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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荒政丛书九

荒政丛书卷八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72–93 段

令发师,置屯籍农。国贫而用不足,以价取之,则积藏囷窌之粟,皆归于君矣。是故天下有兵,则积藏之粟,足以备其粮;天下无兵,则以赐贫甿。若此,则内守国财,而外固天下矣。

译下令出兵,设置屯田,招募百姓从事农耕。国家贫穷而财用不足,就用价钱来收购粮食,那么囤积在粮仓地窖里的粮食,就都归于国君所有了。因此天下有战事的时候,这些囤积的粮食,就足够用来供给军粮;天下没有战事的时候,就用来赏赐给贫苦的百姓。像这样,就能对内守住国家的财富,对外巩固对天下的控制了。

吕祖谦曰:「古之荒政,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则有九年之畜。遇嵗有不登,为人主者,则贬损减省。丧荒之式,见于小行人之官札。『丧凶荒厄穷』为一书。当时天下各自有廪藏,所遇凶荒则赈发济民而已。当时敛散轻重之式,未尝讲到。春秋一不登,则乞籴于邻国,所谓九年之制已败壊。管子轻重一篇,不过君民互相攘夺,已非君道。到后来敛散之权,又不能操,奸民幸凶年以害民。至五代括民粟,不出粟者死,与敛散之法又殆数等矣。」

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之教,以为地方百里,提封九万顷,除山泽邑居三分去一,为田六百万畆。治田勤谨,则畆益三斗;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増减,辄为粟百八十万硕矣。又曰:籴甚贵,伤人;甚贱,伤农。人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故甚贵与甚贱,其伤一也。善为国者,使人无伤而农益劝。今一夫挟五口,治田百畆,嵗収畆一硕半,为粟百五十硕。除十一之税,十五硕,余百三十五硕。食人月一硕半,五人终嵗为粟九十硕,余有四十五硕。硕三十为钱千三百五十。除社闾尝新春秋之祠,用钱三百,余千五十。衣人率用钱三百,五人终嵗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不幸疾病死丧之费及上赋敛,又未与此。此农夫所以常困,有不劝耕之心,而令籴至于甚贵者也。是故善平籴者,必谨观嵗有上中下熟。上熟,其収自四余四百硕【平嵗収百五十石,大熟収四倍有六百石,除食用二百石,则余四百石】中熟,自三余三百硕;下熟,自倍余百硕。小饥则収百硕,中饥七十硕,大饥三十硕。故大熟则上籴三而舍一,中熟则籴二,下熟则籴一。使人适足,价平则止。小饥则发小熟之所敛,中饥则发中熟之所敛,大饥则发大熟之所敛而粜之【约如其数发之,非谓小熟之所敛必待小饥而发,大熟之所敛必待大饥而后发也】故虽遇饥馑水旱,籴不贵而人不散,取有余以补不足也。行之魏国,国以富强。

马端临曰:「管仲之意,兼主于富国;李悝之意,専主于济民。管仲言:『人君不理,则畜贾游于市,乘民之不给,百倍其本。』此则桑、孔以来所谓理财之道,大率皆宗此说。然山海天地之藏,闗市物货之聚,而豪强擅之,则取以富国可也。至于农人服田力穑之赢余,上之人,为制其轻重,时其敛散,使不以甚贵、甚贱为患,乃仁者之用心。若诿曰:『国家不取,必为兼并所取,遂敛而不复散,而资以富国』,误矣。」

董煟曰:「今之和籴,其弊在于籍数定价,且不能视上中下熟,故民不乐与官为市。最患者,胥吏为奸,交纳之际,必有诛求,稍不满欲,量折监赔之患,纷纷而起。故籴买之官,不得不低价满量,豪夺于民,以迯旷责。

译吕祖谦说:「古代的荒政,是以三十年的通盘核算来制定国家用度,因此有九年的积蓄。遇到年成歉收,做君主的人,就贬损减省用度。有关灾荒救济的制度,见于《周礼》小行人官的文书。『丧凶荒厄穷』作为一类事务。当时天下各自都有粮仓储备,遇到灾荒就赈发救济百姓罢了。当时敛散、轻重的具体制度,还没有讲究到那么细。到春秋时代,一遇到歉收,就向邻国乞求购粮,可见九年积蓄的制度已经败坏了。管子《轻重》一篇,不过是君与民相互夺利罢了,已经不是为君之道了。到后来敛散的权力,又不能掌握在朝廷手中,奸猾之民趁着荒年来害民。到五代时搜刮民间存粮,不交出粮食的人处死,与敛散之法相比又差得远了。」

李悝为魏文侯制定尽地力的政令,认为方圆百里的地方,共有田地九万顷,除去山泽、城邑、住宅占去三分之一,剩下良田六百万亩。耕种勤谨的,每亩可增产三斗;不勤谨的,每亩也会减产三斗。方圆百里之地的增减,就相当于粟米一百八十万石。又说:粮价太贵,会伤害百姓;太贱,会伤害农民。百姓受伤害就会流离失所,农民受伤害国家就会贫穷。所以太贵和太贱,其危害是一样的。善于治国的人,要使百姓不受伤害而农民更加勤于耕作。如今一个农夫带五口人,耕种百亩田地,每年每亩收获一石半,共收粟一百五十石。除去十分之一的赋税,即十五石,剩余一百三十五石。每人每月吃粮一石半,五口人一年共吃粟九十石,还剩四十五石。每石卖三十钱,共得钱一千三百五十钱。除去社祭、祭祀新谷及春秋祭祀所用的三百钱,剩余一千零五十钱。每人穿衣大约用三百钱,五口人一年共用一千五百钱,还差四百五十钱。不幸生病死丧的费用以及朝廷的赋税征敛,还没有算进去。这就是农夫常常困顿、没有勤于耕作的心思、而使得粮价涨到极贵的原因。所以善于平籴的人,一定要谨慎观察年成的上熟、中熟、下熟。上等丰年,收成是平常年份的四倍,还余四百石【平常年收成一百五十石,大丰收是四倍即六百石,除去食用二百石,剩余四百石】;中等丰年,是三倍,余三百石;下等丰年,是两倍,余一百石。小饥荒年收成一百石,中等饥荒年七十石,大饥荒年三十石。所以大丰年就用上等价格购进三分之一而放弃三分之一,中丰年就购进十分之二,下丰年就购进十分之一,使百姓的粮食恰好够用,价格平稳就停止购进。小饥荒年就发放小丰年所收储的粮食,中饥荒年就发放中丰年所收储的粮食,大饥荒年就发放大丰年所收储的粮食来出粜【大致按其数目发放,并不是说小丰年所收储的粮食一定要等到小饥荒年才发放,大丰年所收储的粮食一定要等到大饥荒年才发放】。所以即使遇到饥荒水旱,粮价也不会大涨而百姓不会流散,这是取有余来补不足的办法。在魏国推行此法,魏国因此富强。

马端临说:「管仲的用意,兼顾在于富国;李悝的用意,专注在于救济百姓。管仲说:『君主不加以治理,那么囤积的商贾就会游走于市场,趁着百姓物资不足,谋取百倍的利润。』这就是桑弘羊、孔仅以来所说的理财之道,大体都尊奉这种说法。然而山海之藏、天地之利,以及关市中聚集的货物,如果被豪强所占据,那么朝廷取来富国是可以的。至于农人耕田劳作所得的赢余,居上位的人,替他们调节轻重、掌握敛散的时机,使他们不因价格太贵或太贱而受害,这才是仁者的用心。如果推诿说:『国家不去征取,一定会被兼并之家所夺取,于是就征敛而不再散发,用来资助国家富强』,这就错了。」

董煟说:「如今的和籴,弊病在于按登记的数目定价,而且不能根据上熟、中熟、下熟来区分,所以百姓不乐意与官府做买卖。最令人担忧的是,胥吏从中作奸,在交纳粮食之际,一定会有种种苛求,稍不满足他们的欲望,就会有折算克扣、责令赔偿的祸患,

是其为籴也,乌得谓之和哉?至于巳籴之后,又不能以新易陈,驯致积为埃尘,而民间之米愈少也。」

汉宣帝时,嵗数丰穰,谷至石五钱,农人少利。大司农耿夀昌言:“故事嵗漕闗东谷四百万斛,以给京师用,卒六万人。宜籴三辅、▯农、河东、上党、太原郡谷,足供京师,可省闗中漕卒过半。”又令边郡皆筑仓,以谷贱时增其价而籴,以利农;谷贵时减价而粜,以利民。名曰常平仓,民便之。

董煟曰:「汉常平止立于北边,李唐之世亦不及江淮以南,惟宋常平法徧天下。」

丘濬曰:「常平法非不善,然年之丰歉不常,谷之种类不一,或连嵗皆歉,或此种熟而彼种不収。茍其敛散之际,非斟酌而上下之,其法将有时而不平者矣。惟今江北之地,地可窖藏,杂种五谷,宜仿此法,于要害处立常平司,専差户部属官往莅其事,随其熟而収其物,不必専其地,因其时而予之价,不必定于官。视年丰歉,随时粜籴,立仓用夀昌之名,敛散用李悝之法,庶乎其可也。」

陈龙正曰:「百物之值,以米为主。常平不惟能平米价,米价平,诸食货之价概不过昻。过昻则人不食之矣。米不得不食,而他物可以不食。故常平仓者,兼平百物者也。」▯羊作平准,欲平百物,而愈不得平。惟平米谷,则他物自平。本末异操也。利上与利下,异心也。人臣主于利民,国之宝也;主于利国,国之贼也。▯羊者,李悝之罪人也。

蔡懋德曰:「或嫌官与民为市,必当减价以粜。不知减价之名,徒致争哄,孰若稍収防息,多储新米?米多则价自减,粜平则人不争,为更便乎?盖贵设法使米有余,不在减省锱铢,见德也。」

元帝初,天下大水,闗东诸郡尤甚。二年,齐地饥,谷石三百余,民多饿死。琅琊郡人相食,在位诸儒多言盐铁官及北假田官、常平仓可罢,毋与民争利。上从之。

陈龙正曰:「常平原以平籴,乃绅缩其权以利民,非争民利也。元帝聴诸儒议,因荒嵗罢之,岂嵗荒因设常平之所致乎?恐此后民饥益失所赖矣。唐赵赞云:「自军兴而常平废▯三十年,民遇荒辄毙。顷两京置常平,虽遭水旱,米不腾贵。德宗遂令天下皆修复之。」观此,则常平不惟盛时宜建,即荒迫中稍有隙暇,余资便应料理。惟在上人节缩浮费,以为籴本耳。何汉儒之愚乎?」

应防谦曰:「谷石三百,人至相食,常平仓何在?不过吏以为市,龙防渔利耳,此其所以可罢也。」

后汉作常满仓,立粟市于城东。粟斛直钱三十,府廪环积。旣欲置常平仓,议者多以为便。刘般言:“常平外有利民之名,而内实侵刻百姓,豪右因缘为奸,小民不得其平,置之不便。”

马端临曰:「般所言,即后世常平之弊。

译纷纷发生。所以负责籴粮的官吏,不得不压低价格、多量粮食,向百姓豪夺,来逃避上级的责难。这样的籴粮,怎么能称得上是『和』呢?至于籴买之后,又不能以新粮换旧粮,以致渐渐积成尘土,而民间的米就更少了。」

汉宣帝时,连年丰收,谷价低到每石五钱,农民得利很少。大司农耿寿昌进言说:“按旧例每年从关东漕运谷物四百万斛,供给京师使用,动用漕卒六万人。应当在三辅、弘农、河东、上党、太原等郡籴买谷物,足以供给京师,可以省去关中漕卒一半以上。”又下令边郡都修筑粮仓,在谷价贱时提高价格籴入,以利于农民;谷价贵时降低价格粜出,以利于百姓。这种仓叫做常平仓,百姓觉得很方便。

董煟说:「汉代的常平仓只设立在北边,唐代也没有延及江淮以南地区,只有宋代的常平法遍及天下。」

丘濬说:「常平法不是不好,然而每年的丰歉不固定,谷物的种类不一,有的连年都歉收,有的这种谷物丰收而那种谷物歉收。假如在敛散之际,不斟酌调整其轻重高低,这种法令有时就会有不平的地方。只有如今江北一带的地方,地可以窖藏,杂种五谷,应当仿照这种办法,在要害之处设立常平司,专门派户部属官前去主持其事,根据哪种谷物丰收就收购哪种,不必局限于固定的地方,根据时机而给予相应的价格,不必固定由官府决定。视年成丰歉,随时粜籴,仓的名称用耿寿昌的常平之名,敛散用李悝的办法,这样大概就可以了。」

陈龙正说:「各种物品的价值,以米价为主。常平仓不仅能平抑米价,米价平稳,其他各种食货的价格大体上也不会过高。价格过高百姓就不吃了。米不得不吃,而其他东西可以不吃。所以常平仓,是兼顾平抑百物的。」〇桑弘羊设立平准法,想要平抑百物,反而更加不能平。只有平抑米谷,那么其他物价自然会平。这是本末不同的方法。谋利于上和谋利于下,是不同的用心。人臣以有利于民为主,是国家的至宝;以有利于国家(聚敛)为主,是国家的祸害。〇桑弘羊,是李悝的罪人。

蔡懋德说:「有人嫌官府与百姓做买卖,一定要降价出粜。却不知道降价的名声,只会招致争抢喧闹,哪里比得上稍微多收购一些、多储备新米?米多了价格自然会降,粜价平稳百姓就不会争抢,这样不是更方便吗?大概最重要的是设法使米有余,而不在于斤斤计较那点减省,这才是真正的德政。」

汉元帝初年,天下发大水,关东各郡尤其严重。二年,齐地闹饥荒,谷价每石三百多钱,百姓大多饿死。琅琊郡人相食,在位的许多儒臣都说盐铁官以及北假田官、常平仓都可以废除,不要与民争利。皇上听从了。

陈龙正说:「常平仓原本是用来平抑籴价的,是收敛权柄以利于百姓,并不是与百姓争利。元帝听从诸儒的议论,因荒年而废除常平仓,难道年成歉收是设立常平仓造成的吗?恐怕从此以后百姓遇到饥荒就更加没有依靠了。唐代赵赞说:「自从战乱兴起,常平仓废弃了三十年,百姓遇到荒年就死亡。近来两京设置常平仓,即使遭遇水旱,米价也不会飞涨。德宗于是下令天下都恢复常平仓。」由此看来,常平仓不仅在盛世应当建立,即使在荒年紧迫之中稍有空闲,多余的资财也应当拿来经营。关键在于居上位的人节省浮费,用来作为籴买的本钱罢了。汉代那些儒臣怎么这么愚昧呢?」

应枋谦说:「谷价每石三百,百姓竟至相食,常平仓在哪里呢?不过是官吏借此做买卖,从中渔利罢了,这就是它可以被废除的原因。」

后汉设立常满仓,在城东设立粟米交易市场。粟每斛值钱三十,官府粮仓充盈环列。既然想要设置常平仓,议论的人大多认为方便。刘般说:“常平仓表面上有利民的名声,实际上却在暗中侵夺百姓,豪强借此为奸,小民得不到公平对待,设置常平仓并不方便。”

马端临说:「刘般所说的,就是后世常平仓的弊病。常

常平起于孝宣时,盖至东汉而弊已如此矣。」

晋武帝时,谷贱而布帛贵,立平籴法,用布帛市谷以为粮储。泰始二年,诏曰:「古人权量国用,取赢散滞,有轻重平籴之法,理财钧施,惠而不费,政之善者也。然此事废久,天下希习其宜,加以官蓄未广,言者异同,未能逺通其制。更令国宝散于穰嵗而上不収,贫弱困于荒年而国无备,豪人富商挟轻赀,蕴重积以筦其利,故农夫苦其业而末作不可禁也。」

北魏孝文帝时,秘书丞李彪上封事曰:「记云:『国无三年之储,谓国非其国。』光武以一畆不实,罪及牧守。圣人之忧世重谷,殷勤如彼;明君之恤人劝农,而相切若此。顷年山东饥,去嵗京师俭,内外人庶,出入就丰,旣废营产,疲困乃加,又于国体,实有虚损。若先多积谷,安而给之,岂有驱督老弱,糊口千里之外?以今况古,诚可惧也。臣以为宜析州郡常调九分之二,京师度支嵗用之余,各立官司,年丰籴积于仓,时俭则减私之十二,粜之于人。如此,人必事田以买官绢,又务贮财以取官粟。年登则常积,嵗凶则直给。又别立农官,取州郡户十分之一,以为屯人,相水陆之宜,料顷田之数,以賍赎杂物余财,市牛给科,令其肆力一夫之田,嵗责三十斛,蠲其正课,并征戍杂役。行此二事,数年之中,则谷积而人足,虽灾不害。隋开皇间,卫州置黎阳仓,陜州置常平仓,华州置广通仓,转相灌注,漕闗东及汾晋之粟,以给京师。置常平监,开皇三年置常平仓,粟藏九年,米藏五年,下湿之地。」

