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一
歴代帝王书此卷既皆歴代帝王书,则第三卷齐献王攸,亦王也,不应列名臣内。若以世序为差,则陈二王不应在唐后。若以陈二王为王,故列居帝次,则文孝王亦王也,又不应在孝武前。总之,淳化草率荒畧处不可胜数,即此以观,亦足知其大凡矣。
汉章帝书按《张怀瓘书断》云:章草者,汉黄门令史游所作。元帝时,史游作《急就章》,解散▯体,麤书之,赴俗急就,谓之草书。惟君长告令臣下,则可。建初中,杜度善此书,见称于章帝,乃诏使草书上事,故有章草之目。章草即▯书之捷,草亦章草之防也。黄长睿云:草书分波磔者,名章草,似此,但谓之草。愚谓此书全是章体,虽不必尽用波磔,而笔法正同,不得谓之非章草也。但谓此为汉章帝书,则不可耳。梁武帝得右军残碑,令殷铁石搨一千字,周兴嗣次为韵,诏萧子云写进,始有千文之目。安得汉章帝时遽有此书?周宪王《东书堂帖目》为杜度书,度亦汉人,决非是也。或云即当年萧子云写进本,子云笔力骏劲,并驾元常。此书笔柔韵俗,了乏胜趣,当是俗手乱集千文字,伪为古体以▯俗目。葢即后安军破堽等帖,一手伪为耳。当年奉诏模书,为典甚钜,乃开卷第一帖,便以伪书先之,他复何説乎?黄山谷云:「疑是萧子云之最得意者。」仆谓此书笔力凡猥,殊乏子云古劲风骨。不惟非章帝,亦决不是子云书。若果子云所谓「买王得羊,不失所望」,何必章帝始堪寳贵乎?
晋武帝书武帝讳炎,文帝长子,宣帝孙也。大观列宣帝后,最是淳化,置宣帝前,岂以晋有武帝,东晋有孝武,疑不能辨,故姑置晋帝之首乎?荒率一至于此。元章谓此为孝武书。按后谯王帖与此不类。谯王滞俗,此较清迥。决知非一手书。然此虽清迥,亦决非真。黄长睿谓为后人依仿者,是也。黄长睿云:帖末故遣信还。古者谓使为信,故逸少帖云:「信遂不取答。」《真诰》云:「公至山下,又遣一信,见告。」《谢宣城传》云:「荆州信去,倚待。」陶隠居帖云:「明旦信还,仍过取反。」凡言信者,皆谓使人也。今之流俗,遂以遣书为信,不复知魏晋以还所谓信者,皆使之别名耳。□□刘次庄释作既下□□释作须防具□施宿作具之刘作具具□□□刘作寒到有寒到有定非意当是实欲可可要之皆未可定总之俗子作书据臆写仿非必尽有门法亦不足辨其是否也
西晋宣帝书宣帝司马懿也,传七叶至元帝,始都建康,何縁宣帝便有西晋之号?亦犹东坡《赤壁赋》第二赋可称《后赤壁》,第一赋不得称《前赤壁》也。此帖既称宣帝书,则当云“懿白”,而帖首云“之白”,疑未可定。故长睿以为未然。按“之”字即古“芝”字,篆作□,象芝草茁出之形,后为语助所占,増草别之,实一字耳。此当是张芝书,笔法髙古,与一切伪作不同,王侍书不能识别,误以为宣帝耳。□□□尚书当是皆列曺尚书□顾汝和释作外非末四字之白即帖首之白字刘作之得顾作云得亦非东晋元帝书元帝、宣帝曽孙述书赋,称其豪翰英异,用笔可观。此《安军帖》笔势糺绕,全乏骨力,米、黄目为伪作。信是《中秋帖》,米老亦目为伪。愚意此五行风韵淳澹,无前帖糺绕恶习,目为伪恐太过。安军帖未□平和□刘次庄、顾汝和俱作报,为是,然书法则当是,想葢笔偶失耳。中秋帖始末两顿□□,施宿大观总释作「顿首顿首」,刘顾但作「顿首」,当以施为正。古帖凡末笔引长,便作重字,如此类正多。慰□,顾释作「慰抱」,左从木,恐非「抱」字。刘作「慰愁」,亦可疑。
东晋明帝书明帝元帝长子讳绍,性至孝。永昌元年,元帝崩。明年二月,▯建平陵。帝徒跣至陵所,此墓次安隠帖葢,即其▯。元帝后慰守视文武之书,故墓次字越行而书法亦絶端谨。葢其孝敬之意,油然笔墨之间矣。隠即穏字,古通用。
东晋康帝书康帝讳岳,成帝弟。此帖纵横防厚,有凌跨一切气象。晋帝垒壁为之一变,而年厯不永。葢有天马,然居哀礼缛,葢亦能激扬頽波者矣。顾释谇息醉切言也
东晋哀帝书哀帝讳丕,成帝长子。四行笔力古劲,絶有元帝风格。情以灼怛,顾释作灼,恒帖正作怛。大观同之,怛憯痛也。以怛为正,顾释误。
