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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清波杂志九

卷九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1–33 段

●卷九○洞府投简天下名山洞府:河南府平阳洞、台州赤城山玉京洞、江宁府华阳洞、舒州灊山司真洞、杭州大涤洞、鼎州桃源洞、常州张公洞、南康军庐山咏真洞、建州武夷山升真洞、南岳朱陵洞、江州马当山上水府、太平州中水府、润州金山下水府、杭州钱唐江水府、河阳济渎北海水府、凤翔府圣湫仙游潭、河中府百丈泓龙潭、杭州天目山龙潭、华州车箱潭。初,朝廷以每岁投龙简,而洞府多在僻远处,其赍送祭醮之具,颇以为扰。天圣间,下道录院,定岁投龙简凡二十处,余皆罢之。煇四十年前,于马当龙祠廊庑下见一碑,刻投龙处所,视此数颇有增益。碑阴载祭享牲牢、香币、乐节为详,乃元丰间江州建立者。再过之,则亡。○无垢《语录》张无垢贬南安,凡十有四年,寓处僧舍,未尝出门户。其一话一言,举足为法,警悟后学宏矣。其甥于恕裒集《语录》十二卷,既已刊行,其间《论语绝句》,读者疑焉。盖公自有《语解》,亦何假此发明奥义?尝叩公门人郎晔,晔云:“此非公之文也,《语录》亦有附会者。”○富郑公封驳唐制:唯给事中得封还召书。富郑公知制诰日,刘从愿妻遂国夫人,王蒙正女也,既夺封罢朝谒,久之,复其遂国封,公乃缴还词头,其命遂寝。中书舍人缴词头,盖自郑公始。○封押遗奏事有碍于理,亦恐所传或致讹舛。富郑公薨,司马温公、范忠宣来吊哭。公之子绍庭泣曰:“先公有自封押章疏一通,殆遗表也。”二公曰:“当不启封以闻。”既曰遗表,自有常式,恐难以元封押进御。封可也,押可乎?东坡作公《神道碑》,止云:“手封遗表,使其子上之,世莫知所以言者。”“袖中谏草朝天去”,欧阳公固尝议之。○仕宦知止“禄岂须多,防满则退。年不待暮,有疾便辞”。仕者若守此戒,则不殆不辱,可全始终进退之节。顷见洪庆善书此语于座屏,然晚有南荒之谪,盖亦昧于勇退。士大夫能明哲保身,以全终始者,寡矣。○嫁女娶妇“嫁女须胜吾家者,娶妇须不若吾家者。”或问其故,曰:“嫁胜吾家,则女之事人必钦必戒。娶妇不若吾家,则妇事舅姑必执妇道。”安定胡翼之云。○不受盘餐石守道为举子时,寓学于南都,其固穷苦学,世无比者。交游间尝以盘餐遗之,石谢曰:“甘脆者,亦介之愿也。但日飨之则可,若止得一餐,则明日何以继乎?朝飨膏梁,暮厌粗粝,人之常情也,所以不敢当。”归之。贫乐箪瓢,贤矣哉!尝闻富郑公辞疾归第,以俸券还府,府受之。程伊川正叔曰:“受之,固无足议,还者亦未为得也。留之无请,可也。”或曰:“馈食,美意也。受而不食,可也。却之,近名也。”○群游嵩山二说欧阳公为西京留守推官,事钱思公。一日,群游嵩山,取颍阳路归。暮,抵龙门,雪作。登石楼,望都城次,忽烟霭中有车马渡伊水者。既至,乃思公遣厨传、歌妓,且致俾从容胜赏毋遽归之意。思公既贬汉东,王文康公晦叔为代。一日,讶幕客多游,责曰:“君等自比寇莱公何如?莱公尚坐奢纵取祸,况其下者。”众不敢对,欧公取手板,起立曰:“以某论之,莱公之祸,不在杯酒,在老不知退尔。”四座伟之。是时文康年已高,为之动。故欧公六十五即休致,门生或有言:“公德望为朝廷倚重,且未及年,岂容遽去?”公答曰:“某平生名节,为后生描画尽,唯有早退以全晚节,岂可更被驱逐乎?”以是知公未老告归,盖以文康公为戒,且践畴昔之言也。或云欧公游颍阳,见山中石壁上丹书“神清洞”,即此时也。一小说名《默记》,内一条云:尹师鲁性高而褊,在洛中与欧、梅诸公同游嵩山,师鲁曰:“游山须是带得胡饼炉来,方是游山。”诸公咸谓:“游山贵真率,岂有此理!”诸公群起而攻之。师鲁知前言之谬,而不能胜诸公,遂引手扼吭,诸公争救之,乃免。煇见前辈云:“一时失言,有所不免。若曰愧而扼吭,无是理也。”著《默记》者亦不当书此。○《侍儿小名》洪驹父集《侍儿小名》三卷,王性之续一卷,好事者复益所未备。虽曰择之不精,采摭未尽,亦足为尊俎谐谑之助。士大夫昵裙裾之乐,顾侍巾栉辈得之惟艰,或得一焉,不问色艺如何,虽资质凡下,必极美称。名浮于实,类有可笑者。岂故矜炫,特偿平日妄想,不足则夸尔。或谓“若把西湖比西子,澹妆浓抹总相宜”,“总宜”之名为佳,特恐无敢承当者。○关永坚

