，奉旨加授臣少保，调任福建全省水陆提督总兵官。臣惊闻这一宠命，自己估量年老多病，力量难以胜任，于是具疏申诉辞谢，但没有得到皇上批准。臣随即兼程赶赴福建，统率陆路官兵，直达兴化。依仗皇上的威势，收复惠安县，攻取洛阳桥，大败贼众，竭力解泉州之围，收复同安。又剿杀涂岭、上西格等处的逆贼首领。随后亲自率领官兵前往漳州，会师攻克江东桥，使漳州、泉州的要道得以畅通；夺取凤山，以便进逼狮子山贼寨。臣在战阵之间竭尽力量，尽心激励将士同仇敌忾，皇恩深厚高大，实在难以报答，不久又蒙皇上加授臣为昭武将军，恩宠优厚，更增加了臣的惭愧。臣在去年十月间亲自率官兵驻扎在漳城外凤山岭，距离贼营很近，亲自督率炮火攻击，志在一举消灭贼寇。无奈贼人虽然败退，仍然依靠海势、盘踞山地，把潮水引入内地，开凿池塘沟濠，牢固修筑城寨。必须水陆并进、两路夹攻，才能捣毁他们的巢穴。眼下只等船工完工，就按期大举进攻。目前只是严密守卫沿海边墙，切断贼人的粮食。虽然在下坑、深沪等处多次取胜，贼势逐渐衰弱，但逆贼仍然逃亡未诛，按照臣的内心衡量，实在有愧于皇上委任臣的重责。至于臣统率军队一向严明。攻城克敌时，所管辖的官兵没有一个敢侵占百姓子女。又如惠安等县的城墙，都被贼人拆毁，百姓逃窜躲藏。臣首先张榜晓谕，招抚百姓复业，留下士兵防守，使百姓能够安居。对于那些首先勾结贼人以及巡查捉获的越界者，立即移送督、抚，交有司审理定案，丝毫不敢越权行事，以免辜负皇上对臣的驱策。但军队属于阴类，长久不加收敛，就会产生灾异。又加上徭役繁多，足以招致阴邪灾气。如今连年用兵，转运军粮，怎么能不劳费民力？这也是地震发生的原因之一。臣听说坤地深厚，能够承载万物，是说德行能够胜任，所以才能承载万物。如果臣下不能胜任，却厚着脸皮尸位素餐，那么地震就会对此作出应验。如今臣晋升为少保这一崇高班位，接连承受将军这一尊贵官秩，但只是因为才智见识浅薄，未能立即剪除鲸鲵般的巨寇；这是臣的才干不能胜任。臣年已六十有四，虽然忠君爱国之心更加勤勉深厚，但哪里能凭衰老的身体，错误地承担征剿重任？这是臣年老不能胜任。自从去年与贼人对垒以来，贼营枪炮如雨，臣身先士卒、毫不躲避。臣私下担心将士稍有畏缩，无论阴晴风雨，臣都必亲自巡视鼓励，提防戒备更加严密，寒暑之中不敢解衣，昼夜之间不敢合眼，以致肢体暀臝，精神衰耗；加上山间雾气蒸腾湿重，脾气失调，旧日淋闭之症又复发。这是臣有病而不能胜任。臣反躬自省，地震是上天发出的谴责，实在由于臣不能胜任所致。仰乞皇上立即赐臣罢免斥退，选拔贤能之人，使其负责攻剿，或许逆贼能够早日平定，灾变得以消除，险要疆土也不至于遭到耽误。臣惶恐至极，哪里承受得起！康熙十八年十月初二日。塘报剿贼等事疏

译题为塘报剿贼取得大胜之事。康熙十八年十月二十四日，建宁城守左营游击李英将前述事情塘报送到臣这里。据此，臣看崇安一县地处上游，边界连接江、浙，到处是丛林重叠的山岭，是邻近贼寇流窜突袭的聚集之地。臣会同督、抚诸臣，严令驻守汛地的官兵谨慎加强堵防，不得让贼寇侵犯，相关文案已经存案。后来据防守崇安的游击李英呈报：江西逆贼首领吕贵、苏亮等率领三千多名同党突然侵犯祟汛，占据险要修筑巢穴，侵掠四乡，并与海上逆贼遥相声援，肆意猖狂，非同寻常，请求派兵援助搜剿等情。当时臣正统率军队驻在漳州，在凤山扎营，与海上逆贼刘国轩等对垒相持，不能分身亲自剿杀。于是会同督、抚诸臣商议，启请康亲王下令调京口营和枫岭营官兵，迅速赶赴夹击剿除，以安定地方；此事办完后。如今据游击李英报告：本年九月二十九日，会同各营官兵以及随征总兵桑明、熊鼎魁等所率各屯丁，连同祟安县知县金章，鼓励乡间壮丁，冲破山坳，架设火炮攻打开五处隘口，打死逆贼二百多人。我军一齐进攻，直下新岭，从四面攻破贼寨木城二十六座，杀死逆贼五百多人。游击李英等亲自斩杀伪副将、参将、游击、千总谢瓒郎等五人，搜出伪札六张，活捉逆贼二十六名。又于十月初一日分兵搜山，再杀逆贼一百余名。前后共剿杀逆贼八百余名，缴获伪锡关′三颗、钤记一颗，以及盔甲、器械、枪炮、旗帜、号布等物，数量很多，造册呈报上来。这些全都仰赖皇上的威灵远播震慑，以及康亲王调度得当，使官兵能够奋勇冲杀，捣毁巢穴，大获全胜。在这次战事中任职的将弁，功劳实在不能埋没，应当加以题报叙功，以鼓励效命之人，彰明奖劝之意。除将参战有功人员、伤亡官兵、阵伤马匹以及缴获器械的数量另行造具清册，报送兵部查核外，臣谨会同督臣姚、抚臣吴，联名上疏题报，恭请皇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议定叙功并施行。康熙十八年十一月初二日。