译历代帝王书。这一卷既然全是历代帝王的书迹,那么第三卷的齐献王攸也属于王,不应列在名臣之中。若是按照世代次序而错列,那么陈朝的二位王也不应排在唐朝之后。若认为陈朝二王是王,所以特意排在帝王之后,那么文孝王也是王,又不应排在孝武帝之前。总之,《淳化阁帖》草率疏略之处多得数不清;由这一点看,也足以知道它大致的情况了。汉章帝书。据《张怀瓘书断》说:章草,是汉代黄门令史游创作的。汉元帝时,史游撰写《急就章》,把隶体解散开来,粗略地书写,以适应世俗而急于成篇,所以称为草书。只有君长告诫、命令臣下时才可以使用。建初年间,杜度擅长这种书体,受到章帝称许,于是章帝下诏让人用草书上奏,因此有了“章草”这个名称。章草就是隶书的简便写法,草书也是章草的别名。黄长睿说:草书中分出波磔的,称为章草;像这种书体,只称为草书。我认为这件作品完全是章草的体势,虽然不一定全部使用波磔,但笔法正相同,不能说它不是章草。只是说它是汉章帝的书迹,就不可以了。梁武帝得到王羲之的残碑,命殷铁石摹拓一千字,周兴嗣编成韵文,梁武帝又下诏命萧子云书写进呈,这才有了“千文”的名称。怎么可能在汉章帝时就已经有这种书迹呢?周宪王《东书堂帖目》认为是杜度所书;杜度也是汉代人,当然不可能是这件作品。有人说这就是当年萧子云奉诏书写进呈的本子。萧子云笔力骏健劲利,可以和钟繇并驾齐驱;但这件作品笔力柔弱、韵致俗陋,完全没有高妙的趣味,应当是俗手杂乱集成千字,伪造古体来欺骗世俗的眼目。大概就是后来《安军破堽》等帖由同一人伪造罢了。当年奉诏摹写,典制意义极为重大,然而打开卷册的第一帖就先用伪书,此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黄山谷说:“疑心这是萧子云最得意的作品。”我认为这件作品笔力平庸鄙陋,完全没有萧子云古朴劲健的风骨。不仅不是章帝所书,也绝对不是萧子云的书迹。如果果真是萧子云所说的“买王得羊,不失所望”,又何必一定要说成章帝的作品才值得珍藏呢?晋武帝书。武帝名炎,是文帝的长子、宣帝的孙子。《大观帖》把他排在宣帝之后,实在是《淳化阁帖》中最荒谬的地方;而把他放在宣帝之前,难道是因为西晋有武帝、东晋有孝武帝,疑惑不能辨别,所以姑且把晋代皇帝放在开头吗?荒率竟到了这种地步。元章认为这是孝武帝所书。考察后面的《谯王帖》与此作风格不同。《谯王帖》滞重俗陋,这一帖较为清峻高远,因此可以确定不是同一人所书。然而这一帖虽然清峻,也绝不是真迹。黄长睿说是后人仿作,是正确的。黄长睿说:帖末“故遣信还”。古人把使者称为“信”,所以王羲之的帖中说:“信遂不取答。”《真诰》说:“公至山下,又遣一信,见告。”《谢宣城传》说:“荆州信去,倚待。”陶弘景帖说:“明旦信还,仍过取反。”凡是说“信”的,都是指使者。如今流俗之人于是把寄送书信叫作“信”,再也不知道魏晋以来所谓“信”是“使者”的另一名称。□□刘次庄释作“既下”;□□释作“须臾具”;□施宿作“具之”,刘作“具具”;□□□刘作“寒到有寒到有”,显然不是原意,应当是“实欲可可”。总之,这些都不能确定。大概是俗人作书,凭主观臆想摹写,并不一定完全有法度,也不足以据此辨明真伪。西晋宣帝书。宣帝就是司马懿。他传到第七代才到元帝,元帝开始定都建康;怎么会宣帝便有“西晋”的称号呢?这也如同苏轼《赤壁赋》第二篇可以称为《后赤壁赋》,第一篇却不能称为《前赤壁赋》一样。这帖既然题作宣帝书,就应当说“懿白”,但帖首却说“之白”,所以还不能确定。故黄长睿认为不是宣帝所书。考察“之”字就是古代的“芝”字,小篆写作□,形状像芝草发芽的样子;后来“芝”字被借作语助词,便增加草字头来区别,实际上仍是一个字。这里应当是张芝所书,笔法高古,与一切伪作不同;王著不能辨识,错误地认为是宣帝所书。□□□“尚书”应当是“皆列曹尚书”;□顾汝和释作“外非”;末四字“之白”,就是帖首的“之白”字;刘作“之得”,顾作“云得”,也不对;不是东晋元帝所书。元帝的曾孙、宣帝的玄孙在《书赋》中称赞他的书法,说他的笔墨豪迈奇异,用笔值得观赏。这件《安军帖》笔势缠绕,完全缺乏骨力,米芾、黄伯思都判定为伪作。《中秋帖》确实是伪作,米芾也这样认定。我认为这五行文字风韵淳厚淡雅,没有前帖缠绕的恶习,若判为伪作,恐怕太过分了。《安军帖》未□“平和”□;刘次庄、顾汝和都释作“报”,这是对的。但书法本身应当是真迹,想来大概只是偶然笔误罢了。《中秋帖》开头和末尾都有两处顿笔□□。