译卷九 洞府投简 天下著名的山岳洞府有:河南府平阳洞、台州赤城山玉京洞、江宁府华阳洞、舒州灊山司真洞、杭州大涤洞、鼎州桃源洞、常州张公洞、南康军庐山咏真洞、建州武夷山升真洞、南岳朱陵洞、江州马当山上水府、太平州中水府、润州金山下水府、杭州钱唐江水府、河阳济渎北海水府、凤翔府圣湫仙游潭、河中府百丈泓龙潭、杭州天目山龙潭、华州车箱潭。起初,朝廷规定每年向这些地方投送龙简,但洞府大多在偏僻遥远之处,运送祭祀、醮祭所需物品,颇为扰民。天圣年间,朝廷下令道录院,确定每年投送龙简的地方共二十处,其余全部停止。四十年前,我曾在马当龙祠的廊庑下看见一块碑,碑上刻着投送龙简的地点,与这里所列的数目相比,增加了不少。碑阴详细记载了祭祀所用的牲畜、香、帛和乐舞仪节,是元丰年间江州所立。后来再次经过那里,碑已经不见了。无垢《语录》张无垢被贬到南安,一共十四年,寄居在僧舍中,从未走出门户。他的一言一行都可以成为后人的规范,对后学的警醒启发极其广大。他的外甥于恕编集《语录》十二卷,已经刊刻流行,其中的《论语绝句》却使读者感到怀疑。张公自己有《语解》,又何必借这些诗来阐明深奥义理呢?我曾询问张公的门人郎晔,郎晔说:“这不是张公的文章,《语录》中也有附会之作。” 富郑公封驳 唐代制度规定,只有给事中可以封还皇帝的召书。富郑公任知制诰时,刘从愿的妻子是遂国夫人,王蒙正的女儿。她已经被夺去封号,停止入朝拜见,过了很久,又恢复了遂国夫人的封号。富郑公于是把任命词头缴还,任命最终被搁置。由中书舍人缴还词头,大概就是从富郑公开始的。封押遗奏 有些事情在道理上说不通,也担心流传下去会造成讹误。富郑公去世后,司马温公、范忠宣前来吊唁哭悼。富郑公的儿子绍庭哭着说:“先父有一封亲自封好并押署的章疏,大概是遗表。”司马温公、范忠宣说:“应当不要拆封,直接上报。”既然是遗表,就有固定格式,恐怕不能按照原来封押的样子进呈皇帝。封起来可以,押署也可以吗?苏轼为富郑公撰写《神道碑》,只说:“亲手封好遗表,让他的儿子上呈,世人都不知道其中说了些什么。”“把谏草藏在袖中,向朝廷而去”,欧阳公本来就曾经议论过这件事。仕宦知止 “俸禄哪里需要太多,快要满盈时就应退下;年纪不必等到老,有病就应辞职。”做官的人如果能遵守这个告诫,就不会遭遇危险,也不会受辱,可以保全自己从开始到最后在进退方面的节操。近来我看见洪庆善把这几句话写在座屏上,但他晚年却遭到流放南荒,大概也是不懂得果断退下。士大夫能够明智地保全自身、保全始终的人,太少了。嫁女娶妇 “嫁女儿,应当嫁给胜过我家的人;娶妻,应当娶不如我家的人。”有人问这样做的原因,他说:“女儿嫁到胜过我家的夫家,侍奉丈夫时一定会敬重而谨慎;娶来的妻子不如我家,侍奉公婆时一定会恪守妇道。”这是安定胡翼之说的。不受盘餐 石守道还是举子时,寄居在南都求学。他固守贫困而勤奋学习,世上没有人能与他相比。朋友们有时把成盘的饭菜送给他,石守道推辞说:“美味精细的食物,我也不是不想要。只是如果每天都能得到它,当然可以;如果只得到一顿,那么明天靠什么继续呢?早晨吃膏粱美食,晚上便厌恶粗食,这是人的常情,所以我不敢接受。”说完便把饭菜退还。安于贫穷而以箪食瓢饮为乐,真是贤德啊!我曾听说富郑公因病辞官回家,把俸禄凭券退还给府衙,府衙接受了。程伊川正叔说:“接受它,本来没有什么值得非议的;退还它,也不能说就是正确。留下而不请求领取,可以。”有人说:“赠送食物是一番好意,接受而不吃可以;拒绝它,就近于沽名。” 群游嵩山二说 欧阳公任西京留守推官时,侍奉钱思公。有一天,大家一起游嵩山,从颍阳方向回来。