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清波杂志六

卷六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9–24 段

○元祐诸公日记元祐诸公皆有日记,凡榻前奏对语,及朝廷政事、所历官簿、一时人材贤否,书之惟详。向于吕申公之后大虬家得曾文肃子宣日记数巨帙,虽私家交际及婴孩疾病、治疗医药,纤悉毋遗。时属淮上用兵,扰扰不暇录,归之。后未见有此书。○北郊斋宫绍圣北郊斋宫告成,卜日乘舆出观,宰执奏:“臣等愿预一观。”翊日,从驾幸北郊,仪卫兵仗如金明。凌晨,微风霾,即开霁。进食,召两府、亲王入受福殿。既升殿,上由东朵殿,步过东西庑,行自西朵殿还御座,宰臣以下从行。降殿,召赐茶,又赐香药、小团茶,卫士以下皆赐花。晚召宰执、从官赐茶于明禋殿。退,升辇还内。北郊斋宫即会圣园为之。殿门与殿皆曰明禋,明禋之后乃受福殿。受福殿凡九间,东、西两朵殿,各三间,又两挟屋三间。旁各有两阁,东曰司衣,曰司饰。西曰司寝,曰司仗。后有坤珍殿,嫔御在焉。坤珍后又有水殿、池沼、园囿,皆臣僚所不到也。其西又有观谷殿,曰登成。后又有更衣殿,有便门连斋宫后。一日,宰执奏事,因言北郊特恩宣召,获与荣观。上笑曰:“殿宇亦别无华饰。”上又云:“外议谓使了多少金薄也!”故事:郊宫无屋,旋施幄帟,风雨不除。上命缮营。章惇以为斋宫金碧相照,非所以事天地也。上曰:“三岁一郊,次舍费缣帛三十余万,又倍之,易以屋宇,所省多矣。且斋明以事天地,而为浮侈,朕岂不知之。宫近在城外,耳目所接,何尝有此。”于是临幸,引惇遍视,上曰:“有金碧之饰乎?”惇惭谢。○卖卦陈徽宗在潜邸,密使人持诞生年月,俾术人陈彦论之。彦一见,问:“谁使若来?”再三诘之,乃告以实。彦曰:“覆大王:彦即今闭铺,六十日内望富贵。”后以随龙,官至节钺,其验如此。都人目曰“卖卦陈。”时又见郭天信者,亦以术显。靖康之祸,其有以炎正中否之兆告上者乎?时识者皆知必致夷虏乱华,不谓如是之速,如是之酷!一说:端邸闻相国寺陈彦明数学,谈禄命如神,令人持生年密问之。彦乃屏人,告以大横之兆,且云事应在两月后,至期果验。初欲官以京秩,继乃补西班,积官至节钺。政和全盛时,或云彦尝以运数中微密告于上,徽宗为作石记,埋宣和殿下。又云,彦亦有兄为辟雍士。前后二说不同,乃并书之。○上元二诗东坡《上元诗》:“前年侍玉辇,端门万枝灯。璧月挂罘罳,珠星照觚??夌。去年中山府,老病亦宵兴。牙旗穿夜市,铁马响春冰。今年江海上,云房寄山僧。亦复举膏火,松间见层层。散策桄榔林,林疏月有害鬅鬙。使君置酒罢,箫鼓转松陵。狂生来索酒,一举辄数升。浩歌出门去,我亦归瞢腾。”王初寮履道《象州上元诗》:“三年白玉堂,挥翰供帖子。风生起草台,墨点澄心纸。三年文昌省,拜赐近天咫。红蓼朌御盘,金幡袅宫蕊。晚为日南客,环堵隐乌几。朝来闻击鼓,土牛出城市。幽怀不自开,欲逐春事起。安得五亩园,种蔬引江水。”二篇之诗,先后而作,何语意切类如此。??军在番江,于初寮孙稷处得公自监大名仓,洎被遇登两地、建节帅燕遗文未板行者,如《睿谟殿曲宴》及《赏橘》律诗各百韵,铺张太平盛事,皆在焉。亦尝见《立春诗》墨迹于洪成季尚书家。○初寮《曲宴》百韵初寮进《曲宴诗》,序云:“臣比蒙圣恩,召赴禁殿曲宴。其日,垂拱奏事。退俟于睿谟外次,花巾丝履,进自东序,促武再拜,升即坐席。女乐数千,陈于殿延南端,袍带鲜泽,行缀严整。酒行歌起,音节清亮。乐作舞入,声度闲美,俱出于禁坊法部之右。于时腊雪新霁,风日妍暖,已作春意。御榻之前有宝槛,植千叶桃花。陛下指示群臣曰:‘杪冬隆寒,花已盛开。’于是皆顿首曰:‘陛下神圣,能回造化,草木实被生成之赐,乃先时呈瑞,以悦圣情。’日既中仄,甫毕初筵。有旨,许登景龙楼,由穆清庑外阁道以升。东望艮狱,松竹苍然,南视琳宫,云烟绚烂。其北则清江长桥,宛若物外。都人百万,遨乐楼下,欢声四起。尤足以见太平丰盛之象。群臣颂叹久之。既夕,复诏观灯于穆清,遂侍宴于成平。万炬层出,弥望不极,如星挂空,而光彩动摇于云海涛波之上。