题请将署理事务人员正式授职等事疏 题请将署理事务已久且成效显著者正式授职，以重视边疆事务、彰明奖劝之意。臣私下考察，福宁一州位于福建省北部，与浙江交界，不仅群山交错，而且三面孤悬海中，逆贼船只不时出没。漳州一府则位于福建省南部，与广东交界，又逼近厦门逆岛。当前士兵和战马云集于此，督造军火、铠甲、器械，接运军饷，往返络绎不绝。这两个汛地确实都是险要的冲要之地，若其将备不是智勇兼备、敏捷练达并熟悉地理形势之人，便不足以担当战守之任。现查得，正在署理福宁镇标中营游击事务的刘济源，本来是随征福建右路镇标中营中军守备，随军屡立战功。康熙十五年五月，经前任督臣郎廷相题请补授该镇标左营游击，奉旨正式授职。到十六年二月，因为中营游击冯昭京调任泉州城守参将，又经前任督臣郎廷相调任本官署理镇标中营游击事务。后来福建全省收复，随征右镇奉文改为福宁镇，本官仍署理福宁镇标游击，至今已经超过三年。康熙十七年六月，臣奉命进入福建时，海寇猖獗，围攻泉州。福宁总兵黄大来同臣带兵南下，解救泉州之围，本官留守福宁州城，对内平定山寇，对外剿灭海逆，他竭尽全力防守抵御以保全疆土，成效确实值得记载。又据福宁总兵黄大来咨文称：刘济源自署理事务以来已经超过三年，本镇奉调援助泉州、漳州时，该将防守州城，保卫疆界，始终谨慎而无过失；署理日久却一直未能正式授职，难免有怀才不遇之感。因此咨请俯念福宁是边海险要之地，中营又是各营的领袖，将刘济源题请补授中营游击，使他尽心职守，以取得实际成效等情，并已将保结文书送到臣处存案。再查得，现署理漳州城守右营中军守备事务的朱铨达，本来是随征左镇标中营千总，随军援助浙江、收复福建，立有功劳。康熙十六年三月，经前任督臣郎廷相委任补授左镇标右营中军守备。后来左镇官兵奉文归并海澄公标，该官随军效力。到十七年四月，又经前任督臣郎廷相委任署理漳州城守右营中军守备员缺，至今将近两年。臣自率军到漳州以来，见他督造军火、铠甲、器械、药品、弹药等项，安排井然有序；接护军饷，勤勉谨慎，没有差错；而且年少有志，正可任用驱策。又据漳州城守副将郭忠孝详细称道：朱铨达弓马娴熟，出入钱粮从无克扣，办理军火器械以及钤束目兵等一切事务，勤勉谨慎、急公尽职；并已将保结文书送到臣处存案。查这两名将弁都署理事务已久，并且已经取得成效。何况对于各地的险易以及山海形势，他们都已经全面了解、熟悉掌握。现在如果立即将刘济源正式授为福宁镇标中营游击，将朱铨达正式授为漳州城守右营中军守备，不仅是驾轻车走熟路、人与地方相宜，更可以激励今后受委署理的各位将弁诚心办理营务，这对裨益边疆事务大有好处。臣考虑到当前用兵的边海地区需要人才，除将两人的履历揭送兵部查核外，臣谨会同督臣姚、抚臣吴合疏保举题请，恭请皇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康熙十九年二月十二日。飞马报告收复等事疏

译题报飞速收复海澄县城，以慰藉皇上的圣心。臣私下认为，海逆据守险要、抗拒命令，扰乱我国边疆，使皇上日夜忧劳。臣自康熙十七年十月率军到达漳州，驻营凤山，每日与督臣、抚臣等商议破贼策略，务求消灭贼寇，以仰报皇上南顾之殷切，稍稍报答皇上深厚的知遇之恩。近来因水师出海进剿，臣估计逆贼刘国轩既已统率陆路贼兵聚集驻扎在狮子山、玉洲、湾腰树、观音山、陈洲、马洲等处，堵截我驻凤山的军队，又分派逆贼船只堵拒水师，同时联络乌屿桥、充龙堡、金山、白礁、海仓、松屿各处的贼兵，以壮大声势；因此乌屿等处的贼寇都是海逆的首领党羽，应当赶紧先行扫灭。臣随即就近秘密与平南将军臣赖、督臣姚商议，分兵留守防卫凤山营盘。臣同督臣亲自率领马步精兵，于本年二月十七、十八两日剿杀乌屿桥寨堡的贼众，幸而取得全胜，已经由臣咨会督臣具疏题报存案。二月二十日，臣又同督臣前往同安县所属海边察看形势。高浦所与厦门相对，实在是刺入逆贼巢穴心脏的地方。于是连续修建七座营寨，设置兵力聚集于■〈舟宗〉，显示出陈列船只准备渡海的态势，以断绝湾腰树、观音山各处逆贼刘国轩等人的退路。臣同督臣料定逆贼势必难以四面应对，便可以分路进兵；又商定由督臣先回漳州调度兵马进攻。臣在高浦所安营布置完毕后，便留下臣标左营游击朱起龙等带领各标营官兵五千人防守，并相机进攻；此外即连夜赶回漳州会同剿贼。除攻破玉洲、三叉河、石码等处十九寨的情形已经由督臣会同上疏题报外，臣于二月二十四日五鼓，率领臣标参将马胜等官兵，会同平南将军臣赖、督臣姚、浙江提督臣石，各自亲率满、汉兵马，分作水陆三路进攻海澄逆首刘国轩。臣又亲自率领水师开炮阻击伪总兵陈昌等四镇。