傍晚到达龙门时,下起了雪。他们登上石楼,远望都城方向,忽然看见烟霭中有车马渡过伊水。车马到了跟前,才知道是钱思公派来的厨师、传车和歌妓,并且传达了钱思公希望他们从容游赏,不要急着回去的意思。钱思公被贬到汉东后,王文康公晦叔接替他。有一天,他惊讶于幕客大多外出游玩,责备他们说:“你们自比寇莱公,觉得怎么样?寇莱公尚且因为奢侈放纵而招来祸患,何况不如他的人呢?”众人不敢回答。欧阳公拿起手板,起身站立说:“依我看,寇莱公的祸患不在于饮酒,而在于年老了还不知道退下。”满座都认为这话说得高明。当时文康公年纪已经很大,听了这话很受触动。因此欧阳公六十五岁就请求退休,门生有人劝他说:“您的德望受到朝廷倚重,而且还没有达到退休年龄,怎么能突然离开呢?”欧阳公回答说:“我一生的名节,已经被后辈描绘得无可增添,只有早些退下来才能保全晚节,怎么可以等到被驱逐才离开呢?”由此可知,欧阳公没有老就请求归田,大概是以文康公为戒,同时也是践行从前说过的话。有人说,欧阳公游颍阳时,看见山中石壁上有丹书‘神清洞’,也是在这时候。有一部小说名叫《默记》,其中有一条说:尹师鲁性情高傲而偏狭,在洛阳和欧阳公、梅公等人一起游嵩山。尹师鲁说:“游山必须带着胡饼炉来,这才算游山。”众人都说:“游山贵在自然率真,哪有这样的道理!”于是大家一起起来驳斥他。尹师鲁知道自己刚才的话错了,却说不过众人,便伸手扼住喉咙,众人争相救他,这才没有出事。我听前辈说:“一时失言,确实可能发生;但要说因为惭愧而扼喉自杀,没有这样的道理。”写《默记》的人也不应当记载这种事。《侍儿小名》洪驹父编集《侍儿小名》三卷,王性之续编一卷,喜好此事的人又补充了其中遗漏的内容。虽然可以说选择不够精当、采录也不够完备,但也足以作为宴饮时谈笑的助兴之物。士大夫亲近女色,把与侍女相处看作乐趣,但能得到侍奉巾栉的女子十分困难;有时得到一个,不论容貌才艺怎样,即使资质平庸低下,也一定给她取一个极其美好的称号。名称超过实际,往往有可笑之处。难道是故意夸耀炫示吗?不过是借此满足平日的妄想,不够满足就更加夸张罢了。有人说,像“若把西湖比作西子,淡妆浓抹总是相宜”这句中的“总宜”这个名字就很好,只是恐怕没有人敢承受这样的美名。关永坚

赵忠简公秉政日,使臣关永坚亦西人,趋承云久,乃丐官淮上。贫不办行,欲质息女。公怜之,随给所须。永坚乞纳女,公却之,请力,不得已,姑留之。后永坚解秩还,公一见,语之:“尔女无恙。”永坚谓宿逋未偿,公笑不答,且助资送费,嘱求良配,遂归监平江梅里镇宗室汝霖。女言:“虽累年日侍丞相巾栉,及嫁,尚处子也。”汝霖与知泗州王伯路厚,语其详。王云:“前辈于此等优为之,特今之人为难能。”司马温公、曾鲁公各有似此一事传于世,文多不载。○花信风江南自初春至首夏,有二十四番风信。梅花风最先,楝花风居后。煇少小时,尝从同舍金华潘元质和人《春词》,有“卷帘试约东君问,花信风来第几番”之句。潘曰:“宫词体也,语太弱则流入轻浮。”又尝和人《腊梅词》,有“生怕冻损蜂房,胆瓶汤浸,且与温存着”,规警如前。朋友琢磨之益,老不敢忘。潘墓木拱矣。○野艇山谷云:“野艇恰受两三人。”别本作“航”,“航”是大舟,当以“艇”为正。今所谓航船者,俗名轻舠。如“航湖”、“航海”,亦为常谈。○郴州词秦少游发郴州,反顾有所属。其词曰:“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山谷云:“语意极似刘梦得楚、蜀间语。”“泪湿阑干花著露,愁到眉峰碧聚。此恨平分取,更无言语空相觑。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朝朝暮暮。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乃去。”毛泽民元祐间罢杭州法曹,至富阳所作《赠别》也。因是受知东坡。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何酷似少游也。