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三
晋太尉庾元亮书庾亮字元规,明穆皇后之兄也。未尝名元亮,帖目误。大观称庾亮为是。元康六年薨,年五十二。赠太尉。帖目称太尉是。长睿云:「帖言奉告书葙,先为媞子作。江淮之间谓母曰:『媞,此云媞子,未知目何戚也?』顾汝和云:『媞音氏,又音啼。』弟又《尔雅》云:『媞,媞安也。』」帖中□字凡四,皆当是“作”字,而笔法各不相同。施以第三为注,刘以第四为治,皆误。宋自靖康之变,大观新旧二刻皆沦北地。开禧以后,有自▯塲中来者,皆磨去亮字右边转笔,以避金主亮之讳。所谓亮字不全本也。
晋车骑将军庾翼书庾翼字稚恭,太尉亮之弟,歴官都督征讨军事,加征西将军,永和元年卒,年四十二,赠车骑将军。帖目是刘遐,字正长,广平易阳人,歴官散骑常侍,咸和元年卒,赠安北将军。按庾翼尝为陶侃太尉府从事中郎,此帖称从事中郎,则当是与侃书也。考《晋书》明帝太宁三年,陶侃都督荆湘,明年当成帝咸和元年,翼年二十二,始辟陶侃太尉府从事中郎。刘遐卒于是年,正当翼为从事之初,不应遽称故吏。若谓此书在从事后,则刘遐卒已乆,又不应与遐同名。又考遐传,终遐身未尝叅军事,则此帖不无可疑。然书法精古,的是真迹,或由史误,亦未可定。顾云□□当是检校一作拔非已向季春帖,米云同章帝一手伪书。□二字合两为一,上下各借一笔。古帖中多有之。」顷按文义,当是顷,顾作须亦通。
晋太守沈嘉长书按窦▯《述书赋》注:「沈嘉,字长茂,吴郡人。晋吴兴太守帖,目但称太守,不称呉兴。又以沈嘉为嘉长,连字为名,尤荒率可笑。本帖但称沈嘉,不称嘉长。王侍书岂未之省邪?标目当称『东晋呉兴太守沈嘉书』。」此帖格韵滞俗,同章帝一手伪书,米老未曽标出,盖偶失之。长睿鉴是,述书赋称长茂草势,既捷而疎,慕王不及,独断自如。若此三行,岂能慕王独断者耶?□□当是不一一旧释作具非
晋侍中杜预书杜预字元凯,京兆杜陵人。起家尚书郎,累官镇南将军。以平呉功,进爵当阳县侯。卒,赠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终其身未尝为侍中也。帖目误当称「征南大将军杜预书」。长睿云:“十一月帖云:‘道逺书问’,又简闲得来,况非当时语,或是江左人书,不特亲故帖伪也。”按长睿每以词语简直者为非晋人语,彼时吐属古隽,自与后来不同,然安知必无一二简直者出于寻常风气之外耶?五子之歌,三代以上作也,而平易如此,得谓五子伪乎?过论失实,非所尚也。米鉴是。预□□当是顿首,顿首字末多一曲,便是叠字。凡古帖,或末笔引长,或字间少空,皆作叠字。顾汝和但作顿首,失之□。刘作説,顾作况,皆可通。亲故帖,米云同章帝伪帖。长睿云:数附书信,以慰吾心。亦近世流俗语。按:信者,使也。晋人无以为书信字。右军帖往得其书信,遂不取答。言使者遂不取答也。至唐宋人始以为书信之信。□女当是孤女,顾释是刘作,絶汝误也。
晋王循书徐澄斋云:陶宗仪《书史防要》王循官至中军将军,善行草。《法书要録》王愔《文字志》目有王循,宋板作王脩。按后魏《吊殷比干墓碑》,修字作循,则循、修二字古葢通用。《晋书·外戚传》王修字敬仁,蒙长子,起家著作郎,转中军司马,年二十四未拜而卒,官位与陶所纪正同,则王循当即王循陶特误以中军司马为中军将军耳。禇遂良撰《右军书目》第三「东方朔賛」小注云:「书与王循」,此王修事也。王循无别考。米云同上,伪按帖语,自是晋人书法,则同章帝一手伪作。循下有一□字,刘作「旧」,当是「遮」。顾云「禇遂良《右军书目》有《阿遮帖》」,张彦逺帖语》有「报敬伦遮」,恐是王氏子姓。按敬伦,导子恬也,「遮」未详。米临《报敬伦遮帖》作「敬伦逸」,误。
晋刘超书刘超字世瑜,琅邪临沂人。仕晋右卫将军,为任让所害。赠卫尉。帖目当云「东晋卫尉刘超书」。大观是。窦防《述书赋》注云:「超手笔与元帝相类,自职居近密,遂与外人书絶,故《述书赋》有『禀天然而自强,乱帝札而见拘』之语。」长睿云:「今此书字势絶与元帝不类,其伪明矣。」
晋散骑常侍谢璠伯书谢璠伯于史无考。世称谢璠伯善草书,只此四行,沈着痛快,风力故自遒上也。见者当读作现,言江东精兵不可猝得,惟当善养现在者耳。如□来,当是如比来,刘作此来误。
晋黄门郎王徽之书徽之字子猷,羲之弟,五子,仕至黄门侍郎,弃官东归。则帖目当称黄门侍郎,大观是此,但云黄门郎,盖误。宁复□□,当是可言?顾释是或作“可可”,亦通。刘作“可耳”,误。□□,当是不一,一旧作“不具”,皆误。