城上发射大炮，我军奋勇齐进，一面进攻，一面派官员直抵城下宣谕皇上如天般的仁德，准许他们投诚。城内伪总兵苏侃愿意投诚，而伪总兵陈昌等人不肯归顺。城内的贼兵于是自相残杀。臣等督率军队乘势攻打城门，苏侃接应引导我军入城，共杀伪兵一千一百余名，淹死的无法计算。活捉伪总兵杨吉等十一员名，当即斩首示众。伪总兵陈昌等人逃入海中，伪总兵苏侃等率领伪兵共二千一百八十七名投诚。缴获大炮五百六十八位、火药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三觔、米六百九十三石、谷一千二百五十八石，夺得贼船二十七只。满、汉大军于二月二十四日巳时进城，秋毫无犯，百姓安居。现在仍在商议相机进攻厦门逆贼巢穴，以断绝其根本。至于此次战事中有功的大小将弁姓名，以及阵亡官兵、马匹的数量，一时难以全部查明，容臣查清后另造清册送部查叙；现在先将收复海澄县城的日期报上，以慰藉皇上的圣心。臣谨会同督臣姚，联名秘密上疏题报，恭请皇上明察施行。康熙十九年二月二十六日。奉圣旨：看了你的奏疏，亲自率领官兵进剿海逆，收复海澄县城，值得嘉奖！着令有关部门议定后上奏。该部知道。飞马报告攻克收复等事疏

译题报飞速攻取厦门逆岛一事。臣私下考察，海澄收复后，贼众四散奔逃。臣安抚剩余百姓，一面多处张贴告示，同时派能干的官员到各处宣示皇上的仁德，晓谕各伪官、伪兵，准许他们前来接受招抚、改过自新，随后还将根据才能录用。于是有伪总兵吴桂、罗士鉁、伪副将吴天禄等人，各自率领伪官兵、船只和家眷前来投诚。臣给予优厚赏赐并加以安抚，把他们的家眷安置在县城内。臣因而询问厦门的情形。众人都说，逆贼先前在乌屿桥、海仓等处被我官兵剿杀，又见我军在高浦所安营，断绝了他们的退路，贼人已经丧胆；如今海澄收复，形势更加动摇，吴桂等愿意充当前锋，协同官兵乘势进取等情。臣随即飞速咨告督臣、抚臣等，调拨官兵，分路进攻。督臣姚、平南将军臣赖、漳浦总兵臣赵得寿率领满、汉各级将弁，配备船只，从松屿进兵。抚臣吴与宁海将军臣喇、副都统臣吴、同安总兵臣王英、兴化总兵臣曾承率领满、汉各级将弁，配备船只，从浔尾进兵。臣同福宁总兵臣黄大来、漳州总兵臣吴三畏，率领镇标各营参将、游击马胜等，以及守备、千总、把总和外委随征的大小将弁，配备分拨的、由督臣捐资建造的八桨船三十只，以及投诚总兵吴桂等带来的船只；又挑选新归附的熟练精兵，命令伪镇将吴桂、罗士鉁、吴天禄带领，协同官兵从海澄一路进军。三路约定在二月二十六日一齐追击。逆贼聚集在■〈舟宗〉迎战。我军用大炮击破了许多贼船，在海上斩杀、淹死的逆贼，数量多得无法逐一计算。贼众大败，远远逃遁。于是防守厦门的伪总兵黄瑞、张雄、吴国俊等率领伪兵投诚。随后于二月二十七日亥时攻克厦门。岛上有数万百姓，臣等仰体皇上的仁德，严禁约束官兵，不许伤害百姓，并已张贴告示加以安抚。查探得贼船还有三百余只，现在停泊在蓼螺等处，仍想逞凶。应当等到水师提臣的船只和军队到达后，会商夹击，以断绝其根本。但是臣自从率军驻凤山以来，与督臣、抚臣等竭尽心力筹划消灭贼寇的策略。当时因为省城没有水师南下，未能迅速渡海；而且臣统辖陆路，原本没有船只和水兵。近来因分拨督臣捐造的八桨船，又招谕伪总兵吴桂、罗士鉁等各自带船归顺，臣多方鼓励，他们都愿意率领部众杀贼效力。臣不敢因为水陆不同而有所区别，以致错失战机，于是飞速咨告督臣、抚臣等调发官兵，分路夹击。如今多年盘踞的逆贼巢穴一旦被荡平，海内清平，边疆安定，这全都仰赖朝廷的威德，下面又依靠各位将士协同效命；其中水师提臣的功劳尤其不能埋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除在此次战事中有功的大小将弁、伤亡官兵，以及缴获船只、器械等物的数量，容臣查明后另造清册送部查核外，理应先行具疏飞马报告，以慰藉皇上的圣心。臣谨具密疏题报，恭请皇上明察施行。康熙十九年二月二十九日。奉圣旨：看了你的奏疏，会同满、汉官兵进剿海逆，击败贼众，收复厦门，充分显示出调度得当、将士奋勇，值得嘉奖！此次战事中有功人员，着令议定叙功后具奏。兵部知道。本疏中把“副都统”误写成了“都统”。着令饬令改正。汇总报告招抚等事疏 题报汇总招抚、投诚官兵的数量，恭请皇上明察。臣自康熙十七年七月率军进入福建，八月解救泉州之围，随即带兵到漳州，在凤山一带扎营，与贼对峙。贼首刘国轩等调集各处精锐贼兵十余万，分布在观音山、湾腰树等处，依山临海，挖濠沟、筑城池，以抵御我军。臣仰仗天威，虽然屡战屡胜，斩杀无数，但无奈贼众太多，怎么杀也杀不尽。臣日夜焦虑思考，若不同时采用剿灭和招抚，不能在短时间内瓦解其党羽、摧毁其核心。