乾道间,舅氏张仁仲宰武康,煇往,见留三日,遍览东堂之胜。盖泽民尝宰是邑,于彼老士人家见《别语》墨迹。○善博日胜苏东坡云:“如人善博,日胜日负。”王荆公改作“日胜日贫”。坡之孙符云:“元本乃‘日胜日贫’。”吕正献尤不喜人博,有“胜则伤仁,败则伤俭”之语。○毁《通鉴》了斋陈莹中为太学博士。薛昂、林自之徒为正、录,皆蔡卞之党也,竞尊王荆公而挤排元祐,禁戒士人不得习元祐学术。卞方议毁《资冶通鉴》板,陈闻之,因策士题特引序文,以明神宗有训。于是林自骇异,而谓陈曰:“此岂神宗亲制耶?”陈曰:“谁言其非也?”自又曰:“亦神宗少年之文耳”。陈曰:“圣人之学,得于天性,有始有卒,岂有少长遬旌?”自辞屈愧叹,遽以告卞,卞乃密令学中敞高阁,不复敢议毁矣。毁《通鉴》,非细事也,诸公未有纪之者,止著于《了斋遗事》中。国子监旧有安定胡翼之祠,绍圣初,自为博士,闻于朝,彻去。○猫食客言:苏伯昌初筮长安狱掾,令买鱼饲猫,乃供猪衬肠。诘之,云:“此间例以此为猫食。”乃一笑,留以充庖,同寮从而遂日买猫食。盖西北品味,止以羊为贵。○莫安排诏赐楚州孝子徐积绢三十匹,米三十石。积从胡瑗学,一见,异待之。尝延食中堂,二女子侍立。将退,积问曰:“门人或问见侍女否,何以答之?”瑗曰:“莫安排。”积闻此言,省悟,所学顿进。此段不但见于诸公纪闻,亦载在《哲宗实录》,乃元丰八年事也。岂警后学,要妙在“莫安排”三字,故史臣从而书焉。徐字仲车。○仲车杂著仲车《杂著》数十条,临川、山阳板行。其一云:“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近世拜官,徒为饰词,已足耻矣。而朝廷又为之法曰:‘至某官乃得辞免。’是教人为伪也。其两府有除拜,未受命,必先押入,其名已不正。盖贤者以礼进,以义退,既可押入,必可押出。”此固然矣。但立法有素,岂易顿革。柄臣为国具瞻,既膺大拜,不应偃然即当其任,故三辞、再辞。次及从官、台谏,一辞而已。此岂由衷,特拘以法。其不应辞者,岂官微任轻,进不系时之重而然欤?两府初除,固已受命,特未受告耳。凡降旨日下供职者,皆未受告也。

○说食经食无精粝,饥皆适口。故善处贫者,有“晚餐当肉”之语。煇家与宗室通婚姻,常赴其招。家家类留意庖馔,非特调芼应律令,且三字“烂、热、少”。烂则易于咀嚼,热则不失香味,少则俾不属餍而饫后品。煇顷出疆,自过淮见市肆所售羊边甚大,小者亦度重五六十斤。盖河北羊之胡头,有及百斤者。驿顿早晚供羊甚腆,既苦生硬,且杂以芜荑酱,臭不可近。若用前二说制以饷客,岂不快屠门之嚼哉!王荆公解“美”字从羊、从大,谓羊之大者方美。而东坡亦有“剪毛胡羊大如马,谁记鹿角腥盘筵”之句。山谷《简何斯举治具待客》亦谓“软烂则宜老人,丰洁则称佳客”。今日蔬食,起《权舆》之叹。说食经而偶及此。

译赵忠简公掌政时,使臣关永坚也是西部人,长期奔走奉承,后来请求到淮上任职。他贫穷得无法成行,想把自己的女儿抵押出去借钱。赵公怜悯他,随即供给他所需的一切。关永坚请求把女儿送给赵公为妾,赵公拒绝了;关永坚再三请求,赵公不得已,暂且把她留下。后来关永坚任期届满回去,赵公一见到他,就告诉他说:“你的女儿平安无事。”关永坚以为这是在说过去的欠款还没有偿清,赵公笑而不答,并且资助路费和送行费用,嘱咐他为女儿寻找良配,后来把她嫁给监平江梅里镇宗室汝霖。这个女子说:“我虽然多年每天侍奉丞相,为他整理巾栉,但到出嫁时,仍然是处女。”汝霖与知泗州王伯路关系亲厚,便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了他。王伯路说:“前辈对于这类事情,做得十分周全,只是如今的人很难做到。”司马温公、曾鲁公也各有一件类似的事流传于世,文章多没有记载。花信风 江南从初春到初夏,有二十四番花信风。梅花风最早,楝花风最后。我年轻时,曾和同舍友金华潘元质一起唱和别人的《春词》,其中有“卷起帘子试着问东君,花信风已经吹到第几番”的句子。