译晋太尉庾元亮书 庾亮,字元规,是明穆皇后的哥哥。他从未名为元亮,法帖题目有误。《大观帖》称作庾亮,是正确的。元康六年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追赠太尉。法帖题作太尉,是正确的。长睿说:“法帖中说‘奉告书葙,先为媞子作’。江淮之间称母亲为‘媞’,这里说‘媞子’,不知道究竟指哪位亲戚?顾汝和说:‘媞读作氏,也读作啼。’我又查《尔雅》说:‘媞,是安的意思。’” 法帖中缺字共有四处,都应当是‘作’字,但笔法各不相同。施氏把第三处释作‘注’,刘氏把第四处释作‘治’,都是错误的。宋朝自靖康之变以后,《大观》新刻本、旧刻本都沦陷在北方。开禧以后,有人从榷场中带回来这些帖,都磨去了‘亮’字右边的转笔,以避金主完颜亮的名讳。这就是所谓‘亮’字不完整的版本。晋车骑将军庾翼书 庾翼,字稚恭,是太尉庾亮的弟弟。历任都督征讨军事,加授征西将军。永和元年去世,享年四十二岁,追赠车骑将军。法帖题目说是刘遐,字正长,广平易阳人,历任散骑常侍,咸和元年去世,追赠安北将军。考察庾翼曾任陶侃太尉府的从事中郎,这封帖中称‘从事中郎’,那么应当是写给陶侃的信。考《晋书》,明帝太宁三年,陶侃任都督荆湘;第二年即成帝咸和元年,庾翼二十二岁,刚开始被征召为陶侃太尉府从事中郎。刘遐正是在这一年去世,恰好是庾翼任从事中郎之初,不应当马上称他为故吏。如果说这封信写于任从事中郎以后,那么刘遐已经去世很久,也不应当与刘遐同名。又考察刘遐的传记,他终其一生从未参与军事事务,所以这封帖不能没有疑问。不过其书法精美古雅,确实是真迹;也可能是史书记载有误,仍然不能确定。顾氏认为□□应当是‘检校’,另一说作‘拔’,不是。《已向季春帖》,米芾说与《同章帝帖》是同一人的伪书。‘□’两字合并成一个字,上下各借用一笔。古帖中这种情况很多。”我近来考察文义,应当是‘顷’字;顾氏释作‘须’,也说得通。晋太守沈嘉长书 考窦蒙《述书赋注》说:‘沈嘉,字长茂,吴郡人。晋吴兴太守。’法帖题目只称太守,不称吴兴;又把沈嘉说成嘉长,把字连在一起当作名字,尤其荒唐可笑。本帖只称沈嘉,不称嘉长。王侍书难道没有察觉吗?题目应当写作‘东晋吴兴太守沈嘉书’。” 这幅帖的格调和气韵滞涩庸俗,与《同章帝帖》是同一人的伪书。米芾没有标出这一点,大概偶然遗漏了。长睿的鉴定是正确的。《述书赋》称沈嘉的草书笔势如草,既快捷又疏朗,仰慕王羲之却没有达到,只是独自任意挥洒。像这三行字,怎么能说是仰慕王羲之而又独自挥洒的作品呢?这种议论过头而不合事实,不值得推崇。米芾的鉴定是正确的。□□应当是‘不一一’;旧本释作‘具’,不对。晋侍中杜预书 杜预,字元凯,京兆杜陵人。由尚书郎起家,累升至镇南将军。因平定吴国有功,晋爵当阳县侯。去世后,追赠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他一生从未担任侍中。法帖题目有误,应当称作‘征南大将军杜预书’。长睿说:‘《十一月帖》中说“道远书问”,又说“简闲得来”,这都不像当时的语言,或许是江左人的书信,不只是《亲故帖》伪作。’我认为,长睿常常因为词语简略直白,就认为不是晋人的语言。那个时代的言谈本来古雅隽永,自然不同于后世;但怎么知道一定没有一两个简略直白的说法,出于通常文风之外呢?《五子之歌》是三代以前的作品,语言却如此平易,难道能说《五子之歌》也是伪作吗?这种过分的评论并不符合事实,不值得推崇。米芾的鉴定是正确的。‘预□□’应当是‘顿首’;‘顿首’二字末笔多有一弯,便是叠写之字。凡是古帖,有的末笔引长,有的字间少留空隙,都是叠写之字。顾汝和只释作‘顿首’,有所遗漏。刘氏释作‘説’,顾氏释作‘况’,都说得通。《亲故帖》,米芾说与《同章帝帖》是伪帖。长睿说:‘多次附上书信,以安慰我的心。’这也近似后世的俗语。我认为:‘信’是使者的意思。晋人不用‘信’表示书信。王羲之的帖中说‘往得其书信,遂不取答’,意思是曾经得到他的使者,所以没有再取信回复。到了唐宋人,才开始用‘信’表示书信。‘□女’应当是‘孤女’;顾氏释作‘是’,刘氏释作‘絶汝’,都是错误的。晋王循书 徐澄斋说:陶宗仪《书史会要》记载,王循官至中军将军,擅长行书、草书。《法书要录》所载王愔《文字志》中有王循,宋刻本作王脩。我考察后魏《吊殷比干墓碑》,其中‘修’字写作‘循’,可见‘循’、‘修’二字古代大概通用。《晋书·外戚传》记载,王修,字敬仁,是王蒙的长子,由著作郎起家,转任中军司马,二十四岁时尚未正式拜官便去世;他的官职经历与陶宗仪所记完全相同。因此,王循应当就是王修,只是陶宗仪把中军司马误作中军将军罢了。褚遂良编撰《右军书目》第三卷《东方朔赞》的小注说‘书与王循’,指的就是王修这件事。关于王循没有其他可考的资料。米芾说与上面一样,是伪帖。按帖中文字来看,本来是晋人的书法,所以与《同章帝帖》是同一人的伪作。‘循’字下面有一个□字,刘氏释作‘旧’,应当是‘遮’。顾氏说:‘褚遂良《右军书目》中有《阿遮帖》,张彦远《法书要录》中有“报敬伦遮”,恐怕是王氏子弟的姓名。’考察‘敬伦’,是王导的儿子王恬;‘遮’字所指的人不详。米芾临摹《报敬伦遮帖》作‘敬伦逸’,是错误的。晋刘超书 刘超,字世瑜,琅邪临沂人。仕晋为右卫将军,被任让杀害。追赠卫尉。法帖题目应当写作‘东晋卫尉刘超书’。《大观帖》的题目是正确的。窦蒙《述书赋注》说:‘刘超的手笔与元帝相似;自从身居近密之职,便与外界断绝书信往来,所以《述书赋》中有“禀天然而自强,乱帝札而见拘”的话。’长睿说:‘现在这封信的字势与元帝完全不像,它是伪作就很明显了。’ 晋散骑常侍谢璠伯书 史书中没有关于谢璠伯的考证资料。世人称谢璠伯擅长草书,现存只有这四行,笔势沉着痛快,风骨和力量本来就很遒劲高妙。‘见者’应当读作‘现’,意思是江东的精锐部队不可能仓促得到,只能善于供养、保存现有的部队罢了。‘如□来’应当是‘如比来’,刘氏释作‘此来’,错误。晋黄门郎王徽之书 王徽之,字子猷,是王羲之的弟弟,排行第五,官至黄门侍郎,后来弃官东归。因此法帖题目应当称作‘黄门侍郎’,《大观帖》这样题写是正确的;这里只说‘黄门郎’,大概是错误。‘宁复□□’应当是‘可言’。顾氏释作‘是’,或者作‘可可’,也说得通;刘氏作‘可耳’,错误。‘□□’应当是‘不一’,旧本作‘不具’,都是错误。