  粟藏五年米藏三年着为令

董煟曰:「今之常平义仓,多藏米而少藏粟,故积久不发,化为埃尘,非但支移之弊而已。」

唐开元中,第五琦请天下常平仓皆置库,以蓄本钱。代宗时,刘晏为转运使,时兵火之余,百费皆倚办于晏。晏常以厚直募善走者,置递相望,觇报四方物价,虽逺方不数日皆达,使食货轻重之权悉在握。入贱出贵,国家获利,四方无甚贵甚贱之病【晏▯盐充军国之用,以为官多则民扰,故罢盐官,立常平盐法】德宗时,赵赞言:“自军兴以来,常平仓废,今京城已置常平仓,请推而广之。”诸道兼储布帛丝麻,诸道津防置吏,阅商贾钱,每缗税二十,竹木茶漆十之一,以赡常平本钱。

董煟曰:「常平和籴救荒实政,然尝观宪宗即位之初,有司以嵗丰请畿内和籴,当时府县配户督限,迫蹙鞭挞甚于赋税,号为和籴,其实害民。今之和籴者,可不鉴惩此弊乎?」

元和间,孟简言:“天下常平义仓,请准旧例,减估出粜,但以石数奏申有司,更不収管,州县得専以利百姓。”太和间,以天下囘残钱置常平义仓,本嵗増市之,非遇水旱不増者,判官罚俸,以枉法论。

译平仓起于汉宣帝时,大概到东汉时其弊端已经如此了。」

晋武帝时,谷价贱而布帛贵,设立平籴法,用布帛购买谷物作为粮食储备。泰始二年,下诏说:「古人权衡计量国家用度,取有余、散滞积,有轻重平籴之法,理财均施,惠民而不耗费,这是善政。然而这种做法已经废弃很久,天下很少有人熟悉其中的道理,加上官府的储备不广,议论的人各执一词,未能深入通晓其制度。以致国家的财货散于丰年而朝廷不收购,贫弱之民困于荒年而国家没有储备,豪门富商挟持轻财,蓄积厚利来掌控其中的利益,所以农夫苦于本业而末业(商业)无法禁止。」

北魏孝文帝时,秘书丞李彪上密封奏事说:「典籍记载:『国家没有三年的储备,就叫做国家不成其为国家。』光武帝因为一亩田地没有收成,罪责就追究到地方长官。圣人忧虑世事、重视粮食储备,殷切到那种程度;明君体恤百姓、劝勉农事,也如此恳切。近年山东闹饥荒,去年京师年成歉收,内外百姓,为了求活出入奔波、迁往丰收之地,既荒废了产业,又更加困顿,对于国家的整体运作,实在也有虚耗损失。如果先多多积储谷物,就能安然赡养百姓,哪里还需要驱使督促老弱之人,到千里之外去糊口呢?以今比古,实在令人担忧。臣认为应当从州郡常年赋调中划出九分之二,加上京师度支每年用度的余数,各自设立官司,年成丰收时就籴买储存于仓中,遇到年成歉收就减去私人赋调的十分之二,粜卖给百姓。如此一来,百姓一定会致力于田事来购买官绢,又会努力积蓄财物来购取官粟。年成丰收就常年积蓄,年成歉收就直接发放。又另外设立农官,从州郡户口中抽取十分之一作为屯田之民,考察水陆是否适宜,测算田地顷亩的数目,用赃罚赎金等杂物余财,买牛发给农具,命他们尽力耕种一夫所分之田,每年责令交纳三十斛,免除他们的正常赋税,以及各种征戍杂役。推行这两项措施,几年之内,就会谷物积蓄、百姓富足,即使有灾害也不会造成危害。隋朝开皇年间,在卫州设置黎阳仓,在陕州设置常平仓,在华州设置广通仓,辗转相互调运,漕运关东以及汾晋一带的粮食,来供给京师。设置常平监,开皇三年设置常平仓,粟可储藏九年,米可储藏五年,(这是适用于)低洼潮湿的地方。」

  粟可储藏五年米可储藏三年,写入法令

董煟说:「如今的常平仓、义仓,大多储藏米而少储藏粟,所以积存久了不发放使用,就化为尘土,不只是运输调拨的弊病罢了。」

唐开元年间,第五琦请求天下常平仓都设置库房,用来积蓄本钱。代宗时,刘晏任转运使,当时正值战乱之后,各种费用都要靠刘晏筹办。刘晏经常用丰厚的报酬招募善于奔走的人,设置驿站相望,探察通报四方的物价,即使是很远的地方也不出几天都能传到,使得掌控物价轻重的权力都握在自己手中。贱价买进、贵价卖出,国家获得利益,四方也没有物价过贵过贱的弊病【刘晏用盐利充当军国费用,认为设官太多会扰民,所以撤销了盐官,设立常平盐法】。德宗时,赵赞说:“自从战乱兴起以来,常平仓已经废弃,如今京城已经设置了常平仓,请求推广到各地。”各道兼储布帛丝麻,各道在渡口关卡设置官吏,检点商贾的钱款,每千钱征税二十钱,竹木茶漆征收十分之一,用来充实常平仓的本钱。

董煟说:「常平、和籴是救荒的实际政务,然而我曾经看到宪宗即位之初,有关部门因年成丰收而请求在京畿地区和籴,当时府县分派户口、督促限期,逼迫鞭打百姓比征收赋税还严重,名义上叫和籴,实际上是害民。如今推行和籴的人,能不以此为鉴引以为戒吗?」

元和年间,孟简说:“天下常平仓、义仓,请求依照旧例,减价出粜,只需将石数上奏申报有关部门,不再另行收管,让州县可以专门用来惠利百姓。”太和年间,把天下囘残(多余)的钱用来设置常平仓、义仓,每年增加购买

宋淳化三年,京畿大穰,分遣使臣于四城门置塲,増价以籴。景德初,诏京东西、河北、东陜西、江南、淮南、两浙皆立常平仓,计户多寡,量留上供钱。嵗夏秋,视市价贵贱,量増减籴粜。三年以上不粜,即囘充粮廪,易以新粟。其后荆湖、川陜、广南悉置焉,唯沿边州郡不置。数年常平积有余,而兵食不足,乃命司农寺出常平钱百万缗,助三司给军费。久之,数移用,畜藏无几。自景祐、庆厯中,数以赈贷,诏不复取常平之积。不厚亦以出多入少,故耳。宋初常平领于司农寺,景祐初,诏诸路转运使与州长吏举所部官専主常平钱粟。仁宗初即位,干兴元年十二月,以京城谷价翔贵,出常平仓米,分十四塲,贱粜以济贫民。庆厯元年十一月,以京师谷贵,发廪一百万石,减价出粜。四年正月,诏陜西谷贵,其令转运司出常平仓米,减价以粜。皇祐三年十二月,诏天下常平仓依原籴价粜,以济贫民,毋得収余利以希恩赏。

景祐二年,御史中丞杜衍乞详定常平制度疏畧曰:“国家列郡置常平仓,所以利农民,备饥嵗也。然而有名无实者,制度不立耳。臣以为立制度,在乎量州郡之逺迩,计户口之众寡,取贱出贵,差别其饥熟。信赏必罚,责课于官吏,出纳无壅,増减有制。本息之数,勿假以供军。敛导之时,禁其争利。至于蜀汉狭境,交广寛乡,或通川易地之殊,或边郡岩邑之异,各立条教,以节盈虚,限囘易之嵗时,虞其损败,制立典之侵刻,督以严科,则瘠瘦可充饥馑,有备也。”

韩琦论:自来常平仓,遇年嵗不稔,物价稍髙,合减元价出粜。出粜之时,令诸县取逐乡近下等第户姓名,印给闗子,令収执付仓,毎户粜与三石或两石。唯是坊郭,则每日零细粜与浮居之人,或五升或一斗,故民受实惠。未曽见坊郭有物业人户乃来零籴常平斛斗者。庆厯二年,余靖疏:天下无常安之势,无常胜之兵,无常足之民,无常丰之嵗。由是古先圣王守之有道,制之有术,倘有缓急,不可无备。伏覩真宗皇帝景德中,诏天下以逐州户口多少,量留上供钱,起置常平仓,付司农寺系帐,三司不问出入。每年夏秋两熟,准市价加钱収籴,其出息本利钱,只委司农寺主掌,三司转运司不得支拨。自后每遇灾伤赈贷,使国有储蓄,民免流散者,用此术也。前三司使姚仲孙,今春以来于京东等处借支司农常平钱,以给和买。虽然借支官钱以充官用,循常视之,似无妨害,若于经逺之谋,深所未便。臣窃惟真宗皇帝圣虑深逺,臣敢梗概言之。当今天下金谷之数,诸路州军年支之外,悉充上供及别路经费,见在仓库更无余羡。所留常平本钱及斛防等,若以赈济饥荒,此固常所及矣。

译,如果不是遇到水旱灾害而不增购的,主管的判官要被罚俸,按枉法论处。

宋淳化三年,京畿地区大丰收,分派使臣在四个城门设置交易场所,提高价格来籴购。景德初年,下诏在京东西、河北、东陕西、江南、淮南、两浙都设立常平仓,按户口多寡计算,酌量留出一部分上供的钱款。每年夏秋两季,根据市价的贵贱,酌量增减籴粜的数量。储存三年以上还没有粜出的,就转充军粮,换成新粟。此后荆湖、川陕、广南都设置了常平仓,只有沿边州郡不设置。几年后常平仓积蓄有余,而军粮不足,于是命令司农寺拿出常平钱一百万缗,帮助三司供给军费。时间久了,屡次挪用,储蓄所剩无几。从景祐、庆历年间起,屡次用来赈济借贷,皇上下诏不再收取常平仓的积蓄(作为它用)。仓储不充实,也是因为支出多而收入少的缘故。宋初常平仓归司农寺管辖,景祐初年,下诏各路转运使与州的长官推举所属官员专门主管常平钱粟。仁宗刚即位时,乾兴元年十二月,因京城谷价飞涨,拿出常平仓的米,分十四处,减价出粜以救济贫民。庆历元年十一月,因京师谷价昂贵,开仓发放一百万石,减价出粜。四年正月,下诏陕西谷价昂贵,命转运司拿出常平仓米,减价出粜。皇祐三年十二月,下诏天下常平仓都按原来的籴买价格出粜,以救济贫民,不得收取余利来求取恩赏。

景祐二年,御史中丞杜衍请求详细制定常平制度,奏疏大意说:“国家在各郡设立常平仓,是用来有利于农民,防备饥荒之年的。然而有名无实的原因,在于制度没有建立起来。臣认为要建立制度,在于衡量州郡的远近,计算户口的多寡,贱时买进贵时卖出,区分年成的丰歉。信赏必罚,责令官吏考核,出入没有壅塞,增减有制度。本息的数目,不能借用来供给军费。收敛调节之时,要禁止争利。至于蜀汉地区地界狭窄、交广一带地方宽广,或者交通便利与偏僻地区不同,或者边郡险要之地与平常地区有异,各地应各自订立条例,来调节盈虚,限定周转的年限,防备损耗败坏,制定惩处侵夺盘剥的法令,用严厉的科条来督察,那么贫瘠之地也可以充足以应对饥荒,这就是有所准备了。”

韩琦论及:向来常平仓,遇到年成不好、物价稍高时,应当减去原价出粜。出粜的时候,命令各县取本乡近下等第的百姓姓名,印发凭证,让他们持凭证到仓,每户卖给三石或两石。只有坊郭(城镇)地区,则每日零星卖给流寓的贫民,或五升或一斗,所以百姓能得到实惠。从未见过坊郭中有产业的人家来零星购买常平仓粮食的。庆历二年,余靖上疏说:天下没有永远安定的形势,没有永远不败的军队,没有永远富足的百姓,没有永远丰收的年成。因此古代圣王守国有道,治国有术,倘若有紧急情况,不可没有准备。臣看到真宗皇帝景德年间,下诏天下按各州户口多少,酌量留出一部分上供的钱款,开始设置常平仓,交由司农寺登记入账,三司不过问其出入。每年夏秋两熟之时,按市价加价收购,其获得的利息本利钱,只委托司农寺主管,三司、转运司不得支拨挪用。此后每逢灾荒赈济借贷,使国家有储备、百姓免于流散的,用的就是这个办法。前任三司使姚仲孙,今年春天以来在京东等地借支司农寺的常平钱,用来供给和买。虽然借支官钱来充当官府用度,按常理来看,似乎没有妨害,但对于长远的谋划来说,实在很不方便。臣私下以为真宗皇帝的圣虑深远,臣斗胆概略陈述一下。当今天下钱粮的数目,各路州军除去年度支出之外,全部充作上供及别路的经费,现存的仓库中再没有剩余。所留存的常平本钱以及斛斗等物,如果用来赈济饥荒,这本来是常规所能应付的。万一不幸,某地稍有紧急情况,需要发放钱粮,仓促之间也能有所准备,这难道不是先帝暗中把数百万的资财储备在四方的用意吗?如今如果先被三司支用,那

万一不幸,方隅小有缓急,赏给资粮,仓卒可备,岂非先皇暗以数百万之资蓄于四方者乎?今若先为三司所支,则天下储蓄尽矣。伏乞特降指挥,三司先借支常平本钱去处,并仰疾速拨还,今后不得更支拨,并依景德元降勅命施行。

熙宁初,王安石新法行,以常平钱谷一千四百万贯石尽散作青苗本钱,诸路各置提举一员,以朝官为之,勾管一员,京官为之。右谏议大夫司马光言:「常平仓者,乃三代圣王遗法,非独李悝、耿夀昌能为之也。谷贱不伤农,谷贵不伤民,民赖其食,而官収其利,法之善者,无过于此。比来所以隳废者,由官吏不得其人,非法之失也。今闻条例司尽以常平仓钱为青苗钱,又以其谷换转运司钱,是欲尽壊常平,専行青苗也。国家每遇凶年,供军仓自不能足用,固无羡余以济饥民,所赖者只有常平钱谷耳。今一旦尽作青苗钱散之,向去若有丰年,将以何钱平籴?若有凶年,将以何谷赒赡乎?臣窃闻先帝尝出内藏库钱一百万缗助天下常平仓作籴本,前日天下常平仓钱谷共约一千余万贯石,今无故尽散之,他日若思常平之法,复欲収聚,何时得及此数乎?臣以谓散青苗钱之害犹小,而壊常平仓之害尤大也。」元祐初,诏提举官累年积蓄钱谷财物尽桩作常平钱,立给敛出息之法,下诸路申严州县抑配之禁。

司马光言:“常平之法,此乃三代良法也。向者有州县缺常平籴本,虽遇丰年,无钱収籴。又有官吏怠慢,厌籴粜之烦,虽遇丰嵗,不肯収籴。又有官吏不能察知在市斛斗实价,只信凭行人与蓄积之家通同作弊。当収成之时,农人要钱急粜,故意小估价,例令官中収籴,不得尽入蓄积之家,直至过时,蓄积之家仓廪盈满,方始顿添价中粜入官。是以农夫粜谷止得贱价,官中籴谷常用贵价,厚利皆归蓄积之家。又有官吏虽欲趂时収籴,而县申州,州申提防刑狱,提防刑狱申司农寺,取候指挥,比至囘报,动涉累月,已是失时,谷价倍贵。是故州县常平仓斛斗有经隔多年,在市价例终不及元籴之价,出粜不行,堆积腐烂者,此乃法因人壊,非法之不善也。”董煟曰:“常平钱物不许移用,谓他费不许移用,至于救荒正所当用。若必待报,则事无及矣。今遇灾伤去处,用常平钱于丰熟处循环収籴,以济饥民,俟结局日以籴本拨还常平可也。”

苏轼奏:「臣在浙江二年,亲行荒政,只用出粜常平米一事,更不施行余策。若欲抄劄饥贫,不惟所费浩大,有出无収,而此声一布,饥民云集,盗贼疾疫,客主俱毙。惟有依条将常平斛斗出粜,即官司简便,不劳抄劄勘防给纳烦费。但得数万石斛斗在市,自然压下物价,境内百姓人人受赐,古今之法,莫良于此。