潘元质说:“这是宫词的体裁,语言太软弱,就会流于轻浮。”我又曾唱和别人的《腊梅词》,其中有“只怕冻坏蜂房,便把花插在瓶中用温水浸泡,暂且温存着”的句子。朋友这样琢磨推敲文字的益处,我到老也不敢忘记。潘元质墓上的树已经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了。野艇 黄庭坚说:“野艇恰好能容纳两三个人。”另一本作“航”,“航”是大船,应当以“艇”为正确。如今所说的航船,俗名叫轻舠。像“航湖”“航海”这样的说法,也已经是通常的说法。郴州词 秦少游离开郴州时,回头顾望,心中仍有所牵挂。他的词说:“雾气遮没了楼台,月色迷失了渡口。望断桃源也找不到去处。怎能忍受独处的馆舍关闭在春寒之中,杜鹃声里,斜阳已经西沉。驿站寄来梅花,鱼儿传来书信,这些堆积成的愁恨多得数不清。郴江幸好自行环绕郴山,却为了谁流向潇湘而去。”黄庭坚说:“这词的语言和意境极像刘梦得在楚地、蜀地所作的词句。”又有词说:“泪水沾湿了纵横的栏杆,花朵带着露水;忧愁聚集在眉峰之间,凝成一片青碧。这种愁恨愿意分给你一半,却只能无言相对。零落的雨和残存的云都没有情绪,日复一日、朝朝暮暮地寂寞。今夜在深山之中,断肠之情只能托付给潮水带走。”这是毛泽民元祐年间免去杭州法曹任后,到富阳时所作的《赠别》。他也因此得到苏轼的知遇。语言说完了,意味却没有说尽;意味说尽了,感情却没有说尽,为什么和秦少游如此相似呢?乾道年间,我的舅父张仁仲任武康县令,我前往那里,他留我住了三天,我遍览了东堂的景致。毛泽民曾经治理过这个县,我在当地老士人的家中看见过他写的《别语》墨迹。善博日胜 苏东坡说:“就像一个擅长赌博的人,有时天天赢,有时天天输。”王荆公把它改作“天天赢,天天贫穷”。苏轼的孙子苏符说:“原本就是‘天天赢,天天贫穷’。”吕正献尤其不喜欢人赌博,曾说过:“赢了会损伤仁德,输了会损伤节俭。” 毁《通鉴》了斋陈莹中任太学博士。薛昂、林自一类人担任正、录,都是蔡卞的党羽。他们竞相尊崇王荆公,排斥元祐,禁止士人学习元祐时期的学术。蔡卞当时正商议毁掉《资冶通鉴》的版本,陈莹中听说后,便借策士的题目特意引用其中的序文,以说明神宗曾有训诫。林自对此惊异不已,便问陈莹中:“这难道是神宗亲自撰写的吗?”陈莹中说:“谁说不是呢?”林自又说:“也不过是神宗年轻时写的文章罢了。”陈莹中说:“圣人的学问得自天性,有始有终,难道还会因为年少年长而有所不同吗?”林自理屈词穷,惭愧叹息,立即把这件事告诉蔡卞。蔡卞于是暗中命令在学校中把书版藏到高阁上,再也不敢议论毁掉它了。毁掉《通鉴》不是小事,各位先生都没有记载,只有《了斋遗事》记录了此事。国子监旧有安定胡翼之的祠堂,绍圣初年,林自任博士时,把这件事报告朝廷,祠堂便被拆除了。猫食 有客人说:苏伯昌刚开始担任长安狱掾时,县令让他买鱼喂猫,他却拿猪的衬肠来供给。县令责问他,他说:“这里一向把这种东西当作猫食。”县令于是笑了笑,把它留下来充作厨房食材,同僚们也跟着每天购买这种所谓的猫食。大概西北地区的品味,只把羊肉看得贵重。莫安排 诏令赐给楚州孝子徐积绢三十匹、米三十石。徐积跟随胡瑗学习,胡瑗一见到他,就特别看重他。胡瑗曾请他到中堂用饭,有两个女子在旁侍立。徐积将要告退时,问道:“如果门人有人问我是否见到了侍女,我该怎样回答?”胡瑗说:“莫安排。”徐积听到这句话,便省悟了其中的意思,所学顿时大有进步。这件事不但见于各位先生的纪闻,也记载在《哲宗实录》中,是元丰八年的事。大概是因为这句话能够警醒后学,妙处就在“莫安排”三个字,所以史臣也把它记了下来。徐积字仲车。仲车杂著 仲车《杂著》有几十条,临川、山阳都有刻板流行。其中一条说:“量力任职,不能胜任就应当退下。近代授官时,往往只是把这句话当作装饰性的套话,已经够可耻了;朝廷又为此制定法律说:‘到了某个官职才可以辞免。’这是教人作伪。两府官员有任命时,在尚未接受任命前,必须先把名字押入,其名分本来就不正。