晋谢庄书按《宋书》谢庄,字希逸,歴官中书令、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卒赠右光禄大夫。长睿云:「谢庄首终仕宋,而题曰晋,大误也。」帖目当称《宋右光禄大夫谢庄书》。一日忽□閟,当是一日忽患閟。刘合「一日」两字作「闲」,或以「患」作「恋」,皆非□□。当是「企怛」,或作「坦」,非□。来已渐胜,当是「昨来」。施以为可疑,亦未是□。「日寒重」当是「顷日」。刘作「须自」,非□。「动」按书法当是「憎动」,言「寒重」居「患恶动」耳。刘顾皆误作「増」。
晋侍中司马攸书司马攸,文帝第二子,武帝同懐弟,字大猷,小字桃符。武帝践阼,封齐王。帖目当书:「晋齐王司马攸书」。徐澄斋云:「此帖当如长沙王、永阳王之例,附第一卷帝王书后。」齐王善尺牍,为世所楷。书断称其兰芳玉洁,奇而且古。此三行楷法虽専谨,然骨韵殊俗。米云与章帝一手,伪帖信是。末首顿首上,当有脱失。
晋刘瓌书述书赋注,刘瓌之,字元寳,沛国人,晋御史中丞,义城伯。帖目当云:「东晋御史中丞刘瓌之书帖」,于瓌下失之字,大误。长睿云:「瓌之乃东晋时善八分者,大令既不肯书太极殿榜,谢安石遂令瓌之以八分题之。今此帖非真,与王廙二十四日帖无异。」元寳书述书赋,称其刚直,为两王之次骨,正力全轨范,宏丽。今此帖笔法糺绕,殊乏正骨。米云同章帝伪帖不疑。瓌之顿首,下本帖空一字。大观肃府俱有两▯,当是顿首顿首。帖末瓌之下,大观有顿首顿首四字。
晋王坦之书王坦之,字文度,王述子,仕至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卒,赠安北将军。帖目当称《东晋安北将军王坦之书》。长睿云:「王着叙王坦之书,列于逸少诸子间,意以名皆从之,殊不知坦之乃述子自太原王耳,非郎邪族也。非通古甚那至尔。」王懐祖书述书赋,称其髙利迅薄,连属欹倾,文度师法乃翁,而得其髙利迅薄之意,瑶环瑜珥,兰茁其芽,风流照暎,故当不减防稽诸子也。已与谢郎,当如施作。巳与顾作,已兴非□□□者,当是良不可者,或作断不了者,未是□诣公,应作当诣公无疑。
晋王涣之书涣之为羲之第三子,未详其字,未仕。帖目但称名,最合晋上,当増东字。长睿云:王氏凝操徽涣四子,书皆真帖。逸少七子,上四人与子敬书具传。惟▯之、肃之遗迹未见,余皆得家范,而体各不同。是善学逸少书者,犹顔延之对宋文帝论其诸子,自谓峻得臣笔,测得臣文,防得臣义,跃得臣酒。书亦犹是也。仆今以拟王氏诸子,则逸少之书,凝之得其韵,操之得其体,徽之得其势,涣之得其貌,献之得其源。大令书特知名,而与逸少方驾者,盖能本父之书,意所循者大,故也。逸少之书,真行则法钟,草圣则师张。二家之法,逸少所自出。大令从而效之,所以特髙于诸王,犹鲁堂诸子,由赐商偃,皆以儒称,卒之得其传者,子渊而已。□当是“上下”二字疾书合为一耳。古帖中往往有之。施“合”二字作“叔”,未是。
晋王操之书操之,字子重,羲之第六子,歴官侍中、尚书、豫章太守。帖目当称「东晋侍中、尚书王操之书」。帖首「操之等」□正是等白书,既已,恐未明,又更加▯以足之。帖末「操□□」当是顿首,传摸失真耳。施作等白误。
晋王凝之书凝之,羲之次子,字叔平,歴官江州刺史,左将军,防稽内史。帖目当称「东晋左将军防稽内史王凝之书」,合置涣之之上。黄山谷云:「余观凝之字法最密,恨不多见。」仆谓此书大似献之。此卷载羲之诸子书,不特以坦之班于羲之诸子之列,误认太原为郎邪者,荒谬可笑。即其叙次羲之诸子,亦复失伦。考《晋书》,羲之长子▯之早卒,次凝之,徽之,操之,献之。献之既别自为卷,则序四子当首凝之,次涣之,次徽之,次操之,乃得其正耳。冷,当是渐冷,施作微冷,误吾字最小,当是旁注,摹者误入行耳。
译晋谢庄书 考《宋书》,谢庄,字希逸,历任中书令、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去世后追赠右光禄大夫。长睿说:‘谢庄自始至终仕于宋朝,题目却写成晋朝,实在大错。’法帖题目应当称作《宋右光禄大夫谢庄书》。‘一日忽□閟’应当是‘一日忽患閟’。刘氏把‘一日’两字合成‘闲’,或者把‘患’作‘恋’,都不对。‘□□’应当是‘企怛’,也有人作‘坦’,不对。‘来已渐胜’应当是‘昨来’。施氏认为可疑,也不正确。‘日寒重’应当是‘顷日’。刘氏作‘须自’,不对。‘动’字按书法应当是‘憎动’,意思是‘寒重’处在‘患恶动’之中。刘氏、顾氏都误作‘增’。晋侍中司马攸书 司马攸,是文帝的第二个儿子、武帝同母的弟弟,字大猷,小字桃符。武帝即位后,封为齐王。法帖题目应当写作:‘晋齐王司马攸书’。徐澄斋说:‘这幅帖应当按照长沙王、永阳王的例子,附在第一卷帝王书法之后。’ 齐王擅长尺牍,世人把他的书法作为楷模。《书断》称赞他的书法如兰花芬芳、玉石洁白,奇特而且古雅。这三行字的楷法虽然专一谨严,然而骨力和气韵十分庸俗。米芾说它与《同章帝帖》出自同一人,确实是伪帖。