因此一方面断绝其粮道，出奇兵扑击剿杀，以扩大讨伐的声威；另一方面派遣间谍，多方招徕，以发扬皇上爱惜生命的德政。同时告诫沿海将领，一律实行招抚。计算下来，陆续招降伪官共一千二百二十八员、伪兵共一万四千七百四十三名、家眷共二百四十七名口、难民共三千七百五十二名、失陷后返回的官员共二十八员、返回的士兵共五百六十名，臣都竭力捐资，从多方面加以安置。查明属于伪总兵、副将、参将、游击的，便赏给缎匹、袍服和帽子；凡属于伪都司、守备、千总、把总以及弁兵的，则分别酌情赏给花红、银牌等物，以表示鼓励。先前因为海澄尚未收复、厦门尚未平定，臣急于消灭贼寇，没有空暇上疏报告，这些情况都已经咨告督臣并存案。其中有的已经由督臣汇总题报并发给俸饷；有的愿意留在营中领取粮饷，分发到各营编入队伍；有的愿意回原籍务农，便命令有关官员妥善安置。这些就是从康熙十七年七月起到十九年二月二十三日止，臣所招抚的伪官、伪兵和百姓的数量。

译现在本年二月二十四日收复海澄，二十七日攻克厦门，贼首败逃。那些拼死逃往船上的余党，有的潜藏在海■〈氵义〉，有的逃匿于深山；如果不及时招抚，恐怕又会危害地方。臣于是多处张贴告示，分派能干的官员，准许他们前来接受招抚、改过自新。随后招到伪总兵八员、伪副将、参将、游击等官共三百九十一员、都司、守备、千总、把总等官共三百五十六员、伪兵部以及伪监军、参议、副使等文职官员共三十一员、伪兵共一万三千九百八十八名、家眷共一千零七十二名口；他们各自交出伪印、札文、船只、盔甲、器械、旗帜等物前来投诚。臣随即逐一查明：凡是伪总兵以及副将、参将、游击、伪兵部、监军等官，全部赏给斗缎袍帽；若是伪都司、守备、千总、把总官兵，除分别赏给花红、银牌外，又立即连同人员咨送督臣，分别安置存案。其中伪总兵吴桂、罗士鉁、伪副将吴天禄等感激国恩，愿意杀贼效力。臣于是命令他们协同官兵攻克厦门，立有功劳；这件事已经另行上疏题报。以上就是臣自本年二月二十四日以后，仰体皇上仁德所招抚的伪官、伪兵数量。像这样安抚平定被胁从者、遣散贼党，本来就是臣分内之事，不敢奢望因此获得议叙。但是臣在两年之内，剿灭与招抚并用，竭尽了全部心力。如今幸赖皇上如天的福祚，海内清平，贼党归向教化，现应将前后招抚的情形一并上疏题报。除将伪官、伪兵的姓名、数量以及伪印、札文、关防、船只、盔甲、器械另造清册送部查核外，至于各伪官既已诚心归附，应如何分别录用，恭候有关部门议定。臣谨具密疏题明，恭请皇上明察施行。康熙十九年三月十三日。恭敬报告返回泉州日期疏 题为恭敬报告微臣返回泉州日期，请皇上明察此事。臣私下认为，臣自康熙十七年六月奉命调往福建，七月进入福建境内，便整顿军队进剿，发誓一定扫平逆贼，以报答皇上的深厚恩典。随后在八月二十六日解救泉州之围后，十月初四日带兵南下漳州，驻扎在凤山一带，与贼军对阵。官兵昼夜披甲执兵，至今已经十七个月；即使遇到严寒酷暑、风雨晦明等天气，也不敢有片刻懈怠。至于原先携带的盔甲、器械等物，因为多次与贼军进行血战，长期露天使用，已有许多损坏，不堪再用。如今仰仗皇上的天威，海澄已经收复，厦门已经平定。对于所有被贼军占据的百姓以及投诚的伪官、伪兵、伪目人等，臣与督臣姚某、抚臣吴某遵循皇上的仁德，特别加意安抚，已经移文说明并分别安置。海澄、厦门是水师的汛地，除交给水师提督万某调拨兵力防守外，泉州是臣驻扎的地方，如今逆贼巢穴既已平定，自然应当立即返回镇守弹压。并且各位官兵征战讨伐已经一年多，也应当稍作休息，再加训练，以养成锐气。盔甲、器械、弓箭等物，也应当收拾整顿，以壮军威。何况臣已经衰老，长期置身军旅之中，衣服没有解开过，眼睛也没有好好合过，心血都已耗尽，旧有的淋闭病又复发了，也打算在泉州延请医生调治。除将沿边各汛应当设置防守以及善后处理的事宜移文知会督、抚诸臣，听凭他们酌情议定部署，等商议妥当后再会同上疏另行题报外，臣随即于康熙十九年三月二十四日，带领臣标官兵返回驻扎泉州，再加整顿，保障地方安定。关于返回泉州的日期，理应具疏题报，恭请皇上明察施行。康熙十九年三月二十四日。恭敬感谢皇上恩典的奏疏 奏报恭敬感谢皇上恩典一事。今年三月二十六日，臣从漳南班师返回泉州，走到同安地方时，接到在京提塘官丁天生的禀报，说承蒙内院发出御赐的《日讲四书解义》一部，共四套，合计二十六本，已经送到臣这里。臣随即恭敬设置香案，面向宫阙叩头谢恩，敬谨接受完毕。臣恭敬地想，皇上具备尧、舜、禹、汤那样的资质，体察孔子、曾子、子思、孟子的道理，孝顺、慈爱、恭敬、节俭，文武兼备而圣明神武，又加上敬畏上天、勤劳爱民，早起晚睡，勤于政事。