施宿《大观总释》释作“顿首顿首”,刘次庄、顾汝和只作“顿首”,应当以施宿的释文为正。古帖凡是末笔引长,便写成重复的字,这一类情况很多。“慰□”,顾汝和释作“慰抱”;左边从木,恐怕不是“抱”字。刘次庄作“慰愁”,也令人怀疑。东晋明帝书。明帝是元帝的长子,名绍,性情极为孝顺。永昌元年,元帝驾崩。第二年二月,葬于建平陵。明帝赤脚走到陵墓所在之处;这大概就是《墓次安隐帖》所记的葬事。元帝死后,明帝安慰并守护、巡视文武官员的文书,所以“墓次”二字越过行格书写,书法也极其端谨。大概他的孝敬之意,自然流露在笔墨之间。“隐”就是“稳”字,古代通用。东晋康帝书。康帝名岳,是成帝的弟弟。这一帖纵横挥洒,笔势丰厚,具有凌驾一切的气象。晋代皇帝的书风因此发生了变化,但在位年数并不长。大概他具有天马般的才气;然而处在哀痛礼仪繁缛的环境中,大概也能够振奋衰颓的书风。顾汝和释为“谇”,音切为“息醉”,意思是言说。东晋哀帝书。哀帝名丕,是成帝的长子。四行文字笔力古朴劲健,极有元帝的风格。“情以灼怛”,顾汝和释作“灼”;《恒帖》正作“怛”。《大观帖》也同样作“怛”。应以“怛”为正,顾汝和的释文错误。
东晋简文帝书简文帝讳昱,元帝少子。以咸安元年十一月己酉即皇帝位。越十日戊午,有诏大赦天下,加赐有差。此帖盖即此时语。时桓温当国,威侔人主。此帖盖即与桓温商酌庆赐事者也。明年三月癸丑,亦有诏大赦,然去即位已逾年,不得云庆赐。故知此帖当是即位时事也。大观帖阙▯天下旧章慰六字,大庆答三字,右半蚀事具□□。顾释作具,具施作具,一一当以施为正。莫大之▯▯字,右作匕。栁公权《▯秘塔》作礼,盖本此而更省耳。施宿释作祀,非。东晋文孝王帖目称东晋文孝王顾云道子,当是防稽王。按《晋书》防稽文孝王道子,字道子,则道子正文孝王防稽思世子,名道生,非道子也。只称世子,并未称王。顾因不知文孝即为防稽王道子之諡,故误为两人。文孝王道子,简文帝子,孝武帝弟也。君臣之等,兄弟之差,俱当列孝武后淳化,置孝武前,大误。大观移置卷末,唐髙宗后最是。
东晋武帝书东晋武帝,讳曜,简文帝第三子,孝武也。当书「东晋孝武帝」,但称「武帝」,误。谯王谯刚王逊也,宣帝弟,魏中郎进之子,仕魏闗内侯。武帝受禅,封谯王。以武帝泰始二年薨。安得至孝武时尚有书乎?其伪无疑。大观移置武帝省启帖后,于世次为得然,书法却是伪也。顾云:刘次庄释比得作?昨得非?按次庄释文,自明帝至孝武帝六帖,皆以楷书,不释,不审汝和所云,又何据也?
宋明帝书明帝讳彧,文帝第十一子。休祐,文帝第十三子。晋平王休范,文帝第十八子,桂阳王也。宋史以祜为祐,盖史误。黄长睿乃谓当以祐为是,岂手书反不足信耶?齐髙帝书。齐髙帝,萧道成也。帖目当称南齐髙帝,淳化但称齐髙帝者,失之北齐髙欢庙号髙祖,故知髙帝之当为萧道成也。书法笨弱,米目为伪,信是。
梁武帝书数朝帖与前谯王破堽等帖同是一手伪作。长睿以为笔势糺绕,其伪不疑,是也。至谓此三帝草书当是李怀琳伪作,与七贤帖同,恐是过论。今观怀琳临絶交书,笔力圆劲,直拟右军。以此三帝帖比之,譬若泰山之与粪坏,不伦甚矣。二谢处「谢」字有失笔,摹刻误也。大观摹正。梁髙帝书【帖目下旁注小二字】梁髙帝即武帝也。姓萧氏。讳衍。庙号髙祖。武皇帝帖目既误,以祖为帝,又以高帝与武帝分为二人,尤不直一笑。帖目下旁注小二字,岂亦自觉其非,故特注明?一人分为二耶?至米老以为齐髙帝,竟似未察。帖尾有萧衍字者,尤荒率也。徐澄斋云:「帖目四字宜删,当并入前条,皆作梁武帝书。曺郢州,曺景宗也。髙祖平新城,拜郢州刺史。」此与上数朝帖同,是一手伪作。笔柔韵俗,米鉴良是。
梁简文帝书简文帝讳纲,武帝第三子。此水浅帖与上梁髙祖书,如出一手,其伪不疑。訜笔云:“切不知也。”及具下本,有意字,顾释脱去。
唐太宗书太宗讳世民,髙祖次子,谥曰文。