译么天下的储蓄就用尽了。恭请特别下发指挥,三司先前借支常平本钱的地方,都命令迅速拨还,今后不得再支拨挪用,一律依照景德元年颁布的敕令施行。

熙宁初年,王安石推行新法,把常平钱谷一千四百万贯石全部散作青苗法的本钱,各路分别设置提举官一员,用朝官担任,另设勾管官一员,用京官担任。右谏议大夫司马光进言说:「常平仓,是三代圣王遗留下来的法度,不仅仅是李悝、耿寿昌能够创制的。谷价贱不损害农民,谷价贵不损害百姓,百姓依赖它获得粮食,官府从中收取利益,这是善法之中最好的,没有超过它的了。近来之所以荒废,是因为官吏用人不当,而不是法度本身的失误。如今听说条例司把常平仓的钱全部作为青苗钱,又把常平仓的谷物换成转运司的钱,这是想要把常平法彻底废掉,专门推行青苗法。国家每逢凶年,供军仓自己都不能满足使用,本来就没有多余的来救济饥民,所依赖的只有常平仓的钱谷罢了。如今一旦把这些钱谷全部作为青苗钱散发出去,将来如果有丰年,将用什么钱来平价籴买?如果有凶年,又将用什么谷物来救济呢?臣私下听说先帝曾拿出内藏库的钱一百万缗,帮助天下常平仓作为籴买本钱,前些日子天下常平仓钱谷共约有一千多万贯石,如今无缘无故全部散尽,日后如果想到常平法,再想收聚,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数目呢?臣认为散发青苗钱的危害还小,而破坏常平仓的危害尤其大。」元祐初年,下诏各地提举官多年积蓄的钱谷财物,全部作为常平钱,制定发放收敛计息之法,向各路申明严禁州县强行摊派的禁令。

司马光说:“常平法,是三代的良法。以前有的州县缺乏常平仓的籴本,即使遇到丰年,也没有钱籴买。又有官吏懈怠,厌恶籴粜的繁琐,即使遇到丰年,也不肯籴买。又有官吏不能察知市场上斛斗的实际价格,只听信经纪人和囤积之家串通作弊。到了收成的时候,农民急需卖粮换钱,就故意压低价格,勒令官府收购,不让粮食尽数落入囤积之家手中,一直等到过了时节,囤积之家的仓廪已经装满,才开始猛然提高价格来卖给官府。因此农夫卖粮只能得到贱价,官府买粮却常常用贵价,厚利都归了囤积之家。又有官吏虽然想要趁时收购,但县申报给州,州申报给提点刑狱,提点刑狱再申报给司农寺,等候批复指示,等到回复下来,动辄经过好几个月,已经错过了时机,谷价已经加倍上涨。所以州县常平仓的斛斗有的隔了许多年,市场价格终究比不上原来籴买的价格,出粜不出去,堆积腐烂的,这是法因人而败坏,不是法本身不好啊。”董煟说:“常平仓的钱物不许移作他用,是说不许挪作其他费用,至于用来救荒正是应当使用的。如果一定要等待上报批复,那事情就来不及了。如今遇到受灾之处,可以用常平钱在丰收之处循环收购,来救济饥民,等到事情结束时再用籴本拨还常平仓就可以了。”

苏轼上奏说:「臣在浙江任职两年,亲自推行荒政,只用出粜常平米这一项办法,再没有施行其他办法。如果想要抄查登记贫困饥民,不仅费用浩大,只有支出没有收入,而且这个消息一旦传开,饥民就会云集而来,盗贼、疫病随之而起,客民主民都会遭殃。只有依照条例把常平仓的斛斗出粜,就使官府办理简便,不用花费抄查、核实、发放的繁琐费用。只要有数万石粮食在市场上流通,自然能压低物价,境内百姓人人都能受惠,古今的救荒办法,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

董煟说:「苏轼的办法只能惠及城市,如果能推行到乡村,才算是良法。况且赈济本来就有义仓,两者并行不悖岂不更好?」

颜茂猷说:「如果流民已经到来,那就不能拘泥于此法。只有在还没到饥民流离失所之前,用这个办法最为巧妙。」

陈龙正说:「官仓米多就可以掌握控制市价的权力,这固然不错。然而这仅仅能救济中等饥荒、中等户的一

」

董煟曰:「轼之法止及城市,若使乡村通行,方为良法也。况赈济自有义仓,并行不悖乎?」

顔茂猷曰:「若流民已至,则不可执此。惟未至饿莩流离时,用此最妙。」

陈龙正曰:「官米多则可握市价之权,固也。然此仅救中饥、中户之一事耳。大饥之年,下户无钱在手,虽减价不能籴,是常平之米止及中户,偏遗下户也。况乡村之民,逺望城市,即中户得籴者亦少。救荒各随其时,随其地,尤当随其人。以子瞻之慧,乃欲执一已当日所为,而尽废诸法,不已疎乎?」董煟谓「止及城市」,又云「赈济自有义仓」,盖亦善其论常平之意,而讥其不能通于常平之外也。

李觏论平籴古人有言曰谷甚贱则伤农贵则伤末为农常粜而末常籴也此一切之论也愚以为贱则伤农贵亦伤农贱则利末贵亦利末盖农不常粜有时而籴也末不常籴有时而粜也以一嵗之中论之大抵敛时多贱而种时多贵矣夫农劳于作剧于病也爱其谷甚于生也不得已而粜者则有由焉小则具服器大则营昬防公有赋役之令私有称贷之责故一谷始熟腰鎌才解而日输于市焉粜者旣多其价不得不贱贱则贾人乘势而罔之轻其币而大其量不然不售矣故曰敛时多贱贱则伤农而利末也农人仓廪旣不盈窦窖旣不实多或数月少或旬时而用度竭矣土将生而或无种也耒将执而或无食也于是乎日取于市焉籴者旣多其价不得不贵贵则贾人乘势而闭之重其币而小其量不然则不予矣故曰种时多贵贵亦伤农而利末也农之粜也或阖顷而収连车而出不能以足用及其籴也或倍称贱卖毁室伐树不能以足食而坐贾常规人之余幸人之不足所为甚逸而所得甚饶此农所以困穷而末所以兼恣也《易·系辞》曰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财者君之所理也君不理则蓄贾専行而制民命矣上之泽于是不下流而民无聊矣此平籴之法有为而作也管仲行于齐李悝行于魏耿夀昌行于汉国不失实人获其利自晋及隋时或兴废厥闻未昭唐天宝中天下平籴殆五百万斛兹全盛之事也大宋受命将百年矣谷入之藏所在山积平籴之法行之久矣盖平籴之法行则农人秋粜不甚贱春籴不甚贵大贾蓄家不得豪夺之矣而官之出息常什一二民旣不困国且有利兹古圣贤之用心也然其所未至则有三焉数少也道逺也吏奸也一郡之籴不数千万其余毕入于贾人至春出粜寡,出之则不足于饥也;多出之,则计日而尽也。于是贾人深藏而待其尽,尽则权归于贾人矣。是数少之弊也。仓储之建,皆在郡治,县之逺者,或数百里。其贫民多籴,则无资;少籴,则非可朝行而暮归也。故终弗得而食之矣。是道逺之弊也。举掌之人,政或以贿概量不均,行滥时有。及其出也,或减焉,或杂焉,名曰裁价,实则贵矣。

译部分情况罢了。大饥荒之年,下等贫户手中没有钱,即使降价也无法购买,这样常平仓的米只能惠及中等户,偏偏遗漏了下等贫户。何况乡村的百姓,远望城市,就连中等户能够买到粮食的也很少。救荒要各自根据具体的时间、地点,尤其应当根据具体的人。以苏轼的聪慧,竟然想要固执于自己当日所做的一件事,而废弃其他各种办法,不是太疏漏了吗?」董煟所说的「只能惠及城市」,又说「赈济本来就有义仓」,大概也是赞同苏轼关于常平仓的用意,而讥讽他不能通晓常平法之外的其他办法。

李觏论平籴:古人有话说,谷价太贱就会伤害农民,太贵就会伤害商人,因为农民常常卖出、商人常常买进,这只是一概而论的说法罢了。我认为谷价贱既会伤害农民,贵也会伤害农民;贱既有利于商人,贵也有利于商人。大概农民并非常年在卖,有时也要买;商人并非常年在买,有时也要卖。以一年之中而论,大体上收获的季节谷价多贱,而播种的季节谷价多贵。农民劳作辛苦、比生病还要劳累,爱惜自己的谷物胜过爱惜生命,但不得已而卖出,是有原因的:小的方面要置办衣服器具,大的方面要操办婚丧之事,公家有赋役的命令,私人有借贷的责任,所以谷物刚刚成熟,镰刀才放下,就每天运到市场上出售。卖粮的人一多,价格不得不下跌,价格一跌,商人就趁机欺骗农民,压低给的钱而多量粮食,不这样就不肯收购。所以说,收获的季节谷价多贱,贱就会伤害农民而有利于商人。农民的仓廪既已不满,地窖也已不实,多则几个月,少则十来天,用度就用尽了,土地将要耕种却没有种子,农具将要拿起却没有粮食吃,于是每天都要到市场上购买。买粮的人一多,价格不得不上涨,价格一涨,商人就趁机囤积不卖,抬高给的钱数而少量粮食,不这样就不肯出售。所以说,播种的季节谷价多贵,贵也会伤害农民而有利于商人。农民卖粮的时候,或许倾尽一顷地的收成、连车运出去,也不能满足用度;等到他买粮的时候,或许要加倍的价钱贱卖家产,毁掉房屋、砍伐树木,也不能满足吃食,而坐着的商人却常常算计,侥幸利用别人的余财,趁人不足之机牟利,他们所做的很轻松而所得的却很丰厚,这就是农民之所以困顿贫穷、而商人之所以能够放纵兼并的原因。《易经·系辞》说:用什么来聚集人心呢?用财货。治理财货、端正言辞,禁止百姓做坏事,叫做义。财货,是君主应当治理的。君主不加治理,那么囤积的商人就会独断专行,控制百姓的命脉。朝廷的恩泽因此就不能向下流布,百姓也就没有依靠了。这就是平籴之法之所以要有所作为而制定的原因。管仲在齐国推行,李悝在魏国推行,耿寿昌在汉朝推行,国家没有损失而百姓获得实惠。自晋朝以至隋朝,此法时或兴起时或废弃,其中的详情已不清楚。唐代天宝年间,天下平籴的粮食大概有五百万斛,这是全盛时期的事情啊。大宋接受天命将近百年,谷物的储藏所在之处堆积如山,平籴法推行已经很久了。大概平籴法推行,农民秋天卖粮就不会太贱,春天买粮就不会太贵,大商人囤积的人家就不能豪夺百姓的利益了,而官府所得的利息常常是十分之一二,百姓既不困顿,国家又有利益,这是古代圣贤的用心啊。然而这个法度尚未完善的地方,有三点:数量太少,路途太远,官吏作奸。一个郡的籴买数量不过几千万,其余的都落入商人手中,等到春天出粜的时候,卖少了就不够满足饥民的需要;卖多了,算算日子很快就会用尽。于是商人就深藏不出,等着官府的存粮用尽,用尽之后,控制价格的权力就归于商人了。这就是数量太少的弊病。仓储的建设,都设在郡的治所,距离较远的县,有的有几百里远。那些贫民想要多买,却没有本钱;少买,又不是能够早上出去晚上就能回来的。所以最终得不到粮食吃

是吏奸之弊也。今若广置本泉,増其籴数,则蓄贾无所専利矣。仓储之建,各于其县,则逺民可以得食矣。申命州部,必使亷能,则奸吏无以侵刻矣。如此,利国便人,事可经久,是谓通轻重之权,不可不察也。

孝宗乾道间,知长沙王师愈论和籴之弊,疏曰:“和籴之法,本欲利民而足用,湖南行之,乃大不然。其名则美,其实则重为民害。始也,无见钱以为籴本,或给官告、度牒,或给三合同闗子,或给乳香茶引,令州县变转现钱,不免强敷之于民,甚者拨有名不可催之积欠,从而追扰,其为害一也。次则以本钱不足,或低估价值,或多量升斗,出纳之际,加以官吏欺弊,其为害二也。终则装发纲运,顾船水脚之费无所支破,又从而取之于民。若运至荆襄间,泝流而上,江路辽逺,水浅滩多,动经年嵗,所费又倍之,其为害三也。是故民之所忧者水旱,所喜者丰年,今则丰年之忧乃甚于水旱,以三害若此耳。臣又闻每嵗诸路漕运,自可足一嵗之用,只陷折至百余万石,遂和籴以补其缺。诚能措置漕运,不致陷折,虽免和籴可也。纵不能全免,或不得已而为之,明拨本钱及支破起纲之费,庶防事举而民不被害。”

理宗时,黄干知汉阳,上奏畧曰:「今之守令为救荒之策者,不过曰劝分、曰通商而已。劝分、通商,不听其自为低昻,则客旅税户不肯出粟;若听其自为低昻则人心无厌,数倍其价。小民当丰穰之嵗,必父子竭作,然后可易一饱。迨至凶荒,虽有技艺,已无所售,安得有数倍之钱可以籴米?亦有相与枕藉死耳。夫事固有若老生常谈而确然不可议者,广储蓄是也。然人皆知其不可易而不为者,病在因循而已。本军每嵗苗米不过二千余石,仅足以解总所给大军,而本军官兵之请给,皆旋行収籴,素未尝蓄积也。自前知军孙礿首籴万石,知军王从继之,亦籴万石。今嵗大旱,偶米价未大贵之日,臣急发郡帑借贷缗钱,籴客舟税户米三万余石,汉川县亦籴万石。自六月以来,米价顿贵,借此六万余石之米发以赈粜,每户数石,则亦可以及万余之众,日食贱米而无虑。以是推之,则积贮者信其为天下之大命也。」

金世宗语户部曰:「随处时有赈济,往往近地无粮,取于他处,往返旣逺,人愈难之。何不随处起仓?年丰则多籴以备赈济,设有缓急,亦岂不易办乎?而徒使钱充府库,将安用之?」章宗时,省臣言:「旧制,丰年増市价十之二以籴,俭嵗减市价十之一以粜。所以然者,恐物贱伤农,物贵伤民,増之减之以平粟价,故谓常平,非谓使天下之民専仰给于此也。今天下生齿至众,如欲计口使余一年之储,则不惟数多难办,又虑出不以时而致腐败也。

译。这就是路途太远的弊病。掌管此事的人,有的因为贿赂而在量器上做手脚,量得不均,弊端时有发生。等到出粜的时候,有的减少数量,有的掺杂劣质,名义上叫做调整价格,实际上是变相涨价。这就是官吏作奸的弊病。如今如果广泛设置本钱,增加籴买的数量,那么囤积的商人就无法独占其利了。仓储的建设,各县都设置,那么远方的百姓就可以得到粮食了。申明命令给各州部,一定要选用廉洁能干之人,那么奸吏就无法侵夺盘剥了。这样一来,有利于国家、方便于百姓,事情可以长久推行,这就叫做通晓轻重的权变之道,不可不加以考察。

孝宗乾道年间,知长沙王师愈论述和籴的弊病,奏疏说:“和籴的办法,本来是想要有利于百姓而又能满足用度,湖南推行起来,却大不是这样。它的名义很好,实际上却成了百姓的重大祸害。开始的时候,没有现钱作为籴买的本钱,有的发给官告、度牒,有的发给三合同关子,有的发给乳香茶引,命令州县把这些换成现钱,不免要强行摊派给百姓,更有甚者,拨给一些有名目却无法催收的积欠账目,从而追索骚扰百姓,这是第一个祸害。其次是由于本钱不足,有的压低估价,有的多量升斗,出纳的时候,加上官吏从中欺瞒作弊,这是第二个祸害。最后是装运漕船,雇船的水脚费用没有地方支付,又要转而向百姓征取。如果运到荆襄一带,逆流而上,江路遥远,水浅滩多,动辄要花费一年,费用又要加倍,这是第三个祸害。所以百姓所担忧的是水旱灾害,所喜悦的是丰收之年,如今丰年的忧虑竟然超过水旱灾害,就是因为有这三种祸害的缘故。臣又听说每年各路的漕运,本来足够供应一年的用度,只是因损耗折耗多达上百万石,于是才用和籴来弥补这个缺口。如果真能整顿漕运,不让它损耗折耗,即使免除和籴也是可以的。纵然不能完全免除,或者不得已而推行,也应明确拨给本钱以及支付起运的费用,这样才能事情办成而百姓不受祸害。”

