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四
梁特进沈约书沈约字休文,吴兴武康人。歴官特进,光禄大夫,侍中,少傅。帖目当称《梁特进光禄大夫沈约书》。休文不以能书名,此帖笔力虽清驶,然颇不中程度,要之决非俗手所到。□年刘顾作,今年最是□□□。刘作约乗离,误顾作殆差,故亦非疑,当是殆无能□。顾作尔可疑,当阙之□□□□□。刘作始得此书,则此下竟少一字,误甚。顾作始得此事至,亦未是,当是始得此处一决□□。顾带上字作沈约白,亦可疑。总之,休文胷多卷轴,意不在书,故率尔冩来,不可识别。然下笔超絶,浑是一段书卷之气,虽不専家,要自隽上也。
梁交州刺史阮研书按《张瓌瓘书断》:「阮研字文几,陈留人,官至交州刺史。」帖目是。书断》称阮研书行草出于大王,若飞泉交注,筋力最优。庾肩吾《书品》亦云阮研居今观古,尽窥众妙。故窦臮《述书赋》有「急溜悬磴」之语,此帖殊软缓,絶少「急溜悬磴」意。米云同章帝伪作,不疑。过峤始字大观,失摹女内一▯,然此字淳化模亦微失,刘竟误作恨所。当是所有,或作具,非。当从施作不,一一顾作具亦非。顿首下大观有四月一日四字。
梁征南将军萧礭书长睿云:齐豫章王嶷之孙礭,在梁位司徒右长史,此云征南将军,不知何据,恐是梁邵陵王纶之子确也。按梁史,齐豫章嶷第六子萧子范之次子确,歴官司徒右长史,未尝为征南将军;邵陵王纶次子亦名确,字仲正,以侯景乞盟,诏确入,以为南中郎将,此云征南将军,当是仲正,盖误以南中郎将为征南将军耳。帖目当称梁南中郎将萧确书。又按《梁书》齐豫章王孙梁邵陵王子名皆从确不从礭。确礭两字虽同音,然史并未从礭,当以史为正。又《大观帖目》作梁广州刺史萧确,益可证此萧确之当为邵陵王之子矣。米云同章帝伪按,此与上阮研书,在诸伪帖中,尤俗恶可笑。黄长睿以为非江左书,信然。
梁萧思话书按《宋史》:萧思话,南兰陵人,孝懿皇后弟之子,歴官都督郢、湘诸军事,镇西将军。孝建二年卒,赠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观帖目》称「宋征西将军萧思话书」,最是此目为梁?岂以梁为萧氏故称梁耶?其可笑如此。切「刘」作「言」,切「顾」作「寒」,切俱可疑,阙之。「顾」、「刘」作「少」,首或作「小告」,亦可疑,阙之。
梁萧子云书萧子云字景乔,齐豫章文献王第九子,仕梁,歴侍中、国子祭酒。帖目当称「梁侍中、国子祭酒萧子云书」。大观标目是。长睿云:「萧子云有章草《出师颂》一章,甚古雅,与此卷正书《列子》逺矣。」按萧子云答武帝自论其书云:「始变子敬,全范元常,张怀瓘《书断》亦有『晚学元常,筋骨亦备』之语。」此书《列子》三章,古雅浑劲,风力直拟太傅。长睿顾少之、王弇州依声附和,遂有「十月冻蝇」之讥,皆过论也。又《出师颂》一章,宣和《书谱》等书皆以为索靖,长睿目为子云,亦误。
第三章取也与也下大观无失其所也四字
陈朝陈逵书世説新语》注:陈逵别传逵字林道,颍川许昌人。晋黄门郎,西中郎将帖目当称晋西中郎将陈逵书淳化标目题为陈朝陈逵,宜其来长睿之掊击也。宣和书谱称逵作行草,古而腴,草字飘发不滞,有羲献之风。嵗终帖,笔力古厚,果有羲献意。后伯礼帖,骨柔脉短,则是伪书。米黄未标出,偶失之耳。逵□当是逵白笔驶偶多一小折耳,顾作百非□当是足下两字合为一,各借一笔耳。第三卷《羊欣帖》亦同此。伯礼帖问□陈云□与讯同□前许当是兄前许亦縁笔驶多一折耳顾作足前许非□纛当如施作介纛介斺之省也今□当是今遣或作进□付当是愿付□□刘施作佳顾作使俱可疑大抵此帖模搨多误□□□□□□六字皆有失笔不足据
译梁特进沈约的书法帖。沈约字休文,是吴兴武康人。历任特进、光禄大夫、侍中、少傅。帖目本应题作《梁特进光禄大夫沈约书》。休文并不以擅长书法闻名。这帖笔力虽然清劲快捷,但颇不合乎法度;总之,绝不是一般书手所能达到的。“□年”,刘氏、顾氏作“今年”,最为……□□□。刘氏作“约乗离”,错误;顾氏作“殆差”,所以也不对,疑应当是“殆无能□”。顾氏作“尔”,可疑,□□应当阙去□□□□□。刘氏作“始得此书”,这样一来,下面竟少了一个字,错误很严重。顾氏作“始得此事至”,也不对,应当是“始得此处一决□□”。顾氏把上面的字带入,作“沈约白”,也可疑。总而言之,休文胸中藏有许多卷轴,心思不在书法上,所以率意写来,难以辨识。