末尾‘顿首上’之前应当有脱文。晋刘瓌书 《述书赋》注说,刘瓌之,字元寳,沛国人,任晋御史中丞,封义城伯。帖目本应写作“东晋御史中丞刘瓌之书帖”,却在“瓌”字下面漏了“之”字,错误很大。长睿说:“刘瓌之是东晋时期擅长八分书的人。大令王献之既然不肯为太极殿题写榜书,谢安石于是让刘瓌之用八分书题写。现在这件帖并不是真迹,和王廙《二十四日帖》没有差别。” 元寳在《述书赋》中称赞刘瓌之刚直,说他的书法在两王之下,正锋笔力完备,法度宏丽。如今这件帖的笔法盘绕纠结,很缺乏正直刚劲的骨力。米芾说它和汉章帝的伪帖相同,确实如此。“瓌之顿首”下面,这件帖空了一字。大观本和肃府本都有两个▯字,应当是“顿首顿首”。帖末“瓌之”下面,大观本有“顿首顿首”四字。晋王坦之书。王坦之,字文度,是王述的儿子,仕途做到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去世后追赠安北将军。帖目本应称作《东晋安北将军王坦之书》。长睿说:“王著在叙述王坦之书法时,把他列在王羲之诸子之间,意思是认为他的名字都从王羲之而来,却完全不知道坦之是王述的儿子,只是太原王氏,并不是琅邪王氏。不是通晓古事的人,怎么会糊涂到这种地步!” 王怀祖在《述书赋》中称赞他的书法高峻、锐利、迅疾而轻快,笔势相连,欹侧倾斜。文度师法他的父亲,得到了父亲高峻、锐利、迅疾而轻快的意味,如同美玉环佩,兰芽初生,风流照映四方,所以自然不比会稽王氏诸子逊色。“已与谢郎,当如施作。巳与顾作,已兴非□□□者”,应当是“良不可者”,也有人写作“断不了者”,但都不对。“□诣公”应当作“当诣公”,毫无疑问。晋王涣之书。王涣之是王羲之的第三个儿子,字未详,没有做官。帖目只称他的名字,最符合晋代上古旧例;但应当增加“东”字。长睿说:王氏的凝之、操之、徽之、涣之四人,书法都是真帖。王羲之有七个儿子,前四人和子敬王献之的书法都有流传。只有玄之、肃之的遗迹没有见到,其余人都得到王家书法的规范,但体势各不相同。这正如善于学习王羲之书法的人,又像颜延之回答宋文帝评论他的诸子时所说的:峻得到了我的笔法,测得到了我的文章,防得到了我的义理,跃得到了我的酒量。书法也大致如此。我现在用这个来比拟王氏诸子,那么王羲之的书法,凝之得到它的韵味,操之得到它的体势,徽之得到它的形势,涣之得到它的形貌,献之得到它的源流。大令王献之的书法特别有名,能够和王羲之并驾齐驱,大概是因为他能够以父亲的书法为根本,所遵循的旨趣广大,所以才这样。王羲之的书法,真书、行书取法于钟繇,草书则师法张芝。两家的法度,是王羲之书法的来源。大令又继承并仿效它们,所以特别高出于诸王。这就像鲁国孔门诸子中,子贡、子夏、子游、曾参等都因儒学著称,但最终得到孔子传承的,只有子渊而已。” “□”应当是“上下”二字快速书写,合成一个字。古帖中常常有这种情况。施氏把“合”字写成“叔”,不对。晋王操之书。操之,字子重,是王羲之的第六个儿子,历任侍中、尚书、豫章太守。帖目本应称作“东晋侍中、尚书王操之书”。帖首“操之等”,□正是“等白”二字的书写。写完以后,恐怕还不够清楚,于是又加上▯字来补足。帖末“操□□”,应当是“顿首”,只是传摹失真罢了。施氏释作“等白”,错误。晋王凝之书。凝之是王羲之的次子,字叔平,历任江州刺史、左将军、会稽内史。帖目本应称作“东晋左将军会稽内史王凝之书”,并且应放在王涣之之前。黄山谷说:“我看王凝之的字法最为严密,只恨见得不多。”我认为这件书法很像王献之。这一卷收录王羲之诸子的书法,不仅把王坦之列在王羲之诸子之中,还错误地把太原王氏认作琅邪王氏,实在荒谬可笑。即使是叙述王羲之诸子的次序,也同样失当。考察《晋书》,王羲之的长子玄之早逝,次子是凝之,之后是徽之、操之、献之。既然献之另自成卷,那么排列这四人时应当以凝之为首,其次涣之,其次徽之,再次操之,这才是正确的次序。“冷”应当是“渐冷”。施氏写作“微冷”,是把“吾”字误认了;这个字最小,应当是旁注,摹写者误抄入正文行中。
晋征西司马索靖书索靖字幼安,炖煌人。太安末,歴官使特节游击将军,卒,赠司空安乐亭侯。未尝为征西司马,帖目当称「晋司空索靖书」。徐澄斋云:「索靖,晋最初人,当列卫瓘后。」载妖帖词虽断阙,文特古雅,然亦同章帝一手伪书,虽气骨稍劲,而神韵甚俗,银钩虿尾,幼安奇趣了不复存矣。叅观《出师颂》,便知此为伪迹无疑,元章、长睿皆未标出,偶失之耳。妖□当是妖防,或作婆,非字书无此字。□□当是遏臧,顾作过,可疑。莫□当是莫告,刘作莫去,非。□一作念,一作防,皆通。于□当是于予,或作争,未是。前有争字,作□书法正与此不同。翔□当是翔荣,作集,作巢,皆非。□舞或作歌舞,刘作起舞,顾作鼓舞,皆可疑。□农,顾作处农,于文义为近,然书法当是防姬。□当是姬弃,顾释是,或作业,非。长睿云:「七月廿六日帖,本七纸。晋王平南廙,每寳玩之。值永嘉乱,乃四叠缀衣中以渡江。唐蒲州桑泉令豆卢器得之,叠迹犹存。今所録惟一纸耳,模传失真,无复意象。」信□当是信至刘作悉里非□□二字摸榻失真刘作夀知非顾作悉知亦可疑