因此逆贼已经削平，天下安定。正当应当畏惧皇威、感怀皇德的时候，皇上致力于追求内圣外王之学，于是命令儒臣将每日讲解的《四书》义理汇集校订成书，亲自加以裁定，又亲洒御笔，在篇首作序，使圣贤的义理昭然如日月经行于天空；同时又以圣明的思虑广泛施及臣下，恩赐内外文武大臣各一部，使他们都能打开书卷便明白其中道理。这实在是圣明君主千秋万代的盛事，是旷古少有的盛典。臣在军旅之余，仰蒙皇上深厚恩典，得以获得这样的特殊赏赐，正值凯旋休兵之时，不仅臣能够跪拜诵读，欣然窥见圣学的高深，即使军中的将士，也都共同明白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的大义。臣的子子孙孙，也将恭敬奉行此书，把它作为典谟训诰，世世代代都感戴皇上的荣耀恩典。谨慎地具疏奏报谢恩，恭请皇上明察施行。康熙十九年四月十五日。关于福建疆土已经承受天威平定等事的奏疏 题为福建疆土已经承受皇上天威而彻底平定，谨请撤回援剿官兵，以节省钱粮一事。臣私下认为，臣自康熙十七年六月奉命进入福建，当时海上叛逆猖獗，臣担心福建省的官兵不足以用于征战，随即在《钦奉上谕事》一案中，请求从松江提标六营内挑选精锐的马兵、步兵以及战兵、守兵一千七百名，加上臣原先带领的精壮健锐士兵，共足二千名，战马四百匹以及盔甲、火炮、器械，并且选派将领、弁员等分别统领，随臣进入福建，按照惯例发给行军、驻营粮饷和安家月米。并请求依照往年臣标调兵援助浙江的先例，事情平定之日，就命令各兵仍然返回松江原来的队伍。承蒙皇上批准，兵部公文已经发给臣，臣敬谨遵办在案。

译各兵一到福建省，就跟随臣解救泉州之围，随即又南下援助漳州，在凤山扎营，与海贼相距很近地对阵，早晚以炮火相持，经历大小数十次血战，各位官兵都首先奋勇效命、击破敌军，极其劳苦。如今仰赖皇上的天威，海澄已经收复，厦门等岛也都已经平定。臣在今年三月二十四日班师以后，想到各兵长期作战、积累劳苦，打算立即上疏请求遣返松江原营。只是臣身负镇守一方疆土的重任，虽然岛屿刚刚清平，但郑经、刘国轩等先败退到蓼罗，后来又逃窜到铜山、南澳，希望勾结广东的大盗，乘机再次作乱；加上江西交界的邵武、建宁、延平各府的山寇江机、杨一豹等还没有投诚。臣负有援助全省的责任，一听到有警报，就应当带兵迅速驰往进剿，所以不得不暂时留下原先带来的松江援剿官兵，以求万全。如今铜山已经攻取，郑经、刘国轩都远逃台湾。朱天贵等人与山寇江机、杨一豹等，都已经由臣会同督、抚诸臣共同派遣将弁，宣布皇上的仁德，招抚招徕，先后归顺。因此全福建的山海各地都已经安定。虽然台湾的余党还没有全部消灭，但已有水陆经制官兵奉旨共同巡查阅视，酌情商议派兵防守，完全足以分布各处、扼守要地。这些援剿官兵，除臣原先带来的精壮健锐士兵三百名已经先行补入福建提标经制缺额外，如今左右两营额兵一千七百名，应当依照事情平定的先例，上疏请求发还原来的队伍，以安慰长期戍守的士兵之心，也以此仰承皇上的节制。除将遣发各位官兵返回松江的缘由，臣已经当面与兵部侍郎臣温某商议，准备会同上疏另行题报外，又查本年二月间，臣接到兵部咨文，说明为请求撤回援剿官兵以节省钱粮、避免士卒长期远戍一事，其中规定：有功劳的官兵，都在额外名额中留用；准许领取俸饷的官员，等本省出现应当补授的缺额，就立即推补。兵丁则查验淘汰老弱及补足缺额，陆续顶补。千总、把总等官，等有缺额出现，就立即推补。以后撤回有功劳的官兵，如有像这样被裁去缺额的，都照此例办理。奉旨批准，敬谨遵行在案。如今援剿左营游击张念祖、守备杨可能，右营游击杨懋绂、守备李魁、千总邓应魁、张奉、李永科、李亨等四员，把总苏明彦、张六、陈亮、江光斗、杨保、王豹、曾子孟等七员，都远行数千里来到瘴湿之地，与海贼血战两年，在刀箭炮火中幸存，劳苦已经到了极点，如今承受皇上的仁恩，得到破格体恤。关于将他们发回并列入额外名额，仍准许领取俸饷，等本省有缺额时推选任用，应该听凭兵部议定。其中游击张念祖一员，目前奉命署理福建建宁府城守副将事务，臣已经会同上疏保举请求实授，尚在等待圣旨，这里一并说明。至于各兵从泉州返回松江，计算路程有二千八百余里，他们都原先带有盔甲、火炮、器械杂物等，长途跋涉无法用肩背负担，恳请皇上俯加体恤官兵在福建血战效劳，命令兵部照例行文福建、浙江、江南的督、抚，陆路拨给民夫，水路拨给船只，并且将各兵原先发给的盐菜行粮，沿途照旧发给，等到了松江之日再停止发放；使各兵在途中不至于缺乏物资，那么三军就会更加感激，争相想着将来报效皇上。臣谨会同督臣姚某、抚臣吴某合并上疏秘密题报，恭请皇上明察，命令兵部议复施行。