译元祐诸公日记 元祐年间的各位大臣都有日记,凡是御榻前奏对的言语,以及朝廷政事、历任官职簿录、当时人物的贤能与否,都记载得十分详细。我曾经在吕申公之后的大虬家得到曾文肃之子曾子宣的几大帙日记,即使私人交往以及婴儿疾病、治疗医药等细小事情,也无不详细记载。当时正逢淮上用兵,局势纷扰,来不及抄录,便把它归还了。后来再也没有见过这部书。北郊斋宫 绍圣年间,北郊斋宫落成。选择吉日,皇帝乘舆出宫观看,宰执奏道:“臣等希望能够一同观看。”第二天,随从皇帝驾临北郊,仪仗、卫兵和兵器旗仗都像金明池那样。清晨,略有风沙阴霾,随即放晴。进食后,召两府大臣、亲王进入受福殿接受赐福。登殿以后,皇帝从东朵殿出发,步行经过东西两庑,再从西朵殿返回御座,宰臣以下随行。下殿后,召见并赐茶,又赐香药、小团茶,卫士以下都赐花。晚上召宰执、从官在明禋殿赐茶。退朝后,皇帝登辇回宫。北郊斋宫是以会圣园改建的。殿门和正殿都叫明禋殿,明禋殿后面才是受福殿。受福殿共九间,东、西两座朵殿各三间,另外有两座挟屋,共三间。旁边各有两座阁,东边叫司衣阁、司饰阁,西边叫司寝阁、司仗阁。后面有坤珍殿,嫔妃们住在那里。坤珍殿后面又有水殿、池沼、园囿,都是臣僚不能到达的地方。它的西边又有观谷殿,叫登成殿。后面还有更衣殿,有便门与斋宫后面相通。有一天,宰执奏事,因而说到北郊特别恩准召见,使我们得以参加这一荣耀的观礼。皇帝笑着说:“殿宇也没有另外加什么华丽装饰。” 皇帝又说:“外面的议论说,耗费了多少金箔啊!”按旧例,郊宫没有房屋,临时设置帷帐,风雨都不能遮除。皇帝命令修建营造。章惇认为斋宫金碧辉映,不是用来奉事天地的正道。皇帝说:“三年举行一次郊祀,临时住所耗费缣帛三十余万,还要再加一倍;改用房屋,节省的费用很多。况且斋戒清明是为了奉事天地,却做得浮华奢侈,我难道不知道吗?宫殿靠近城外,耳目所及之处,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事?”于是皇帝亲临,引章惇遍览各处,又问:“有金碧装饰吗?”章惇惭愧地道歉。卖卦陈 徽宗还在潜邸时,秘密派人带着他的出生年月,让术士陈彦推算。陈彦一见面便问:“是谁派你来的?”再三追问,那人才告诉他实情。陈彦说:“请转告大王:我现在就关门停业,六十天之内希望得到富贵。”后来陈彦因为跟随皇帝而受宠,官至节钺,验证竟然如此。京城人给他起了“卖卦陈”的称呼。当时又有郭天信,也因术数显名。靖康之祸发生时,难道有人把炎正中衰的征兆告诉过皇帝吗?当时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一定会导致夷虏扰乱中原,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样快、这样惨烈!另一种说法是:端王府听说相国寺有个陈彦,精通数学,谈论禄命像神一样灵验,便派人带着出生年份秘密去询问。陈彦于是让旁人退下,告诉他有大横祸的征兆,并说事情会应验在两个月以后,到期果然应验。起初想授给他京秩,后来改为补任西班,逐步升官至节钺。政和年间国势极盛时,有人说陈彦曾把国运中途衰微的隐秘情况告诉徽宗,徽宗为他作了石刻记文,埋在宣和殿下。又有人说,陈彦还有一个兄长,是辟雍学生。前后两种说法不同,所以一并记载下来。上元二诗 东坡《上元诗》说:“前年侍奉玉辇,端门挂起万枝灯。明月像玉璧悬在罘罳上,珍珠般的星光照耀着觚[原文有缺字或OCR疑误]。去年在中山府,年老多病也在夜间起身。牙旗穿过夜市,铁马声响在春冰上。今年身在江海之间,寄居在山僧的云房。也点起灯火,在松林间看见一层又一层的灯光。散步走进桄榔林,林木稀疏,月光下有[原文有缺字或OCR疑误]。使君摆酒结束,箫鼓声转入松陵。狂放的人来索要酒,一举杯就喝下好几升。放声高歌出门而去,我也昏昏沉沉地回去。”王初寮履道《象州上元诗》说:“三年在白玉堂,挥笔供应帖子。风从起草台吹来,墨点落在澄心纸上。三年在文昌省,接受赏赐,距离天子很近。红蓼分列御盘,金幡在宫中花蕊间飘动。晚年成为日南的客人,住在环堵之中,倚着乌几。早晨听到击鼓声,土牛从城市中出来。幽深的情怀无法自行舒展,想追逐春天的事情而振作起来。怎样才能得到五亩园地,种菜并引江水灌溉。”这两篇诗一前一后写成,为什么言语和意趣竟如此相似。[原文有缺字或串句]军在番江,从初寮的孙稷那里得到初寮任大名仓监时起,直到受到知遇、登上两地、建立节度帅府时所作而尚未刊行的遗文,其中有《睿谟殿曲宴》和《赏橘》律诗各一百韵,铺陈太平盛世盛事的内容都在其中。我还曾在洪成季尚书家见过他的《立春诗》墨迹。初寮《曲宴》百韵 初寮进献《曲宴诗》,序文说:“臣近来承蒙圣恩,奉召赴禁殿参加曲宴。那天,臣在垂拱殿奏事。退下后在睿谟殿外的候次等候,戴着花巾,穿着丝鞋,从东序进入,快步再拜,登上座席。数千名女乐陈列在殿廷南端,袍服腰带鲜明润泽,行列整齐严肃。酒过歌起,音调清亮;乐声奏起,舞蹈进入,声调和姿态闲雅优美,全都超过禁坊法部的水平。当时腊月的雪刚刚放晴,风和日暖,已经有了春意。御榻前有宝槛,种着千叶桃花。陛下指示群臣说:‘隆冬严寒,花已经盛开。’于是大家都叩头说:‘陛下神圣,能够使造化回转,草木实在蒙受生长化育的恩赐,所以提前呈现祥瑞,使圣上欢悦。’太阳已经西斜,初筵才刚结束。皇帝下旨,准许登临景龙楼,从穆清庑外的阁道上去。向东望去,艮岳的松竹苍翠;向南看去,琳宫在云烟中灿烂;北面则是清江长桥,宛如置身尘世之外。京城百姓有百万之多,在楼下游乐,欢声四处响起。这尤其足以看出太平丰盛的景象,群臣赞叹了很久。到了晚上,又下诏在穆清殿观灯,随后在成平殿侍宴。万盏火炬层层出现,放眼望去没有尽头,好像群星悬在空中,光彩在云海涛波之上摇曳。”

户牖、屏柱、茶床、燎炉,皆五色琉璃,缀以夜光、火齐,照耀璀璨;纵观环绕,则又睹合宫萧台,崇楼杰阁,森罗布濩。群臣心目震骇,莫有能测其机缄制作之妙。已而陪从天步,至会宁殿。琼铺珠箔,合沓炳焕,其所陈则虞、夏鼎,商盘纪甗,龙文夔首,云雷科斗,真若邃古三代之物。陛下既御黼坐,亲取宝器,酌酒临劝,命宫嫔奏细乐于前。玉食嘉果,南珍海错,手自分赐。载色载笑,雍容无间。群臣饮德,莫不沾醉。夜分乃散,归路观者如堵。他日称谢,陛下申谕一二辅臣,俾作诗以纪,而臣安中预焉。臣猥以凡材,蒙陛下亲擢,备位政府,曾未阅月,有此非常之遇。形容颂述,虽无诏旨,犹当自效。惟是钧天帝所,昔人梦寐或有形开而悟,想象莫及。而臣今者身历邃严,目击奇胜,顾尝以文字误被圣奖,且面命之,其荣至矣。”后尚有二十余字,常词也,书之以见国家闲暇,湛露惠慈之盛。《赏橘》之序亦若是焉。曾端伯得于李汉老之子,《曲宴诗》乃其父所作,刘季高云乃王履道也,曾亦疑焉。以此序考之,何疑之有。○符离府库隆兴改元夏,符离之役,王师入城,点府库,有金一千二百两,银二万两,绢一万二千匹,钱二万五千贯,米、豆共六万余石,布袋十七万条。见《符离记》。