理宗时,黄干任汉阳知军,上奏大略说:「如今地方长官所采用的救荒之策,不过是劝分、通商罢了。劝分、通商,如果不听任其自行涨落,那么客商、纳税户就不肯出售粮食;如果听任其自行涨落,那么人心没有满足的时候,价格就会翻上好几倍。小民在丰收的年头,一定要父子竭尽全力劳作,才能换来一顿饱饭。等到遇上凶荒,即使有手艺,也已经无处可卖,哪里能有翻了几倍的钱来买米?也只能相互枕藉而死罢了。事情本来就有像老生常谈一样、却确实不容置疑的,广泛储蓄就是这样的道理。然而人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不可改变却不去做的原因,问题就出在因循苟且罢了。本军每年的苗米不过二千余石,仅仅够用来交给总领所供给大军,而本军官兵的口粮,都要临时收购籴买,从来没有积蓄储备。自从前任知军孙礿首先籴买一万石,知军王从继任后,也籴买一万石。今年大旱,恰好趁米价还没有大涨的时候,臣紧急调发郡库的钱借贷,籴买了客商、纳税户的米三万余石,汉川县也籴买了一万石。从六月以来,米价骤然上涨,靠着这六万余石米发放出去赈粜,每户几石,也可以惠及一万多人,每天吃着贱价米而没有忧虑。由此推论,可见储蓄确实是天下的大命脉啊。」

金世宗对户部说:「各地时常有赈济,往往附近没有粮食,要从别处调运,来回既然遥远,百姓就更加为难。为什么不在各处都设立粮仓?年成丰收就多多籴买以备赈济,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难道不也容易办理吗?却白白让钱财充塞在府库中,又有什么用呢?」章宗时,省臣说:「按照旧制,丰年在市价基础上增加十分之二来籴买,歉年在市价基础上减少十分之一来卖出。之所以这样,是担心谷贱伤农、谷贵伤民,用增减价格来平抑粟价,所以叫做常平,并不是说要让天下百姓都专门依赖它来供给。如今天下人口众

况复有有司抑配之弊,殊非经久之计。如计诸郡县验户口,例以月支三斗为率,每口但储三月,已及千万数,亦足以平物价,救荒凶矣。」

元监察御史建言:「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汉贾谊言于帝曰:「世之饥,天之行也,禹汤被之矣。今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胡以相恤?」文帝大感谊言,诏开籍田,亲耕以率天下,为蓄积预备之道。西汉之末,太学生刘陶亦尝献议:「民可百年无货,不可一朝有饥。」迨乎东晋元兴之间,三年大饥,至于临海、永嘉,富室皆衣罗纨,懐金玉,闭门相守,而饿死。以此言之,金玉何用哉?此古人所以蓄积粮储,以为当代之急务,而斯须不可去。于是义仓之所由起也。常平之设,始于汉耿夀昌,建言创有此举。自后隋、唐袭而行之。事行之后,以其公私富赡,水旱无忧,诚为万世爱民之良法。自唐宋到今,所以为不易之政也。且常平之举,我圣朝每形于诏防,盖所司奉行有所未至,而未效其事,岂非国用浩繁,籴粮之本未暇及与?且天灾流行,诚不可测。即今中外诸路,每嵗所収粮斛,仅了销用,比至嵗终,仓如悬罄。倘如古人所言,忽有尧水汤旱之灾,百虑千思,不悟弭饥之术。卑职管见,国家建立台宪,纠察奸邪,本以为民。其追到大小官吏賍罚,虽是取与不应之賍,原其所自,皆朘剥民之膏脂。合无将三台追到賍罚,各随所属拨为常平仓本。丰年米贱,比照市直两平収籴;歉嵗谷艰,价依原钞开仓出粜。立法闗防,禁絶抑配、诡名、冒籴。如此庶防官本不失,民受大惠,公私之际,一举两成。岂惟折富豪趋利遏籴之奸萌,实安小民妻小流离之大患。为国之大政,舍此无先。

张光大《常平仓论》:常平者,荒歉之预备,无伤于农,有益于民。谷贱时増价而籴,谷贵时减价而粜,故遇水旱霜蝗之变,民无菜色,不至于流离饿殍之患,此古治民之良法也。夫豪家巨室,为富不仁,惟望荒年饥嵗,闭籴图利,谁肯以仁德济人?若常平一行,可以遏塞富豪趋利之心,而米价自然平矣。旣平,则诸物价直,无复髙矣。又常平出粜之际,无抄劄户口之烦,饥民凑集之扰,此其所以为良也。圣朝屡颁明诏,而当言路者亦已尝建言,文非不明,意非不善也。盖为有司奉行不至,视为文具,原其所自,亦籴本之未立耳。若以御史所言,将三台追到

译多,如果想要计算人口都储备够一年的粮食,那么不仅数量太多难以办到,又担心不能及时出售而导致腐败。何况又有地方官吏强行摊派的弊病,实在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按各郡县核实户口,以每人每月支米三斗为标准,每人只储备三个月的量,已经达到千万石之数,也足以平抑物价,救济荒年凶灾了。」

元代监察御史进言:「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粮食为天。」汉代贾谊对文帝说:「世上的饥荒,是上天的运行规律,尧禹汤都曾遭遇过。如今不幸有方圆二三千里的旱灾,用什么来救济呢?」文帝深受贾谊的话感动,下诏开辟籍田,亲自耕种来为天下人做表率,作为储备预防的办法。西汉末年,太学生刘陶也曾进献建议:「百姓可以百年没有货财,不可以一朝挨饿。」到了东晋元兴年间,连续三年大饥荒,甚至在临海、永嘉一带,富裕人家都穿着绫罗绸缎、怀藏金玉,闭门自守,却也饿死了。由此说来,金玉又有什么用呢?这就是古人之所以要储蓄粮食,把它当作当代的紧急要务而片刻不能舍弃的原因。于是义仓就是由此产生的。常平仓的设立,始于汉代耿寿昌,他建言首创了这一举措。此后隋、唐都沿袭推行。这项制度推行之后,因为公私都富足,即使水旱灾害也不用担忧,实在是万世爱护百姓的良法。从唐宋到今天,之所以成为不可更改的国策,就是这个道理。而且常平仓的举措,我朝屡次见于诏令,大概是有关部门奉行不到位,因而没有见到成效,难道不是因为国家用度浩大、没有余暇顾及籴买的本钱吗?如今中外各路,每年所征收的粮食,仅仅够抵消开销,到了年底,粮仓就空空如也。倘若像古人所说,忽然发生尧时的水灾、汤时的旱灾,即便百般思虑,也想不出消弭饥荒的办法。以卑职浅见,国家设立台谏御史,纠察奸邪,本来就是为了百姓。那些追缴到的大小官吏的赃罚,虽然是取自不应得的赃款,但追根溯源,都是搜刮百姓的膏脂而来的。不妨把三台追缴到的赃罚,各自按所属分拨作为常平仓的本钱。丰年米贱,就参照市价平价收购;歉年谷物艰难,就依照原来的价钱开仓出粜。立法加以防范,禁绝强行摊派、假冒姓名、冒领籴买等弊端。这样大概可以做到官府本钱不受损失,百姓受到大恩惠,公私两方面,一举两得。这岂止是挫败富豪趋利、遏制籴买的奸计萌芽,实在是安定小民妻儿流离失所的重大祸患。作为治国的大政方针,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

张光大《常平仓论》:常平仓,是荒年歉收的预备措施,不损害农民,有益于百姓。谷价贱的时候提高价格籴入,谷价贵的时候降低价格粜出,所以遇到水旱霜蝗等灾变,百姓不至于面有菜色,不至于流离饿死,这是古代治民的良法。那些豪门大户,为富不仁,只盼望荒年饥岁,闭仓不卖以图厚利,谁肯用仁德去救济别人?如果常平仓一旦推行,就可以遏制富豪趋利之心,米价自然就会平稳。米价既已平稳,那么其他物价也不会再有过高的情况了。而且常平仓出粜之时,没有抄查登记户口的繁琐,没有饥民聚集的骚扰,这就是它之所以为良法的原因。朝廷屡次颁布明诏,而在言路上的臣子也已经多次建言,文字不能说不明白,用意不能说不好。大概是因为有关部门奉行不到位,把它当作一纸具文,追究其根源,也是因为籴买的本钱没有建立起来罢了。如果按照御史所说,把三台追缴到

賍罚,各随所属拨为常平籴本,此亦返本还原,仁民之良策又僧道度牒,古者平时不轻出,必俟缓急之际,故宋淳熙嵗荒,给降度牒博换米谷以济饥民,亦备荒救民之活法。矧今朝廷亦降度牒发下诸郡,但为僧道者,每道纳免丁钱至元折中纳钞五锭。莫若酌古准今,申明朝廷,将所降度牒免丁钱改拟,愿为僧道者每度牒一道,以免丁钱约量出米若干,永着为令,在城者输之于路仓,属县者输之于县廪,方许簪剃。如此儹积以为常平之本,又复将三台賍罚斟酌多寡,均分路府州县,一依常平古法,视嵗上中下熟収籴相参収贮,无嵗不籴。如遇凶荒,发粜尽絶,则又将所粜价钱于有米去处収籴,依彼中籴价登答水脚盘费钱数,循环粜籴以济饥民。二者兼行,则常平籴本立矣。而施惠之策,又在当人,何患乎米有限而不能遍及村落哉?但当端本澄源,若本源不清,则弊生滋蔓,民受其害。谓如収籴之时,若验税科籴増损价值,则有司官吏因缘为市,粜者亦不甘心。如能照依乡原市价,依法収籴,或每升増答分文价钱,划便支付,不致尅落以诱其来,则人心亦乐愿粜矣。又须于粜籴之际革其监临者附厯批号之需,及髙量削刻斛斗之病,如有近上人户、势要公吏、只候人等诡名冒籴、顿买者,事发到官,量拟科防,仍将所籴米粮倍征还官,价钱防没。如此则奸贪有所儆畏,细民均沾其惠,方可为复古之良法。茍或不然,反为民病。为政君子果能深味常平之意,实能行之,则可以固邦本、结民心,甚为万世之长策也。

译赃罚款项,各按其所属拨作常平仓的籴本,这也是返本还原、仁爱百姓的良策。此外僧道度牒,古时太平之世不轻易发放,必等到有紧急事务之时才发放,所以宋朝淳熙年间遇上灾荒,便发放度牒来换取米谷以救济饥民,这也是备荒救民的灵活办法。何况如今朝廷也发放度牒下发给各郡,只是凡做僧道的人,每领一道度牒,须缴纳免丁钱,至元年间折算改为纳钞五锭。不如斟酌古法比照今制,向朝廷申明,将所发放度牒的免丁钱改为规定,凡愿意做僧道的人,每领一道度牒,将免丁钱约量折算成米若干,永远定为法令,在城中的人交纳到路仓,属县的人交纳到县仓,方才许可剃度出家。如此积攒起来作为常平仓的本钱,又再将三台的赃罚钱斟酌多少,均分给各路、府、州、县,一律依照常平仓的古法,视年成上、中、下熟情况相互参照收购贮藏,没有哪一年不收籴。如遇灾荒,发放出粜到粮米售尽之时,就再将所粜得的价钱到有米的地方去收籴,按照当地的籴价,加上运脚盘费的钱数,循环粜籴以救济饥民。这两种办法一并施行,那么常平仓的籴本就建立起来了。而施行恩惠的办法,又在于经办的人,何愁米粮有限而不能遍及各个村落呢?但应当端正根本、澄清源头,如果本源不清,那么弊端就会滋生蔓延,百姓便会受其害。比如收籴的时候,若按验税额来收籴而增减价值,那么主管官吏就会借机做手脚谋私利,出粜的人也就不甘心。如果能够依照本乡原来的市价,依法收籴,或者每升增加些许价钱,明白便捷地支付,不加以克扣以吸引百姓前来出粜,那么人心也就乐意出粜了。又须在粜籴之时革除监临官吏在过历上批号索取好处的弊端,以及抬高斗量、削刻斛斗的弊病,如有身份稍高的人户、有权势的差役、伺候人役等假托他人姓名冒名收籴、囤积大量购买的,一经查发到官,酌情予以惩处,仍将所籴的米粮加倍征还官府,价钱予以没收。这样一来,奸邪贪婪之人便有所畏惧,普通百姓都能均沾其惠,才可以称为恢复古法的良策。倘若不这样做,反而会成为百姓的祸害。为政的君子如果真能深刻领会常平仓的用意,切实加以推行,便可以稳固国家根本、凝聚民心,实在是万世的长久之策。

明▯治【阙二字】年【阙三字】请复常平疏臣闻古无常丰之嵗而民不患于不给无他积之有预也夫民司命者官而恃以为命者谷谷不积民有衣宝玉而死者矣故预备之计于民最急今江西所属预备仓谷湖口县不及六千石彭泽县不及六百石石城县仅二千有奇泰和大县亦仅八千有奇其余积蓄俱少臣窃忧之夫凶则散丰则敛官府常规散则乐敛则怨人情大致诡名冒领适长市道之奸抵斗追还竟谐里老之计公催稍急则交扇互摇巧呈哀诉只得停止以致数缩于官有出而无入约爽于民有借而无还出非原泉运非▯神伊何能继今欲公私两便惟有常平可复而已查得近例一里约积谷一千五百石江西卫所姑未概论试以有司言之六十九县总计一万一百四十五里谷以一里千石计之尚该一千一十四万五千石见在所积十未及一约少九百万石每谷五石作银一两该银一百八十万两尽括司府库藏不尽一十万两籴本羞澁力难求济是外非重罚罪囚则勒劝大户取彼与此仁者不为况今法日以▯难开劝罚之门义日以衰难求输助之户若弃是不务则今年直小荒耳待哺嗸嗸聚羣抢谷南康起九江起饶州又起熄之而复炎痛之而无畏万一大荒其无尤甚者乎是正谋国所当预处者也宋仁宗时尝出内库百万缗以助籴本今日内库臣未敢知若承差吏典纳银之例又妨正体彼善之法冠带尚义犹可行耳伏望圣明轸念江西为控扼楚蜀闽广拥防金陵要地人民凋瘵之余▯仁加恤特勅该部计议奏行布政司招纳义民官一千名除问革官吏外不拘本省别省客商军民舍余老疾监生廪増附学吏典及子孙追荣父祖各听纳银七十两者授正七品官五十两者正八品四十两者,正九品各散官。二十两者,冠带荣身。监生减十之三,廪膳减十之二,陆续填给。収完银两,分俵各县,以资籴本。各该冠带,虽不免其差役,亦用加之礼貌,毋妄黜罚,毋轻差遣,使絶陵轹,乐于顺从。其不愿冠带、愿立表义牌坊者,出谷二百石,亦容盖树,不限不停,以补官乏。臣又见凡问口外为民、边逺充军囚,或逃而不去,或去而即逃,徒名治奸,无益事实,乞勅法司计议。除情重外,如扛幇诬告、强盗人命、不实诬告十人以上、因事忿争执操凶器误伤傍人、势豪不纳钱粮、原情稍轻不系巨恶、参审得过之家,愿纳谷一千石或七八百、五六百石,容其自赎,免拟发遣。其诬告负累平人致死,律虽不摘,情实犹重,并窝藏强盗、资引逃走、抗拒官府、不服拘捕,本罪之外,量其家道罚谷自五百石一百石以警刁豪,俱由抚按参详,无容司属専滥。臣仍与巡按督并二司専责守令,于囚犯纸米并应追賍罚工价逐旋存积,务取数足为期,不容分外科罚。如县一十里则积一万石,二十里则积二万石,籴本精选该县行检富户,量力领买:上上六百石,次四百石,次三百石,又次二百石,不许市民公役冒领侵费,専厫収受,名曰常平。

译瓦须用白矾水浸泡,即便连阴一月也不会渗漏。梁栋椽柱务求极其粗大,本该花十两银子的,宁可花十五两、二十两,一时看不出好处,倘若几年后就要重修加固,费用反而加倍。所以善于办事的人,一次辛劳可以永逸,一次花费可以永省,究竟比较起来,多花的这一笔反而省得更多。把仓厫当作自家房屋看待的人,应当细细思量这一点。

风窗本是为了防止积热损坏粮食,却不知雀鸟为害更甚——既耗损我们的粮食,又留下粪便,人吃了很不适宜。现在拟定在风窗内侧障以竹篾编成的孔眼,仅能容下一指宽,这样雀鸟便无法进入。仓墙筑成后应敞开风窗,经过一个秋天才能干透。地面先铺煤灰五寸,再铺麦糠五寸,上面墁一层大砖,用糯米汁掺石灰浸和成稠黏浆料勾合砖缝;如果木料有余,再加铺木板一层;缺木料之处,钉上一层席子也可以。

假如仓厫有五间,东西两侧稍间各用木板隔开防护,与门楣齐平,粮食只积存于中间四间,留东侧一间隔开空置如常。遇到六七月久阴湿气重,或新收的谷子生性未除,倘若不加疏泄,必定生出内热。州县官应责令管仓人役,将粮食从东数第二间起,倒入东侧空置的一间,一间倒一间,如此将满仓翻转一遍,热气尽泄,本来的味道自然得以保全,哪里还会有红腐之患?(陈龙正说:米经不起长久积存,必须用带壳的谷子。北方地势高燥,可以窖藏;东南地区必须藏于"秭"中,筑基要高,四周围以厚草,十几年后味道反而更佳。)