译东晋简文帝书。简文帝名昱,是元帝的小儿子。咸安元年十一月己酉,登上皇帝位。十天后的戊午日,下诏大赦天下,并按等级加以赏赐。这一帖大概就是当时的言语。当时桓温掌握国政,威势与君主相当。这一帖大概就是与桓温商议庆贺和赏赐之事。第二年三月癸丑日,也曾下诏大赦,但那时距离即位已经超过一年,不能说是庆贺赏赐。因此可以知道,这一帖应当是即位时的事情。《大观帖》缺少“天下旧章慰”六字、“大庆答”三字,右半部剥蚀,事具□□。顾汝和释作“具”,施宿也作“具”,应当一概以施宿为正。“莫大之”后的□□字,右边作“匕”。柳公权《玄秘塔碑》作“礼”,大概是依据这个字而进一步省略。施宿释作“祀”,不对。东晋文孝王。《帖目》题作“东晋文孝王”,顾汝和说是道子;这应当是会稽王。考察《晋书》,会稽文孝王道子,字就是道子;正文孝王是会稽思世子,名道生,并不是道子。道生只称世子,从未称王。顾汝和因为不知道“文孝”就是会稽王道子的谥号,所以错误地认为是两个人。文孝王道子是简文帝的儿子、孝武帝的弟弟。按照君臣的等级、兄弟的次序,都应当列在孝武帝之后;《淳化阁帖》却把他放在孝武帝之前,错误很大。《大观帖》把他移到卷末、唐高宗之后,这样最为合乎世代次序。东晋武帝书。东晋武帝名曜,是简文帝的第三子,即孝武帝。应当题作“东晋孝武帝”,只称“武帝”,是错误的。谯王就是谯刚王司马逊,是宣帝的弟弟、魏中郎将司马进之的儿子,仕魏时为关内侯。武帝接受禅让后,封他为谯王;他在武帝泰始二年去世。怎么可能到了孝武帝时还留下他的书迹呢?它是伪作无疑。《大观帖》把它移到武帝《省启帖》之后,按照世代次序算是恰当了,但书法却仍然是伪作。顾汝和说:刘次庄的释文把“比得”作为什么?作“昨得”吗?考察刘次庄的释文,从明帝到孝武帝的六帖,都是楷书书写,并没有释文;不知道顾汝和所说的根据又是什么。宋明帝书。明帝名彧,是文帝的第十一子。休祐是文帝的第十三子。晋平王休范是文帝的第十八子,即桂阳王。《宋史》把“祐”写作“祜”,大概是史书的错误。黄长睿却说应当以“祐”为正确,难道亲笔书写反而不值得相信吗?这是齐高帝的书法。齐高帝就是萧道成。法帖目录应当称“南齐高帝”,《淳化》只称“齐高帝”,这是错误的。北齐高欢的庙号是高祖,因此可知这里的“高帝”应当是萧道成。其书法笨拙软弱,米芾鉴定为伪作,确实如此。梁武帝书 这几朝的法帖和前面的《谯王破堽》等帖,都是同一人伪造的。长睿认为笔势纠缠回绕,其为伪作是毫无疑问的,这个判断是对的。至于说这三位皇帝的草书应当是李怀琳伪作,和《七贤帖》相同,恐怕说得过分了。如今看李怀琳临摹的《绝交书》,笔力圆润遒劲,简直可以比拟王羲之。拿这三位皇帝的法帖与它相比,就像泰山和粪土相比一样,实在完全不相称。“二谢”一处的“谢”字有失笔,是摹刻时的错误。《大观》摹本已经改正。梁高帝书【法帖目录下方旁注“小”二字】梁高帝就是武帝,姓萧,名衍,庙号高祖。武皇帝的法帖目录已经错误地把“祖”写成“帝”,又把高帝和武帝分作两个人,尤其令人不禁一笑。目录下方旁注“小”二字,难道也是自己察觉到错误,所以特意注明吗?难道把一个人分成了两个人吗?至于米芾却认为这是齐高帝的书,竟像是没有察觉。帖尾有“萧衍”二字,更加荒唐草率。徐澄斋说:“法帖目录中的四个字应当删去,应当并入前一条,都作《梁武帝书》。曹郢州就是曹景宗。高祖平定新城后,任命他为郢州刺史。” 这和上面的几朝法帖相同,是同一人伪造的。笔意柔弱,韵味庸俗,米芾的鉴定确实正确。梁简文帝书 简文帝名纲,是武帝的第三子。这件《水浅帖》和上面的《梁高祖书》好像出自同一人的手笔,其为伪作是毫无疑问的。訜笔说:“实在不知道。”等到具列下文的版本,其中有“意”字,却被顾氏释文脱漏了。唐太宗书 太宗名世民,是高祖的次子,谥号为文。
书断云:「书法受之史陵。」按太宗书,全法右军《兰亭》,而纵横自如有凌跨一切气象。当年单骑突阵,英气髣髴可见。淳化所收廿四帖,大半以髙宗书乱之,殊荒率。黄长睿云:「吊江叔帖,非唐文皇书。高宗永隆元年七月丙申,江王元祥薨,即此帖所谓江叔也。髙宗多以叔呼诸父,如滕叔,不须赐谓滕王元婴。此以元祥为江叔,正髙宗书也。按江叔,髙祖第二十子江安王元祥也。以永隆元年薨,则髙宗此帖当即是年书,但未知与何叔耳。」江叔帖往叅□,当是一一顾作具。非帖末大观有二日两字。两度帖,或以为是文皇与第七子祐书。祐封齐王,以贞观十一年归国,明年入朝,以疾留京师。帝亲征髙丽,在道忆祐疾,故书如此。按祐以十二年入朝,留京师三年,十五年还州,十七年谋反伏诛。文皇征髙丽在十八年,时祐诛巳逾年矣,则此帖决非与祐书,但不能定为与何人书耳。怀让帖,观其笔法,亦当是髙宗书。怀让,豆卢寛子,唐髙祖第六女长汝公主之夫。