康熙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关于地方已经安定等事的奏疏 题为地方已经安定，长期戍守的士卒值得怜悯，谨请发还原先调来的兵丁，以体恤劳苦士卒一事。臣私下认为，臣于康熙十七年六月奉命进入福建，到七月二十二日抵达福建省城。随后查得福建提标的额兵，因为海澄失陷，缺额超过一半。臣想要招募士兵补充队伍，以供征剿之用，又担心新兵是当地人，体质脆弱，而且没有经过训练，临敌时难以使用。因此便以征剿寇贼务必选用强劲士兵等事上疏，请求从山东、河南调拨精兵进入福建，杀敌立功；他们所领取的钱粮，就从臣标缺额的粮饷中兑给发放。等地方大致平定以后，调发来的兵丁中有愿意留下的，听任他们填补经制名额，其余全部发回原来的营伍，臣标的缺额另行补充。随后经兵部议定，调拨总河标下兵马一千名、山东抚标兵马一千名、河南鸟枪兵丁一千名，并委派贤能官员鼓励他们前往福建；兵部复奏得到皇上批准，发文给臣，臣敬谨遵行在案。到了康熙十七年十二月十九、二十等日，以及康熙十八年正月初七等日，各兵先后到达臣的营盘，分拨到臣标所属五营，补充缺额，随即派去守卫边墙，早晚与贼军以炮火箭矢相持，多次经历血战，奋勇效命，十分劳苦。如今仰赖皇上的洪大福佑，海澄已经收复，厦门、金门各岛都已平定，就连上游的延平、建宁、邵武各处山寇也已经先后归顺。前面所说的兵丁，离开父母妻子，从山东、河南跋涉数千里，远赴海疆戍守，辛劳实在值得体念。应当准照事情平定的先例，发回各省原来的营伍收编，使他们得到休息。至于各兵返回原营之日，是否应当依照《请撤援剿官兵以期节省钱粮、以免士卒远戍事》一案的先例，列入额外名额留用并领取粮饷，等该省查验淘汰老弱及补足缺额后陆续顶补，应当听凭兵部议定。只是各兵从福建发回山东、河南，路途遥远，他们原先携带的盔甲、火炮、器械杂物等，不能亲自用肩背负担。恳请皇上施加慈恩，俯念并体恤他们，命令兵部照例行文经过的福建、浙江、江南各省，陆路拨给民夫，水路拨给船只，使各兵长途跋涉能够稍微免除劳苦，那么三军就会更加感激而想着效力。

译除将发遣各兵返回原营的缘由，臣已经当面与兵部侍郎臣温某商议，准备会同上疏另行题报外，又查各兵进入福建时，都应由山东、河南的督、抚选派将、守备、千总、把总等官，分别统领押送。如今遣发他们各自返回原省，如果没有将弁统率，恐怕长途之中会发生事端、造成骚扰。臣标各营既然要将这些兵发回，所留下的额缺，应当等兵部侍郎臣温某与督、抚诸臣议定后，就从福建省目前议定裁撤的官兵中挑选精壮者补入队伍。但是海疆虽然已经平定，台湾余党还没有全部消灭，如果新近收编的零散人众不及时操练，万一地方发生事变，就不足以作为臂膀手指般的有力支援。因此臣标的将弁必须留在营中训练新兵，以备征剿，实在难以命令他们押送山东、河南的兵众。如今臣议定从福建各营中选派三名能干的游击：建宁城守中营游击马登瀛、福州城守左营游击韩又琦、汀州城守左营游击董子英；并从各营挑选能干的守备、千总、把总等弁员，等命令下达之日，命令他们带领各兵返回山东、河南的原营。只是各兵长途跋涉缺少盘费，臣一面咨会督、抚，等起行之日发给他们两个月的粮饷，以免各兵[“枵复”原文如此，疑为“枵腹”]。这些事项理应一并题明。臣谨会同督臣姚某、抚臣吴某合疏秘密题报，恭请皇上明察，命令兵部议复施行。康熙十九年六月二十七日。关于圣主恩遇更加优厚等事的奏疏 奏报圣主恩遇更加优厚，但微臣年老多病，病势实在严重，谨以激切心情陈述实情，仰求皇上施恩俯允，以免耽误边疆大事。臣不过是一名军人，承蒙世祖章皇帝和当今皇上知遇的深厚恩典，先后历任山西、江西、广东、福建、山东、江南等地，计算起来已有三十多年。臣统领军队所到之处，剿灭寇贼、安定百姓，幸而没有犯下过失。那时年力强壮，身体没有疾病，东西南北，唯听君主命令。后来调任松江时，臣的年龄已经超过六十，气血衰弱，脾胃患有泄泻。幼年时所患的淋闭病又复发，时时头晕眼花。臣每每想请求退休就医，但想到当时正有许多事务，皇上正在早起晚睡、勤劳国事，臣哪里敢说自己年老有病？几年以来辛勤操劳，幸亏江南是半壁江山的财赋重地，能够保全安定。到了康熙十七年五月初六日，又承蒙皇上特别恩典，加授臣为少保，调任福建全省提督。臣实在自己估量老病之身不能胜任，具疏请求辞退，承蒙皇上以温和的旨意安慰勉励，臣跪读之下感激流泪。于是扶病冒暑，兼程赶赴福建。自从收复惠安县、夺取洛阳桥、解救泉州之围后，便前往漳州会师，攻克江东桥，驻军凤山岭，逼近贼军营垒。又承蒙皇上加授臣昭武将军，臣更加感奋，自誓决不与贼军共存。