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十
宋曹之格《宝晋斋帖》有子敬《十二月割至帖》至庆等大军止,共三十二字。董▯宰《戏鸿堂帖》以为辞意相属,以置此帖之前,合为一帖,信是有见。□道寻去,按书法当是直道,刘顾作宜误。《戏鸿》本作「还道」,与□全不同,此当模误。分□□言,当是「分张可言」,带上「张」字。末一折作「可」字,首笔古帖中往往多如此。刘顾不知此义,释作「分张少言」,误。以上诸伪帖,书既狂怪,文义又断续不可通。而王侍书以置子敬卷首,岂以此诸帖为子敬竒絶之作耶?第六卷适欲遣书等帖,亦以置右军之首,见亦如此。侍书真伪莫辨,雅俗不分,一至于此,宜其为米、王二公掊击尽也。元章谓已上诸帖为张长史书,吾于卷首已辨之矣。独于委曲帖下书“以上八帖为唐张旭书”,岂以此一帖为大令耶?此帖书狂韵俗,与前数帖同,而帖中□字,上帖但字,与第二卷张旭帖中□字如出一手,不必问其他,即此一字已脚手全见矣。其同为伪迹无疑。「新妇服地黄汤帖」未还□,尔□字可疑。刘作“何”,顾作“可”,俱未确。绛帖亦收此帖,与淳化殊不同。绛本云:「献之自吾鄱阳东归,新妇遂不佳,服地黄汤来,眠食尚未复常,忧悬不去心。阿姨所患得差否?前所论事,想必及也。明当与君相见耶?」献之。按《新妇帖》有唐人摹本,与淳化正同,当以淳化为正。绛本所收,乃是后人集大令书。《鄱阳东归》集《鄱阳归乡帖》语;「阿姨所患得差否?」集《阿姨帖》语;「明当与君相见」集《鸭头丸帖》语;皆集十卷大令书,当是伪帖。鸭头丸帖此帖真迹,万厯间藏新安吴用卿家。刻《余清帖》中,信是大令合作。宋思陵题为右军,且为之赞。柯九思等亦未敢有异论,恐俱误。阿姨帖按此阿姨帖及后豹奴、鄱阳等八九帖,皆丰润工穏,然乏大令超轶之妙。与右军夫人、平康等帖同出一手,恐亦是代书人作。仆此论似骇人意,然正有见豹奴帖。长睿云:「豹奴,桓嗣也,王氏甥,故二王帖中时及之,如右军『豹奴晚不归家』之类。然此『豹奴』,此月帖亦后人依仿。」仆谓《阿姨》以下诸帖为一手伪作,此《豹奴》帖笔意充裕,与前后诸帖同出一手,长睿目为后人依仿,益可信鄙见之非妄矣。然此数帖格韵犹正,与前《桓江州》等帖不同,故是伪书中合作。孙权据江东帖此与第五卷,孤不度徳及董卓以来两帖,皆无名人书。蜀志诸葛亮传中语,此帖正接董卓帖后。王侍书不省以前二段为古法帖,以此一段为大令帖。又于帖首妄加「七月二日献之白」七字。本书《魏志》,何得以为大令尺牍,真不直一笑也。世字中阙一笔,葢避唐太宗讳,则此帖乃唐人所模。唐时书法极重,乃亦胡乱传写如此。王侍书不为削夺,乃列之官帖中。既伪于前,又误于后,不谓古人竟亦有尔,深可怪也。□乃尽字章艸法,故尔。次庄误作健。长睿云:「西连巴蜀,与用武之国连。『武』二字,章草体差相乱,模者谬误,置之。」其下按《蜀志》失主字帖,末信义着于四海,下诸葛语尚未竟,而忽以来之,大国诚难至也。八字尽之。此与帖首「七月二日献之白」七字同,其谬妄如此。何屺瞻云来当作封亦臆见鄱阳帖散骑王敬和,洽也。歴散骑、中书郎。疾得损帖大令此帖乃仿右军,然英儁本色,故自不乏。极热帖□□□闷下两防,或连上作闷闷,或连下军字作闷晕,皆可通。患脓帖此下四行,与上极热帖笔法既殊,文义亦不相属,当别是一帖。又笔法柔滑,应是伪作。按,长睿以此两帖皆近世俗言,字势亦不至佳,为非王氏帖。吾前言,长睿每以辞语显直者为非二王,恐非定论。大抵世愈降,则文益多,何縁希此消息?君有好药等语,便非大令耶?此论书法,但当以字为主。