仓斛依照洪武年间的铁制样式用木料制成,边角用铁皮加固,以防开裂;并在四周烙印官印,以防止挖剜作弊。若有不带官印、私自制成矮身阔口或出小入大的斛斗,一经查出,以贪

如秋成谷贱,六石籴入,春夏谷贵,五石四斗粜出;秋成五石籴入,春夏四石五斗粜出,每石明扣一斗,以备耗存。积俱令社长社正开报,贫户每丁止买二斗,以杜兼利。前项银两,当令前该富户领给,秋成照价籴入,谷贵依前粜循环如常。若谷贱年分,不必发粜,仍引查▯治十四、十五、十六三年放过饥民稻谷,量追一半。如借一石者,追五斗,另厫収受审实极贫,倍加贱粜。如时一钱四斗,则与六斗,果甚孤独无归,委难自籴,方与赈济,不必追还。若得过冒领,问罪之外,每谷一石罚谷十石。卫所常平亦依此法,卫一万石,所二千石。为则各该掌印有司考满参定殿最,军职管事酌取去留,所贵上下相资,人法并任,同心逺大之图,用复常平之政。臣再劝社民各立义仓与义学、义冢,例置名曰「阜俗三义」。尽一义者,书一义之门;二义、三义称是。义仓之畧,社中富民任其出谷六百石,或四百石。别处一仓,极贫利一分,次贫利二分,春借秋还,转相赒助。民乐表义,似亦有从。若常平旣复,社仓又行,则饥馑有备,而地方可保无虞。此预备至计,子民至急,而江西今日尤为急者。伏惟圣慈留意。

吕坤积贮条件曰:谷积在仓,第一怕地湿房漏,第二怕雀入鼠穿,此其防御不在人力乎?大凡建仓,择于城中最髙处所,院中地基务须▯背,院墙水道务须多留,凡隣仓庾居民不许挑坑聚水,违者罚修仓厫。一仓屋根基须掘地实筑,有石者石为根脚,无石者用熟透大砖磨边对缝,务极严匝,厚须三尺,丁横俱用交砖做成一家,以防地震。房须寛寛则积不蒸,须髙髙则气得泄,仰覆瓦须用白矾水浸,虽连阴弥月亦不渗漏。梁栋椽柱务极粗大,应费十金者费十五二十金,一时无处固利,茍完数年即更实贻之,倍费故善事者一劳永逸,一费永省,究竟较多寡,一费之所省为多也。以室家视仓厫者,当细思之。一风窻本为积热壊谷,而不知雀之为害也,旣耗我谷,又遗之粪,食之甚不宜人。今拟风窻之内障以竹篾编孔,仅可容指,则雀不能入。仓墙成后洞开风窻,过秋始得干透。其地先铺煤灰五寸,加铺麦糠五寸,上墁大砖一重,糯米杂信浸和石灰稠黏对合砖缝,如木有余,再加木板一周,缺木处所钉蓆一周可也。一假如仓厫五间,东西稍间各用板隔防,与门楣齐,谷止积于四间,留板隔东一间如常闲空。值六七月久阴气湿,或新収谷石生性未除,倘不发泄,必生内热。州县官责令管仓人役将谷自东第二间起倒入东一间闲空之处,一间倒一间,是满仓翻转一遍,热气尽泄,本味自全,何红腐之有【陈龙正曰:米力难久积,必用谷北地髙燥可窖,东南必藏之秭中,筑基髙围草厚,十余年后味弥佳】一仓斛依洪武年间铁様用木造成,边角以铁叶固之,以防开缝,仍用印烙其四里,以防剜穵。

译污重究。

太仓内禁止使用灯火,不许堆放柴薪、安设炉灶。官吏以下人员的饭食一律从外面送入食用,若实在不得已,方可送入。若有违反,从重治罪。

朱健《国朝贮籴论》说:古代善于积贮的人,把财富藏于百姓之中;如今善于积贮的人,把财富藏于国家。古代积贮,是把利益引导向下;如今积贮,则是把利益专归于上。利在下,百姓自然富足,君主还享有赈恤的恩德;利在上,君主虽有盈余,百姓却无救济匮乏的指望。

因此唐虞盛世,虽有九年洪水,却未尝没有充实的仓廪府库——看百姓耕田凿井、"帝力于我何有哉"的歌谣,便可验证。成周盛世,虽有军国之需,也未尝没有三年、九年的积蓄——看水旱凶荒之年百姓仍无饥色,便可验证。

此后,管仲在齐国,通晓轻重之权衡,建立聚散之法,看似不错,实则暗中是富国之谋。李悝在魏国,衡量丰歉的节令,制定籴粜的政策,堪称美善,但对土地生产力的耗竭又能有何补救?

若一定要说,那便是贾谊、晁错、耿寿昌的策略了吧?贾谊想驱使百姓归于农田、抑制末技,这是上策——贾谊之说若能推行,就不会有一人耕种而十人坐食的情形了。晁错想让百姓输粟塞下,以开通卖爵赎罪之路,这是中策——晁错之说若能推行,就不会有千里运粮而士卒仍面带饥色的情形了。耿寿昌想设立常平仓,使谷贱时增价籴入、谷贵时减价粜出,这是下策——寿昌之说若能推行,就不会有"官府常有余粮、百姓常感不足"的叹息了。

唐宋以来,虽有义仓、社仓之说,大抵都是常平遗留下来的意思。自熙宁变法以后,义仓之粮散为青苗贷本;南渡以来,又被取作军国之需,不但不能救济百姓,反而害了百姓。以今

但有不系官烙,自作矮身阔口及小出大入者,坐賍重究。一太仓禁用灯火,不许积柴安灶,官吏以下饭食外面吃来,不得已者送。饭如违重治。

朱健《国朝贮籴论》:古之积贮者,藏富于民;而今之积贮者,藏富于国。古之积贮者,导利于下;而今之积贮者,専利于上。在下,则民自足,而君有赈恤之恩;在上,则君有余,而民无周匮之望。是以唐虞盛时,虽有九年之水,而未始无仓廪府库之充,观耕田凿井,帝力何有于我,可征也。成周盛世,虽有军国之需,而未始无三年九年之积,观水旱凶荒,民无菜色,可征也。厥后,管仲之在齐也,通轻重之权,立聚散之法,似矣,而乃阴为富国之谋。李悝之在魏也,量丰凶之节,制籴粜之政,美矣,而何救于地利之尽?无已,则贾谊、晁错、耿夀昌之策乎?谊欲驱民以归农畆,而抑末技,此上策也。谊之说行,当无一夫耕而十人食之者矣。错欲使民入粟塞下,以开鬻爵赎罪之路,此中策也。错之说行,当无千里餽粮,士有饥色者矣。夀昌欲立常平仓,使谷贱则増价以籴,谷贵则减价以粜,此下策也。夀昌之说行,当无官常有余,民常不足之叹矣。唐宋以来,虽有义仓、社仓之说,大率皆常平遗意。自熙宁以后,散为青苗之本;南渡以来,取为军国之需,不能救民,而且害民矣。自今观之,盖莫善于常平,莫不善于义仓。义仓之法,凶年则散之,丰年则敛之,其初未尝不善也。然官与民偿贷,其弊易生。方其贷也,寄之于里胥,而诈冒之名多;迨其偿也,责之于里胥,而征求之弊作。及其弊也,里胥必诈,与贫民通,而讦为诡词;贫民必甘,与里胥市,而觊为灭迹。前者获利,后者效尤,将敛散之粟与存者无防矣。其弊又有借止一石,或偿至十数石而不足;借止一年,或征至十数年而未休。下户细民,有宁卖子女,甘流徙,而不肯窥仓廪之门,见官吏之面者,以故粟竭于官,有出无入;约爽于民,有贷无还。其势必尽废而后已,此义仓之弊也。常平则不然,丰年谷贱,则増价而籴以为备。凶嵗谷贵,则减价而粜,以济饥。愿籴者与之,而无所强受;粜者去之,而无所追。其利常周其本,不仆,故公私两便。今宜因义仓之旧,更以常平之法,量民数多寡,以贮粟;酌道里逺近,以立仓。每丰而籴,委之于富民,而计其数;时凶而粜,临之以亷吏,而主其衡。籴不出一人,人不过一石,而又善为之处,严为之法,使所籴皆贫民,而富者无所侵焉,斯可矣。或曰:义仓之行,饥者可徒手而得粟;常平之设,必转贷籴本,而粟始可得也。其转贷之际,安知富人之不留难?而征取之时,又安知富人之不侵渔乎?

译日观之,没有比常平仓更好的,也没有比义仓更差的。

义仓之法,凶年散发、丰年收敛,起初未尝不好。但官府与百姓之间的偿还借贷,弊端极易滋生。当放贷之时,寄托于里胥经手,诈冒虚报的名目繁多;等到偿还之时,责成里胥催缴,征索苛求的弊端便随之而起。等到弊端形成,里胥必定作伪,与贫民勾结,编造诡诈之词相互揭发;贫民也必定甘心与里胥私下交易,图谋销毁踪迹。先做的人获利,后来者纷纷效尤,那么该收该放的粮食,连带原本存留的部分也无法防护了。

其弊端还有:借时只一石,偿还却索至十几石仍嫌不足;借时只一年,追讨却延至十几年仍未终止。下等贫苦百姓,宁可卖儿卖女、甘愿流离失所,也不肯迈进仓廪的门槛、面对官吏,因此官府的粮食日渐枯竭,只出不进;百姓的约定屡屡落空,只借不还。这种趋势必定发展到全部废弃才会停止,这便是义仓的弊端。

常平仓则不然:丰年谷贱,增价籴入以作储备;凶年谷贵,减价粜出以济饥荒。愿意购买的人便给予,并无强行摊派;出售之后购买者便可离去,也无须追索偿还。其盈利常能覆盖本钱,不至亏空,所以公私两便。

如今应当依托义仓原有的基础,改用常平之法:衡量百姓户数多寡以确定储粮量,斟酌道路远近以确立仓址。每逢丰年籴入,委托富民经办并核算数目;遇到凶年粜出,则由廉洁官吏亲临监督、掌控平衡。购买时限定每人不超过一石,同时妥善安排、严立规章,使所购之人皆为贫民,富人无从侵占,这样便可以了。

有人说:义仓推行时,饥民可以空手得到粮食;而常平仓的设

答曰:天下无不弊之法,为治者但当酌其弊之轻重,而审处之。常平立于汉,义仓立于隋,而用常平者常多,用义仓者常寡。常平每废而犹存,义仓暂起而即废。至宋,于常平特置提举之官,而义仓无闻焉,亦足明其法之善矣。虽然,亦在行之者何如耳。国朝于所在州郡立预备仓,则常平之法也。嘉靖间议令每乡立社防,以贫富出粟有差,凶札则散之,则义仓之意也。夫兹二法者,业已备之矣。然或始详而末弊,或乍剏而旋隳者,何哉?守法者偷取一切,以便上,而法不信;奉法者营私自便,而法不行也。今预备仓具在,民之以赀赐爵及补胥吏者,有不以金钱乎?诸公田租税,有升龠入者乎?城旦者,必以粟赎乎?即有之,能十而一乎?则上固未尝贵粟矣。州郡赎锾,行省余羡,贪吏以润其槖,而亷者则每借以行其德。使诚寛然少有奇余,缓急犹或可济。今且尽笼而输之上,有司库藏,自惟正外,固已若洗。卒遇大祲,虽有恺悌之长,敛手而已矣。竭闾阎以实公藏,竭州县以实太仓,竭太仓以实内帑,流愈上而下愈耗,则上固以轻民命矣。且平日称为备者,旣无义输及补吏诸入,又不取之罪赎当出者,徒以法外横加箕敛,投一讼牒,辄计有力无力耳,非大较曲直。也,爰书已定,复加以罚。及所罚,则非谷也;所入,又非仓也。民当丰嵗,而吏能凶之,况暇言备?即或有劝令富家出粟廪贫民者,捐瘠满壑,啼呼满路,吏非独无睹听,而所敛者又非粟也,所廪者又非贫民也。民之体在泽谷,而其膏血在吏筐槖矣。盖天下有救荒之吏,无救荒之法。救法无常,而备法有常。今当俟嵗少丰之后,饬废举坠,而重督之,无新议为也。夫积粟如积水然,非有通川大河环之,即沟浍不足恃。然汪洋演漾者,在数里之外,而桔橰浸灌,取之数步之内,势不相及也,则沟浍陂池擅其利矣。州郡之仓,通川也,潴多而漑博;里社之仓,陂池也,利近而救速。两置则可以相灌而交济。请于预备仓所入,循先朝旧制,入赀赎罪,悉输粟如例。春夏谷稍贵,暂听输价,所司俟秋时易米储之。有不中程者,罚无赦。贵出贱入,旧出新入,母出子入,期以平价而已,勿得轻以贷民,惧贷而责取之扰也。盖常平者,上捐金以为母,而令上不费一钱。母之入无尽,而子之出愈无尽,不过三四年,所在皆满矣。而又修社防之制,一如嘉靖中令,令因余而取之,因地而藏之,因人而长之。其藏之里也,犹藏之家也。嵗不足,视其不足而假之;视尤者而赈之。民坐而取食于里也,犹取食于家也。社仓以赈急,县仓以继社。居丰多籴以泄轻,故农不伤;遇灾多散而广惠,故嵗不病。

译立,必须先转贷筹措购粮本钱,粮食才能得到。在转贷之时,怎知富人不会故意刁难?在征收之时,又怎知富人不会趁机侵渔盘剥呢?

回答是:天下没有毫无弊端的法子,治理者只应权衡弊端的轻重,审慎处置。常平仓创立于汉代,义仓创立于隋代,而采用常平法的朝代往往较多,采用义仓法的往往较少;常平仓屡遭废止却仍能存续,义仓刚一兴起便很快废弃。到了宋代,特为常平仓设置提举官,而义仓却无人过问,这也足以说明常平之法的优越。

即便如此,也要看施行者如何操作。本朝在各州郡设立预备仓,正是常平之法;嘉靖年间又议定每乡设立社防,按贫富出粟有差,遇凶荒即予散发,这便是义仓的用意。这两种办法本已齐备。然而有的起初周详、后来却生弊端,有的刚创立不久便又倾颓,这是为什么呢?守法之人处处敷衍苟且以图讨好上级,法令因此失去信用;奉法之人则营私谋利、自图便利,法令因此不能推行。

如今预备仓虽名义上还在,但百姓因出资而获授爵位、补任胥吏的,有不是用金钱的吗?各种公田的租税,有以升合之粮入库的吗?服劳役的罪犯,必定是用粮食赎罪的吗?即便偶有此类情形,能有十分之一吗?可见上面本来就未曾真正看重粮食。州郡的赎锾、行省的余羡银两,贪官用以中饱私囊,廉吏则常常借此施行德政。假使真能宽裕留有余财,缓急之时或许还能有所接济。可如今却几乎全部收缴上交,各衙门库藏,除去正额之外,已几乎一贫如洗。一旦遇上大灾,即便有仁厚的长官,也只能束手无策。

竭尽闾里以充实公家储藏,竭尽州县以

为今时之计,实无出于此两者。若谓出纳之际,吏缘为奸,积储民间,侵牟易耗,则奉法者事也。柱后惠文弹治之,孰敢不惩?

