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逸史卷一

译《海东逸史》（清）翁洲老民撰写 孙序 《海东逸史》目录 卷一 监国纪（上） 卷二 监国纪（下） 卷三 家人传 卷四 列传一 卷五 列传二 卷六 列传三 卷七 列传四 卷八 列传五 卷九 列传六 卷十 列传七 卷十一 列传八 卷十二 列传九 卷十三 列传十 卷十四 忠义一 卷十五 忠义二 卷十六 忠义三 卷十七 忠义四 卷十八 遗民 ●孙序 我大清高宗纯皇帝最为公正，气度超过历代帝王；他亲自批阅《资治通鉴辑览》时，没有删去福王藩号，而且在分注中还把唐王、桂王的始末一并列出，附在后面，作为千古兴亡的鉴戒。至于鲁王延续明朝宗祀、偏安海隅一事，却连小朝廷的数目也没有列入，所以记载也从略。不过，南方海上的一叶孤舟，维系着朱家王朝的残局；流离困顿的遗民，也仍如崖山仅存的一块血肉。其中忠臣义士，以东浙人最多，像张、沈诸位公卿始终坚持气节，势必不能不遭受柴市诛戮；我大清二祖列宗也未尝不体谅他们忠于所事。为他们改定谥号的典礼，光照史册，都是为了树立万世臣子的最高准则，并寄托教导臣子尽忠的深厚用意。于是，明朝和越地的遗民贤士，根据亲见亲闻，在残山剩水之间奋笔疾书，摘录东荒流血的事迹，这样的著述往往都有；其中黎洲黄氏、谢山全氏先后撰写的尤其多。大体说来，这些都是碑传文字，但亲眼所见各有不同，亲耳所闻各有不同，转相传闻的又各有不同，其中也可能有尚未考实之处。我参与编修《慈溪县志》的第二年，昭文邹君文沅来代理县政，拿出他收藏的书籍，得到《海东逸史》，这是此前从未见过的书。全书共十八卷。开头是《监国纪》，既为王正名，又仍把他列入帝王世系，次序仿效《五代史》；其次是《家人传》，记载监国的各位妃子，也采用欧阳修《五代史》的体例；再其次是《列传》《忠义》《遗民》，史书的体例就齐备了。书中所叙，大多是作者亲身见闻，文字尤其典雅纯正。其中细微之处，有的在其他史书中未必见到，赖此得以保存孤忠亮节之人的姓名；而与其他著述合并参看，也足以校订南雷、鲒埼的著作，实在可贵！书名署作“翁洲老民”，推想他不是隐遁的前朝旧臣，就是山林中衰老困顿、仍有心于搜集文献的人，可惜已经无法考知他的身份了！理庵杨检讨以词曹官员身份出使，因请求奉养父母而居家，正勤于搜集乡邦文献，尤其看重忠孝大节；于是赶紧抄得副本，托王君子祥和他的次子绳孙孝廉校订刊刻。唉！鳄鱼出没的江波、鲸鱼盘踞的海岛，阴暗的战火终将■〈潜，火代氵〉；猿鹤虫沙，早已长久沦入自然化灭之中，但抄本独自流传，没有归于消灭，最终还能在累世太平、恩泽深厚的时代得到表彰；若不是大圣人的器量包容天地，使一切有所覆护，这部被蠹虫侵蚀的残编早已如死灰一般，在劫难之后不复存在，寄托千秋的感伤了！阏逢涒滩年闰月甲辰朔日，会稽孙德祖彦清谨慎作序。●《海东逸史》卷一 翁洲老民手稿 监国纪（上） 王名讳以海，是太祖第十子荒王檀的第九代孙。父亲肃王寿镛，于崇祯九年承袭王爵；崇祯十二年去世，儿子以派继承王位。崇祯十五年，北方军队攻破兖州，肃王自缢而死。崇祯十七年二月，下诏让王承袭封爵。三月，京师陷落，王避开战乱向南逃。五月，福王在南京即位，命令他改封到江广，暂时驻在台州。乙酉年五月，南京灭亡。一个月后，潞王常汸在杭州监国，不到几天便出城投降（按《小腆纪年》：群臣请他监国，他没有接受。《明季南略》说：杭州人拥立他；大军到达后，他立即开城率众投降。本书校勘异文都注在首次出现处，其余不再重复）。闰六月九日（按《纪年》：东阳起兵在各路义军之后，这里或许应作十九日），原任兵部尚书、右佥都御史张国维从杭州来朝见，请王监国。适逢原九江佥事孙嘉绩、吏科给事中熊汝霖在余姚起兵，刑部员外郎钱肃乐在宁波起兵，苏松兵备佥事沈宸荃在慈溪起兵，他们一同奉表来到台州；会稽诸生郑遵谦也起兵响应。