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逸史卷七

译乙酉年五月，南京失守；六月，杭州也相继陷落。闰六月，宁波的乡官商议纳款投降，钱肃乐建议起兵，诸生董志宁、华夏等人拦住他拜见并表示拥戴。钱肃乐大声疾呼，首先倡导起兵，士人和百姓聚集了数万人。钱肃乐于是建立牙旗，处理军政事务，郡中的监司、守令都逃走了，只有一名同知（按《小腆纪年》，同知是朱之葵）治理府事；他已经带着图籍准备迎接投降，听说军队起兵后，叩头请罪。钱肃乐索取仓库账籍，修缮完备守城器具。适逢定海总兵王之仁已经接受投降却又后悔，入城与钱肃乐结盟共同防守。听说鲁王在台州，便派举人张煌言奉表请求鲁王监国。当时绍兴、余姚、慈溪都已起兵，鲁王于是前往绍兴行使监国之事，召钱肃乐任右佥都御史，划钱塘江为界防守；不久晋升右副都御史。他上疏说：“眼前的形势，国家有十成中九成要灭亡而没有一成可以保存，百姓有十成中九成要死而没有一成可以生存；如果不设法改变策略，就不知道还能把车驾停在哪里了。”当时，王之仁已经封为武宁侯，方国安也晋封镇东侯，他们的军队称为正兵，以宁波、绍兴、台州三郡的田赋作为正饷；孙嘉绩、熊汝霖、沈宸荃以及萧乐等人的军队称为义兵，他们的军饷都取自富室自愿输纳的义饷。正兵中负责军饷的人一直闹到殿上争吵喧哗，夺取义饷，于是义兵便没有供给，常常缺粮。钱肃乐已经加任兵部右侍郎，多次上疏辞职，朝廷不允许。第二年四月，军粮用尽，他于是上疏说：“我的军队既然没有军饷，就不得不解散。但我因为倡导义举而来，大仇尚未报，终究不敢回去安居守护祖坟。”于是他放弃军队前往温州。鲁王看到奏疏，知道不能留下他，便下旨命他前往海上，与藩臣黄斌卿、镇臣张名振一同取道崇明，收复三吴；当时正有从舟山窥伺吴地的计划。一个多月后，绍兴失守，鲁王航海，钱肃乐也去了舟山。唐王召见他，他刚进入闽境，延平便陷落，于是隐居在海坛山，以山薯为食。丁亥年，郑彩在海上整治军队，鲁王进入长垣，召钱肃乐任兵部尚书；钱肃乐上疏推荐原太仆卿刘沂春、广东粮道吴钟峦以及闽中的各位遗臣，一并起用。戊子年，鲁王驻扎闽安镇，任命钱肃乐为东阁大学士，他与马思理（《胜朝殉节诸臣录》说：长乐人，官任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自缢而死。大兵平定福州后，国朝赐谥“节愍”）、林正亨一同入值。每天把船系在鲁王船的旁边，票拟章奏完毕后，就牵船离开，只是端坐读书而已。当时唐王虽然已经去世，但他的将领涂登华还守着福宁，鲁王派大学士刘中藻进攻他。涂登华想投降却没有决定，对人说：“难道海上有天子，船中有国公吗？”钱肃乐写信说：“将军没有听说南宋末年，二帝不在海上，文天祥、陆秀夫不在船中吗？后世最终仍把正统归于他们。何况如今不正是宋朝末年吗？今天将军死守孤城，如果说到忠义，那么这不是在忠于自己的君主；如果说到保全自身，这也不是良策。依靠沸腾的鼎来称安，处在危险的巢中却自以为得计，实在是错误的谋划！”涂登华得到信后，于是投降。但这时郑彩专擅权柄，接连杀害熊汝霖、郑遵谦。涂登华投降又是由于刘中藻，所以幕府设立了刘中藻的职位。但郑彩反而抢掠他的辖地。钱肃乐写信给刘中藻时，总是说郑彩不正直。郑彩听说后，非常愤怒。