○外国章表外国表章类不应律令,必先经有司点视,方许进御。宝元间,遣屯田员外郎刘涣奉使唃厮啰。番中不识称朝廷,但言“赵家天子及东君赵家阿舅。”盖吐蕃与唐通姻,故称“阿舅”,至今不改。政和间,从于阗求大玉。表至,示译者,方为答诏。其表有云:“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西方五百里国、五百国内条贯主黑汗王,表上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四天下、四天下条贯主阿舅大官家:你前时要者玉,自家甚是用心,只为难得似你底尺寸,自家已令人两河寻访,才得似你底,便奉上也。”元丰四年,于阗国上表,称“于阗国偻儸大福力量知文法黑汗王,书与东方日出处大世界田地主汉家阿舅大官家”云云。如此等语言,恐藩服自有格式。○玛瑙政和三、四年间,府畿、汝蔡之间所出玛瑙,尚方因多作宝带、器玩之属。至宣和以后,御府所藏往往变而为石,成白骨色,悉为弃物,民间有得之者。竟莫测所以,特纪异尔。○不除太常卿绍兴间,张扶少持繇右正言除太常卿。翌日,宰执奏太常卿班高,故事不除,改国子祭酒。时祭酒虚位亦久,前驺接呼,赴监供职。学前居民惊惧,曰:“官来捕私酒!”传以为笑。元丰改官制,谏议大夫换太中大夫,前呵曰:“太中来!”都人骇避,曰:“大虫来!”则知前已有此说。○养生修身“神虑澹则血气和,嗜欲胜则疾疹作”,唐处士张皋云。

译门窗、屏风、柱子、茶床、燎炉,全都用五色琉璃制成,并缀有夜光珠、火齐珠,照耀得璀璨夺目;纵目环视,又看见合宫、萧台、崇楼、杰阁,密密地分布着。群臣心目震惊,没有人能够推测其中机关制作的精妙。不久陪随皇帝行走,来到会宁殿。那里琼玉铺地、珠帘重重,光彩灿烂;陈列的器物有虞、夏的鼎,商代的盘和纪甗,饰有龙纹、夔首以及云雷纹、蝌蚪文,真像远古三代的器物。陛下登上黼座后,亲自拿取宝器斟酒,临近群臣劝饮,命宫嫔在前面演奏细乐。玉食佳果、南方珍品、海味杂陈,皇帝亲手分赐。皇帝面带喜色,谈笑自如,举止雍容没有拘束。群臣饮受皇恩,没有不醉倒的。到了半夜才散,回去的路上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后来群臣前去致谢,陛下又向一两位辅臣说明,让他们作诗记载此事,臣安中也参与其中。臣以平庸之才,承蒙陛下亲自提拔,得以充任政府官员,还不到一个月,便遇到这样的非常恩遇。即使没有诏旨,形容颂述此事也应当自行尽力。只是天帝所在的钧天,古人梦中或许能够形象地见到而醒悟,凭想象也无法达到;而臣如今亲身经历深严之地,亲眼看见奇异胜景,况且曾因文章受到圣上错误的褒奖,又得到当面指示,荣耀已经达到极点了。” 后面还有二十多个字,都是平常用语,写下来是为了显示国家安闲、湛露般恩惠慈爱的盛大。《赏橘》的序也与此相似。曾端伯从李汉老的儿子那里得到这篇文章,《曲宴诗》是他父亲所作;刘季高说作者是王履道,曾端伯也对此有所怀疑。拿这篇序来考察,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符离府库 隆兴改元那年夏天,符离战役中,王师进入城内,清点府库,发现黄金一千二百两、白银二万两、绢一万二千匹、钱二万五千贯、米和豆共六万余石、布袋十七万条。见《符离记》。外国章表 外国的表章大多不合朝廷律令,必须先经过有关官署查验,才允许进呈御前。宝元年间,朝廷派屯田员外郎刘涣出使唃厮啰。番中不知道称呼朝廷,只说“赵家天子”和“东君赵家阿舅”。大概吐蕃曾与唐朝通婚,所以称为“阿舅”,直到现在仍未改变。政和年间,朝廷向于阗索求大玉。表章送到后,拿给译者看,才拟写答诏。它的表文说:“太阳从东方升起,光芒赫赫,照见西方五百里国;五百里国内统领诸事的黑汗王,向太阳从东方升起、光芒赫赫、照见四天下、统领四天下事务的阿舅大官家上表:你前些时候要的玉,自家非常用心,只是难以找到像你所要的尺寸。自家已经派人到两河寻找,刚找到像你所要的,便奉上给你。”元丰四年,于阗国上表,称:“于阗国偻儸大福力量知文法黑汗王,书与东方日出处大世界田地主汉家阿舅大官家”等等。像这样的语言,恐怕是藩属国自有一套格式。玛瑙 政和三、四年间,府畿、汝州和蔡州之间出产的玛瑙,尚方因为数量多,便大多制作成宝带、器物和玩赏之物。到宣和以后,御府收藏的玛瑙往往变成石头,呈现白骨的颜色,全都成了废物,民间有人得到过。最终也无法推测其中的原因,只是特意记载这一奇异之事罢了。不任命太常卿 绍兴年间,张扶刚任少府持繇、右正言,便被任命为太常卿。第二天,宰执奏说太常卿班位高,按旧例不能任命,于是改任国子祭酒。当时国子祭酒一职空缺也已经很久了,前导骑从一路呼喊,前往国子监供职。国子监前的居民惊慌害怕,说:“官府来捕捉私酒了!”这件事被传为笑谈。元丰年间改革官制,谏议大夫改换为太中大夫,前导呵喝道:“太中大夫来了!”京城人惊恐躲避,说:“大虫来了!”由此可知,之前已经有这种说法。养生修身 唐代处士张皋说:“精神思虑清淡,血气就会调和;嗜好欲望胜过理性,疾病就会发生。”这就是养生的要旨。范忠宣公的亲族子弟中有人向他请教,范公说:“只有节俭可以帮助人保持廉洁,只有宽恕可以成就人的德行。”这就是修身的要旨。这些话都可以铭刻在座位右边作为