又唐顺之左编:南岳怀让为六祖法嗣。开元中,与沙门道一论坐禅学佛之非。开元去髙宗才三十余年,或即是人。气□似少,可当是气候。刘作气,复非。艺韫多材,帖黄长睿云:“亦髙宗书。”《唐书》髙祖第十九子鲁王灵夔,笃学,善草▯,通音律。帖所谓“艺韫多材”者,是也。蔼,鲁王次子范阳王也。以鲁王善草▯,故云蔼夙奉趋庭之训,早擅临池之工也。《淳化》以为太宗书,亦误。艺輼多材,顾云韫蕴,通或误作輼□。操翰墨,刘正作戏,顾云刘误作遽。非帖末,大观有十五日三字。进枇杷帖,长睿亦以为髙宗书,然未摭实。按帖中有“川路既遥,无劳更送”之语,则此书当与王蜀者。髙祖二十二子,惟汉王元昌自鲁王迁梁州都督,贞观间坐附太子承干,赐死。太宗十四子愔,封蜀王,贞观时以责教不悛,废为庻人。惟蒋王恽,以永徽三年徙梁州都督,正在髙宗之初。史称其造器物服玩,多至四百车,骚然防送,为有司劾奏,诏贷不问。则此帖正是与蒋王书中云“川路既遥,无劳更送”,盖其骚然防送,虽贷不问,而亦深以为非,故微词劝沮之耳。帖尾云“为善之暇,想足怡神”,规讽之意,隠然可见矣。良深□悦,顾云当是慰悦,一作至,非□足怡神,刘正作想,顾云刘作相,非聊疏緑字,顾作緑字,刘作縁,非帖末大观有廿九日三字。此上五帖,惟两度帖为太宗书,余俱高宗书。此使至帖,乃是太宗少时书。太宗书法疎朗古澹,有俯视一切气象,独此一帖风韵遒润,与诸帖不同。又于帖尾称名,当是未即位前所作。不□信,当是不知。信,刘作“不足”,非。今为北边,当是今为刘作“令为非”。相□太近,当是相去,或作“相知”,非。寔情,欣怉,施作“悦”,何屺瞻作“悒”,皆未是。《类篇》“怉”薄昭切,怀也,谓我怀实欣快也。无□,当是“无一”,一犹云“不一”一耳。顾作“无乏”,非。山谷云:「临朝帖,昨夜以下当别为一帖。按太宗诸帖,每帖末俱有勅字,自怡而已下无之。且其书法亦与昨夜痛发无异,仍当以合一为正。」临朝帖者字无劳字模搨有误雅州造船帖:按贞观廿二年冬十一月,雅、眉、卭三州獠反。先是,帝以辽东之役,蜀民不预徴发,百姓富庶。至是,将再征髙丽,遂使三州造船,役及三獠,督迫严急。于是三獠皆反。帖云:“只为造船急,所以如此者是也。”雅州或作雍州,非刘作稚州,尤误。万发兵,按文义,当是方刻时失上一▯耳,或作一力二字,尤误。八柱承天帖》玩其笔法,与《答进枇杷帖》正相似,亦当是髙宗书,长睿偶未及见耳。川岳□灵,当是之灵,帖失波耳?顾因释作下误。淳熙脩内司本有波,正作之字。又有八柱承天帖,别本与淳化所载不同。吾尝説晋唐名帖,经好事者千临百摸,不惟笔法迥殊,甚至文义全别。如鲁公鹿脯帖、北海缙云帖之类,不可胜数。学者欲奉为楷则,将何所适从乎?类帖之不及古碑,正以此耳。气发帖门下□品,或作六,刘顾俱作三品为是。门下中书省帖大观,以明日移营下合,作一帖宜是。长睿以为此亦髙帝书,无可据。三里当是一二里,或合作三非。引《髙丽使帖》。贞观十九年二月,帝亲征髙丽。二十年三月,还京师。夏五月,髙丽遣使谢罪。此引《髙丽使人辞帖,盖即其时事也。髙丽下有“使”字,顾释脱去。服蜀葵帖,昨日刘次庄、徐澄斋俱误作「昨者」,帖本是「昨日」。唱箭帖,想彑应合,唱名,东都帖,彑宜减纳,彑即具字,刘作名非。效庾信帖,端谨圆润,大似永禅师。文皇以马上得天下,及即御极,乃能厚自敛抑,不作些子矜心躁气,洵可风也。
译《书断》说:“他的书法是从史陵那里学来的。” 考察太宗的书法,完全取法王右军的《兰亭序》,但纵横挥洒、自然自如,具有凌驾一切的气势。他当年单骑冲入敌阵的英气,仿佛仍可从中看见。《淳化》收录的二十四帖,大半被高宗的书法混入其中,实在荒唐草率。黄长睿说:“《吊江叔帖》不是唐文皇的书。高宗永隆元年七月丙申,江王元祥去世,这就是此帖所说的江叔。高宗常用‘叔’称呼各位叔父,如称滕叔,不必赐称滕王元婴。这里把元祥称为江叔,正是高宗的书法。”考证江叔,就是高祖的第二十子江安王元祥。元祥在永隆元年去世,那么高宗这件法帖应当就是这一年所写,只是不知道是写给哪一位叔父的。《江叔帖》中的“往叅□”,应当是逐一顾问并具列的意思。帖末并不是“大观”的“有二日”三个字。《两度帖》有人认为是文皇写给第七子祐的信。祐封为齐王,贞观十一年回到封国,第二年入朝,因病留在京师。