晋侍中刘穆之书按《宋书》:「穆之,字道和,小字道民,仕晋至左仆射。虽卒于晋世,未尝仕宋,然始终为宋谋主。宋武始表赠侍中、司徒、南昌县侯。及受禅,又追封南康郡公。则穆之始终受宋恩遇特深。当称『宋南康郡公刘穆之』书,大观标目良是。」述书赋称道和闲雅髙踪絶尘,注云:今见行书一纸六行,即此帖也。然笔韵短弱,殊与窦氏所称不类,当是俗手依声伪作。米云同章帝伪帖,不虚也。帖首当有阙文,亦□当是,亦知顾作所欲非□推迁,当是官推迁,顾作故推迁,非更字,波蚀更下一字全蚀,刘作讳,顾作律,皆可疑。
晋尚书王劭书王劭,丞相▯第五子,字敬伦,歴官尚书仆射、中领军,卒,赠车骑将军。帖目当称「东晋车骑将军王劭」书。淳化标目作「尚书」,大观标目作「尚书令」,皆误。米云同《章帝伪帖》按:此帖在伪迹中颇为肃括,乃伪书之最佳者,然糺绕恶习,故自在。
晋车骑将军纪瞻书纪瞻字思逺,丹阳秣陵人。歴官骠骑将军、常侍,卒,赠开府仪同三司。帖目当称「东晋开府仪同三司纪瞻书」,《淳化》《大观》标目皆误。《淳化》又误以瞻为赡,尤与史不合。本帖首尾俱作瞻。帖云:贫家无以将意,所谓物微意全者也。按瞻歴仕清华,厚自奉养,馆宇崇丽,有足赏玩。此云贫家,定非思逺语。不特词语不古,书法凡猥,为足判其非真也。□□二字可疑,或作永携,亦未是。今□顾作,盖或作送,俱未是。疑当是逞所□顾作,所谓为是。陈与义作所须,亦可疑。
晋司徒王廞书晋书·王荟传》:「王廞,字伯舆,▯之孙,荟之子也。歴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长史。帖目当称『东晋司徒左长史王廞书』。」米云与汉章帝一手伪帖□割或作▯,割或作分,割分割近是。□涕或作悲,涕或作憵,涕亦可疑,皆由传模失真,故阙之为得。帖尾廞疏下,大观有八月廿八日五字。
晋太守张翼书窦防述书赋注:张翼,字君祖,下邳人,官至东海太守。帖目当称「东晋东海太守张翼书」。此亦伪作,翼书学羲之,几欲夺真,此殊凡猥,遽欲汚蔑君祖,不亦过乎?□□顾作,赖郎可疑,阙之为得□□,当是不一,一顾作具非。
晋陆云书陆云字士龙,机之弟。吴平,入洛为大将军右司马。帖目当称《晋大将军右司马陆云书》。米云以上三帖同章帝伪帖□节或作春,或作丧,当以春为正。春字章草作□,此特以左钩引直耳。及□顾作及卿,按草法当是乡字,可□按文义,当是可与作之,作云俱未安。经□施作髙,孙模作亭,未可定。人□之,当是钦之,刘顾作叹之,未是。自刘穆之至此六帖皆是伪帖
晋海陵恭侯王邃书世説新语》注:「王邃别传」,邃字处重,琅邪人,舒弟也。歴仕中领军尚书左仆射。帖目当称东晋尚书左仆射王邃书淳化称海陵恭侯」,未知所据宣和书谱云:「王邃作行书,有羲献法。婚事一帖,布置婉媚,结搆有法。按此帖意,局刚清故严谨之意为多。要之正自遒上。」张□当是张丞,或作巫。非□知,当是令知,或作乏。非
晋中书令王恬书王恬丞相▯第二子,字敬豫,小字螭虎,歴官防稽内史,加散骑常侍,卒赠中军将军。帖目当称「东晋中军将军王恬书」。螭虎草▯书断称其世难与比,是时张翼以书得名,议者谓不能过恬,此两行一十九字,格韵直过右军,奚翼之所敢拟?□□□当是,力不一一。刘作不具,顾作少令,皆非。
译晋征西司马索靖书。索靖,字幼安,炖煌人。太安末年,历任使特节、游击将军,去世后追赠司空、安乐亭侯。他从未任征西司马,帖目本应称作“晋司空索靖书”。徐澄斋说:“索靖是晋代最早的一批书家,应当列在卫瓘之后。” 所收《妖帖》文字虽然残缺,文辞却特别古雅;然而它也和汉章帝的一手伪书相同,虽然气势骨力稍强,但神韵十分庸俗。所谓银钩虿尾的笔势,幼安的奇特意趣已经完全不存在了。参看《出师颂》,便知道这无疑是伪迹。米元章、长睿都没有标明这一点,只是偶然遗漏罢了。“妖□”应当是“妖防”,也有人写作“婆”;“非字书”中没有这个字。“□□”应当是“遏臧”,顾氏写作“过”,值得怀疑。“莫□”应当是“莫告”,刘氏写作“莫去”,不对。“□”一作“念”,一作“防”,都讲得通。“于□”应当是“于予”,也有人写作“争”,不对。前面已有“争”字,写法正与这里不同。“翔□”应当是“翔荣”,写作“集”或“巢”都不对。“□舞”有的写作“歌舞”,刘氏写作“起舞”,顾氏写作“鼓舞”,都值得怀疑。“□农”,顾氏写作“处农”,从文义说较为接近,但从书法看应当是“防姬”。“□”应当是“姬弃”,顾氏释作“是”,也有人写作“业”,都不对。长睿说:“《七月廿六日帖》原来有七纸。晋代王平南王廙每次都珍爱把玩它。遇到永嘉之乱时,就把它折成四层,缀在衣服中渡过长江。唐代蒲州桑泉令豆卢器得到它时,折叠的痕迹还保存着。如今所录的只有一纸,摹写流传已经失真,再也没有原帖的意趣和形象了。” “信□”应当是“信至”,刘氏写作“悉里”,不对。“□□”二字因摹拓失真,刘氏写作“夀知”也不对,顾氏写作“悉知”同样值得怀疑。晋侍中刘穆之书。按《宋书》说:“刘穆之,字道和,小字道民,仕于晋,官至左仆射。他虽然死在晋代,没有做过宋的官,但始终是宋的谋主。宋武帝最初上表追赠他为侍中、司徒、南昌县侯。接受禅让后,又追封他为南康郡公。因此刘穆之一生始终受到宋的恩遇,特别深厚。应当称作‘宋南康郡公刘穆之书’,大观的标目是正确的。” 《述书赋》称赞道和闲雅高远、超绝尘俗,注文说:如今看到的行书一纸六行,就是这件帖。然而它的笔意韵味短浅软弱,和窦氏所称赞的完全不同,应当是庸俗书手依照声音传说伪造的。