是为养生之要。范忠宣公亲族间子弟有请教于公者,公曰:“惟俭可以助廉,惟恕可以成德。”是为修身之要。皆可铭于坐右。○掘藏煇僦居毗陵,居后临河,地无尺许。俾仆治篱,方埋柱去浮土,见成贯小钱,止露四环于外。仆亟手之,仅得十三,余随缩入地。仆复运锄,了无一物。信知无妄之财,不容辄取。十三钱,置于佛室,寻失所在。昔洛中第宅求售,评直外复索掘屋钱,盖其下多有宿藏。张文孝右丞买宅,既偿其贾,复随所索与之。迨入宅,掘地得一石匣,刻镂甚工巧,中有黄金数百两,正酬售屋貍薄*?○大理伪贡曾祖侍绍圣经筵,至政和五年,以右文殿修撰知桂州。时归明人观察使黄璘措置广西边事,招徕大理国进奉。朝廷疑之,下本路帅臣究实。曾祖抗章言伪冒,忤蔡京意,乃落职宫祠。宣和改元,事白,黄璘得罪。御笔:“周首言其伪,责命改正,与理元断月日。”绍兴三年,宰执进呈广西宣谕明橐奏大理国进奉及卖马事,高宗曰:“遐方异域,何由得实?彼云进奉,实利于贾贩。进奉可勿许,令卖马可也。”宰臣奏:“异时广西奏大理入贡事可为鉴,当日言者深指其妄,黄璘以是获罪。”盖谓是也。当亦载于《国史》。○送邹道乡右正言邹公因言事贬谪,蔡卞奏乞治浩亲旧送别之罪,哲宗不从。三次坚请,乃置狱。谏议龚公云:“周某与方天若私论邹浩事,某以为难,天若非之,遂以语蔡京。京遽以闻,由是某等得罪。自尔,附会之人肆为攻讦,立起犴狱,多斥善士,天下冤之。皆京与天若为之也。盖某与京始善而终睽,故京私欲报之。”龚之谏疏,大略如此。以是知曾祖忤京,大理事特其一耳。故当京、卞用事日,一斥不复,而终外补云。○御炉炭南渡后,有司降样下外郡,置御炉炭,胡桃纹、鹁鸪色者若干斤。知婺州王居正论奏,高宗曰:“朕平居,衣服饮食且不择美恶。隆冬附火,止取温暖,岂问炭之纹色也。”诏罢之。宣和间,宗室围炉次索炭,既至,诃斥左右云:“炭色红,今黑,非是!”盖常供熟火也。以此类推之,岂识世事艰难。○江岸钱唐江边土恶不能堤,钱氏以薪为之,水至即溃。皇祐中,工部郎中张夏出使,置捍江兵五指挥,专采石增修,众赖以安。邦人为之立祠。朝廷嘉其功,封宁江侯。有功于民则祀之,吴儿奉尝,其有替乎?○竹笼石又一说:“以竹笼石,丁晋公主之。易以薪土,陈文惠公之议,丁黜其说,徙公他官。而笼石为堤,岁功不成,民力大困。卒用公议,堤乃立。文惠在滑州,亦尝筑长堤以御决河,人德之,号“陈公堤”。○丙午年入吴蜀煇尝过庭,闻祖父奉直得于陆农卿左丞,欧阳文忠公有一记事册子,亲题“丙午年不入蜀则入吴”。

译警戒。掘藏 我租住在毗陵,住处后面临河,土地还不到一尺见方。我让仆人修整篱笆,他刚挖土埋柱、除去浮土,就看见一串成贯的小钱,只露出四枚在外面。仆人急忙用手去拿,只得到十三枚,其余的随即缩入地下。仆人又挥锄挖掘,却一点东西也没有了。由此确实知道,非分所得的财物,不容轻易取走。这十三枚钱放在佛堂里,不久便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从前洛阳有人出售宅第,议定价钱之外还索要挖屋钱,大概是因为地下常有旧日埋藏的财物。张文孝右丞买宅时,付清房价后,对方要求多少挖屋钱,他也都随要求给了。等到进入宅院,挖地得到一个石匣,雕刻得十分精巧,里面有黄金数百两,正好抵偿卖屋[原文“貍薄*?”疑有缺字、OCR或串句,含义不明]。大理伪贡 曾祖父曾在绍圣年间侍奉经筵,到政和五年,以右文殿修撰的身份任桂州知州。当时归明人、观察使黄璘负责处置广西边境事务,招徕大理国前来进奉。朝廷对此表示怀疑,下令给本路帅臣查究事实。曾祖父上奏直斥此事为伪冒,违逆了蔡京的意旨,于是被罢去职任,任宫观职。宣和改元后,事情真相大白,黄璘获罪。御笔批示说:“周首先说这是伪冒,应责令改正;按照原来的判决,改正所涉及的月日。”绍兴三年,宰执进呈广西宣谕明橐关于大理国进奉及买马一事的奏章,高宗说:“遥远的异域,怎么能得到确实情况?他们说是进奉,实际上是为了做买卖。进奉可以不准许,但可以命令他们买马。”宰臣奏道:“以前广西奏报大理入贡的事情,可以作为鉴戒。当时进言的人深切指出那是虚妄之事,黄璘也因此获罪。”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这件事也应当载入《国史》。○送邹道乡 右正言邹公因为进言论事而被贬谪,蔡卞上奏请求治罪于为邹浩送别的亲旧,哲宗没有同意。蔡卞第三次坚决请求,哲宗才将此事交付狱官审理。谏议龚公说:“周某和方天若私下谈论邹浩的事情,我认为这很难办,天若却不同意,于是把这话告诉了蔡京。蔡京立即将此事上报,因此我们这些人获罪。从那以后,迎合附会的人肆意攻击他人,动辄设立狱案,使许多善士遭到贬斥,天下人都为他们感到冤屈。这些全都是蔡京和方天若干的。大概是因为我起初同蔡京友善,后来却互相不合,所以蔡京私下想报复我。”龚公的谏疏大致就是这样。由此可知,曾祖父违逆蔡京,大理国之事只是其中一件罢了。所以在蔡京、蔡卞掌权的时期,曾祖父一经斥退便不再起用,最终只得出任外官。○御炉炭 南渡以后,有关部门把样式下发给外郡,置办御炉炭,要求胡桃纹、鹁鸪色的若干斤。婺州知州王居正上奏议论此事,高宗说:“我平时的衣服、饮食尚且不挑剔美丑。严冬靠近火炉,只是为了取暖,哪里还会问炭的纹理和颜色呢?”于是下诏停止办理。宣和年间,宗室围炉时索要炭,炭送到后,他斥责身边人说:“炭的颜色应该是红的,现在却是黑的,不是这种!”大概是因为平常供应的是熟火炭。由此类推,他哪里懂得世事的艰难。○江岸 钱唐江边的土质恶劣,不能用来筑堤,钱氏便用柴薪筑堤,江水一来就溃决。皇祐年间,工部郎中张夏出使此地,设置捍江兵五指挥,专门采石加固修筑,百姓因此得以安定。当地人为他建立祠庙。朝廷嘉奖他的功劳,封他为宁江侯。有功于百姓就应当祭祀他,吴地人供奉祭享,难道会有废替吗?○竹笼石 另有一种说法:“用竹笼装石筑堤,是丁晋公主持的。陈文惠公建议改用柴薪和土,丁晋公驳斥了他的意见,并把他调任其他官职。后来用竹笼装石筑堤,每年都不能完成工程,百姓的劳力因而十分困苦。最终还是采用了陈公的意见,堤才得以建成。文惠公在滑州时,也曾修筑长堤来防御黄河决口,百姓感念他的恩德,把它称为‘陈公堤’。” ○丙午年入吴蜀 我曾经经过祖父的庭院,听祖父奉直从陆农卿左丞那里得知,欧阳文忠公有一本记事册子,亲笔题写着“丙午年不入蜀则

后见洪成季文宪公之孙,言文宪尝问邵泽民:“康节知数,公所闻如何?”曰:“无他语,临终但云:丁未岁子孙可入蜀。”然建炎初吴地亦不免被兵,独西蜀全盛,迄今为东南屏蔽,益信斯言。康节先天之数,世可希万一耶?○舅姑《春秋传》曰:“秦、晋二国继世通婚,所娶之女非舅即姑,故曰舅姑。”《白虎通》曰:“尊之如父,非父,舅也;恭之如母,非母,姑也。”广川王去疾幸姬陶望卿歌曰:“背尊章,嫖以忍。”“尊章,犹言舅姑也。”见《前汉书》。○郎潜