此极热两帖与上《鄱阳阿姨》等帖笔法气韵皆同,而此更柔滑。以此而言,长睿目为非王氏帖,故当断以不疑耳。冠军帖米云:「此帖伪,大观以此重第九卷,故不着。」服油帖长睿以不至絶艰辛也为近世俗言,非王氏帖。按此,大令仿右军书,圆浑变化,直拟乃父,为大令帖中冣上之作。长睿不能书,故不善鉴耳。阿姑帖阿姑帖,同上。豹奴鄱阳,一手书□,当是知一,作欲非。舍内帖分□当是分违,右军行至吴帖,违字亦如此。刘作分连,顾作分遣,皆非。复面帖此与上冠军帖皆一手书,笔直韵弱,拟大令之面貌,而亡其神采,信是伪作。长睿以为宋齐人,恐尚是过论。言□按书法,是居字,一作首帖前有首字,作□与此不同,作居为是。末□□当是,一一作耳,作具皆非。还此帖。米以此下两帖为伪。按此皆大令拟右军书。得西问帖尤是合作。米鉴过也。
译宋曹之格《宝晋斋帖》收有王献之《十二月割至帖》,文字到“庆等大军止”,共三十二字。董其昌《戏鸿堂帖》认为前后文辞意义相连,便把它放在此帖之前,合为一帖,确实有见地。“□道寻去”,按书法应当是“直道”,刘顾本作“宜”,是错误的。《戏鸿堂帖》本作“还道”,与【缺字】完全不同,这里应是摹写错误。“分□□言”,应当是“分张可言”,带有上面的“张”字。末一折写作“可”字,古帖中首笔往往有这种写法。刘顾不知道这一点,释作“分张少言”,错误。以上各帖既然书法狂怪,文义又断断续续、无法贯通,王侍书为什么把它们放在王献之卷首,难道认为这些法帖是王献之奇特绝妙的作品吗?第六卷《适欲遣书》等帖也被放在王羲之卷首,可见情形也是这样。王侍书竟到了真伪不能辨、雅俗不能分的地步,难怪被米元章、王元美两位先生彻底抨击。米元章说以上各帖是张长史的书法,我已经在卷首辨析过了。只是他在《委曲帖》下面题写“以上八帖为唐张旭书”,难道认为这一帖是王献之所书吗?这帖的书法狂放而韵味庸俗,与前面几帖相同;而且帖中的【缺字】字、上帖中的“但”字,与第二卷张旭帖中的【缺字】字如出一手。不必再考察其他地方,仅凭这一个字,手笔就完全显露出来了。同为伪迹无疑。《新妇服地黄汤帖》。“未还□”中的【缺字】以及“尔□”中的字都值得怀疑。刘本作“何”,顾本作“可”,都不确切。《绛帖》也收录这帖,但与《淳化》本很不相同。绛本说:“王献之自鄱阳向东归来后,新妇于是病情更加不好,服地黄汤以来,睡眠饮食还没有恢复正常,忧虑悬在心中不能消除。姨母所患的病好些了吗?先前所议论的事情,想必已经涉及了吧。明天应当能与您相见吗?”署名王献之。考察《新妇帖》有唐人摹本,与《淳化》本完全相同,应当以《淳化》本为正确。绛本所收的,其实是后人汇集王献之书法而成的。《鄱阳东归》汇集了《鄱阳归乡帖》的文字;“姨母所患的病好些了吗”汇集了《阿姨帖》的文字;“明天应当能与您相见”汇集了《鸭头丸帖》的文字;全都是从十卷王献之法帖中拼集而成,应当是伪帖。《鸭头丸帖》。这帖是真迹,万历年间收藏在新安吴用卿家。刻入《余清帖》中,确实是王献之所作。宋思陵题为王羲之所书,还为它作了赞语。柯九思等人也不敢提出不同意见,恐怕都错了。考察这篇《阿姨帖》以及后面的《豹奴》《鄱阳》等八九帖,都丰润工稳,却缺少王献之超逸脱俗的妙处。它们与《右军夫人》《平康》等帖出自同一人之手,恐怕也是代笔人所作。我这样的说法似乎令人震惊,但确实是从《豹奴帖》中看出了根据。长睿说:“豹奴是桓嗣,王氏的外甥,所以二王法帖中时时提到他,如王羲之所说‘豹奴晚不归家’之类。然而这里的‘豹奴’,以及这篇《月帖》,也是后人依仿而成。” 