钱肃乐原本患有血疾，于是忧愤发作，病死在海外的琅琦山，享年四十二岁（《殉节诸臣录》说：听说连江陷落后，他以头撞床而死），遗言要求用原任员外郎的服章入殓。追赠太保，谥号“忠介”（国朝改谥“忠节”）。六年后，故相叶向高的曾孙（《南疆绎史》作“向高孙”）、尚宝卿叶进晟将他安葬在福清黄蘗山。他的岳父董光远倾家荡产为钱肃乐输送军饷，奏请授予职方主事，参与幕府事务。钱肃乐出海后，董光远于是自缢而死。钱肃图，字退山，号东村（《鄞县志》说：字肇一，号退山），是钱肃乐的第四弟。为诸生，跟随钱肃乐倡导义举，授任监纪推官。绍兴陷落后，跟随鲁王泛海进入闽地，提拔为御史。招募义勇，联络山海间各寨。钱肃乐死后，他与弟弟简讨钱肃范一同进入福安被围的城中。福安陷落，萧范战死，钱肃图跟随鲁王到了舟山。又过了两年，舟山陷落，他才归乡。过了很久，死在家中。钱肃范，字锡九，又字箕仲，是钱肃乐的第五弟。钱肃乐起兵时，他的几个跟随从军的弟弟都被授为监纪。江边失守后，他跟随钱肃乐渡海南下。一时之间各位随从流亡者的诰敕，都出自他的手笔，授任翰林院简讨。钱肃乐死后，大学士刘中藻正在守卫福安，招他前往，提拔为兵科给事中。己丑年四月，福安陷落，他望着百辟山叹息说：“这里就是宋朝少帝入海的地方啊！”写下绝命词后上吊。官兵到来，他被捕，因不屈服而死，享年二十九岁。他的仆人张贵也跟随他而死。钱肃遴，字兼三，是钱肃乐的第七弟。以诸生身份从军。起初授任监纪，尚未接受任命。进入福建后，因推荐授任兵部职方主事（“方主”二字原文脱漏，今据文意补出）。己丑年，跟随亡命者到翁洲。辛卯年，翁洲失守，归来。甲午年，张煌言率定西侯的军队进入长江，钱肃遴与弟弟推官钱肃典从间道前往投奔。乙未年，翁洲重新归于海上，钱肃遴又与推官钱肃典前往。丙申年，翁洲再次失守，钱肃典死在那里，钱肃遴逃亡到昆山。打算寻找机会制定入海的计划。己亥年，张煌言再次进入长江，钱肃遴又跟随他。不久军队战败，与张煌言失散，辗转在太仓、嘉定一带，郁郁不得志。一天夜里，吐血数斗，大声呼喊不止而死，年仅三十岁。妻子鲍氏剪发为尼。钱肃典，字叶虞，是钱肃乐的第九弟。庚寅年，与兄长钱肃遴一同逃亡，共同守卫翁洲，授任监纪推官。丙申年，大军再次攻下翁洲，钱肃典与钱肃遴渡海报告警情。追兵赶到，钱肃遴得以逃脱，钱肃典被捕后不屈而死，年二十六岁。

译熊汝霖，字雨殷，余姚人，崇祯四年进士；授任同安知县，升任户科给事，转任（按：“九”字原文脱漏，据《南疆绎史》补）吏科右给事中。南都陷落后，马士英逃到杭州，熊汝霖责备他抛弃君主，马士英无法回答。过了一个月，杭州也失守，于是熊汝霖与同乡孙嘉绩共同起兵。鲁王监国后，升任右佥都御史，负责督师防守长江。当时江上的军队每天早早吃饭、击鼓，放船登陆交战；不久又调转船舵返回防守，通常都以此为常。只有熊汝霖率五百人渡过海宁，连续转战数日数夜；到达桥司时，士卒几乎损失殆尽，于是返回。因而进入海宁招募士兵，得到一万多人；整顿编制，划分防区，由本邑进士俞元良主管军饷，指挥姜国成掌管军队。从此浙西、吴中全都响应。升任兵部右侍郎兼左副都御史，总督义师。唐藩在闽中建立政权，派刘中藻带诏书到越地，熊汝霖说：“我只知道奉戴主上，不知道其他。”于是发布檄文拒绝唐藩。丙戌五月，升任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六月，江边防线失守，跟随鲁王渡海。