译入吴”。后来我见到洪成季文宪公的孙子,他说文宪公曾问邵泽民:“康节精通数术,您听到的情况怎样?”邵泽民回答:“没有别的话,他临终时只说:丁未年子孙可以进入蜀地。”然而建炎初年,吴地也未能免于兵乱,唯独西蜀全盛,直到今天仍是东南的屏障,因此更加相信这句话。康节的先天之数,世上难道还能有万分之一的人达到吗?○舅姑 《春秋传》说:“秦、晋两国世代通婚,所娶的女子不是舅父家的女儿,就是姑母家的女儿,所以称为舅姑。”《白虎通》说:“像尊敬父亲一样尊敬他,但他不是父亲,是舅父;像恭敬母亲一样恭敬她,但她不是母亲,是姑母。”广川王刘去疾的宠姬陶望卿所唱的歌说:“背尊章,嫖以忍。”“尊章”,就是舅姑的意思。见《前汉书》。○郎潜

“郎潜”,出张平子《思玄赋》:“尉厖眉而郎潜兮,逮三叶而遇武。”绍兴间,某自郎迁卿。久次,以启投秦丞相,有“郎久潜于省闼,卿尚少于朝班”之句。秦虽极称赏,竟不克入从。○贫富受赐“贫人、富人并为客,受赐于主人,富人不惭,贫人常愧者,富人有以效之,贫人无以复也。”以此论之,自昔交际之礼,亦贵夫往返。见王充《论衡》。○苏林交情凶终林文节子中,以启贺东坡入翰苑曰:“父子以文章名世,盖渊、云、司马之才;兄弟以方正决科,迈晁、董、公孙之学。”其褒美如此。后草坡责惠州告词云:“敕县位轼:元丰间,有司奏轼罪恶甚众,论法当死,先皇帝赦而不诛,于轼恩德厚矣。朕初即位,政出权臣,引轼兄弟以为己助。自谓得计,罔有悛心,忘国大恩,敢肆怨诽。若讥朕过失,何所不容,乃代予言,诬诋圣考,乖父子之恩,害君臣之义。在于行路,犹不戴天。顾视士民,复何面目。以至交通阉寺,矜诧倖恩,市井不为,搢绅共耻。尚屈彝典,止从降黜。今言者谓某指斥宗庙,罪大罚轻,国有常刑,朕非可赦。宥尔万死,窜之远方。虽轼辩足以饰非,言足以惑众,自绝君亲,又将奚憝?保尔余息,毋重后愆。可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极于丑诋如此。坡初擢右史,白宰相,谓林同在馆,年且长,除不当先,林乃继除记注。后又为杭州交承,有三帖论开湖赈荒,浙东仓司石刻在焉。○遗留物显仁上仙,遣使告哀北虏,并致遗留礼物;金器二千两,银器二万两,银丝合十面,各实以玻璃、玉器、香药,青红捻金锦二百匹,玉笛二管,玉觱篥二管,玉箫一攒,象牙拍板一串,象牙笙一攒,缕金琵琶一副,缕金龟筒嵇琴一副,象牙二十株。时宗枢持节以往,次燕之二日,中贵人至馆,密饷金澜酒二尊,银鱼、牛鱼各一盘。尊、盘皆金宝器,并令留之。伴使致词竦贺,馆人以手加额上,谓前此未有,为特礼也。○虏庭玉钱宣和五年,既从金人乞盟之请,明年,遣秘书省校书郎卫肤敏假给事中,往贺虏酋生辰,竣事而旋。常赆外,别赠使介各一玉钱,虏主即宴坐起,离席躬奉之。左右传观,皆惊愕太息。钱之制如今之大者,其文皆蕃书,不可识,不知为何礼重如此。时虏已萌寒盟,开兵端,岂虞我或觇其国,故外示厚礼,俾叵测欤?钱今藏卫氏。○审察监司、郡守,岁荐所部吏关升磨勘,朝廷视为常式,第付铨曹施行,初不加省。间有特荐者,未即召对,及有升擢,则降审察之命。所谓审察者,审其人才,察其行谊。施于其职,可也。若山林隐遁之士,当路或以名闻,其肯冒昧而来,待人进退乎?绍兴三年,徐东湖以遗逸荐苏后湖,诏俾赴中书审察,苏力辞,乃得请。苏既辞审察之命,乃降“以礼遣赴行在引见上殿”指挥,卒辞之。○正身出头后湖公隐居求志,高蹈一世。绍兴初,屡征不起。仆辈见使者沓至,窃相语曰:“官中须要秀才正身出头。”○冷茶强渊明帅长安,来辞蔡京,京曰:“公至彼且吃冷茶。”盖谓长安籍妓步武小,行迟,所度茶必冷也。初不晓所以,后叩习彼风物者方知之。又文勋除福建漕,陛对。翌日,上问辅臣:“记得有艺?”盖记其工篆学也。章申国对云:“会舞旋。”上遽云:“如此岂可使一路!”遂罢。“冷茶”、“舞旋”,皆非国论所宜及。顷得一小说,书王黼奉敕撰《明节和文贵妃墓志》云:“妃齿莹洁如水晶,缘常饵绛丹而然。”又云:“六宫称之曰‘韵’。”盖时以妇人有标致者为“韵”。煇曾以此说叩于宣和故老,答曰“虽当时语言文字间或失持择,恐不应直致是亵黩。”然“韵”字盖亦有说,宣和间,衣着曰“韵缬”,果实曰“韵梅”,词曲曰“韵令”,乃梁师成为郓邸倡为此谶。时赵野春帖子亦有“复道密通蕃衍宅,诸王谁似郓王贤”,亦迎合之意也。○阚亡投刺正、至交贺,多不亲往。有一士令人持马行,每至一门撼数声,而留刺字以表到。有知其诬者,出视之,仆云:“适已脱笼矣。”吕荥阳公言:“送门状习以成风,既劳于作伪,且疏拙露见为可笑。”司马温公自在台阁时不送门状,曰:“不诚之事,不可为也。”“脱笼”,亦为京都虚诈闪赚之谚语。○禁苑花竹宣和间,钧天乐部焦德者,以谐谑被遇,时借以讽谏。一日,从幸禁苑,指花竹草木以询其名,德曰:“皆芭蕉也。”上诘之,乃曰:“禁苑花竹,皆取于四方,在涂之远,巴至上林,则已焦矣。”上大笑。亦犹“锹、浇、焦、烧”四字之戏,掘以锹,水以浇,既而焦,焦而烧也。其后毁艮岳,任百姓取花木以充薪,亦其谶也。○东西园