汪道亨分陜常平仓议一、贵籴贱粜,此常平法也。与社仓、公廪不同。盖社仓听里社居民敛散,公廪听有司积贮备赈,而常平法可以补二仓之所未备者。今止责之各郡。昔汉宣帝常曰:“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叹息愁怨之声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以为太守吏民之本也。以故此仓约法,悉听各郡守随宜处置,务在便民,而银谷之成数每年只凭府册循环查考,更不另行州县以滋烦扰。一、缮修仓厫,较勘斗斛诸法,悉照公廪议行。但社仓、公廪或春放秋收,或分给赈济,或量行取息、出陈易新,悉从里社、州县随时酌处。若常平则只用籴粜一法,谷贱依时价量増以利农人,谷贵依时价量减以利贫民。此外不必逐什一权子母,致难勾稽簿书重烦収放。籴则银出谷入,粜则谷去银还,两者循环直截行之,庶为省便。一、全陜府州収入不同,价值难一当。此籴谷之时,宜令斗行人等每日从实报价,消长谷有髙下,价有低昂,一凭时估而量为増之,不拘谷粟,各从其类収贮,但要干圆洁净,能耐久储,不许搀和湿粃。仓庾务须髙爽坚固,脱遇年嵗屡丰不便粜卖,就使一二年贮之不动,或量加翻晒,免致红腐,斯为得策。一、各府州属収获有丰歉不同,或于丰収地方籴买运入府仓,或量籴粟登簿収贮州县仓,俟明春青黄不接,照时价量减以粜,悉听各府随时酌处。但吏胥弊窦多端,如预备仓粮,闻官府于出陈易新之时行令小民闗支,而猾吏作奸,辄曰小民不愿,久之自不得不听。吏胥积猾诡名冒领矣,此防蔽之为害也。今惟现银出粜自无欺诳,每年亦宜斟酌年嵗丰歉而调剂之。如遇丰年,小民不甚乏食,或十石或五七石,听民间时估籴买;荒年米谷腾贵,其时减价出粜,各府官当选委亷能,务要着实稽查严禁,只许贫民不拘升斗陆续买籴,多亦不许过五斗或一石。如有衙门积猾、市肆牙行及富豪之家希觊价减,暗行假名収买,尽法惩治。谷虽粜而非赈,而暗减其值,是亦不赈之赈也。其极贫之家无银赴市者,又听社仓公廪分赈之。而此仓一籴一粜出入银谷之数,须防计明白。凡遇出粜事毕,除扣下籴本已足常平旧管原额外,但有余剩银两,一一登之簿籍,另作常平新収项下,下次又为籴本,以后再用以籴再粜以还,悉依此例行。又或大荒之年,计筭米粟若干,只依时估出粜若干,已足原额籴本,而其余谷粟即用以分赈极贫之人,亦无不可。其出入升斗等秤,须勘较画一,不许擅用私置,或虐取乡民,或亏短粮石,或冒费官银,或伪増虚数。

译充实太仓,竭尽太仓以充实内库——财货愈往上流,下面愈是耗竭,这实际上就是上面把百姓的性命看得太轻了。况且平日号称"预备"的储蓄,既没有义捐及补吏等项的收入,又不从应当征收的罪赎中提取,只是在法外横加搜刮聚敛:每逢一桩诉讼,动辄只计较当事人有钱没钱,而非真正权衡是非曲直;判词一旦定案,还要再加处罚。至于所罚,并非粮食;所入,又非入仓。百姓正当丰年,官吏却能使其陷入荒年般的困境,何况还谈得上什么预备?

即便偶有劝令富家出粟接济贫民之事,而饿死的人填满沟壑,哀号声响彻道路,官吏不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而且所敛集的又并非粮食,所赈济的也并非真正的贫民。百姓的躯体倒毙在草野沟壑之中,而他们的血汗财货却落入官吏的箱笼囊袋。这是因为天下有救荒的官吏,却没有真正可靠的救荒之法;救灾的办法变化无常,而预备的办法却应当有常规。如今应当等到年成稍稍丰收之后,整顿恢复已废弃的旧制,加以严格督察,不必另创新议。

积粟就如同积水一样:若没有畅通的江河大川环绕,仅靠沟渠是靠不住的。然而浩瀚的江河远在数里之外,而桔槔取水灌溉,取用的却是数步之内的近水,两者形势并不相及,于是沟渠陂塘便独占了近便之利。州郡的仓库,如同通川大河,储量多而灌溉范围广;里社的仓库,如同陂塘,利益近便而救济迅速。两者并设,便可以相互灌注、彼此救济。

请求将预备仓的收入,依照先朝旧制,凡入赀赎罪者,一律折纳粮食,照例执行。春夏谷价稍贵时,暂准折价缴纳,由有关官府等到秋收时换购粮米储存。若有不合规

如承委各官容隠轻纵,漫不稽查者,听该府从重防究行之。得法众口称平者,重加优异,转报各院另行荐奬,庶劝惩之中寓鼓舞之意,而良法不致湮废矣。一乡民有上纳钱粮缺银者,以干洁谷粟,或车辆推挽,或挑负,不拘多寡,径赴仓所。比市増价若干,委官用平斗随到随収,不许类集致令乡民等候以遏其再来。每日辰时委官到仓,不许衙役恐喝刁难。量谷见数即时登簿,某人谷若干,该价若干,注于本人名下,逐名按数平准包封给散。如有折耗,开明官认愿即领银者,登时支给,不许类数总放致有豪强作弊,而柔善者反不得实数以阻其出粜之意。如谷多者或作数次零运,登记簿册总记若干石,一起领银者亦从其便。如市籴则照依时估,严禁牙行街棍诈称官籴,愚弄乡民。此在委官用心访察以剔其弊。一每遇春二三月青黄不接之时,减价出粜仓谷,不必上市,惟出示晓谕,明写谷每石折米若干,市价若干,今减若干,俱要从实作数,不许有名无实。凡乡民愿籴者,以作色银两。自一钱起至二三两止,不分多寡,于每日天明时候赴该仓,委官亦于此时到仓,用较定平等平准称银,不许加重分厘,委官挨次収受,包封登簿,某人银若干,该谷若干,给以图书印票,听其支谷,収银毕,开厫放谷,用准斗准斛行概,不得用手抹量,致有髙下之弊,每日辰时委官入仓,至午未时止,収银一次,放谷一次,倘人多谷多,或委一官収银,一官支谷,不许躭悮,农工尤为便益,如无丝银,即以成色银折筭,以免倾销银匠暗窃亏折之弊,若乡民籴谷出仓,严禁宗室富家街市豪右衙役里排务主歇家人等,敢有指称欠债逋粮工食差粮截赔酒钱等项邀夺质当及市肆龙防,每日更名换人多籴过十石以上营利者,访出或讦发拿究问罪,完日枷号一月,宗室家人一体从事,讦禀人役赏谷一石,作数开销,不得市恩姑息,其中事宜开载未尽者,听该府随时斟酌施行。一重籴本以▯永久,本司自受事以来,清查织造工料等项,实省在库银及本司赎羡银共一万五千八百有奇,除量酌分发八府一州,趁时籴谷入常平仓,各宜置底簿二扇,一注籴本银,一注籴粜谷石,用府州印钤首,开某年某月奉本司发前项银共若干,今平时估米每石价若干,该筭谷若干,计银若干,官籴每石増价若干,共出银若干,入谷若干,完日务要明白填入循环报查,次年春二三月青黄不接粜谷之时,务要查访时估的确,每米一斗值银若干,约用谷若干,该价若干,官粜比市减价若干,定数出示通行,出谷若干,入银若干,除原籴本银若干,増出时估银若干,又陆续収到词讼银若干,収贮至秋八九十月,仍将以前银两籴谷,俱如前例载簿,出银若干,入谷若干,除春粜若干石増谷若干,以后随时粜籴仿此例行之,每年秋冬出银籴谷一次,春夏出谷入银一次凡旧管新収并开除实在四柱明白填报本司循环以凭转报两院。

译定者,一律严罚不赦。贵时卖出、贱时买入,旧粮卖出、新粮买入,本金支出、利息收入,目的只在于平抑物价罢了,不可轻易将粮食借贷给百姓,以免因借贷而催讨追索所带来的滋扰。因为常平之法,是由官府拨出银两作为本金,实际上官府并不因此多花一文钱:本金的收入无穷无尽,利息的支出也随之源源不断,不过三四年,各处仓储便都能充盈。

同时还应整顿社防制度,完全依照嘉靖年间的规定,从盈余中提取、依地方而储藏、依人力而增长。储存在乡里,就如同储存在自家一样;年成不足时,视其欠缺程度予以借贷;视其受灾尤重者予以赈济。百姓坐在乡里便可取食,就如同在自家取食一般。社仓用以应急赈济,县仓用以接续社仓。丰年多多籴入以疏泄谷贱之弊,农民便不致受损;灾年广为散发以普施恩惠,年成便不致成灾。为今日之计,实在没有超出这两种办法的。

若说出纳之际,官吏借机作弊,储粮散于民间,容易被侵吞损耗——这属于执法者的职责范围。若能以严明的法纪弹劾治理,谁还敢不有所收敛?

汪道亨《分陕常平仓议》

一、贵时买进、贱时卖出,这是常平仓的办法,与社仓、公廪不同。社仓听凭里社居民自行收敛散发,公廪听凭有司积贮以备赈济,而常平之法则可以弥补这两种仓库所未能兼顾之处。如今只责成各郡办理。昔日汉宣帝曾说:"百姓之所以能安居田里、没有叹息愁怨之声,是因为政事公平、诉讼得理。能与我共同担当此事的,恐怕只有称职的太守吧?"可见太守正是官吏与百姓的根本所系。因此本仓的规约,一律听凭各郡守随宜处置,务求便民,而银谷成数每年只凭府中账册循环查考,不再另行文书至州县,以免徒增烦扰。

一、修缮仓厫、校勘斗斛等各

张朝瑞建常平仓厫议伏覩大明防典,洪武初令天下县分各立预备四仓,官为籴谷収贮,以备赈济,就责本地年髙笃实人民管理。盖次灾则赈粜,其费小;极灾则赈济,其费大。曰赈济,则赈粜在其中矣。赈粜即常平法也。奈何嵗久法湮,各州县仅存城内预备一仓,其余乡社尽亡之矣。看得天灾流行,国家代有,则救荒之政诚当亟讲。顾既荒而赈救之也难,未荒而预备之也易。今之言荒政者不越二端:曰义仓,曰社仓,此预备而敛散者也;曰平粜,曰常平,此预备而粜籴者也。昔李悝平粜,耿夀昌常平,先后所见畧同。万世理荒上策在是矣。今欲为生民长久之计,则常平仓防乎?当复者,兹欲令各属县备查四乡有仓者因之,有而废者修之,无者各于东西南北适中、水陆通达、人烟辏集、髙阜去处,官为各立寛大坚固常平仓一所。仓基约四畆,合用工料,本道查发賍罚,并该府县查处,无得银辏合陆续备办建造。每嵗将守巡道及府县所理罪犯纸赎,实将一半籴谷入仓,或查有废寺田产及无碍官银,听其随宜籴买。又或民愿纳谷者,一如祖宗已行之法,一千五百石请勅奬为义民,三百石以上勒石题名,或如近日救荒之令,二百石以上给与冠带,五十石以上给与旌扁。大约每乡一仓,上县籴谷五千石,中县籴谷四千石,下县籴谷三千石,各实之,但不许逼抑科扰平民。各择近仓殷富笃实居民二名掌管,免其杂差,准其开耗。每収谷一百石,待后发粜之时,每名准与平粜三石,二名共粜六石,以酬其劳。粜完即换掌管,勿使重役。城中预备仓照常造送查盘,四乡常平仓免送查盘,止于年终各仓经管居民将旧管新収、开除、实在、总撒数目,用竹纸小册开报该县,县将四仓类册申送各院并布政司及道府查考。凡収粜俱该县掌印。官或委贤能佐贰官监督,不许滥委滋弊。谷到用,该县原发较勘平准斛斗収量明白,暂贮别所,积至百石以上,方许禀官一収。如有临収留难及未収虚出,仓収旣収侵盗私用冒借亏欠等弊,查究追足,各县径自从轻发落。其有侵冒至百石者,通详定夺。每嵗秋冬之交,本道或该府掌印管粮官,单车间一巡视,以防掌印官之治名而不治实者。每除无饥小饥之年不粜外,或值中饥大饥,四乡管仓人役禀官监粜,另委富民数名,用官较平等収银。其出粜一节,当与四邻保甲之法并行。如该乡谷多,即粜谷一日,保甲一周;谷少则粜谷分为二三日,或四五日保甲一周,务使该乡积贮之谷数可待饥民冬春之籴数方善。四乡不能尽同,各宜审量行之。大率赈粜与赈济不同,不必每甲寻贫民而审别之以多寡。其谷数如一甲应籴五斗或一石或二石,则甲甲皆同,惟以谷摊人,不因人増谷。

译项办法,一律照公廪之议施行。但社仓、公廪或春放秋收,或分给赈济,或酌量取息、出陈易新,一律听凭里社、州县随时酌情处置。至于常平仓,则只用籴粜一法:谷贱时依时价酌量增价买入,以利农人;谷贵时依时价酌量减价卖出,以利贫民。此外不必逐项计较什一之息,以致账簿难以稽核、收放繁琐重复。买入则银出谷入,卖出则谷去银还,两者循环直接进行,方为简便。

一、全陕各府州收入不同,价值难以划一。购粮之时,应令斗行人等每日据实报价,谷有消长、价有高低,一律凭当时估价酌量增减;不拘谷、粟,各按其类分别收贮,只要干燥、饱满、洁净,能耐久藏,不许掺入潮湿或秕壳之谷。仓庾务须高爽坚固,倘若连年丰收、一时不便粜卖,即便一两年储存不动,也应酌量翻晒,以免红腐——这才是妥善之策。

一、各府州所属收成丰歉不一,或在丰收地方籴买运入府仓,或酌量购入粟米登记入册、储于州县仓,等到来年春天青黄不接之时,照时价酌减粜出,一律听凭各府随时酌情处理。但吏胥弊端多端,如预备仓粮,听说官府在出陈易新之时下令让小民关领支取,而奸猾胥吏借机作弊,动辄谎称"小民不愿意",日子一久,官府也就不得不听信。于是吏胥便积习刁滑、假冒名目冒领,这正是防范疏漏所带来的危害。如今唯有以现银出粜方能杜绝欺诈,每年也应斟酌年岁丰歉加以调剂。

如遇丰年,小民并不太缺粮,或十石或五七石,听凭民间按时价购买;荒年米谷价格飞涨,此时应减价粜出,各府官员应当选委廉洁能干之人,务必切实稽查、严加禁止,只许贫民不拘升斗陆续购买

籴银每甲一封亦可,庶乎易简不扰。或甲中十家轮籴,则每日每甲籴不过二人,每人籴不过二斗,此荒年赈粜之大较也。每乡除无灾都保不开外,先期将有灾保甲派定次序,分定月日,某日粜某保某甲,某日粜某保某甲,明白出令。保正副公举贫民,至期令其持价籴买。如富者混买,连坐保甲,仍行张咏赈蜀之法,一家犯罪,十家皆坐,不得籴。中饥粜仓谷之半,大饥粜仓谷之全,俱照原籴价银出粜,不可加増,宁减之,大约减荒年市价三分之一,方可压下谷价不至腾踊。或仓谷粜尽而民饥未巳,则慎选员役,持所粜谷本赴有収去处,循环籴粜,源源而来,民自无饥。救荒有功员役,分别奬赏。此盖储用社仓之法,而粜用常平之意者也。四乡粜完,即将谷价送官,听掌印官于秋成之日就近各选殷实人户领银尽数,照时价籴谷,其牙脚等费晒扬等耗与造册纸张工食等项俱准开销,其谷晒扬干洁,官监上仓如法安置,仍总计籴谷正银并牙脚折耗等费,每石约共银若干,报官注册,以为日后出粜张本。官不得将银贮库过冬,致髙谷价难买;如谷贱不籴,责有所归。是仓不设于空僻去处者,恐荒年盗起,是赍之粮也;谷不▯于台使查盘者,恐委盘问罪,是遗之害也。行平粜之法而不用称贷取息之法者,恐出纳追呼蹈青苗之扰民也。盖社仓之法立,则以时敛散,富者不得取重息,而贫民霑惠于一嵗之中;常平之法立,则减价粜卖,富者不得腾髙价,而贫民受赐于数十年后大饥之日。盖不费之惠,其惠易徧;弗损之益,其益无方,诚救荒之良策也。一定仓基。凡仓基俱南向,以四畆为率,或地不足四畆者,聴其随地建造。前后左右段落务要酌量停匀,毋使偏邪。甚有基地不足三畆者,听其将社学及看仓住房从便另造于别地,不造入仓内亦可。然地基窄狭者,正防房门可小,而两仓房间架决不可少,以其

译,最多也不得超过五斗或一石。如有衙门中积年刁滑之人、市肆牙行以及富豪之家企图借减价之机,暗中假冒名义收购,一律依法严惩。粮食虽是出售而非直接赈济,但暗中降低售价,也算是一种不称赈济之名的赈济。至于极贫之家没有银钱前往购买的,则听凭社仓、公廪另行分别赈济。

此仓每次买入卖出的银谷出入数目,须谨慎核算清楚。凡遇出粜完毕,除扣留足够恢复常平仓原额的购粮本钱外,若有余剩银两,须一一登记入册,另列作常平仓"新收"项下,作为下次购粮的本钱,以后再用以籴入、再粜出以偿还,一律依此惯例执行。又或遇大荒之年,估算米粟若干,只依时价出粜一部分,以补足原额购粮本钱即可,其余谷粟便可用来分别赈济极贫之人,这也是可以的。