贤者应当依礼进身,依义退身;既然可以押入,也就应该可以押出。”这话本来是对的。但立法自有既定制度,哪里容易一下子革除呢?执掌大权的大臣是全国瞩望的人,既然接受了大拜,不应当安然坐着立即承担职任,所以要三次辞谢、两次辞谢。其次是从官、台谏,只辞谢一次而已。这难道都是出于内心吗?不过是受法律拘束罢了。那些不应当辞谢的人,难道是因为官位低、责任轻,入仕与否不关系时局的重大事务,所以才这样吗?两府官员初次受任时,本来已经接受了任命,只是还没有接受告身罢了。凡是诏旨下达、立即到任供职的人,也都是还没有接受告身。说食经 吃饭不讲究精细粗劣,饥饿时什么都觉得合口。所以善于安贫的人,有“晚餐就当吃肉”的说法。我家与宗室有婚姻关系,常常赴他们的邀请。家家大都留意烹饪,不只是调配菜肴要合乎规矩,而且讲究三个字:“烂、热、少”。煮得烂,容易咀嚼;保持热度,才不失香味;分量少,使人不至于过饱,从而还能品尝饭后的食物。我最近出使边境,从淮地经过时,看见市肆出售的羊腿非常大,小的也估计有五六十斤重。河北的羊,胡人饲养的,有的甚至重达一百斤。驿站早晚供应的羊肉十分丰厚,既苦于肉生硬,又混杂着芜荑酱,臭得让人无法靠近。如果按照前面所说的两条来制作,用来款待客人,岂不是能让人痛快地大快朵颐吗?王荆公解释“美”字由“羊”和“大”组成,说羊大才算美。东坡也有“剪毛胡羊大如马,谁记鹿角腥盘筵”的诗句。山谷《简何斯举治具待客》也说:“软烂才适合老人,丰盛洁净才配得上佳客。”如今只能吃蔬食,真令人发出《权舆》那样的感叹。这里是在谈论饮食经,偶然说到这些。

○行纪煇自四十以后,凡有行役,虽数日程,道路倥偬之际,亦有日记。以先人晚苦重听如干蛊次序、旅泊淹速、亲旧安否,书之特详,用代缕缕之问。记向年货田句金不遂,取涂三茅,得新刊山图而归。濡滞良久,殊失倚门之望。因思昔渊才久出,其家日望其归,归止携一布囊,人谓其间必珍货也。后数日会亲戚,启囊,乃欧阳公《新修五代史》稿数帙、李庭珪墨一笏而已。煇用此书于日记后,先人为之一笑。自隆兴癸未至绍熙辛亥恰一世,伏书泫然。○投献取知王立之《诗话》书:张宗古自堂后官守登州,祈雪获应,一判官以诗为贺。宗古曰:“玩我。”欲缴进,为人劝止。先人任饶幕,与邵武黄坚叟为代。一日,郡宴鄱江楼,黄作《木兰花词》上别乘,有“监郡风流欢洽”之语,亦贻怒缴申。郡牒问“风流欢洽”实迹,黄历考古今风流欢洽出处,辩答甚苦。尝取吏案以观而得其详。要知投献本求人知,又当视其人如何,庶不反致按剑。特未知宗古所谓“玩我”何说,其亦“锦衾烂兮”之类乎?○池鱼张无尽尝作一表云:“鲁酒薄而邯郸围,城门火而池鱼祸。”上句出《庄子》,下句不知所出。以意推之,当是城门失火,以池水救之,池竭而鱼死也。《广韵》“池”字韵注云:“池,水沼也。古有姓池名仲鱼者,城门失火烧死。谚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白乐天诗有“火发城头鱼水里,救火竭池鱼失水”,初不主姓名之说。然《广韵》所载当有所据。○代王言词臣代王言,赏功罚罪,若雷风鼓舞天下。要当采公论载于训词,以昭示惩劝。某除某官,若其人非素所与者,必微寓诋诮于一二字中。审其人不应此除,曷不循缴还之制?顾假命令以快我之好恶,其可乎?○彭门会晁无咎贬玉山也,过彭门,而陈履常废居里中。无咎出小鬟舞《梁州》以佐酒,履常作小阕《木兰花》云:“娉娉袅袅,芍药梢头红样小。舞袖低垂,心到郎边客已知。金尊玉酒,劝我花前千万寿。莫莫休休,白发簪花我自羞!”无咎云:“疑宋开府铁心石肠,及为《梅花赋》,清便艳发,殆不类其为人。履常清通,虽铁心石肠不至于开府,而此词清便艳发,过于《梅花赋》矣。”○下水船词元丰己未,明略、无咎同登科。明略所游田氏,姝丽也。一日,明略邀无咎晨过田氏,田氏遽起,对鉴理发,且盼且语,草草妆掠,以与客对。无咎以明略故,有意而莫传也,因为《下水船》一阕:“上客骊驹至,鹦唤银屏睡起。困倚妆台,盈盈正解螺髻。