译“郎潜”一词,出自张平子的《思玄赋》:“尉厖眉而郎潜兮,逮三叶而遇武。”绍兴年间,有人从郎官升为卿。由于任职时间很久,便写启事投给秦丞相,其中有“郎官长久潜居于省闼,卿位在朝班中还很少见”的句子。秦丞相虽然极力称赞赏识他,最终却没能让他入朝任职。○贫富受赐 “穷人和富人都作为客人,接受主人的赏赐,富人不感到惭愧,穷人却常常感到惭愧,是因为富人有东西可以回报,而穷人没有东西可以回报。”按照这个道理来看,自古以来交往应酬的礼节,也重视有来有往。见王充《论衡》。○苏林交情凶终 林文节公的儿子林子中曾写启事,祝贺苏东坡进入翰苑,说:“父子凭文章闻名于世,大概有渊、云、司马那样的才华;兄弟凭方正科取得功名,超过了晁、董、公孙一类的学问。”当时对他的褒美到了这种程度。后来起草贬责苏轼、安置惠州的告词说:“敕:苏轼,元丰年间,有关部门上奏说你的罪恶很多,依法论处应当处死,先皇帝赦免你而没有诛杀,对你的恩德已经很厚了。我刚即位时,政权出自权臣之手,权臣招引你们兄弟来作为自己的助力。你自以为得计,毫无悔改之心,忘却国家的大恩,竟敢肆意发泄怨恨、诽谤朝廷。即使你讥刺我的过失,有什么是不能容忍的?你却代替我发言,诬蔑诋毁先皇,违背父子之恩,损害君臣之义。即使是行路之人,也尚且不会与你共戴一片天空;面对士人百姓,你还有什么脸面?甚至还勾结宦官,夸耀自己蒙受的宠幸,这种事连市井之人都不做,士大夫也共同以此为耻。本应按照常典严惩,却姑且屈从宽典,只处以降职贬黜。如今进言的人说你指斥宗庙,罪大而罚轻;国家有常刑,朕不能赦免你。宽恕你死罪万次,将你流放到远方。即使你苏轼善于辞辩足以掩饰错误,言语足以迷惑众人,既然自绝于君亲,又还要怨恨什么?保全你的余生吧,不要再增加日后的过错。可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对他的丑化诋毁竟到了这种程度。苏轼起初被提升为右史时,向宰相说明,认为林同正在馆中任职,年纪又大些,任命不应排在自己之前;林同于是接着被任命为记注官。后来苏轼又担任杭州交承,留下三篇奏帖,论述开湖赈济灾荒的事情,浙东仓司还把它们刻在石上。○遗留物 显仁皇后升遐后,朝廷派使者向北方的敌国报哀,并送去遗留礼物:金器二千两,银器二万两,银丝盒十面,每盒都装满玻璃、玉器、香药;青红捻金锦二百匹,玉笛二管,玉觱篥二管,玉箫一攒,象牙拍板一串,象牙笙一攒,缕金琵琶一副,缕金龟筒嵇琴一副,象牙二十株。当时宗枢持节前往,宴饮后的第二天,中贵人来到馆舍,秘密赠送金澜酒二尊,银鱼、牛鱼各一盘。酒尊、盘子都是金宝器,并且命令使者留下。陪同使者致词表示惊贺,馆中人用手加额致敬,说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这是特别的礼遇。○虏庭玉钱 宣和五年,朝廷已经答应金人请求结盟;第二年,派秘书省校书郎卫肤敏以假给事中的身份,前往祝贺金国酋长生日,办完事情后返回。除通常的赠送礼物外,又另外赠给每位使者一枚玉钱,金国国主当即从宴席上起身,离开席位亲自捧来观看。左右之人传看,都惊愕叹息。这种钱的形制如同现在的大钱,上面的文字全是蕃书,无法辨认,不知为什么会受到如此隆重的礼遇。当时金人已经萌生背弃盟约的念头,正在开启战争的端绪,难道是担心我们窥探他们的国情,所以表面上给以厚礼,使人无法猜测吗?这枚钱如今收藏在卫氏家中。○审察 监司、郡守每年推荐所属的官吏参加关升、磨勘,朝廷把这视为常规,只交给铨曹办理,起初并不加以审察。偶尔有特别推荐的人,没有立即召来对答,等到要升迁任用时,才下达审察的命令。所谓审察,就是考察他的才干,察看他的品行。把这种办法用于在职官员,是可以的。至于山林中隐居避世的人,当权者有时把他的名声上报朝廷,他难道肯冒昧前来,任凭别人决定他的进退吗?绍兴三年,徐东湖以遗逸之士的名义推荐苏后湖,诏令让苏后湖到中书接受审察,苏后湖极力推辞,这才获准。苏后湖辞去审察的诏命后,朝廷又下达“以礼遣送赴行在,召见并登殿”的指挥,他最终也推辞了。○正身出头 后湖公隐居以求成就自己的志向,超然于当世。绍兴初年,朝廷多次征召,他都不肯出仕。我们这些人看见使者接连到来,私下相互说道:“官府一定要让这位秀才本人出面。” ○冷茶 强渊明任长安帅时,前来向蔡京辞行,蔡京说:“您到了那里,恐怕要喝冷茶了。”这是说长安登记在籍的妓女步幅小、走得慢,按照她们的速度送到的茶一定已经凉了。起初我不知道这句话的缘故,后来询问熟悉当地风物的人,才知道其中含义。又有文勋被任命为福建漕官,入朝面对皇帝。第二天,皇帝问辅臣:“还记得他有什么技艺吗?”大概是记得他擅长篆书。章申国回答说:“会跳旋舞。”皇帝立即说:“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派去掌管一路事务!”于是撤销了任命。“冷茶”“舞旋”这些事情,都不是国家政务所应当谈论的。近来我得到一本小说,记载王黼奉诏撰写《明节和文贵妃墓志》说:“贵妃的牙齿晶莹洁白如水晶,是因为经常服食绛丹才这样。”又说:“六宫称她为‘韵’。”大概当时把妇女中容貌标致的人称为“韵”。我曾经把这个说法询问宣和年间的旧臣,回答说:“当时的语言文字之间即使偶尔有失于选择,也恐怕不应当直接达到这样亵渎的程度。”但是“韵”字大概也另有说法。宣和年间,衣服称为“韵缬”,果实称为“韵梅”,词曲称为“韵令”,原来是梁师成在郓王府中首先倡导这种说法,作为谶语。当时赵野的春帖子也有“复道密通蕃衍宅,诸王谁似郓王贤”的句子,也有迎合之意。○阚亡投刺 正旦、冬至互相交往庆贺时,多数人并不亲自前往。有一个士人让人牵着马走,每到一家门前就摇动马缰几声,留下名帖来表示自己已经到过。有知情的人出来察看,仆人便说:“刚才已经脱离笼子了。”吕荥阳公说:“送门状已经习惯成风,既然费力造假,而且粗疏拙劣、容易被看穿,实在可笑。”司马温公在台阁任职时从不送门状,说:“不诚实的事情,不能做。”所谓“脱笼”,也是京城中形容虚假欺骗、闪避敷衍的谚语。○禁苑花竹 宣和年间,钧天乐部有个叫焦德的人,因为善于诙谐戏谑而受到宠遇,当时常借机讽谏。一天,他随从皇帝游幸禁苑,皇帝指着花草竹木询问名称,焦德说:“全都是芭蕉。”皇帝责问他,他才说:“禁苑中的花竹,都从四方运来,路途遥远,等运到上林苑时,已经全都焦枯了。”皇帝大笑。这也像“锹、浇、焦、烧”四个字的戏谑:用锹挖掘,用水浇灌,后来焦枯,焦枯后焚烧。后来毁掉艮岳,任凭百姓取花木充当柴薪,也应验了这个谶语。○东西园