前后大小战斗数十余次，臣都亲自冒着炮火、枪箭，置身刀箭交锋之中，幸而身体没有受伤。只是逆贼知道臣自幼从军，长期在各省立功，便专门挑选精锐，扼守险要，与臣的军队相抗。臣多次挫败他们的锋芒。又在海仓、乌屿、高浦等地切断贼军的声援，于是得以分路进兵，接连攻破十九座寨堡，收复海澄，攻取金门、厦门的逆贼巢穴。这些全都是皇上的洪大福佑，也是微臣职分所在、理所当然之事。臣在军中两年，饱受山间瘴气，又加上昼夜饮食没有滋味，睡卧不得安稳，心血几乎呕尽，精力日益衰惫，淋闭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再加上阴阳失调，脾胃泄泻、痰多，手脚麻木，两眼昏花。这些都是将军、都统、督、抚以及满汉文武诸臣共同知道的。自从班师返回泉州以来，臣遍访名医诊脉，他们都说劳伤过度，气血两虚，如果不静养调治，不能痊愈。臣想到提督全省，责任重大，兵马每天都应操练，军务每天都应处理，不能有片刻休息。何况剿除寇贼气焰还比较容易，保卫边境、安定百姓才困难。如今海寇虽然已经败退，但郑经、刘国轩等逃往台湾，必须依靠年力强壮的人才，才能为福建谋求万全。如果臣确实年老、确实有病，假如拖延时日而耽误地方事务，就会上负圣恩，臣的罪过也会更加严重。臣正在撰写奏疏准备辞职时，承蒙皇上派兵部侍郎温代来到福建，会同臣详细查阅地方形势、安置官兵、拓展恢复海界等各项事务。于是臣不敢拜发辞疏，又扶病与侍郎温代、尚书介山、侍郎吴努春以及督、抚诸臣一起巡视沿海一带地方，遍历山岛，亲自涉渡风浪。臣这衰弱多病的身体，冒着暑热奔波，病势更加严重，更加难以支撑。这又是大将军和硕康亲王、侍郎温代、尚书介山、侍郎吴努春以及督、抚各镇亲眼所见的。臣本想立即上疏辞职，又想到水陆设防等事项目前正在会议，将要会同上疏题报；再加上臣所带的江南官兵以及调来的山东、河南精兵，已经上疏请求撤回，正在等候兵部公文到达后遣发，臣哪里敢马上声称有病呢？如今巡视边界、设置兵力等事项已经办完，山东、河南、江南各处官兵撤回的兵部公文也已经准许到达，臣已经捐出俸禄犒赏他们，资助他们起程。然而臣的病已经很重，时时躺在床席之间，精神昏聩，实在万难勉强支撑了。臣承受两朝恩典，连续四代蒙受荣耀，官秩晋升为将军，假如身体稍微能够带病供职，哪里忍心轻易提出辞任？何况臣两年剿贼，在刀箭危险之中尚且想着捐躯尽瘁，难道如今事情平定之日，反而急于请求休退吗？由此可知，臣并不是想要规避责任。又臣从松江听到任命时，曾经上疏辞谢；到了上年十月间又自陈一疏，今年三月间班师一疏，都详细陈述了年老多病的情况，件件都可以查考。由此可知，臣并不是今天才冒昧渎扰皇上。况且臣的身体羸弱多病，凡福建省八旗将军、都统、督、抚诸臣都共同知悉，皇上又派侍郎温代等亲眼见到，最为确实，由此可知臣并不是借口求逸。臣进入福建之初，正值逆贼气焰猖獗，山地与海上互相交战。经过臣两年的尽心竭力，剿抚并用，幸而如今逆贼盘踞的岛屿已经平定，地方已经安定。这样，臣已经把福建省的疆土和百姓竭尽全力经营守护，稍可上报并副合圣恩任用。臣听说犬马尚且有劳，就会受到赐予帷盖的恩典；臣以三十多年效力疆场，更加迫切地希望得到皇上的恩典。恭请皇上鉴察臣的重病，怜悯臣的真实心意，特别准许臣辞职，使臣能够就医调治，另行选拔贤能之人，承担这一重大职责。假如经过医治稍有痊愈，没有立即死去，将来仍然可以为朝廷效力，那么臣有生之年，就都将是皇上使臣获得新生的日子。臣惶恐不胜，恭敬等待命令。为此依照惯例具本传递捧进，谨此具奏呈报，恭候皇上敕旨。康熙十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译奉皇上旨意：你被选任提督，在边疆效力，平定地方，长期经历军旅，功绩卓著。你年老有病，朕已经知道。福建气候湿热，不适合你的病体，特旨调任江南提督。着令你迅速赴新任，加意调养，安定军民，不必因疾病请求罢任。该部知道。恩纶俯恤等事疏 奏报皇上恩旨对臣的体恤更加深厚，臣心中感激，无以为报，谨抱病勉力遵旨，恭敬谢恩。臣于康熙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收到兵部为请旨一事发来的咨文，其中写道：“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转送兵科抄出的本部题奏前事，其中说：江南提督王永誉已经升任广东将军，所留下的职位应当推选补授。臣等议定，查定例规定，提督职位出缺，应将八旗副都统和现任总兵官轮流推选，列出十人的职名具题。