然而他下笔超绝,浑然具有一股书卷气;虽不是专门的书法家,却自然高雅俊逸。梁交州刺史阮研的书法帖。考察《张瓌〈书断〉》说:“阮研字文几,是陈留人,官至交州刺史。”帖目的题名是对的。《书断》称阮研的行草书出自大王,像飞泉交相倾注,筋力最为优美。庾肩吾《书品》也说阮研能够以今观古,完全窥见众多妙处。因此窦臮《述书赋》中有“急溜悬磴”的说法。这帖却非常柔弱迟缓,几乎没有“急溜悬磴”的意味。米芾说它和章帝的帖一样是伪作,毫无疑问。“过峤始”三字,《大观帖》失摹了“女”字里面的一点;不过这个字在《淳化帖》的摹本中也稍有缺失,刘氏竟误作“恨所”。应当是“所有”,也有人作“具”,不对。“当从施作不”,顾氏作“具”也不对。“顿首”以下,《大观帖》有“四月一日”四字。梁征南将军萧礭的书法帖。长睿说:齐豫章王萧嶷的孙子萧礭,在梁朝官至司徒右长史;这里却说是征南将军,不知依据是什么,恐怕是梁邵陵王萧纶的儿子萧确。考察《梁史》,齐豫章王萧嶷第六子萧子范的次子萧确,历任司徒右长史,从未任征南将军;邵陵王萧纶的次子也名确,字仲正,因为向侯景请求结盟,诏令萧确入朝,任为南中郎将。这里说征南将军,应当就是仲正,大概是把南中郎将误作征南将军了。帖目本应题作《梁南中郎将萧确书》。又考察《梁书》,齐豫章王的孙子和梁邵陵王的儿子,名字都作“确”,不作“礭”。“确”“礭”二字虽然同音,但史书都不作“礭”,应当以史书为准。又《大观帖目》作“梁广州刺史萧确”,更可以证明这里的萧确应当是邵陵王的儿子。米芾说和章帝的帖一样是伪作。按:这帖与上面的阮研书,在各种伪帖中尤其庸俗恶劣而可笑。黄长睿认为不是江左书法,确实如此。梁萧思话的书法帖。考察《宋史》:萧思话是南兰陵人,孝懿皇后的弟弟之子,历任都督郢、湘诸军事、镇西将军。孝建二年去世,追赠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观帖目》称作“宋征西将军萧思话书”,最为正确。这一帖为什么题作梁?难道因为萧氏而称梁吗?竟然可笑到这种程度。“切”字,刘氏作“言”,顾氏作“寒”,都可疑,应该阙去。“顾”“刘”二氏作“少”,开头有的作“小告”,也可疑,应该阙去。梁萧子云的书法帖。萧子云字景乔,是齐豫章文献王的第九子,仕于梁,历任侍中、国子祭酒。帖目本应题作《梁侍中、国子祭酒萧子云书》。《大观帖》的标题是正确的。长睿说:“萧子云有一章章草《出师颂》,十分古雅,与这一卷楷书《列子》相差很远。”考察萧子云回答武帝、自论书法时说:“开始改变子敬的风格,全面取法元常。”张怀瓘《书断》也有“晚年学习元常,筋骨也已具备”的说法。这篇《列子》三章,古雅浑厚劲健,风力直追太傅。长睿、顾少之、王弇州随声附和,于是有“十月冻蝇”的讥评,都是过分的议论。又《出师颂》一章,《宣和书谱》等书都认为是索靖的作品,长睿却在目录中列为子云的作品,也错了。第三章“取也”与“也”字以下,《大观帖》漏掉了“无失其所也”四字。陈朝陈逵的书法帖。《世说新语》注文说:陈逵《别传》记载,陈逵字林道,是颍川许昌人,任晋黄门郎、西中郎将。这一帖的目录本来应当题作“晋西中郎将陈逵书”,《淳化阁帖》的标目却题为“陈朝陈逵”,所以黄长睿来加以抨击,也是应当的。《宣和书谱》称,陈逵擅长行书、草书,古雅而丰润;草书飘逸飞动而不滞涩,有王羲之、王献之的风韵。“岁终帖”笔力古朴厚重,确实有王羲之、王献之的意趣。后面的“伯礼帖”骨力柔弱、笔脉短促,则是伪书。米芾、黄长睿没有标出这一点,只是偶然疏漏罢了。“逵□”应当是“逵白”,只是行笔迅疾,偶然多出一个小折笔罢了;“顾作百”并非如此,□应当是“足下”二字合写为一字,各借用一笔而成。第三卷《羊欣帖》也有同样的情况。“伯礼帖问□陈云□与讯同□前许”中的字,按理应当是【缺字】;“许”字前面应当是“兄”,前面的“许”字也是因为行笔迅疾而多出一个折笔。“顾作足前许”不对。□应当如“施”字写作“介”;“纛”字应当是“介”字省写的形式。今□应当是“今遣”,也有人写作“进”。□付应当是“愿付”。□□中刘氏释作“佳”,顾氏释作“使”,都值得怀疑。大致说来,这一帖摹拓错误很多,□□□□□□六字都有失笔,不足以作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