蔡京罢政,赐邻地以为西园,毁民屋数百间。一日,京在园中,顾焦德曰:“西园与东园景致如何?”德曰:“太师公相,东园嘉木繁阴,望之如云。西园人民起离,泪下如雨。可谓‘东园如云,西园如雨’也。”语闻,抵罪。或云:一伶人何敢面诋公相之非,特同辈以飞语嫁其祸云。○遇郊任子正郎初遇郊,止得荫子,不及他亲,法也。元祐中,黄鲁直应任子,特请于朝,舍子而先侄,后遂为例。东坡荐黄自代之词:“瑰琦之文,妙绝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今士夫当郊,该荫补而累奏其子者有之。

●卷七○生日押赐王荆公当国,值生日,差其子雱押送礼物。雱言:“例有书送物,阁门缴,申枢密院取旨,出札子许收,乃下榜子谢恩。缘父子同财,理无馈遗,取旨谢恩,一皆作伪。窃恐君臣父子之际,为礼不宜如此。乞自今应差子孙弟侄押赐,并不用此例。”从之。至当之论,后皆遵行。顷见老先生言:“此出荆公意,奏检亦公笔,特假雱名尔。”雱字元泽。大观元年诏:“赐使相以上生日器币,故事止差亲戚,殊失宠遇大臣之意,自今取旨差官。”○洮河开边元泽年十三,得秦州卒言洮、河事,叹曰:“此可抚而有也。使夏人得之,则吾敌强而边受患博矣。”其后王韶开熙河,盖取诸此。靖康沧海横流之变,萌于熙宁开边。书生轻锐谈兵,贻天下后世祸患,可胜既哉。○丈人《蜀先主传》载汉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之语,裴松之注:“按:汉灵帝母董太后之侄,于献帝为丈人。盖古无丈人之名,故谓之舅也。”后呼丈人为“外舅”,其本此乎?然《汉书?匈奴传》书且??是单于云:“汉天子,我丈人行。”若曰此语止为尊老言,非专指妻之父则可。若谓古无丈人之名,后学窃有疑焉。○生而富贵生而富贵,穷奢极欲,无功无德而享官爵。又求长寿,当如贫贱者何?若又使之永年,为造物者无乃太不均乎?履富贵者,其可不思持之以德。○汴河遗物靖康乱后,汴河中多得珍宝。有获金燎炉者,以尚方物,人间不敢留,复归官府。扬州仓卒南渡,扬子江中遗弃物尤多,后镇江渔户于西津沙际,有得一囊北珠者。太平兴国中,郑州修东岳庙,穿土得一玉杵臼以献,亦五代乱离时之物。金玉没于地中,盖亦有时而复出。○恩科议姻朴??敕翁《陶朱集》载:闽人韩南老就恩科,有来议亲者,韩以一?示之:“读尽文书一百担,老来方得一青衫。媒人却问余年纪,四十年前三十三!”朴??敕,单父人,尝宦于政、宣间。或云陈君向也。○曹武惠下江南曹武惠下江南,副帅欲屠城,曹力止之,曰:“此已降,不可杀。”曹后梦一神人告之曰:“汝能全江南一城人,帝命赐汝城中人为汝子孙。”故其后繁盛,今虽湮微,犹应出两府。曹泳景游尝语此。两府其自期耶?煇家远祖国初知江州,属曹翰屠城之初,遗骸遍野。乃对庐山作万人冢,仍自为记。德既及于枯骨,或谓后嗣当有阴报。有相先墓者,言亦当出神仙。高叔祖讳字执礼,第四十五,治《易》甚精,早魁乡荐,一旦舍去。传道于徐神翁,自称赤局先生,灵异不可具述。乡人敬之,但曰周先生,家绘其像。神翁书赞云:“周四十五,衣破不补。土木形骸,神气可取。”宣和诏,不起,锡守静处士之号。群从记其事迹甚详,兹不具载。虏犯淮甸,亦知守静名,不犯其室。建炎末,尸解去。其隶仲大亦得道,有一皮箧无底,取钱常不竭。后随先生羽化。○阳关数条阳关在辽西,去长安一万里,汉将杨兴败走出此关,因以为名。长安城东,出南头,名霸城门。俗以其色青,名曰青门,见《三辅黄图》。范睢曰:“秦北有甘泉宫,谓其下有甘泉水。”见《战国策》。邯郸,属磁州。邯,山名。郸,尽也,言邯山至此而尽。以城郭字皆从邑,故作郸。见《地理志》及《寰宇记》。金城郡,一曰筑城得金,一曰取其坚固,一曰以郡在京之西,金,西方之行。望都,谓登尧山见都。酒泉,谓泉如酒。并见《地理志》。此数条,皆因人有问,检示之,非特出也。○交印避忌正、五、九,仕宦者不交印。俗忌牢不可破,初不知为藩镇开府,犒劳将佐,宰杀物命设。恐伤物命固然,何独此三月?岂以浮屠氏谓此九十日为斋素月耶?不经之甚。御笔除擢,无非日下供职,何尝问日辰利不利。或曰:历日上所书黄道,假也。君命到门,真黄道也。○常平常平备凶荒,立法甚严,而米斛有以陈易新之条,州郡恃以借兑。先人任信幕,后守不偿前欠,一旦漏底,官吏并送邻州勘鞠。先人亦坐失于催促拨还,科公罪笞,不理遗阙。二十年后,因同时坐累,该改秩,为铨曹留难索案。煇至朝廷时,宗衮益国公参大政,从容见语:“近见先丈常平伏辩,既不曾佥书,何亦被鞠?”煇因言州郡刑狱冤滥,有司以被朝命,虽知不曾着字,盖亦行三问,岂容不承?罪及无辜,大率类此。退而思之,先人尚无恙,或陷深文,固可雪理于今日矣。自昔初除执政,例荐所知三两人。建康王元枢初得政,首以先人名闻,乃自临安管库除江东漕司干官。见次一任,屡更使长,皆欲发文字,力辞之。竟终于选调。○《五路墨宝》