当时郑彩自认为有护卫鲁王的功劳，势力十分张扬。熊汝霖在票拟政务时，每每偏袒诸将而压制郑彩，郑彩长期积恨。不久，郑彩与义兴伯郑遵谦交恶。鲁王驻在闽安时，随从出亡的大臣们的家属都住在琅琦。李茂是郑彩的副将；熊汝霖的奴仆与他发生口角。戊子年元夕，熊汝霖从鲁王处回家沐浴，熊、郑两家互相馈赠首饰，李茂把熊、郑两家合谋的消息诬告给郑彩。郑彩于是当夜派一百名党羽破门而入，把熊汝霖捆起来投入海中（国朝赐谥“忠节”）。他的儿子钱琦（纪年中称作“琦官”）刚满六岁，是郑彩的女婿；郑彩表面上抚养他，暗中却要害他，也把他投入海中。孙嘉绩，字硕肤，余姚人；是宋代烛湖先生的后代、忠烈公孙燧的五世孙、大学士文恭公孙如游的孙子。崇祯十年进士，授任南京工部主事，召回改任兵部，升任职方员外郎，再升为郎中（《小腆纪年》作主事，说他未曾升任郎中）。因受到宦官高起潜的诬陷而下狱，过了很久才获释归乡。福王时期，起任九江兵备佥事，尚未赴任。南都陷落后，杭州也随之失守，于是与同乡熊汝霖共同起兵，迎接鲁王监国，升任右佥都御史，负责督师防守长江，升任兵部右侍郎兼都御史。这些人虽然出于忠愤而起义，但都是书生，不懂军事，于是拱手把国事交给方、王二位统帅；原先设置的营兵、卫军都隶属于方、王二人，临时在街巷招募的壮丁和乡里少年则由他们统领。方、王二人既然独断专行，反而厌恶这些人参与决策，于是提出划分防区、分配军饷的议论。方、王二人仍嫌不足，又侵夺义军的军饷。于是义兵没有供给，常常散去而无法保存，零散的残兵也不能编成军队。孙嘉绩便把全部事务交给职方（“职方”二字衍文）御史黄宗羲，自己辞去军务。丙戌五月，以兵部尚书身份与熊汝霖一同被授任东阁大学士。六月，江上的军队溃败，孙嘉绩跟随鲁王航海，最终死在舟山，年四十三岁（《南疆绎史》作四十四岁）。追赠太保，谥号忠襄。儿子孙延龄，任中书舍人；跟随鲁王出亡海外，历任官职至户部尚书。沈宸荃，字友荪，号彤庵，慈溪人；崇祯十三年进士，授任行人，奉命出使后回乡。福王即位后，又奉命到南都，升任山西道御史。当时马士英、阮大铖扰乱政务，沈宸荃多次上疏弹劾他们；最后直指马士英擅权、受贿、败坏国家、祸害百姓等十二大罪。马士英大怒，一定要杀他，台省官员竭力营救，才得以免死。于是出任苏松兵备佥事，尚未赴任而南都已经陷落。北兵到达浙江后，沈宸荃在乡里起兵，与熊汝霖、孙嘉绩、钱肃乐等会师，迎接鲁王监国，升任右佥都御史。江边防线失守后，丢下家人跟随鲁王出海。鲁王驻在长垣时，沈宸荃连续升任至尚书、东阁大学士。又跟随鲁王到舟山，加授太子太保。舟山失守后，又随鲁王渡海抵达厦门，再到金门。后来把船停泊在南日山，遇风沉没于海中（国朝赐谥“忠节”）。沈宸荃跟随鲁王出亡时，他的父亲留在家中，当权者从中刁难他；他的父亲也刚强正直，当权者不能加害。沈宸荃每当想起父亲，就常常吟诗，诗写完便放声痛哭。听到的人没有不为之悲伤的。●《海东逸史》卷七 翁洲老民手稿 列传四 王之仁，字囗囗（原文缺字），直隶保定人；任吴淞总兵，升任浙江定海总兵。在定海已经接受清廷招抚，得到贝勒的命令，仍然担任原职。鄞县有位前太仆谢三宾，家产富可敌国。谢三宾将要向西行进时，见贝勒归来，憎恨钱肃乐等人的作为，于是写信给王之仁，说：“那些阿谀附和、相互诋毁的话，都是六个庸俗狂妄的书生说出来的，而有一个年轻士绅附和他们。将军可以率领部下把这七个人斩杀，事情就平定了。