随后，定海总兵王之仁、翁洲参将黄斌卿、石浦游击张名振各自率本镇军队前来会合。王于是前往绍兴。七月十八日（《小腆纪年》作闰六月十八日），王到达绍兴，开始处理监国事务。以分守公署作为行在。祭告天地和祖宗，把第二年定为监国元年。册立元妃张氏。追尊已故皇太子为“悼皇帝”，弘光帝为“赧皇帝”，潞王为“潞闵王”。晋升张国维为少傅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按《小腆纪年》：当时召入直东阁，不久加授这些职衔）。任命朱大典、宋之普（《南疆绎史》作宋之溥）为东阁大学士。张国维负责江上军事，朱大典镇守金华，宋之普掌管票拟。加授孙嘉绩、熊汝霖、钱肃乐、沈宸荃均为督师右佥都御史。任命郑遵谦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章正宸为吏部尚书（原注：后来绍兴陷落，他弃家出家为僧。《南疆绎史》说：起初任户部左侍郎，代理吏部事务），李白春（《绎史》作李占春）为户部尚书，王思任为礼部尚书，张文郁为工部尚书，陈函辉为礼部右侍郎（按《小腆纪年》：当时提升为少詹事，回任后不久升任此职），陈潜夫为太仆寺少卿。起用原任右庶子余煌为礼部右侍郎，但他没有到任。封严州总兵方国安为镇东侯，定海总兵王之仁为武宁侯（《南疆绎史》作武宁伯，十一月晋封为侯）。群臣都奉表劝王即帝位；王说：“我监国原本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应当等到拜谒孝陵之后，再慢慢商议推举即位之事也不迟。”赐鄞县举人张煌言进士出身，授翰林院编修（《小腆纪年》记为八月之事）。任命原任绍兴知府于颍为按察使，代理巡抚事务。铸造“大明通宝”钱（《小腆纪年》记为十二月之事）。大学士宋之普辞去政务，起用前任辅臣方逢年为东阁大学士。张国维接连收复富阳、于潜等县（《明季南略》把收复富阳记为七月之事，《小腆纪年》把收复于潜记为八月之事）。命仁武伯姚志卓（《小腆纪年》作姚志倬）守卫分水。八月，原任兵部尚书田仰从海道到达，被授为东阁大学士。九月，加授按察使于颍为右佥都御史，负责督师。

译十月初二日，北方军队到达，方国安列阵严密防守，张国维率部接应，副将王国斌、赵天祥随后赶到，连续交战十天，北方军队败退离去。任命原任吏科都给事中林时对为太常寺卿，原任刑部主事庄元辰为吏科都给事中。十一月，晋封方国安为荆国公、王之仁为宁国公；封郑遵谦为义兴伯，不久晋封为侯。商议分配军饷和土地。任命编修张煌言为兵科给事中，太常寺卿林时对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吏科都给事中庄元辰为太常寺卿；加授右佥都御史孙嘉绩、熊汝霖均为兵部右侍郎。闽中派给事中刘中藻前来颁诏，大学士张国维、侍郎熊汝霖等拒绝接受（《小腆纪年》记为十月之事）。王到江上慰劳军队，驻跸西兴，筑坛拜方国安为大将，命令各营都接受他的节制。马士英、阮大铖（按《小腆纪年》：马士英字瑶草，贵阳人，中万历丙辰会试，又过三年考中进士；阮大铖是怀宁人，万历丙辰进士）逃入方国安营中请求朝见，未获准许。十二月，王回到越城，任命降臣、原太仆卿谢三宾为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颁布《监国鲁元年大统历》，这是职方主事黄宗羲编制的。监国鲁元年丙戌正月己酉朔日，王在绍兴。派原任天津参政柯夏卿（原注：号遯庵，黄岩人，进士）出使闽中。任命原任右庶子余煌为兵部尚书，加授右佥都御史钱肃乐为兵部右侍郎。二月，叛将张国柱劫掠余姚，他的部下张邦宁劫掠慈溪。