译蔡京被罢免宰政后,朝廷把邻近的土地赐给他作为西园,因此毁掉百姓房屋数百间。一天,蔡京在园中,回头问焦德:“西园和东园的景致怎么样?”焦德说:“太师、宰相,东园中美好的树木枝叶繁茂,远远望去像云一样;西园里百姓被迫离散,眼泪流下像雨一样。可以说是‘东园如云,西园如雨’。”这话传出去后,焦德获罪。也有人说:一个伶人哪里敢当面诋毁宰相的过错,只是同伴用流言把祸事嫁给了他。○遇郊任子 正郎第一次遇到郊祀,只能荫补自己的儿子,不能惠及其他亲属,这是法令规定。元祐年间,黄鲁直遇到任子之制,特意向朝廷请求,放弃荫补儿子而优先荫补侄子,后来便成为惯例。苏东坡推荐黄鲁直代替自己时所写的词说:“他的文章瑰奇美妙,当世无双;他的孝友品行,可以追配古人。”如今士大夫遇到郊祀之期,应当接受荫补,却屡次上奏请求荫补自己儿子的,也有这样的人。●卷七 ○生日押赐 王荆公执掌国政时,适逢生日,朝廷派他的儿子王雱押送礼物。王雱说:“按惯例,有书信随礼物一并送去,礼物送到阁门后由阁门缴进,再报告枢密院请旨,发下札子允许收取,然后还要张榜谢恩。因为父子共有财产,按道理本来没有馈赠之事,反而要请旨、谢恩,这全都是弄虚作假。我私下担心君臣父子之间行礼不应当这样。请从今以后,凡派子孙弟侄押送赏赐,都不要再采用这个惯例。”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这是十分恰当的议论,后来都遵照施行。近来听老先生说:“这其实出自荆公的意思,奏疏底稿也是荆公亲笔,只是特意借用王雱的名义罢了。”王雱字元泽。大观元年下诏说:“赐给使相以上官员生日的器物和财帛,按照旧例只派亲戚押送,很不符合宠遇大臣的本意。从今以后请旨派官员押送。” ○洮河开边 王元泽十三岁时,从秦州士卒那里听到洮、河一带的事情,感叹说:“这个地方可以安抚并据有。如果让夏人得到它,我们的敌人就会变强,边境所受的祸患也会更加广泛。”后来王韶开拓熙河地区,大概就是取法于这番话。靖康年间沧海横流的变乱,祸根萌发于熙宁年间的开边。书生轻率而自信地谈论军事,给天下和后世留下了祸患,哪里说得尽呢?○丈人 《蜀先主传》记载汉献帝的舅父、车骑将军董承的话,裴松之注说:“考察起来,董承是汉灵帝母亲董太后的侄子,对于献帝来说是丈人。大概古代没有‘丈人’这个名称,所以称他为舅父。”后来把丈人称为“外舅”,源头大概就在这里吧?然而《汉书·匈奴传》记载单于说:“汉天子,是我的丈人一辈。”如果说这句话只是用来尊称年长者,并非专指妻子的父亲,那还可以;如果说古代没有“丈人”这个名称,后学对此私下有所怀疑。○生而富贵 有些人生来富贵,穷奢极欲,没有功劳和德行却享有官爵;又希望长生不老,那么贫贱之人该怎么办呢?如果还让这种人长久活着,造物主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吗?身处富贵的人,难道可以不想一想用德行来守住它吗?○汴河遗物 靖康之乱以后,汴河中常常有人捞到珍宝。有人得到金制的燎炉,因为属于尚方之物,民间不敢留下,只好重新归还官府。扬州仓促南渡时,扬子江中被遗弃的物品尤其多;后来镇江的渔户在西津沙滩附近,曾捞到一袋北珠。太平兴国年间,郑州修建东岳庙,挖土时得到一副玉制杵臼,献给朝廷,也是在五代乱离时遗留下来的东西。金玉埋没在地下,大概也有时候会重新出现。○恩科议姻 朴??敕翁《陶朱集》记载:闽人韩南老参加恩科考试,有人来替他议亲,韩南老拿出一首?诗给对方看:“读完一百担文书,年老时才得到一件青衫。媒人却来询问我的年纪:四十年前是三十三岁!”朴??敕是单父人,曾在政和、宣和年间做官。也有人说此人是陈君向。○曹武惠下江南 曹武惠攻下江南时,副帅想屠杀城中百姓,曹武惠极力制止,说:“他们已经投降了,不可以杀。”曹武惠后来梦见一个神人告诉他:“你能够保全江南一城的人,皇帝命令把城中之人赐给你,作为你的子孙。”所以曹氏后来家族繁盛;如今虽然已经衰微,仍然应当会有人出任两府之职。曹泳景游曾经这样说。两府难道是他自己所期待的吗?我家的远祖在国初任江州知州,正遇上曹翰开始屠城的时候,尸骸遍野。于是他面对庐山修建万人冢,并亲自撰写记文。恩德既然施及枯骨,有人说他的后代应当得到冥冥中的报偿。有人为先祖看墓相,说他们家也应当出现神仙。我高叔祖名讳中的字是执礼,排行第四十五,研究《易》非常精深,早年考中乡荐魁首,后来忽然放弃仕途。他向徐神翁传习道术,自称赤局先生,灵异之事无法一一叙述。乡人敬重他,只称周先生,家中还绘有他的画像。徐神翁题赞说:“周四十五,衣破不补。形骸如土木,神气却值得取法。”宣和年间,诏召他出仕,他不肯起身,朝廷赐给他“守静处士”的称号。同族兄弟记载他的事迹十分详细,这里不再全部载录。金人侵犯淮甸时,也知道守静先生的名声,没有侵犯他的住宅。建炎末年,他尸解离去。他的仆人仲大也得道,有一个没有底的皮箱,取钱出来总也取不完。后来跟随先生羽化而去。○阳关数条 阳关在辽西,距离长安一万里,汉将杨兴战败逃出此关,因此以此命名。长安城东面,从南边的城头出去,城门名叫霸城门。民间因为它的颜色青,称为青门,见《三辅黄图》。范睢说:“秦国北面有甘泉宫,是因为宫下有甘泉水。”见《战国策》。邯郸隶属磁州。邯是山名,郸是尽的意思,说的是邯山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城郭名称的字都从“邑”,所以写作“郸”。见《地理志》和《寰宇记》。金城郡有几种说法:一说是筑城时挖到金子;一说是取其坚固之意;一说是因为郡在京城以西,而金属于西方之行。望都,是说登上尧山可以看见都城。酒泉,是说泉水像酒。这些都见于《地理志》。这几条,都是因为有人询问,才查阅资料拿出来说明,并不是特意搜集的。○交印避忌 正月、五月、九月,做官的人不交出官印。这种民间忌讳牢不可破,我起初不知道这是因为藩镇开府时要犒劳将佐、宰杀牲畜而设的。既然是怕伤害牲畜,为什么偏偏是这三个月?难道是因为佛教徒说这九十天是斋素月吗?实在荒诞不经。皇帝亲笔任命升迁官员,无不是当天就去供职,何曾询问日辰是否吉利?有人说,历书上所写的黄道日是假的;君命送到门前,才是真正的黄道日。常平 常平仓是为了防备灾荒,立法十分严密;但米斛有以陈米换新米的条文,各州郡便倚仗这一条相互借兑。先人任信州幕职时,后来任州守的人没有偿还前任的欠额,事情一旦败露,官吏便一同被送到邻州审问。先人也因催促、拨还不力而获罪,被按公罪处以笞刑,不再追究遗缺。二十年后,又因为与此案同时获罪而受到牵连,应当改换秩次,却被铨曹留难,要求索取案卷。煇到朝廷时,宗衮益国公正在参与大政,他从容地对我说:“近来见到你先父关于常平案的申辩,他既然不曾签字,为什么也被审问?”我于是说,州郡刑狱中冤屈和滥刑很多,有司奉了朝廷命令,虽然知道他不曾落笔签押,大概也要实行三次审问,哪里容得他不承认?无辜者受到牵连,大多都是这样。退下后我想到,先人尚且健在,如果当时被深文周纳,今天本来还可以为他洗雪申理。自古刚开始任执政时,按惯例会推荐自己所知的两三个人。建康王元枢刚开始执政,首先把先人的名字报了上去,于是先人从临安管库被授为江东漕司干官。任满后接连更换使长,他们都想替他发文荐举,但先人竭力推辞,最终还是死于选调任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五路墨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