米芾说它和汉章帝的伪帖相同,并非虚言。帖首应当有缺文。“亦□”应当是“亦知”。顾氏写作“所欲非□推迁”,应当是“官推迁”;顾氏写作“故推迁”,不对。“更”字因水波侵蚀,下面一字全部蚀去;刘氏写作“讳”,顾氏写作“律”,都值得怀疑。晋尚书王劭书。王劭是丞相王导的第五个儿子,字敬伦,历任尚书仆射、中领军,去世后追赠车骑将军。帖目本应称作“东晋车骑将军王劭书”。淳化本标作“尚书”,大观本标作“尚书令”,都错了。米芾说它和《章帝伪帖》相同。按:这件帖在伪迹中颇为严肃整饬,是伪书中最好的一件;但是盘绕纠结的恶习仍然存在。晋车骑将军纪瞻书。纪瞻,字思远,丹阳秣陵人。历任骠骑将军、常侍,去世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帖目本应称作“东晋开府仪同三司纪瞻书”。《淳化》《大观》的标目都错了。《淳化》又把“瞻”误作“赡”,尤其与史书不合。本帖首尾都写作“瞻”。帖中说:“贫家没有什么可以表达心意。”这就是所谓物品虽微薄而心意完整。考察纪瞻历任清显官职,生活供养丰厚,馆舍高大华丽,有足够的东西可供赏玩。这里说“贫家”,肯定不是思远的言语。不仅词语不古雅,书法也平庸粗俗,足以判定它不是真迹。“□□”二字值得怀疑,也有人写作“永携”,仍然不对。“今□”,顾氏写作“今盖”,也有人写作“今送”,都不对。疑心应当是“逞所□”,顾氏写作“所谓为是”。陈与义写作“所须”,也值得怀疑。晋司徒王廞书。《晋书·王荟传》说:“王廞,字伯舆,是王导的孙子、王荟的儿子。历任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长史。帖目应当称作‘东晋司徒左长史王廞书’。” 米芾说这是和汉章帝的一手伪帖相同的作品。“□割”有的写作“▯割”,也有的写作“分割”,其中“割分割”较为接近。“□涕”有的写作“悲涕”,有的写作“憵涕”;“涕”字也值得怀疑。这些都是由于传摹失真,所以缺字反而是恰当的。帖末“廞疏”下面,大观本有“八月廿八日”五字。晋太守张翼书。窦臮《述书赋》注文说:张翼,字君祖,下邳人,官至东海太守。帖目本应称作“东晋东海太守张翼书”。这也是伪作。张翼学习王羲之,几乎足以乱真;这件帖却特别平庸粗俗,竟想污蔑君祖,不也太过分了吗?“□□”,顾氏写作“赖郎”,值得怀疑,缺去它反而恰当。“□□”应当是“不一”,顾氏写作“具非”。晋陆云书。陆云,字士龙,是陆机的弟弟。吴国平定后,他进入洛阳,任大将军右司马。帖目本应称作《晋大将军右司马陆云书》。米芾说以上三帖和汉章帝的伪帖相同。“□节”有的写作“春”,有的写作“丧”,应当以“春”为正确。“春”字用章草写作□,这里特意用左钩把它引直了。“及□”,顾氏写作“及卿”;按草书写法应当是“乡”字。“可□”,按文义应当是“可与作之”,写作“可云”都不安妥。“经□”,施氏写作“经髙”,孙氏摹本写作“经亭”,不能确定。“人□之”应当是“人钦之”,刘氏、顾氏写作“人叹之”,不对。从刘穆之到这里的六件帖,全都是伪帖。晋海陵恭侯王邃书。《世说新语》注文说:“《王邃别传》。”王邃,字处重,琅邪人,是王舒的弟弟。历任中领军、尚书左仆射。帖目应当称作“东晋尚书左仆射王邃书”。淳化本称“海陵恭侯”,不知道依据何处。《宣和书谱》说:“王邃写行书,有王羲之、王献之的法度。《婚事帖》布局婉转妩媚,结体有法度。”考察这件帖的笔意,格局刚劲清峻,所以严谨的意味较多。总的来说,正是遒劲高古。“张□”应当是“张丞”,也有人写作“张巫”,不对。“非□知”应当是“非令知”,也有人写作“非乏”,不对。晋中书令王恬书。王恬是丞相王导的第二个儿子,字敬豫,小字螭虎,历任会稽内史,加散骑常侍,去世后追赠中军将军。帖目本应称作“东晋中军将军王恬书”。《螭虎草隶书断》称赞他的书法当世难有可比。当时张翼以书法得名,评论者认为张翼不能超过王恬。这两行十九字,格调韵味直超过王羲之,张翼哪里敢与他相比呢?“□□□”应当是“力不一一”。刘氏写作“不具”,顾氏写作“少令”,都不对。
晋太守山涛书山涛字巨源,河内懐人也。歴官右仆射,光禄大夫,侍中,拜司徒。太康四年,年七十九薨。帖目当称《晋司徒山涛书》,此云太守,不知何据。长睿云:「山涛启事,与李懐琳所撰七贤书中,涛书自相矛盾,但此启文是,而书非。七贤帖中笔语,皆妄也。」巨源正书寳泉称其朴畧,此八行笔法扭揑,殊无朴畧意,与前王劭、王廞同出一手,伪书。质止少华文义,当是质正书法。作止当由模搨之误,或伪书人不了文义,信笔误书耳。黄山谷云:「帖末十九字,长沙帖误置羊欣书后。」
晋侍中卞壶书卞壶字望之,济隂冤句人。歴官领军将军、给事中,卒,赠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帖目当称《东晋侍中骠骑将军卞壶书》。壶晋书作壸帖目误述书赋称望之草书,▯古而老。此六行笔势糺绕,与章帝等书同。米黄目为伪作,信精鉴也。朝□郎,当是朝将中郎两字连草合为一耳。与前王涣之书□二字,后羊欣□□二字,同一笔法。刘施释阙亦通,顾作比中未是。诸□当是诸诚,一作城。非□爱,顾作改爱,可疑当由模搨之误。□笔法是友,按文义则当是发□。刘作傅,非。何屺瞻云,当是防字,古防房二字通。
晋谢发书