出入所用的升斗、秤具,须校勘统一,不许擅自私造使用,以免有虐取乡民、亏短粮石、冒支官银、伪造虚数等弊端。若承委各官容隐轻纵、全不稽查,听凭该府从重查究处理。凡办理得法、众口称赞公平的,应予重加优异表彰,转报各院另行举荐奖励,使赏罚之中寓有鼓励之意,良法才不致湮没废弛。

每间盛谷原约四百石有余,小则难容也。各仓基址必择髙阜之处,以避水湿侵谷。若地有不平者,须填补方正平坦,方可兴工。四面水道必开濬归一,不得听其二三漫流。各县先将四仓四至丈尺畆数、坐落地名与应建仓厫防舍间数,每仓画图一张贴说明白,并应给买民基价数,一一勘处停妥,申送该道府防查覈。

译每间大约能盛谷四百多石,太小就难以容纳。各仓的地基必须选择地势高的地方,以避免水湿侵蚀谷物。如果地面有不平的地方,必须填补使其方正平坦,才可以动工。四面的水道必须开挖疏浚使其归于一处,不能任由它分散乱流。各县先要把四仓的四至丈尺、亩数、坐落地名以及应建仓厫防舍的间数,每仓画图一张并附上说明,写清楚,连同应给付购买民基的价钱数目,一一勘察处理妥当,申报送交该道府查核。

一定仓式保民实政簿开各县立四乡仓,每县积谷务期万石为率,州县大者倍之,则大县当储二万石,中县一万五千石,小县万石矣。今议仓式:头门一座,约髙一丈三尺八寸,中阔一丈,入深连檐一丈七尺六寸。两傍耳房,每间阔八尺,以便住看仓人役。顶上用大竹箯覆之,盖瓦。大门二扇,每扇阔三尺。东西厫房,大县共该贮谷五千石,每边应造厫房七间;中县约共四千石,每边应造厫房五间;小县约共二千五百石,每边应造厫房三间。每厫房一间约贮谷四百石,以上约髙一丈三尺六寸,阔一丈一尺二寸,入深一丈六尺。厫内先用地工将厫深筑坚实,外檐用石板镶砌,内用厚砖砌底,仍用条石垫搁,楞木从宜铺钉,松杉厚板方铺簟蓆。其仓顶上方木为椽,椽上用板墁,板上用大猫竹打笆覆之,笆上用土,土上盖瓦。其瓦须宻。各周围厫墙脚阔二尺八寸,先行筑实,方用条石砌脚三层,上用地伏砖扁砌,纯灰抿缝,中用稍碎砖瓦少以泥和填实,仍用铁牵鉡钉。如地势髙燥者,四面俱用砖墙,厫后及两侧墙俱包檐。厫前墙上檐阔二尺四寸,不拘七间、五间、三间,中俱隔为三段:七间者,中三间,两傍各二间;五间者,中三间,两傍各一间;三间者,亦隔三段,各开三门,气楼亦如之。其厫内贴墙处用木栅钉相思缝厚板,使谷不着墙,以防浥烂。厫口亦用相思厚板横闸。如地势卑湿者,厫前一面不用砖墙,厫板外用圆木栅栏一带,上面建廊,阔五尺六寸。防前及两仓外明堂空地俱用石板铺平,以便晒谷。正防三间,中间作天花板,悬圣谕六条,以便朔朢讲习乡约。约髙一丈九尺六寸,中间阔一丈四尺八寸,两傍每间阔一丈四寸,入深除檐二丈六寸。中间照壁门六扇,防前两傍用栏杅,外檐三尺,顶上用便砖,砖上用瓦,内地用方砖砌。檐下石板墁,三面墙垣,墙脚阔二尺,先用地工筑实,方用大石板砌脚三层,上用地伏砖扁砌,亦用铁牵鉡钉牢固。后社学三间,或买旧屋建造,约髙一丈七尺二寸,中间阔一丈一尺二寸,两傍每间阔一丈,入深一丈六尺四寸,顶上用墁板铺完盖瓦,内地用方砖砌,两傍用磗砌,腰墙上用窻,每边四扇,中间用槅门四扇。三面墙垣,墙脚阔二尺,先用地工筑实,脚用石砌二层,髙二尺,上用砖砌。本仓外周围墙垣,墙脚阔三尺五寸,约髙一丈一尺,上用墙梯瓦盖,先用地工深筑坚实,墙脚用大石块砌,髙三尺,方用土筑,务离仓墙一二尺内可容人行,其土不可贴近本墙掘取。以上各项仓房防舍,务期坚固经久,不在华美,其丈量地基起造房屋并量木植砖石,俱用大官钞尺为准,其木匠小尺不用,须使画一,毋致参差。

译一定仓式保民实政簿开各县立四乡仓,每县积谷务期万石为率,州县大者倍之,则大县当储二万石,中县一万五千石,小县万石矣。

——制定仓库规制的《保民实政簿》规定,各县要在四乡设立粮仓,每县积存粮食务必以一万石为标准,大的州县加倍,那么大县应储备二万石,中县一万五千石,小县一万石。

今议仓式:头门一座,约髙一丈三尺八寸,中阔一丈,入深连檐一丈七尺六寸。

现在商议仓库的规制:大门一座,约高一丈三尺八寸,中间宽一丈,进深连檐一丈七尺六寸。

两傍耳房,每间阔八尺,以便住看仓人役。

两旁的耳房,每间宽八尺,用来供看守粮仓的差役居住。

顶上用大竹箯覆之,盖瓦。

屋顶上用大竹排覆盖,再盖瓦。

大门二扇,每扇阔三尺。

大门两扇,每扇宽三尺。

东西厫房,大县共该贮谷五千石,每边应造厫房七间;中县约共四千石,每边应造厫房五间;小县约共二千五百石,每边应造厫房三间。

东西两侧的仓房,大县共应贮存粮谷五千石,每边应建仓房七间;中县约共四千石,每边应建仓房五间;小县约共二千五百石,每边应建仓房三间。

每厫房一间约贮谷四百石,以上约髙一丈三尺六寸,阔一丈一尺二寸,入深一丈六尺。

每间仓房约贮存粮谷四百石,以上规制约高一丈三尺六寸,宽一丈一尺二寸,进深一丈六尺。

厫内先用地工将厫深筑坚实,外檐用石板镶砌,内用厚砖砌底,仍用条石垫搁,楞木从宜铺钉,松杉厚板方铺簟蓆。

仓房内先用人工把地基夯筑坚实,外檐用石板镶砌,内部用厚砖砌底,再用条石垫搁,楞木酌情铺钉,铺上松杉厚板后再铺竹席草席。

其仓顶上方木为椽,椽上用板墁,板上用大猫竹打笆覆之,笆上用土,土上盖瓦。

仓顶上用方木做椽子,椽上铺板,板上用大毛竹打成竹笆覆盖,竹笆上覆土,土上盖瓦。

其瓦须宻。

瓦片必须铺得密实。

各周围厫墙脚阔二尺八寸,先行筑实,方用条石砌脚三层,上用地伏砖扁砌,纯灰抿缝,中用稍碎砖瓦少以泥和填实,仍用铁牵鉡钉。

仓房四周墙基宽二尺八寸,先夯筑坚实,再用条石砌墙脚三层,上面用地伏砖平砌,用纯石灰勾缝,中间用略碎的砖瓦掺少量泥填实,还要用铁件牵拉钉牢。

如地势髙燥者,四面俱用砖墙,厫后及两侧墙俱包檐。

如果地势高而干燥,四面都用砖墙,仓房后面及两侧的墙都要包住屋檐。

厫前墙上檐阔二尺四寸,不拘七间、五间、三间,中俱隔为三段:七间者,中三间,两傍各二间;五间者,中三间,两傍各一间;三间者,亦隔三段,各开三门,气楼亦如之。

仓房前墙上檐宽二尺四寸,不论七间、五间还是三间,中间都要隔为三段:七间的,中间三间,两旁各二间;五间的,中间三间,两旁各一间;三间的,也隔为三段,各开三门,气楼也照此设置。

其厫内贴墙处用木栅钉相思缝厚板,使谷不着墙,以防浥烂。

仓房内贴墙的地方用木栅钉上相思缝厚板,使谷物不接触墙壁,以防受潮腐烂。

厫口亦用相思厚板横闸。

仓口也用相思厚板横向闸挡。

如地势卑湿者,厫前一面不用砖墙,厫板外用圆木栅栏一带,上面建廊,阔五尺六寸。

如果地势低洼潮湿,仓房前面这一面不用砖墙,仓板外面用一排圆木栅栏,上面建廊,宽五尺六寸。

防前及两仓外明堂空地俱用石板铺平,以便晒谷。

正房前面及两仓外面的空地都用石板铺平,以便晒谷。

正防三间,中间作天花板,悬圣谕六条,以便朔朢讲习乡约。

正房三间,中间做天花板,悬挂圣谕六条,以便每月初一、十五讲习乡约。

约髙一丈九尺六寸,中间阔一丈四尺八寸,两傍每间阔一丈四寸,入深除檐二丈六寸。

约高一丈九尺六寸,中间宽一丈四尺八寸,两旁每间宽一丈四寸,进深除去檐部为二丈六寸。

中间照壁门六扇,防前两傍用栏杅,外檐三尺,顶上用便砖,砖上用瓦,内地用方砖砌。

中间照壁门六扇,正房前两旁用栏杆,外檐三尺,屋顶用便砖,砖上盖瓦,室内地面用方砖铺砌。

檐下石板墁,三面墙垣,墙脚阔二尺,先用地工筑实,方用大石板砌脚三层,上用地伏砖扁砌,亦用铁牵鉡钉牢固。

檐下用石板铺地,三面墙垣,墙基宽二尺,先用人工夯实,再用大石板砌墙脚三层,上面用地伏砖平砌,也用铁件牵拉钉牢固定。

后社学三间,或买旧屋建造,约髙一丈七尺二寸,中间阔一丈一尺二寸,两傍每间阔一丈,入深一丈六尺四寸,顶上用墁板铺完盖瓦,内地用方砖砌,两傍用磗砌,腰墙上用窻,每边四扇,中间用槅门四扇。

后面的社学三间,或者买旧房子改建,约高一丈七尺二寸,中间宽一丈一尺二寸,两旁每间宽一丈,进深一丈六尺四寸,屋顶铺完墁板后盖瓦,室内地面用方砖砌,两旁用砖砌,腰墙上开窗,每边四扇,中间用隔扇门四扇。

三面墙垣,墙脚阔二尺,先用地工筑实,脚用石砌二层,髙二尺,上用砖砌。

三面墙垣,墙基宽二尺,先用人工夯实,墙脚用石砌两层,高二尺,上面用砖砌。

本仓外周围墙垣,墙脚阔三尺五寸,约髙一丈一尺,上用墙梯瓦盖,先用地工深筑坚实,墙脚用大石块砌,髙三尺,方用土筑,务离仓墙一二尺内可容人行,其土不可贴近本墙掘取。

本仓外面四周的墙垣,墙基宽三尺五寸,约高一丈一尺,上面用墙帽瓦覆盖,先用人工深深夯筑坚实,墙脚用大石块砌成,高三尺,再用土夯筑,务必使墙外一二尺以内能容人行走,筑墙用的土不可就近贴着仓墙挖取。

以上各项仓房防舍,务期坚固经久,不在华美,其丈量地基起造房屋并量木植砖石,俱用大官钞尺为准,其木匠小尺不用,须使画一,毋致参差。

以上各项仓房正房,务必求坚固耐久,不求华丽美观,丈量地基、建造房屋以及量取木料砖石,都以官府的钞尺为准,木匠所用的小尺一律不用,必须统一,不得参差不齐。

一、办仓料。仓厫每边七间,合用柱木,每根径六寸;矮柱,每根径六寸;桁条,每根径五寸五分;抽楣,每根径四寸;椽木,每根径三寸;穿栅木,每根径四寸;地板楞木,每根径五寸;地板壁板,每块厚八分。

一、置办仓料。仓房每边七间,应用柱木,每根直径六寸;矮柱,每根直径六寸;桁条,每根直径五寸五分;抽楣,每根直径四寸;椽木,每根直径三寸;穿栅木,每根直径四寸;地板楞木,每根直径五寸;地板壁板,每块厚八分。

正防三间合用中柱木,每根径一尺一寸,用实木;边柱每根径九寸,大梁每根长二丈,径一尺四寸;二梁每块长一丈,径一尺一寸;步梁每块长八尺,径一尺;

一、办仓料。仓厫每边七间,合用柱木,每根径六寸;矮柱,每根径六寸;桁条,每根径五寸五分;抽楣,每根径四寸;椽木,每根径三寸;穿栅木,每根径四寸;地板楞木,每根径五寸;地板壁板,每块厚八分。

正防三间合用中柱木,每根径一尺一寸,用实木;边柱每根径九寸,大梁每根长二丈,径一尺四寸;二梁每块长一丈,径一尺一寸;步梁每块长八尺,径一尺;抽楣木每根径四寸五分;桁条每根径六寸;椽木每根径三寸。门房三间合用柱木,每根径五寸;桁条每根径四寸;抽楣木每根径三寸;大门二扇,每扇阔三尺。后社学三间合用柱木,每根径六寸;桁条每根径五寸五分;抽楣木每根径三寸五分;大梁每根径九寸,长一丈八尺;二梁每块径八寸五分,长一丈;椽木每根径二寸五分;顶上用墁板铺完盖瓦,其余幇机、连檐、门窻等项,开载不尽者,俱要随宜酌量采买制作,务使与各项材木大小规式相称。凡砖瓦,就于近仓之地立窰一二座,令窰户自烧造;石灰见买地伏砖,每块长一尺二寸,阔七寸,厚三寸,秤重十八觔,上烧「常平」二字;开砖每块长一尺一寸,阔五寸,厚一寸;方砖每块长阔各一尺;便砖每块长七寸,阔六寸三分;瓦每块长九寸,阔七寸,重一觔半。凡采买木植,俱要选择圆长首尾相应、干燥老黄色者,毋用背山白色嫩木;石板取青白坚细者,其黄色疎烂者不用;砖瓦择青色者,黄色者不用。以上各项物料,各县掌印官亲将每仓应造厫房、防舍逐一亲自从实勘估,酌量定价,照数给银,责令原定各役采买木石等料搬运一到,即具数报掌印官并佐贰委官及总管各查验拣选,堪用者収之,不堪者即时退换,不得虚冒混収;烧造砖瓦不如式者,不许混用,仍置簿送县印钤,日逐登填収发数目明白,委官不时稽查;各县仍将查估过工料价银总撒数目逐一造册报道查核。东西仓厫与正防一应皆用新料,其门房、社学等料,如有现成民房愿卖可以改用者,一照时价见银平买,庶工省费亷,建造尤速,惟不亏。其价,而人自乐从矣。

徐光启放粜仓谷法。各仓所钱粮出入之地,奸伪易生,若不立法稽核,恐民不沾平粜实惠。各县凡遇放粜,先宜当官较准斗斛等秤,务与时势相合,印单钉号,给各仓领用,仍存一副在官备照。次置官单照式刋刻,聴各収银富民刷印填给,交银已完之人执凭支谷。每仓置木筹三十根,每根长三尺,阔一寸二分,以天地人三字编号,自天一号厯至天十号止,地人俱照编号并发。委官収候,给籴谷人执照出入。各富民于仓外择一近便空处専収价银,经収守仓居民在仓发谷。该县选发谨慎吏役四名赴粜谷仓听用,一名掌筹传送,一名在东边门外查验单票号筹,放人入仓;二名在西边门内,一収单验谷,一収筹放谷出门。

译抽楣木每根径四寸五分;桁条每根径六寸;椽木每根径三寸。

正房三间应用中柱木,每根直径一尺一寸,用实心木;边柱每根直径九寸,大梁每根长二丈,直径一尺四寸;二梁每块长一丈,直径一尺一寸;步梁每块长八尺,直径一尺;抽楣木每根直径四寸五分;桁条每根直径六寸;椽木每根直径三寸。

门房三间合用柱木,每根径五寸;桁条每根径四寸;抽楣木每根径三寸;大门二扇,每扇阔三尺。

门房三间应用柱木,每根直径五寸;桁条每根直径四寸;抽楣木每根直径三寸;大门两扇,每扇宽三尺。

后社学三间合用柱木,每根径六寸;桁条每根径五寸五分;抽楣木每根径三寸五分;大梁每根径九寸,长一丈八尺;二梁每块径八寸五分,长一丈;椽木每根径二寸五分;顶上用墁板铺完盖瓦,其余幇机、连檐、门窻等项,开载不尽者,俱要随宜酌量采买制作,务使与各项材木大小规式相称。