皇帝亲征高丽,途中想到祐患病,所以写了这封信。考察祐在贞观十二年入朝,留在京师三年,十五年返回封州,十七年因谋反被诛。文皇征讨高丽是在十八年,当时祐被诛已经超过一年,所以这件法帖绝不是写给祐的,只是不能确定究竟是写给谁的。《怀让帖》看它的笔法,也应当是高宗所书。怀让是豆卢宽的儿子,唐高祖第六女长汝公主的丈夫。又据唐顺之《左编》记载:南岳怀让是六祖的法嗣。开元年间,他曾与僧人道一讨论盘坐禅修、学习佛法的错误。开元距高宗不过三十多年,或许就是同一个人。“气□似少”或许应当是“气候”,刘氏作“气”,又不对。《艺韫多材》,法帖上黄长睿说:“也是高宗的书。”《唐书》记载,高祖第十九子鲁王灵夔笃志学习,擅长草书和隶书,通晓音律。法帖所说的“艺韫多材”,就是指他。蔼是鲁王的次子、范阳王。因为鲁王擅长草隶,所以说蔼早年接受了在家庭中受教的训诫,很早就擅长临池学书。《淳化》认为这是太宗的书,也错了。“艺輼多材”一语,顾氏说“韫”当作“蕴”,通行本有的误写作“輼□”。“操翰墨”一句,刘氏改作“戏”,顾氏说刘氏误作“遽”。帖末不是“大观”的“十五日”三个字。《进枇杷帖》,长睿也认为是高宗的书,但没有考察出确实的依据。考察帖中有“川路既遥,无劳更送”的话,那么这封信应当是写给蜀地某位王的。高祖有二十二个儿子,只有汉王元昌从鲁王改任梁州都督;贞观年间因依附太子承干获罪,被赐死。太宗有十四个儿子,愔封蜀王,贞观年间因责备教诲仍不改悔,被废为庶人。只有蒋王恽在永徽三年调任梁州都督,正是在高宗初年。史书称他制造器物、服饰和玩好之物,多达四百车,骚扰并劳烦押送人员,因此被有关官署弹劾上奏,诏令宽免不追究。那么这件法帖正是写给蒋王的,信中说“川路既遥,无劳更送”,大概是说他骚扰押送之事虽然获得宽免、不予追究,但自己也深知这是错误的,所以用委婉的话劝诫阻止他。帖尾说“为善之暇,想足怡神”,规劝讽谏的意味隐约可见。“良深□悦”,顾氏说应当是“慰悦”,一作“至”,不对;“足怡神”,刘氏改作“想”,顾氏说刘氏作“相”,不对;“聊疏緑字”,顾氏作“緑字”,刘氏作“縁”,不对。帖末不是“大观”的“廿九日”三个字。以上五帖,只有《两度帖》是太宗的书,其余都是高宗的书。这件《此使至帖》,却是太宗年轻时所写。太宗的书法疏朗古朴淡雅,有俯视一切的气象,唯独这一帖风韵遒劲润泽,与其他法帖不同。并且帖尾署名,当是他尚未即位前所写。“不□信”应当是“不知”,刘氏作“不足”,不对。“今为北边”应当是“今为”,刘氏作“令为”,不对。“相□太近”应当是“相去”,也有人作“相知”,不对。“寔情,欣怉”,施氏作“悦”,何屺瞻作“悒”,都不对。《类篇》说“怉”读作“薄昭切”,意思是怀,指我内心确实感到欣快。“无□”应当是“无一”,“一”仍然是“不一”的意思。顾氏作“无乏”,不对。山谷说:“《临朝帖》中‘昨夜’以下应当另作一帖。考察太宗的各帖,每帖末尾都有‘敕’字,只有‘自怡’以下没有。而且它的书法也和《昨夜痛发帖》没有差异,仍应当把它们合为一帖才正确。” 《临朝帖》中“者”字没有“劳”字,摹拓时有误。《雅州造船帖》:考察贞观二十二年冬十一月,雅州、眉州、卭州的獠人反叛。在此以前,皇帝因为辽东战事,没有征发蜀地百姓,所以百姓富足。到这时,准备再次征讨高丽,于是命令三州造船,劳役牵涉三支獠人,督促逼迫十分急切。于是三支獠人都反叛了。帖中说:“只是因为造船催得急,所以才会这样。” “雅州”有人写作“雍州”,不对;刘氏作“稚州”,更错。“万发兵”按文义看,应当是刻本当时漏掉了上面的一点,也有人写作“一力”二字,更不对。《八柱承天帖》玩味它的笔法,和《答进枇杷帖》恰好相似,也应当是高宗的书,只是长睿偶然没有看到。“川岳□灵”应当是“川岳之灵”,法帖漏刻了一个波磔笔画吗?顾氏因释文而误作“下”。《淳熙修内司本》有这一笔,正作“之”字。又有《八柱承天帖》,另一本与《淳化》所载的不同。我曾说过,晋唐名帖经过好事者千百次临摹,不仅笔法大不相同,甚至文字意义也完全不同。像鲁公的《鹿脯帖》、北海的《缙云帖》这一类,数不胜数。学书者想把它们奉为楷模,将要依从哪一个呢?