我当用千金作为寿礼。”所谓年轻士绅指钱肃乐，因为钱肃乐当时还不到四十岁。恰好钱肃乐也派门客倪懋熹写信告诉王之仁，劝他归来。王之仁两次回信，约定十五日到鄞县；但又秘密告诉倪懋熹，让他准备酒席犒劳，谢三宾并不知道这些，正以为杀死钱肃乐就在早晚之间。到了约定日期，王之仁到达，乡里的各位老人都聚集在演武场。坐定后，王之仁拿出谢三宾的信，当众朗读，谢三宾突然起身想夺信。王之仁变了脸色，于是问钱肃乐：“这个人应当杀掉来祭旗吗？”话还没说完，长刀已经夹在谢三宾两侧，把他押了下去。谢三宾在台阶下哀号跪求，请求交出万金充作军饷，于是王之仁释放了他。王之仁随即率兵到台州迎接鲁王。

译鲁王监国后，封王之仁为武宁侯，晋封宁国公。当时各位统帅争夺地盘和军饷，挽袖争吵；敌兵已经逼近长江，他们却置之不理。王之仁虽然凶悍暴烈，却还忠诚奋发。他上疏说：“起事那天，人人都有直捣黄龙的志向；可是一次失败之后，竟然就把钱塘江当作鸿沟，天下的事情还有什么忍心再说！臣今天的打算，只有先死一尺，愿意率领所属军队沉船决战。今天想死，还能战斗着死；以后再死，恐怕连战斗也做不到了！”丙戌三月初一，北兵驱船掘开堤坝进入长江，阁部张国维严令各营防守汛地，命王之仁率水师从江心发动袭击，而自己督率各军收复杭州。恰逢东南风大起，王之仁扬帆奋力进攻，北兵败退。六月初一，江上的军队溃败，各位将领都逃走，只有王之仁的一军还在。他将要由长江进入大海时，张国维与王之仁商议抽调五千士兵分守各营。王之仁哭着说：“败坏天下大事的正是方国安！敌军数万人驻扎在北岸，突然渡江，孤军拿什么迎敌？只有一死罢了！”于是把妻妾、两个儿子的妻子、幼女以及各位孙子都载上船，在蛟门下全部沉入水中；又捧着所奉的敕书和印信，面向北方拜了两拜，投入水中。于是竖起旗帜，吹奏鼓乐，张起伞盖，渡海到松江。北兵以为他要投降，护送他到金陵。他戴着高冠，穿着宽袖衣服，乘肩舆进入城中，百姓惊骇诧异，聚集观看。王之仁从容进入内院拜见洪承畴，自称：“我是前朝大帅，国亡之后本来应当去死。只是担心葬身鱼腹，死得不明不白，后世青史没有可以考证的凭据，所以前来求见，想要死在众目所见之处。”洪承畴以礼优厚接待他，劝他剃发，他不答应。于是被杀于市中。侄子王正中另有传。张鹏翼，字耀先，浙江诸暨人，任浙江总兵、中军都督府左都督。乙酉四月，北兵南下，张鹏翼与右都督徐洪■〈王彦〉合兵入援，尚未到达而南都已经陷落。于是从海路到绍兴，鲁王封他为永丰伯。丙戌三月，移镇衢州。北兵到达后，副将秦应科等人在城内接应，城于是失守。张鹏翼在巷战中力竭，被捕。敌人劝他投降，他破口大骂，于是被杀（国朝赐谥“烈愍”。《小腆纪年》记载其弟张鹏飞也一同被捕，不屈服，自刎而死）。他的弟弟张继荣（《南疆绎史》作张季熊）勇冠三军，与北兵交战，力竭而死（《纪年》说：季熊是严州守将，战败后拔出靴中的刀刺死自己。当时人称张氏兄弟为“三忠”。）。有一位老僧抬着他的尸体回去，快到衢州还有一里多路时，路旁有一家旅店，忽然看见张继荣身披铠甲、骑着马，带着几个人来到，命令准备酒食。店主赶紧把消息报告进城，军中都又惊又喜，急忙出城迎接；可是这时张继荣的尸体恰好送到。才知道先前进入旅店的，原来是他的魂魄。洪■〈王彦〉也不屈服而死。蒋若来，字龙江，南直隶长洲人；世代居住在娄门。他身材矮小，只有一条骨骼粗壮的手臂，擅长骑马射箭。