后面社学三间应用柱木,每根直径六寸;桁条每根直径五寸五分;抽楣木每根直径三寸五分;大梁每根直径九寸,长一丈八尺;二梁每块直径八寸五分,长一丈;椽木每根直径二寸五分;屋顶铺完墁板后盖瓦,其余帮机、连檐、门窗等项,没有一一列出的,都要酌情采买制作,务必使其与各项材木的大小规格相称。

凡砖瓦,就于近仓之地立窰一二座,令窰户自烧造;石灰见买地伏砖,每块长一尺二寸,阔七寸,厚三寸,秤重十八觔,上烧「常平」二字;开砖每块长一尺一寸,阔五寸,厚一寸;方砖每块长阔各一尺;便砖每块长七寸,阔六寸三分;瓦每块长九寸,阔七寸,重一觔半。

凡是砖瓦,就在靠近仓房的地方建一两座窑,让窑户自行烧造;石灰则现买。地伏砖,每块长一尺二寸,宽七寸,厚三寸,重十八斤,上面烧刻「常平」二字;开砖每块长一尺一寸,宽五寸,厚一寸;方砖每块长宽各一尺;便砖每块长七寸,宽六寸三分;瓦每块长九寸,宽七寸,重一斤半。

凡采买木植,俱要选择圆长首尾相应、干燥老黄色者,毋用背山白色嫩木;石板取青白坚细者,其黄色疎烂者不用;砖瓦择青色者,黄色者不用。

凡是采买木料,都要挑选圆直修长、首尾粗细相称、干燥呈老黄色的,不要用背阴处发白的嫩木;石板要选青白坚硬细密的,黄色疏松易烂的不用;砖瓦要挑青色的,黄色的不用。

以上各项物料,各县掌印官亲将每仓应造厫房、防舍逐一亲自从实勘估,酌量定价,照数给银,责令原定各役采买木石等料搬运一到,即具数报掌印官并佐贰委官及总管各查验拣选,堪用者収之,不堪者即时退换,不得虚冒混収;烧造砖瓦不如式者,不许混用,仍置簿送县印钤,日逐登填収发数目明白,委官不时稽查;各县仍将查估过工料价银总撒数目逐一造册报道查核。

以上各项物料,各县掌印官要亲自将每座仓库应建的仓房、正房逐一如实勘察估算,酌情定价,按数目发放银两,责令原来指定的差役采买木石等材料,一运到,就把数目呈报给掌印官以及佐贰委官和总管各自查验挑选,合格的收下,不合格的立即退换,不得虚报冒领混收;烧造的砖瓦不合规格的,不许混用,仍要设置簿册送交县里加盖印章,逐日登记收发的数目要明白清楚,委官要随时稽查;各县还要把查估过的工料价银总数逐一造册呈报上级查核。

东西仓厫与正防一应皆用新料,其门房、社学等料,如有现成民房愿卖可以改用者,一照时价见银平买,庶工省费亷,建造尤速,惟不亏。其价,而人自乐从矣。

东西仓房与正房一律都要用新材料,至于门房、社学等所用材料,如果有现成民房愿意出卖可以改用的,一律照当时市价用现银平价购买,这样既省工省钱,建造又快,只要不亏欠对方价钱,人家自然乐意配合。

徐光启放粜仓谷法。各仓所钱粮出入之地,奸伪易生,若不立法稽核,恐民不沾平粜实惠。

徐光启放粮平粜的办法。各粮仓是钱粮出入的地方,容易滋生奸伪,如果不立法稽查核实,恐怕百姓沾不到平粜的实际好处。

各县凡遇放粜,先宜当官较准斗斛等秤,务与时势相合,印单钉号,给各仓领用,仍存一副在官备照。

各县凡是遇到放粮平粜,先应由官府校准斗斛等衡器,务必与当时的价格标准相符,印制单据编号,发给各仓领用,同时官府存留一副备查对照。

次置官单照式刋刻,聴各収银富民刷印填给,交银已完之人执凭支谷。

其次备置官方单据依照式样刊刻,任凭各收银的富民刷印填发,交完银子的人凭此支取粮谷。

每仓置木筹三十根,每根长三尺,阔一寸二分,以天地人三字编号,自天一号厯至天十号止,地人俱照编号并发。

每座粮仓设置木筹三十根,每根长三尺,宽一寸二分,用天、地、人三字编号,从天一号一直编到天十号为止,地字、人字号也照此编号一并发放。

委官収候,给籴谷人执照出入。各富民于仓外择一近便空处専収价银,经収守仓居民在仓发谷。

由委官收管候用,发给来买粮谷的人作为出入凭证。各富民在仓外选择一处方便的空地专门收银,经收的守仓居民在仓内发放粮谷。

该县选发谨慎吏役四名赴粜谷仓听用,一名掌筹传送,一名在东边门外查验单票号筹,放人入仓;二名在西边门内,一収单验谷,一収筹放谷出门。

该县挑选派遣谨慎的吏役四名前往粜谷的粮仓听候差使,一名掌管木筹传送,一名在东边门外查验单据票据号筹,放人进仓;两名在西边门内,一名收单验谷,一名收筹放粮谷出门。

仓内用大铜锣一面,东边门外置鼓一面。

仓内用大铜锣一面,东边门外设置鼓一面。

凡有保甲人民持银赴籴,富民即时将银秤収明白,备将保甲人名、银数并应与谷数登记号簿,及填单付籴谷人执。

凡是有保甲百姓拿着银子前来购粮,富民随即将银子过秤收清楚,同时把保甲人的姓名、银两数目以及应给的粮谷数目登记在号簿上,并填单交给买粮谷的人拿着。

候类有十人,先将天字号筹十根散给各执单持筹,从东边听吏查明,击鼓三声,放入。

等凑齐十人,先把天字号筹十根分发给各人,让各人拿着单据和木筹,从东边听吏役查验明白,击鼓三声,放入仓内。

如籴谷二石或一石五斗者,必数人支领,单上明注防人进仓领筹防根,即一人止籴谷五斗,亦准领筹一根,盖有一人即执一筹也。

如果买谷二石或一石五斗,一定要分几人支领,单据上要明确注明,每人进仓领取相应的木筹根数;即使一人只买谷五斗,也准许领筹一根,因为每有一人就要执一根木筹。

量谷牙斗用荡平斛,不许用手平斛致有髙下。

量取粮谷的量具用平口的斛,不许用手抹平斛口,以免造成分量高低不均。

十人量完发谷之人将单即注发讫二字,鸣锣一声,十人负谷齐行,然后门外击鼓放人入,庶仓内不致壅杂。

十人的粮谷量完后,发谷的人就在单据上注明「发讫」二字,鸣锣一声,十人一起背着粮谷离开,然后门外击鼓再放人

仓内用大铜锣一面,东边门外置鼓一面。凡有保甲人民持银赴籴,富民即时将银秤収明白,备将保甲人名、银数并应与谷数登记号簿,及填单付籴谷人执。候类有十人,先将天字号筹十根散给各执单持筹,从东边听吏查明,击鼓三声,放入。如籴谷二石或一石五斗者,必数人支领,单上明注防人进仓领筹防根,即一人止籴谷五斗,亦准领筹一根,盖有一人即执一筹也。量谷牙斗用荡平斛,不许用手平斛致有髙下。十人量完发谷之人将单即注发讫二字,鸣锣一声,十人负谷齐行,然后门外击鼓放人入,庶仓内不致壅杂。若散天字号筹已尽,即散地字号筹;地字号筹已尽,即散人字号筹。计散人字号筹之时,而送天字号筹之吏已至矣,相继轮转,周流不穷。如东无单筹执照而入者,与西无单筹负谷而出者,及有单无筹、有筹无单,并谷比单数多者,许各吏一体拿送究治。委官选差皂▯四名守门,捕役四名内外巡绰,以防奸弊。至晚収单吏将单类送委官查销,委官将银封贮县库,仍听道府并府管粮官。该县正官不时亲临仓所查验。或曰:限以五斗,恐贫民银少,听其升籴;恐人众拥挤,富民収银不及,宜另择空处。每晨领谷数石,或以升粜,或以斗粜,此不论保甲,不用单筹,不拘银钱,听其便宜零粜。至晚交价还官,此亦一法也。

  荒政丛书卷八

<史部,政书类,邦计之属,荒政丛书》>

  钦定四库全书

  荒政丛书卷九

  湖广布政司参议俞森撰

  义仓考

隋开皇三年,朝廷以京师仓廪尚虚,议水旱备。度支尚书长孙平言:“古者三年耕,余一年之积;九年作,有三年之储。虽水旱为灾,而人无菜色,皆由劝导有方,蓄积先备故也。请令诸州百姓及军人,劝课当社,共立义仓。収获之日,随其所得劝课,出粟及麦于当社,造仓窖贮之。即委社司执帐简校,每年収积,勿使损败。若时或不熟,当社有饥馑者,即以此谷赈给。”自是诸州储峙委积。十五年,诏本置义仓,止防水旱。百姓之徒,不思久计,轻尔费损,于后乏絶【观此诏则知当时义仓亦属虚文耳】十六年,又诏社仓准上中下三等税,上户不过一石,中户不过七斗,下户不过四斗。其后山东频年霖雨,皆困水灾,所在沈溺。天子遣使开仓赈给,前后用谷五百余万石。

胡寅曰:赈饥莫要于近其人。隋义仓取之于民不厚,而置仓于当社,饥民庶乎有济。后世义仓之名固在,而置于州郡,一有凶饥无状,有司固不以上闻也。良有司敢以上闻矣。比及报可,委吏属出而施之,文移反覆,给散艰阻,监临胥吏相与侵没。其受惠者,大抵城郭之近,力能自达之人耳。

译进入,这样仓内就不会拥挤混杂。

若散天字号筹已尽,即散地字号筹;地字号筹已尽,即散人字号筹。计散人字号筹之时,而送天字号筹之吏已至矣,相继轮转,周流不穷。

如果天字号筹已经发完,就发地字号筹;地字号筹发完,就发人字号筹。计算到发人字号筹的时候,送回天字号筹的吏役已经赶到了,如此相继轮转,循环不断。

如东无单筹执照而入者,与西无单筹负谷而出者,及有单无筹、有筹无单,并谷比单数多者,许各吏一体拿送究治。

如果东边有没有单据木筹作为凭证而混入的,以及西边没有单据木筹而背着粮谷出去的,以及有单无筹、有筹无单,还有粮谷数目比单据上多出的,都准许各吏役一律拿获送官究治。

委官选差皂〇四名守门,捕役四名内外巡绰,以防奸弊。

委官挑选派遣衙役四名守门,捕役四名在内外巡逻,以防止奸弊。

至晚収单吏将单类送委官查销,委官将银封贮县库,仍听道府并府管粮官。

到晚上,收单的吏役把单据分类送交委官查验销账,委官把银两封存入县库,仍听候道府及府里管粮官检查。

该县正官不时亲临仓所查验。

该县正官不时亲自到仓库现场查验。

或曰:限以五斗,恐贫民银少,听其升籴;恐人众拥挤,富民収银不及,宜另择空处。

有人说:限定以五斗为单位,恐怕贫民银钱少,应听凭他们按升购买;又恐怕人多拥挤,富民收银来不及,应该另外选择空地。

每晨领谷数石,或以升粜,或以斗粜,此不论保甲,不用单筹,不拘银钱,听其便宜零粜。至晚交价还官,此亦一法也。

每天早晨领取粮谷数石,有的按升出售,有的按斗出售,这种做法不论保甲身份,不用单据木筹,不限银钱数目,任凭百姓方便零星购买。到晚上再把价银交还官府,这也是一种办法。

  荒政丛书卷八

《荒政丛书》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荒政丛书卷九

荒政丛书卷九

  湖广布政司参议俞森撰

湖广布政司参议俞森撰写

  义仓考

义仓考

隋开皇三年,朝廷以京师仓廪尚虚,议水旱备。

隋开皇三年,朝廷因为京城的粮仓还很空虚,商议应对水旱灾害的储备。

度支尚书长孙平言:「古者三年耕,余一年之积;九年作,有三年之储。虽水旱为灾,而人无菜色,皆由劝导有方,蓄积先备故也。请令诸州百姓及军人,劝课当社,共立义仓。収获之日,随其所得劝课,出粟及麦于当社,造仓窖贮之。即委社司执帐简校,每年収积,勿使损败。若时或不熟,当社有饥馑者,即以此谷赈给。」

度支尚书长孙平说:「古时候耕种三年,能余下一年的积蓄;耕作九年,就能有三年的储备。即使遇上水旱灾害,百姓也不会面有饥色,都是因为劝导有方,事先蓄积储备的缘故。请下令让各州的百姓和军人,在本社互相劝勉督课,共同设立义仓。收获的时候,根据各自的收成加以劝导督课,让百姓拿出粟米和麦子存到本社,建造仓窖贮藏起来。就委派社司执掌账簿检查核对,每年收纳积存,不要让粮食损坏。如果遇到年成不熟,本社有饥馑的人,就用这些粮谷赈济发给。」

自是诸州储峙委积。

从此各州都储备积存了大量粮食。

十五年,诏本置义仓,止防水旱。百姓之徒,不思久计,轻尔费损,于后乏絶【观此诏则知当时义仓亦属虚文耳】

十五年,下诏说:设置义仓的本意,只是为了防备水旱灾害。可百姓之辈,不作长远打算,轻易耗费损耗,以致后来匮乏断绝【看这道诏书就知道当时义仓也只是一纸空文而已】。

十六年,又诏社仓准上中下三等税,上户不过一石,中户不过七斗,下户不过四斗。

十六年,又下诏规定社仓按上中下三等纳税,上等户不超过一石,中等户不超过七斗,下等户不超过四斗。

其后山东频年霖雨,皆困水灾,所在沈溺。天子遣使开仓赈给,前后用谷五百余万石。

后来山东连年遭遇淫雨,都被水灾所困,各地都被水淹没。天子派遣使者开仓赈济发放,前后共用去粮谷五百多万石。

胡寅曰:赈饥莫要于近其人。

胡寅说:赈济饥荒,没有比靠近灾民更重要的了。

隋义仓取之于民不厚,而置仓于当社,饥民庶乎有济。

隋朝的义仓向百姓征收得不算重,而把仓库设在本社,饥民大概能得到救济。

后世义仓之名固在,而置于州郡,一有凶饥无状,有司固不以上闻也。良有司敢以上闻矣。

后世义仓的名称虽然还在,但仓库设在州郡,一旦出现严重的饥荒惨状,有关官员往往不向上报告。即便是好官员敢于上报了,

比及报可,委吏属出而施之,文移反覆,给散艰阻,监临胥吏相与侵没。

等到批复许可下来,再委派下属官吏出去实施,文书往返反复,发放救济困难重重,监临的官吏和胥吏又相互侵吞克扣。

其受惠者,大抵城郭之近,力能自达之人耳。居之逺者,安能扶老携幼数百里以就龠合之廪哉?

真正受到实惠的,大概只是靠近城郭、有能力自己前来领取的人罢了。居住在偏远地方的人,又怎能扶老携幼跋涉数百里去领取那一升一合的粮食呢?

必欲有备无患,当以隋氏为法,而择长民之官,行劝农之法,辅以救荒之政,本末具举,民之饥也,庶有瘳乎?

如果一定要做到有备无患,应当效法隋朝的做法,选择善于治民的官员,推行劝农之法,再辅以救荒的政策,本末兼顾,百姓的饥荒,大概才能有所缓解吧?

丘濬曰:义仓之法,其名虽美,其实于民无益。储之于当社,亦与储之州郡无以异也。

丘濬说:义仓的办法,名义上虽然很好,实际上对百姓并无益处。把粮食储存在本社,和储存在州郡也没有什么不同。

何也?年之丰歉无常,地之燥湿各异,官吏之任用不久,人品之邪正不同。

为什么呢?年成的丰歉没有定数,土地的干湿各不相同,官吏的任期都不长久,人品的正邪也各不相同。

由是观之,所谓义者,乃所以为不义,本以利民,反有以害之也。

由此看来,所谓的「义」仓,反而成了不义之举,本来是想有利于百姓,反而对百姓造成了伤害。

但见其事烦扰,长吏奸而已,其于赈恤之实,诚无益焉。

只看到这件事烦扰百姓,让长官胥吏得以营私舞弊罢了,对于赈济抚恤的实际效果,确实没有益处。

然则如之何而可?愚窃谓必将义仓见储之米,归并于有司之仓,俾将所储者与在仓之米挨陈以支。

既然如此,该怎么办才好呢?我私下认为,一定要把义仓现存的米,归并到官府的仓库中,让所储存的米和仓中原有的米按陈旧程度依次支用。

遇有荒年,照数量支以出,计其道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