各类法帖不如古碑,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气发帖》目录下有□品,有的版本作“六”,刘氏、顾氏都作“三品”,后者是正确的。《门下中书省帖》在《大观》中,“以明日移营”以下合为一帖,应当是正确的。长睿认为这也是高帝的书,没有依据。“三里”应当是“一二里”,有的版本合写作“三”,不对。引自《高丽使帖》。贞观十九年二月,皇帝亲征高丽。二十年三月,返回京师。夏五月,高丽派遣使者来谢罪。这里所引的《高丽使人辞帖》,大概就是当时的事情。“高丽”下面有“使”字,顾氏释文脱漏了。《服蜀葵帖》中,昨天刘次庄、徐澄斋都误作“昨者”,帖本原文是“昨日”。《唱箭帖》中,“想彑应合”应当是“想皆应合”;“唱名”一语,《东都帖》中“彑”应当删去“纳”旁,“彑”就是“具”字,刘氏作“名”不对。《效庾信帖》端庄谨严、圆润秀美,很像智永禅师的书法。文皇是凭借骑马作战取得天下的,等到登上帝位后,却能够深自收敛,不流露一点骄矜急躁的气息,确实值得作为典范。
黄山谷云:「唐太宗废游甘泉帖,只理防辽东一役。按帝以贞观十八年有诏亲征髙丽,十九年春二月发洛阳,夏五月度辽,七月破髙丽。此帖所谓废甘泉之游,履焦金之弊者也。末云『哥哥勅』,当是帝与诸弟书,则末由考矣。」□即潸古通用。东都帖,按《唐书·地理志》:东都,隋置。太祖武徳四年废。太宗贞观六年,号洛阳宫。髙宗显庆二年,曰东都。则东都之名,至髙宗始复。此帖定是髙宗书。淳化误入太宗部。北方人语,凡不为者,皆呼为「别」。今年「别」税草,言今年不用税草也。东都帖与髙宗部九乹门以下六帖正同,当为髙宗书无疑。
唐髙宗书髙宗讳治,太宗第九子。书法柔韦乏劲气。其溺爱祍席,流毒宗祏,即此可见。太子僻洛城帖,与遣▯往东都帖同。太子者,孝敬皇帝▯也。▯为武后所生,显庆元年立为皇太子,仁孝谦谨,上甚爱之,故数遣往东都逐生气也。僻洛城帖虽不言▯,而决知是▯者,忠母王皇后被废,忠虽立为皇太子,未几亦废。▯母武氏方立为后,故视▯尤爱惜之。东都,洛阳宫也。武氏忌萧王之死,不居京师。显庆二年,帝以洛阳宫为东都,以处之。此遣太子往东都,从武氏也。欲僻洛城,谓欲僻居洛阳宫,即往东都逐生气之意。钱事帖:「髙宗乹封元年五月铸乹封寳钱,明年正月罢之。帖云:『钱事且莫宣出,盖自行乹封钱,谷帛踊贵,帝心悔之,故有是勅耳。』」
陈长沙王陈叔怀书黄长睿云:「据《陈史》长沙王但有叔坚,无叔怀,其弟亦无此名。观帖作名处,疑是叔慎。叔慎,陈宣帝第十六子岳阳王也。据此,则此帖目当云『陈岳阳王陈叔慎书』,《淳化》《大观》俱题作『长沙王陈叔怀』,非是。」宣和书谱称:「梅发一帖,字娬媚而藏劲气。观其峯势铦利,盖已开欧阳父子之先。」此帖多阙笔,既字极下一字园字▯字皆模失意,当时本迹破损,故致如此。刘以极下一字为是字,臆説耳。陈永阳王陈伯智书。伯智,陈文帝第十二子,永阳王也。黄长睿云:「陈文帝谓宣帝曰:『我名子以伯,汝宜以叔。』此永阳王书,宜在叔怀前。淳化误録在叔怀后。」按文帝始兴昭烈王长子,宣帝始兴昭烈王次子,虽同兄弟,而长幼既殊,即位先后亦别。伯智自当居先,正不待证之文帝语,始分先后也。宣和书谱称伯智作字劲利,行草尤工。此二帖笔势疎古,具有两晋风格,自是佳迹。淳化热甚帖第三行适当尽下,便接寒严帖。顾释竟合为一帖,未是。刘次庄、徐澄斋仍分二帖得之。
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二监察御史王澍撰歴代名臣法帖此卷为歴代名臣书,张芝以有道徴,不就,未尝事汉,不得称臣。王敦、桓温皆晋畔逆,虽居宰辅,不得称名臣。又其序次尤颠倒失错。卫瓘,晋最初人,今居郗后。王敦,元帝时大将军,王▯成帝相,桓温简文帝相,世次先后,晋史可考,今皆倒置。王廙,▯从弟,以居珣珉后,珣珉皆王洽子,而珣居长,今反珉前。郗鉴,元明间人,当居敦后,而以列诸王后,颠倒不伦,一至于此。至其称官爵误者,十八九,又不足责矣。今定其序次,宜首卫瓘,次张华,次王敦,次郗鉴,次王▯、王廙,而谢安居后,余子各从其族,斯无失矣。