凤钗坠,缭绕金盘玉指。巫山一段云委。半窥鉴,向我横秋水。斜领花交镜里,淡拂铅华,匆匆自整罗绮。敛眉翠,虽有愔愔密意,空作江边解佩。”顷在上饶,得此说于晁族。无咎跋云:“大观庚寅四月十三日,伯比、季良、无咎集国东之逆旅,话此四事,季良云可书也。”伯比、季良当是群从,风流酝藉,寓诸乐府。虽曰纤丽,不妨游戏于杯酒间。余一说,乃陈袭为钱唐妓周子文作四诗词,洪内相已载在《夷坚庚志》,语皆合。余一未详。○军帅起复军帅丁忧,诏起复。迨服阕,犹以“起复”二字入衔。或晓之,答曰:“自抛了娘子,却加得此官,二年未曾迁转。”又一辈衔内必带“宜差”二字,有俾除去,乃云:“元被受差札上带下来,怎敢擅除。”一添差酒官不厘务,坚要供职,人亦语之:“在法只合闲坐请料钱。”其人言:“朝廷令某不离务,迩办课利,岂敢闲坐请他料钱。”三者可补《笑林》之遗。○御府折食钱旧制:御厨折食钱凡十一等。第一等,旧折八十余千,绍兴初减半,余递减有差。至第十一第,旧折三十千,亦损其半。然尚宫内人赴景灵宫酌献,却系临安府依格馔造。食味每分白肉胡饼、汤肉粉杂饤、炊作、炒肉、煮菜羹饭、软肉,所破料止羊肉十三两,面五两,绿豆粉二两,米五合,薪炭之属准此,其俭如此。或乃云承平旧制,虽御厨末等折食则例,亦不致是之窘也。○论帝姬建炎初,臣僚论帝姬。或者谓非姓氏之“姬”,乃姬侍之“姬”。此尤不可,岂有至尊之女而下称姬侍乎?若以谓避忌,政和间“主”字乃主簿、主书之“主”,非国主、家主之“主”也。先是“主”字一切除去,民间有无主之说。又言:“姬者,饥也,亦用度不足之谶。”乃诏改正。乃政和二年,蔡京三入相时,建请改公主为帝姬,君主为宗姬,县主为族姬。议者谓周姬犹齐姜、宋子也,是使国女改从周姓,故靖康初悉罢之。

译○行纪 我自四十岁以后,凡有出行,即使只有几天的路程,在道路上匆忙奔波之际,也每天写日记。因为先父晚年听力很差,像治理家务、行程次序、旅途停留时间长短、亲友安否等事情,我都记得特别详细,用来代替一一细问。我记载过往年运送田句金未能成功,取道三茅,得到新刊的山图后归来。因滞留了很久,大大辜负了倚门盼归之望。于是想起从前渊才外出很久,他家天天盼他回来;回来时只带着一个布袋,人们都以为里面一定装着珍贵货物。几天后亲戚聚会,打开布袋,原来只是欧阳公《新修五代史》的几册稿本和一笏李庭珪墨而已。我把这件事写在日记后面,先父因此笑了一场。从隆兴癸未到绍熙辛亥,恰好一世,伏案写到这里,不禁泪流满面。○投献取知 王立之《诗话》中记载:张宗古从堂后官升任登州知州,祈求降雪而得到应验,一名判官作诗祝贺。宗古说:“这是在戏弄我。”想把诗缴进上去,后来被人劝止。先父任饶州幕僚时,曾与邵武人黄坚叟同任代官。一天,郡中在鄱江楼设宴,黄坚叟作了一阕《木兰花》词献给别乘,其中有“监郡风流欢洽”的话,也因此惹怒了对方,要把词缴上申奏。郡府发文追问“风流欢洽”的实际情形,黄坚叟逐一考查古今“风流欢洽”的出处,艰苦地作了辩答。他曾取来官府案卷查看,才知道事情的详细情况。要知道,投献作品本来是为了求得知遇;同时还应看所献之人是谁,否则很可能反而招致对方按剑发怒。只是还不知道宗古所说的“戏弄我”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也像“锦衾烂兮”一类的话吗?○池鱼 张无尽曾写过一篇表文,说:“鲁国的酒淡薄,却使邯郸遭到围困;城门失火,却使池中的鱼遭殃。”上句出自《庄子》,下句不知道出自哪里。按意思推想,应当是城门失火,用池水救火,池水枯竭,鱼也因此死了。《广韵》“池”字的韵注说:“池,是水塘。古代有个姓池名仲鱼的人,城门失火时被烧死。俗语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白乐天的诗有“火发城头鱼水里,救火竭池鱼失水”的句子,起初并不主张姓池名仲鱼的说法。不过,《广韵》所记载的内容应当是有所依据的。