如今江南提督职位出缺，除了将候补提督马宁列名具题之外，对于此职位以后究竟应列八旗副都统，还是列现任总兵官具题，臣等不敢擅自决定，谨题请圣旨等因。康熙十九年九月初一日题奏，本月初四日奉旨：杨莅任福建提督，剿灭防御海贼，安定地方，确有功劳。此前任江南提督时，军民相安。如今福建已经平定，着令仍以原来的官衔管理江南提督事务。写敕书给他。钦此。钦遵抄送兵部，转送职方清吏司，案呈到部。拟合就此施行。应当咨文通知，恭敬遵照查办。”等因到达臣处。臣接到后，想到自己年老多病，惊闻这一宠命，立即准备写疏辞谢。因为本年九月二十四日已经具疏，说明圣主对臣恩遇加厚、臣年老病情日益严重等情，恳请准许退休；私下估计自己如同疲惫的犬马，皇上一定会明察而准许。臣正在翘首等待圣旨，不敢再行烦渎陈奏。如今十一月三十日接阅邸报，其中写道：臣具奏“圣主恩遇有加”等事，奉旨：“你被选任提督，在边疆效力，平定地方，长期经历军旅，功绩卓著。你年老有病，朕已经知道。福建气候湿热，不适合你的病体，特旨调任江南提督，着令你迅速赴新任，加意调养，安定军民，不必因疾病请求罢任。该部知道。”臣跪读之后，惶恐不安，无地自容。想到臣承受两朝皇帝的知遇之恩，自当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不足以报答皇上深厚恩德的万分之一，只因实在力不能胜任，幸而福建疆域已经平定，才敢冒昧倾吐实情。如今又蒙皇上重加眷顾，怜悯臣年老有病，以天子的言语安慰勉励，更因福建湿热、与臣的病体不相宜而调任江南，命臣加意调养。臣虽然确实年老、确实有病，但面对这旷世罕有的隆恩，论君臣之义，亲情超过父子，臣又是什么心肠，哪里敢再说年老有病，仰面辜负皇上的特殊宠爱。谨当勉力抱病遵旨，向着宫阙叩头谢恩。从今以后，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谋求报答圣恩，一息尚存也不敢稍有懈怠，只有鞠躬尽瘁，为皇上保卫巩固地方，安定军民，以报答这格外优厚的恩宠。本应等兵部文书到达之日，才敢恭敬遵旨谢恩；但因为奉有迅速赴新任的成命，感恩之心迫切，不敢耽搁。谨此上疏奏谢。等新任提督到达交接之日，臣立即赴江南任所，另行上疏题报。再者，臣既奉特旨以原官衔管理江南提督事务，所用昭武将军印，应当恭敬捧到江南衙门启用，按理也一并奏明，恭请皇上明察施行。康熙十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平闽纪》卷之四 三韩杨捷元凯著 笺启 紧急调派官兵启 答复紧急调派官兵启 说明延平兵不便发回启 请示使用荷兰兵启 遣发兴化镇官兵启 统率军队援救漳州启 前往漳州会同进剿启 请求缓征东石启 答复同安兵员名单启 军事行动有迟有速启 秘密陈述平定海贼启 汇总报告伪镇投诚启 微臣报国心切启 塘报杀贼启 塘报进剿贼寇启 报告安营启 恢复海澄县启 恢复厦门启 汇总报告招抚投诚启 清查兵员数目启 紧急调派官兵启 为紧急请求调派官兵一事。私下查照，逆贼猖獗，攻陷海澄，如今正在侵犯泉州。本职承受朝廷的重任，恨不得立即奔驰前往剿灭，早饭之前就消灭这些贼寇。只是所带官兵数量很少，而逆贼聚集数万人，气势十分嚣张；若不调集官兵，多带炮火，就不足以大挫贼军锋芒。本职的看法是，除延、建、汀、邵四府现有山寇江拐子等响应叛乱，流窜突袭不定，恐怕震动上游，不便轻易调动之外，像福清、长乐等营，都可以把兵力从暂缓之处调到紧急之处，以救目前的援剿。如今查得：福清营官兵一千名，除先前已经抽调三百名外，现有七百名，其中应抽调二百名；长乐营官兵一千名，除先前抽调二百名协助防守福清外，现有八百名，其中应抽调三百名；罗源营官兵一千名，除总督调征三百名外，现有七百名，其中应抽调二百名；连江营官兵一千名，尚未抽调，其中应调拨四百名；福州城守三营共二千七百名士兵，先前抽调四百名后，尚有二千三百名，其中应抽调三百名；福宁镇标三营官兵共三千名，连同铜山营官兵一千名，均未抽调，应调二千名。以上合计应抽调官兵三千四百名。恭请王爷俯念泉州府城危在旦夕，援剿一刻也不能耽误；如果准许本职抽调，臣立即遵照下发紧急檄文给各营，按数抽调，多带火器；并紧急咨文福宁总兵官亲自带兵，限期到达省城，以便由本职统领前往兴化，随机应变，互相策应。等大军到达之日，大举消灭贼寇。此事关系抽调官兵，本职不敢擅自专断，仰恳王爷明察，迅速下令让本职遵奉施行。启告康亲王。康熙十七年七月二十六日。答复紧急调派官兵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