总兵陈梧在檇李战败，从乍浦渡海到余姚，大肆抢掠；职方主事王正中当时正在办理县政，集合民兵将他杀死。闽中派右佥都御史陆清源押运十万军饷供给浙东，方国安纵兵抢夺军饷，拘留陆清源不予遣返（《小腆纪年》说：陆清源字嗣白，平湖人，崇祯甲戌进士；被方国安杀害。《胜朝殉节诸臣录》说：江防溃败，他投江而死，清朝赐谥“忠节”），大概是马士英、阮大铖从中构陷的（《明季南略》和《小腆纪年》都认为此事发生在钱塘江战后）。三月十九日，是毅宗大祥之日；户部主事（原文作“郎中”，据第十八卷补传改正）董守谕请求王亲临哭祭，三军穿白色丧服一天，王采纳了他的请求。北方军队掘开堤坝，放船驶入钱塘江。张国维严令各营守卫水汛，王之仁、郑遵谦率水师出击交战，将其击败（《小腆纪年》记为本月初一日之事）。平海将军周鹤芝提议向日本请求援兵，黄斌卿阻止了他。四月，王正中率军渡过海盐，攻破澉浦城（《小腆纪年》记为三月之事）。五月，兵部右侍郎钱肃乐放弃军队，前往舟山。都督（《鄞县志》作“总兵”）陈谦奉命出使闽中，被御史钱邦芑弹劾，遭到杀害。加授兵部右侍郎孙嘉绩为户部尚书（据第六卷本传，这四字疑为衍文），熊汝霖为兵部尚书，并都兼任东阁大学士。尚宝寺卿朱大定、太仆寺卿陈潜夫、兵部主事黄宗羲、吴乃武、查继佐等会合军队渡海到札潭山（《南疆绎史》作海坛山），由于江上军队溃败，于是返回。六月丙子朔日，江上军队溃败。方国安、马士英等想劫持王投降，派人看守他；恰好看守者生病，王得以逃脱，于是从江门出海，命保定伯毛有伦护送元妃、世子从定海出海（《明季南略》记为五月二十八日，《小腆纪年》记为二十七日）。大学士张国维、兵部尚书余煌、礼部右侍郎（《胜朝殉节诸臣录》作兵部左侍郎）陈函辉、通政使吴从鲁（《小腆纪年》说：字金堂，山阴人，万历丙辰进士，官至通政司左参议）、大理寺少卿陈潜夫（原文作太仆寺，据第五卷本传改正）、翰林院编修复仪（《纪年》认为他是在唐王藩遇害后死的）、江西道御史傅岩、兵部主事高岱、叶如■〈艹恒〉（《纪年》作叶如汝■〈艹恒〉，一作叶如汝蘅）、原任山西佥事郑之尹、诸生傅日炯、赵景麟等都为此而死；方逢年、谢三宾、宋之普、方国安以及马士英、阮大铖等都投降。宁国公王之仁渡海到金陵，死在那里。北方军队攻破金华，大学士朱大典全家闭门自尽。富平将军张名振放弃石浦，率水师护送王出海，投奔肃虏伯黄斌卿；黄斌卿不接纳他。永胜伯郑彩到达舟山，迎奉王进入闽地。叛将张国柱进攻舟山，被水营将领阮进击败，并把元妃、世子劫走（以上三事，《小腆纪年》都编在九月内）。二十四日，大学士孙嘉绩去世。八月十一日，建宁陷落，佥事倪懋熹为之殉死。二十七日，闽中陷落，唐王藩逃奔汀州，被北方军队杀害（按《小腆纪年》：唐王藩名聿键，小字长寿，是太祖第九代孙。二十一日从延平出奔，二十四日大军攻取延平和天兴府，在汀州府堂追上并杀死他，当时是二十八日）。九月，任命兵科给事中张煌言为右佥都御史（按《小腆纪年》，是在第二年正月晋升此职）。十月丁酉日，王从舟山出发。十一月丙寅日，王驻留厦门（《南疆绎史》称为中左所，也称鹭门）。当时郑芝龙（《小腆纪年》说：字飞皇，小字一官，福建南安县石井人）已经向北方投降，命令郑彩拘捕王后投降；郑彩没有听从。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不肯跟随父亲，又在海上建立义军，以厦门作为营地；然而他也不愿奉迎王，改第二年为隆武三年。于是郑彩改驻长垣，改第二年为监国二年。海上于是有了两个朔日，即两个年号纪年。●《海东逸史》卷二 翁洲老民手稿 监国纪（下） 监国二年丁亥正月癸卯朔日，王在长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