译黄山谷说:“《唐太宗废游甘泉帖》只说治理辽东的一次战事。考察皇帝在贞观十八年下诏亲征高丽,十九年春二月从洛阳出发,夏五月渡过辽水,七月攻破高丽。这就是帖中所说的废止游幸甘泉、承受焦金之弊。末尾说‘哥哥敕’,应当是皇帝写给诸弟的信,所以末尾的文字就无法考证了。”□即“潸”,古代通用。《东都帖》:考察《唐书·地理志》说,东都是隋朝设置的。太祖武德四年废除。太宗贞观六年称为洛阳宫。高宗显庆二年改称东都。因此,东都这个名称,到高宗时才恢复。这件法帖 निश्चित是高宗所书。《淳化》误收入太宗名下。北方人的说法,凡是不做某事,都称作“别”。“今年别税草”,就是说今年不征收草税。《东都帖》和高宗部分“九乹门”以下的六帖完全相同,应当毫无疑问是高宗的书。唐高宗书 高宗名治,是太宗的第九子。书法柔弱,缺乏刚劲之气。他沉溺于声色枕席,给宗庙社稷流下祸患,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太子僻洛城帖》和《遣弘往东都帖》相同。这里所说的太子,是孝敬皇帝弘。弘是武后所生,显庆元年被立为皇太子,仁慈孝顺、谦逊谨慎,皇上非常喜爱他,所以多次派他到东都去,以顺应生气。“僻洛城帖”虽然没有说是弘,但确定知道是弘:忠的母亲王皇后被废,忠虽然被立为皇太子,不久也被废掉。当时弘的母亲武氏刚被立为皇后,因此皇帝尤其爱惜弘。东都就是洛阳宫。武氏忌惮萧王之死,不愿居住在京师。显庆二年,皇帝把洛阳宫作为东都,让武氏居住在那里。这次派太子前往东都,是顺从武氏的意思。“欲僻洛城”,是说想要偏居洛阳宫,也就是前往东都以顺应生气的意思。《钱事帖》:“高宗乾封元年五月铸造乾封宝钱,第二年正月停止铸造。帖中说:‘钱的事情暂且不要公开宣布’,大概是因为自行铸造乾封钱后,谷物和丝帛价格飞涨,皇帝心中后悔,所以才有这道敕令。” 陈长沙王陈叔怀书 黄长睿说:“据《陈史》,长沙王只有叔坚,没有叔怀,他的弟弟也没有这个名字。看法帖署名处,怀疑应当是叔慎。叔慎是陈宣帝的第十六子、岳阳王。据此,这个法帖目录应当写作‘陈岳阳王陈叔慎书’;《淳化》《大观》都题作‘长沙王陈叔怀’,是不对的。” 《宣和书谱》说:“《梅发帖》的字姿态妩媚,却含藏刚劲之气。看它笔锋的气势尖锐锋利,大概已经开了欧阳父子书法的先河。” 这件法帖有许多缺笔,其中“既”字最下的一字、“园”字和“▯”字都因摹刻而失去原意,当时的原迹已经破损,所以才成了这样。刘氏把“极”字最下的一字释为“是”,只是凭空臆测。陈永阳王陈伯智书。伯智是陈文帝的第十二子,封永阳王。黄长睿说:“陈文帝对宣帝说:‘我给儿子取名用伯字,你应当用叔字。’这件永阳王的法帖,应当排在叔怀之前。《淳化》误把它录在叔怀之后。”考察文帝是始兴昭烈王的长子,宣帝是始兴昭烈王的次子,虽然是同胞兄弟,但长幼既然不同,即位的先后也不同。伯智自然应当排在前面,根本不必等到用文帝的话来证明,才能确定先后。《宣和书谱》称伯智写字刚劲锋利,行书、草书尤其精工。这两件法帖笔势疏朗古朴,具有两晋风格,自然是佳作。《淳化》中《热甚帖》的第三行正好写到末尾,便接上《寒严帖》。顾氏释文竟把它们合为一帖,不对。刘次庄、徐澄斋仍然分为两帖,这是正确的。《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二 监察御史王澍撰写 历代名臣法帖 这一卷收录历代名臣的书法。张芝因有道德而被朝廷征召,但没有出仕,从未侍奉汉朝,不能称为名臣。王敦、桓温都是晋朝的叛臣逆臣,虽然身居宰辅,也不能称为名臣。而且它的编排次序尤其颠倒错乱。卫瓘是晋朝最早的人物,现在却排在郗鉴之后。王敦是元帝时的大将军,王导是成帝时的宰相,桓温是简文帝时的宰相,世代先后在晋史中可以考见,如今却全都颠倒。王廙是王导的堂弟,却排在王珣、王珉之后;王珣、王珉都是王洽的儿子,且王珣年长,现在反而把王珉排在前面。郗鉴是元帝、明帝时期的人,应当排在王敦之后,却把他列在诸王之后,颠倒得毫无条理,竟到了这种地步。至于官职、爵位称谓错误的地方,十处有八九处,更不值得责备了。现在确定其编排次序,应当以卫瓘为首,其次是张华、王敦、郗鉴,再次是王导、王廙,而谢安排在后面;其余人物各自依从所属家族排列,这样才不会有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