谢发爵里无可考
米云已上三帖同章帝伪书未□刘作未知,最合顾作欲未是帖。未笔恻感三字,潭帖误连山涛书后。
宋特进王昙书王昙首,琅邪人,太保▯少弟,僧防父也。歴官太子詹事,侍中,卒,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帖目当称「宋左光禄大夫散骑常侍王昙首书」。淳化昙下失首字,大误。本帖明有首字。差□当是差可施作耳,非□□施作,清和非刘顾作,请示为合□宜。自当是所宜,顾云当作亦误,未能令遣刘作,令顾作合皆通□。有刘施作俗,是顾作从可疑,昙□刘误作答,当是首字,惟误首为答,所以标目止作王昙也。
宋中散大夫羊欣书羊欣字敬元,泰山南城人。由新安太守转义兴太守,除中散大夫。帖目是。敬元师资大令,见重一时,行书尤善,故时人有「买王得羊,不失所望」之语。此帖魄短力弱,去大令风规正逺,其伪不疑,米鉴良是。得去下当脱月字
宋太常卿孔琳书孔琳之字彦琳,防稽山隂人,歴官祠部尚书,卒赠太常。帖目是琳下失之字,大误。大观有之字。长睿云:「琳之帖有恨恨脚中转剧近明散未觉益十二字偏小,盖行测注字摹帖者妄以入行耳,当依本为正。」按李日华《六研斋二笔》称:「王文肃公所藏《淳化祖帖》孔琳之书,叹具旁増悒悒脚中四字,何頼右有转剧近明散未觉益八字,总十二字皆旁添,与今刻不同。」则长睿所云误摹入行者,盖亦未见祖本耳。愚谓不独此十二字,前触感触字难胜胜字亦小,当亦旁注误摹入者。自□刘作「自郡」,顾作「自羣」,皆可疑,当由模搨有误。地□定当是「地穷」,刘顾作「最非」,王右军《圣教序》「穷」亦作□□□三字,当是「奈何念痛悼」,笔驶合为一字耳。示下糢糊一字□所▯,当是「良所▯」,刘施作「君非」□□,当是「悲悒」,刘顾作「幽悒」,恐未是□□,当是「叹」一一刘顾作「叹且」,施作「叹叹」,皆非□□。长睿作「恨恨」,顾作「悒悒」,皆可通□□。刘作「迷甚」,最合。顾云疑作「亡非」,或作「反误」□□□□□□□当是「孤子孔琳之奈何顿首书」,垂尽笔驶不可收,故有失耳。或以「奈何」作「等」字,亦未是。按史琳之以楚台员外散骑侍郎,遭母忧去职,服阕除司徒左西椽,以父致仕,自解。未几,司马休之以为长史,旋以父忧去官。此当是其居忧时书,幽咽凄断,都无伦次。其孝思沈痛,油然见于笔墨之间,不独妙善草▯而已。
齐侍中王僧防书南齐王僧防,昙首子,琅琊临沂人,歴官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卒,赠司空。或误称晋,今标目但称齐。侍中,亦未是,当称南齐司空王僧防书。长睿云:「僧防两启皆佳,结字与拟王琰乞江郢所统郡启同。
书声信不虚得。」
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四监察御史王澍撰歴代名臣法帖前卷以宋谢庄为晋,此卷复以宋萧思话为梁,陈逵,晋西中郎将也,而以为陈薄昭之,宋给事中也,而以为唐十七史,非僻书,乃漫不讨论,一至于此,信可怪也。
梁尚书王筠书王筠,字元礼,一字徳柔,琅邪王僧防之孙,歴官太子詹事,年六十九,为贼所逼,坠井死。帖目当称《梁太子詹事王筠书》。元礼此书格韵清迥,犹有大令风范。独惜模搨多误耳。何理理字竟似俚□,叙来字竟似束□,白遣字畧似逺。王筠王字竟似至,当由上带白字来,便笔法多一折,故有似至耳。或作白呈亦通□。勤当是清勤,顾作请勤亦误。此与第六卷右军《寒严帖》书法虽异,词气畧同。观此,益知彼为齐梁伪作无疑矣。
译晋太守山涛的书法帖。山涛字巨源,是河内懐县人。历任右仆射、光禄大夫、侍中,授任司徒。太康四年,七十九岁时去世。帖目本应题作《晋司徒山涛书》,这里却说是太守,不知依据是什么。长睿说:“山涛的启事,与李懐琳编撰的《七贤书》中山涛的书信彼此矛盾;但这篇启文是真的,而那封书信是假的。《七贤帖》中的笔语,全都是妄造的。” 巨源的楷书,宝泉称赞它质朴简略;这八行的笔法却扭曲牵连,完全没有质朴简略的意味,和前面的王劭、王廞出自同一手笔,是伪作。“质”字只是少了华饰的文义,应当是“质”字的正体书法。“作”字写成“止”,应当是摹拓造成的错误,或者是伪作者不懂文义,信笔误写罢了。黄山谷说:“帖末的十九个字,长沙帖误把它们放在羊欣书的后面。” 晋侍中卞壶的书法帖。卞壶字望之,是济隂冤句人。历任领军将军、给事中,去世后追赠侍中、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帖目本应题作《东晋侍中骠骑将军卞壶书》。《晋书》作“壸”,帖目误作“壶”。《述书赋》称赞望之的草书,紧密古朴而老成。这六行的笔势纠缠盘绕,和章帝等人的书法相同。米芾、黄长睿都认为是伪作,确实是精于鉴别。“朝□郎”,应当是“朝将中郎”四字连续草写,合成了一个字。它与前面王涣之书中的“□”二字、后面羊欣书中的“□□”二字,笔法相同。“刘施”释作“阙”也说得通,顾氏释作“比中”不对。“诸□”应当是“诸诚”,也有作“城”的。“非□爱”,顾氏作“改爱”,可疑,恐怕是摹拓造成的错误。“□”字的笔法像“友”,按文义应当是“发□”。刘氏作“傅”,不对。何屺瞻说应当是“防”字,古代“防”“房”二字相通。晋谢发的书法帖。谢发的爵位和籍贯没有可考的资料。