○代王言 词臣代替皇帝发布诏令,奖赏功劳、惩罚罪过,应该像雷霆和风雨一样震动、鼓舞天下。应当采纳公议,写入训诫性的诏词,用来昭示应当惩罚什么、劝勉什么。某人授任某官,如果这个人并不是平素与自己有交情的人,就一定在一两个字中暗含讥刺。如果审察后认为这个人不应当接受这项任命,为什么不依照缴还诏命的制度办理?反而借着皇帝的命令来满足自己的好恶,这可以吗?○彭门会 晁无咎被贬到玉山时,经过彭门;陈履常则闲居在乡里。无咎让一个小歌姬跳《梁州》助酒,履常作了一阕小令《木兰花》说:“轻盈袅娜,像芍药梢头初绽的红花那样娇小。舞袖低垂,心意已经到了郎君身边,客人都看出来了。金杯美酒,劝我在花前祝寿千万年。不要再说了,不要再劝了,白发簪花,我自己都感到羞惭!”无咎说:“我曾疑心宋开府铁心石肠,等到他写《梅花赋》,文辞清新流丽而又艳丽奔放,几乎不像是他这个人所作。履常性情清雅通脱,即使没有达到宋开府那样铁心石肠的程度,而这首词清新流丽、艳丽奔放,却超过《梅花赋》了。” ○《下水船》词 元丰己未年,明略和无咎一同考中进士。明略所交往的田氏,是个美丽女子。一天,明略邀请无咎清晨到田氏那里去。田氏急忙起身,对着镜子梳理头发,一边顾盼一边说话,匆匆忙忙地略施妆容,便出来接待客人。无咎因为明略的缘故,心中有意却没有传达出来,于是作了一阕《下水船》:“贵客骑马而来,惊动鹦鹉,唤醒了绣屏后的睡人。她困倦地倚着妆台,正盈盈地解开螺旋发髻。凤钗坠落,金盘般的发髻缭绕在玉指之间。仿佛巫山的一段云霞低垂。她半面窥镜,向我横送秋水般的目光。斜戴的花钗映在镜中,淡淡地敷着铅粉,匆忙整理衣裙。她收敛翠眉,虽然含有幽微深密的情意,却只能徒然成为江边解佩的故事。”我近日在上饶,从晁氏族人那里听到了这件事。无咎的跋文说:“大观庚寅四月十三日,伯比、季良、无咎在国东的旅舍聚会,谈到这四件事,季良说可以写下来。”伯比、季良应当是同族兄弟,把风流含蓄的情致寄托在乐府词中。虽然说词句纤细艳丽,也不妨是在酒席间作游戏之词。还有一说,是陈袭为钱唐妓女周子文作了四首诗词,洪内相已经载入《夷坚庚志》,其中的说法都相吻合。另一件事我没有考详。○军帅起复 军帅遭遇父母丧事,诏令起复任职。等到服丧期满,官衔中仍然带着“起复”二字。有人提醒他,他回答说:“自从抛下娘子以来,只增加了这个官职,两年都没有升迁。”又有一类人的官衔中一定带着“宜差”二字,有人让他删去,他却说:“这是原来领受的差遣文书上带下来的,怎么敢擅自删掉?”有个添差酒官,不主管事务,却坚持要到任供职。别人也劝他说:“按法律,你只应当闲坐领取料钱。”那人说:“朝廷命令我不得离开职务,近来还要办理课利,怎么敢闲坐着领取料钱?”这三件事可以补入《笑林》的遗佚。○御府折食钱 旧制度规定,御厨折算食钱共有十一等。第一等,旧例折钱八十余千,绍兴初年减去一半,其余各等依次按不同数额递减。到了第十一等,旧例折钱三十千,也减去一半。然而尚宫内人到景灵宫酌献时,仍由临安府按照规定制作膳食。每份食物包括白肉胡饼、汤肉粉杂饤、炊作、炒肉、煮菜羹饭、软肉,所耗用的料物仅有羊肉十三两、面五两、绿豆粉二两、米五合,以及薪炭之类,标准都按此办理,节俭到这种程度。有人却说,这是承平时期的旧制度,即使是御厨最末一等的折食标准,也不至于窘迫到这种地步。○论帝姬 建炎初年,臣僚议论帝姬一称。有人认为,这里的“姬”不是姓氏的“姬”,而是姬侍的“姬”。这尤其说不通,难道至尊的女儿反而可以降称为姬侍吗?如果说是为了避讳,那么政和年间所谓“主”字,指的是主簿、主书的“主”,而不是国主、家主的“主”。在此以前,“主”字一概被删去,民间便有“无主”的说法。又有人说:“姬”通“饥”,也是用度不足的预兆。于是下诏改正。政和二年,正值蔡京第三次入相时,他奏请把公主改称帝姬,君主改称宗姬,县主改称族姬。议论者说,周姬就像齐姜、宋子一样,这是让国君的女儿改从周姓,所以靖康初年全部废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