因事逃亡，居住在刘河；巡抚张国维认为他的才能非凡，把他从普通士卒中提拔出来（《明季北略》作“生员”），任命为把总，守卫江浦。流贼逼近城池，像蚂蚁一样攀附城墙而上，蒋若来提刀截杀，刀到之处贼兵便毙命。他正坐在城楼下，忽然看见一个戴金冠、穿紫袍的贼人握着大石径直冲来，石头击中蒋若来的脸，他倒在地上；贼人乘势合围进攻。蒋若来奋力跃起登城，射死贼军首领；又发射大炮，击杀三千人。因功升任游击，守卫江浦。在六安、宿松的战役中，因没有援兵而失败。多次升迁至浙江总兵（《胜朝殉节诸臣录》《小腆纪年》都称他为都督）。唐王即位后，命他与朱大典一同守卫金华。鲁王授给他的官职也一样。等到城池失守，他命长子出去，把妾和子女聚集到厅堂，放火将他们焚死；自己提刀巷战，杀死四十多人，力竭后自刎而死（国朝赐谥“忠烈”）。郑遵谦，字履公（《绍兴府志》作履恭），会稽人，是佥事郑之尹的儿子。曾为诸生，放纵不羁、好行侠义，不受守规矩的士人约束。南都陷落后，宦官屈尚志（按《小腆纪年》，福王府内臣中有屈尚忠，疑即为同一人）逃到越地，郑遵谦把他抓住杀掉，说：“我听刘先生说过，凡是被捕后逃跑的官员都可以诛杀。”刘先生指的是刘宗周。北兵到达后，潞王把杭州投降。郑遵谦组织民众起义，杀死北方政权任命的绍兴守、会稽令（《纪年》说是绍兴守张愫、山阴令彭万里），与钱肃乐等人捧着表笺迎奉鲁王；授任中军都督府左都督，封义兴伯。丙戌三月，北兵掘开堤坝放船进入钱塘江，郑遵谦率军击败他们，缴获铁甲八百多副。绍兴失守后，他在浙、闽之间艰难行进，跟随鲁王航海到厦门，进封义兴侯。大学士熊汝霖被郑彩害死，郑遵谦对此愤愤不平。郑彩于是诈称要惩治部将吴辉，吴辉扶着伤口去向郑遵谦求取书信，以便投奔郑鸿逵。郑遵谦经过吴辉的船为他送行，于是被擒。吴辉已经擒获郑遵谦，却难以当面见郑彩，便藏在船舱底下不出来；郑遵谦呼喊他说：“你是郑彩的奴仆，杀我难道是你的本意吗，为什么躲着不出来！” 吴辉于是出来。郑遵谦请求要一只鸡和一碗黍米，哭着祭奠熊汝霖；祭奠完毕，便跳入海中而死（国朝赐谥“节愍”，他的弟弟郑遵俭也同样）。有个名叫金四姐的妾，原来是妓女。她曾经鞭打杀死自己的婢女王氏，因此被关进监狱；郑遵谦用千金把她赎出。郑遵谦死后，金四姐扎草做成郑彩的形象，每次祭奠时，都砍下草人形象的头来作为陪食。郑彩听说后，派人把她沉入海中。他的弟弟郑遵俭，任通政司参议。舟山失守后，殉节而死。荆本彻，字太徽，丹阳人，崇祯辛未年进士（《小腆纪年》作甲戌年）；任兵部司务，因被温体仁憎恶而免官。十七年，起用为原官，出任下江监军道。福王时期，授任职方郎中，仍然负责海上监军。南都灭亡后，在施翘河屯驻军队，号称四会营，招集各位将士。恰逢原总兵贡五常（原注：崇明人）、张士仪（原注：太仓人）、张鹏翼（诸暨人。原注：崇明人，疑为承接上文“贡”字注释而讹误，今据本传改同）、巡抚田仰、光禄卿沈廷扬各自率领人马到来，义阳王为避乱也从太仓投奔这里。鲁王升任他为副使。丙戌年，护送鲁王出海，驻扎在小沙屿。他的将士大多善于射箭。黄斌卿嫉妒他们，制造流言，率领军队进攻，于是荆本彻遇害（《胜朝殉节诸臣录》说：死于浙东。国朝赐谥“节愍”）。儿子荆元相，也被杀害。●《海东逸史》卷八 翁洲老民手稿 列传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