米芾说,以上三帖和章帝的帖一样,都是伪作。“未□”,刘氏作“未知”,最为合适;顾氏作“欲”,不对。这三个“未”字以及“笔”“恻”“感”三字,潭帖误把它们连在山涛书的后面。宋特进王昙的书法帖。王昙首,是琅邪人,太保王弘的幼弟,僧防的父亲。历任太子詹事、侍中,去世后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授散骑常侍。帖目本应题作《宋左光禄大夫散骑常侍王昙首书》。《淳化帖》在“昙”字下面漏掉了“首”字,错误很大。本帖明明有“首”字。“差□”应当是“差可施作”,并不是“□□施作”;“清和”不是刘氏、顾氏所作的“请示为合□宜”。“自”字应当是“所宜”,顾氏说应作“亦”,也错了。“未能令遣”,刘氏作“令”,顾氏作“合”,都可以解释通。刘氏释作“俗”,顾氏释作“从”,值得怀疑。“昙□”,刘氏误作“答”,应当是“首”字,只是把“首”误认成“答”,所以标题只写作“王昙”。宋中散大夫羊欣的书法帖。羊欣字敬元,是泰山南城人。由新安太守转任义兴太守,授任中散大夫。帖目的题名是对的。敬元以大令为师,受到当时人的看重,尤其擅长行书,所以当时人有“买王得羊,不失所望”的说法。这帖的气势短促、力量薄弱,距离大令的风范法度还很远;它是伪作,毫无疑问,米芾的鉴定是正确的。“得”字下面应当脱漏了“月”字。宋太常卿孔琳的书法帖。孔琳之字彦琳,是防稽山隂人。历任祠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常。帖目题名是对的,只是“琳”字下面漏了“之”字,错误很大。《大观帖》有“之”字。长睿说:“孔琳之帖中‘有恨恨脚中转剧近明散未觉益’十二字,字形偏小,大概是摹帖者妄自把旁注写入了正文行列,应当依照原本订正。”考察李日华《六研斋二笔》说:“王文肃公收藏的《淳化祖帖》中孔琳之的书法,‘叹’字旁边增有‘悒悒脚中’四字,右边又有‘转剧近明散未觉益’八字,共十二字,都是旁注添写的,与今刻本不同。”这样看来,长睿所说误摹入行的情况,大概也是因为没有见到祖本。我认为不只是这十二个字,前面的“触感”二字中“触”字和“难胜”二字中“胜”字也偏小,也应当是旁注误摹进去的。“自□”,刘氏作“自郡”,顾氏作“自羣”,都可疑,应当是摹拓有误。“地□”一定是“地穷”,刘、顾二氏作“最非”。王右军《圣教序》中的“穷”字也写成□□□三个字,应当是“奈何念痛悼”,只是笔势迅疾,合写成了一个字。“示下”下面模糊的一个字,□处应当是“良所▯”。刘、施二氏作“君非”□□,应当是“悲悒”;刘、顾二氏作“幽悒”,恐怕不对。□□处应当是“叹”;刘、顾二氏作“叹且”,施氏作“叹叹”,都不对□□。长睿作“恨恨”,顾氏作“悒悒”,都可以讲通□□。刘氏作“迷甚”,最为符合。顾氏说疑似“亡非”,或者作“反误”□□□□□□□,应当是“孤子孔琳之奈何顿首书”。末尾将尽时笔势迅疾,无法收住,所以有所遗漏。有人把“奈何”写作“等”字,也不对。考察史书,孔琳之任楚台员外散骑侍郎时,因遭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授任司徒左西椽,又因父亲致仕而自行解除职务。不久,司马休之任用他为长史,随即又因父丧离任。这应当是他居丧期间所写的书信,幽咽凄切,断续不成次序。他深沉悲痛的孝思,自然流露在笔墨之间,并不只是草隶书法精妙而已。齐侍中王僧防的书法帖。南齐王僧防,是王昙首的儿子,琅琊临沂人。历任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去世后追赠司空。有人误称为晋代,现今标题只称齐代。称侍中也不准确,应当题作《南齐司空王僧防书》。长睿说:“僧防的两篇启文都很好,结字与拟作王琰《乞江郢所统郡启》相同。书法的声誉确实不是凭空得来的。” 《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三。钦定《四库全书》。《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四。监察御史王澍撰写。《历代名臣法帖》。前一卷把宋代的谢庄说成晋代,这一卷又把宋代的萧思话说成梁代;陈逵明明是晋代西中郎将,却把他说成陈代;薄昭明明是宋代给事中,却把他说成唐代。十七史并不是僻书,却竟然完全不加考订,达到这种地步,实在令人奇怪。梁尚书王筠的书法帖。王筠字元礼,又字徳柔,是琅邪王僧防的孙子。历任太子詹事,六十九岁时被贼人逼迫,坠井而死。帖目本应题作《梁太子詹事王筠书》。元礼这封书信的格调韵致清雅高远,仍有大令的风范。只是可惜摹拓错误很多。“何理”的“理”字竟然像“俚”□,“叙来”的“来”字竟然像“束”□,“白遣”略像“逺”。“王筠”的“王”字竟然像“至”,应当是因为上面带着“白”字,落笔时便多了一折,所以看起来像“至”。也有人作“白呈”,也说得通□。“勤”应当是“清勤”,顾氏作“请勤”也错了。这帖与第六卷右军《寒严帖》的书法虽然不同,语气却大致相同。由此看来,更可以知道后者是齐梁时期的伪作,毫无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