我认为《阿姨帖》以下各帖都是同一人伪造的。这篇《豹奴帖》笔意充足,与前后各帖出自同一人之手;长睿认为是后人依仿的,更加可以证明我的看法并非妄说。不过这几帖的格调韵味还算端正,与前面的《桓江州》等帖不同,所以是伪书中较好的作品。《孙权据江东帖》。这篇与第五卷《孤不度德》及《董卓以来》两帖一样,都是无名氏的书法。这是《蜀志·诸葛亮传》中的话,正好接在《董卓帖》之后。王侍书不知道前面两段是古法帖,却把这一段当作王献之的法帖。又在帖首妄加“七月二日献之白”七个字。本书中的《魏志》,怎么能认为是王献之的书信呢?实在可笑。“世”字中间缺少一笔,大概是为了避唐太宗的讳;那么这帖就是唐人摹写的。唐代极其重视书法,竟然也会这样胡乱传写。王侍书不但没有删去,反而把它列入官刻法帖之中。前面伪造,后面又误判,想不到古人竟也有这样的情况,实在令人深为惊怪。【缺字】是“尽”字的章草写法,因此如此。次庄误作“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卷、七月、二日〕 长睿说:“西边连接巴蜀,又与使用武力的国家相连。‘武’字二字的章草写法容易混淆,摹写者弄错了,便把它放在那里。” 其下按《蜀志》来看,帖中漏掉了“主”字;末句“信义著于四海”以下的诸葛亮话还没有说完,却突然接上“以来之”,可见“大国诚难至也”八个字把它截断了。这与帖首“七月二日献之白”七个字一样,荒谬妄作到了这种程度。在这段文字下面,按照《蜀志》考察“失主”字帖。帖末写道:“信义著于四海,接下来的诸葛亮言语还没有说完,却突然把它拿来使用;大国确实难以达到这种地步啊。”用八个字概括了它。这与帖首“七月二日献之白”七个字相同,其荒谬竟到了如此程度。何屺瞻说“来”字应当作“封”,也是主观臆测。《鄱阳帖》。散骑王敬和,就是王洽。历任散骑、中书郎。《疾病有所减轻帖》。大令这帖是仿效右军的,但仍有他英俊挺拔的本色,所以自然不乏可取之处。《极热帖》。“[缺字]闷”下面两字,有的把它们连在上面写作“闷闷”,有的把它们连在下面的“军”字上写作“闷晕”,都可以讲得通。《患脓帖》。这下面四行,与上面的《极热帖》笔法已经不同,文义也不相连,应当是另一帖。而且笔法柔弱滑熟,应当是伪作。考察起来,长睿认为这两帖都接近近世的俗语,字势也不算好,因此不是王氏法帖。我先前说过,长睿常常把措辞显得直白的作品判为不是二王书迹,恐怕不能作为定论。大概时代越往后,文章就越多,为什么要拘泥于这种说法呢?“君有好药”等语句,难道就不是大令所写吗?讨论书法,只应当以字迹为主要依据。这两帖《极热帖》与上面的《鄱阳阿姨》等帖,笔法、气韵都相同,而这帖更加柔滑。这样看来,长睿把它看作不是王氏法帖,所以应当毫不怀疑地判定为伪作。《冠军帖》。米芾说:“这帖是伪作;《大观帖》因此把它列重在第九卷,所以没有著录。” 《服油帖》。长睿认为“不至于极其艰辛”是近世俗语,不是王氏法帖。考察起来,这帖是大令仿写右军,圆浑而富于变化,简直可与他的父亲相比,是大令法帖中最上乘的作品。长睿不会书法,所以不善于鉴定。《阿姑帖》。《阿姑帖》,与上面相同。“豹奴鄱阳”是同一人的书迹,[缺字],应当是“知一”,写作“欲”是不对的。《舍内帖》。“分[缺字]”应当是“分违”。《右军行至吴帖》的“违”字也是这样写的。刘氏本作“分连”,顾氏本作“分遣”,都不对。《复面帖》。这帖与上面的《冠军帖》出自同一人的手笔,笔画直露而韵味不足,只模仿了大令的外貌,却失去了他的神采,确实是伪作。长睿认为是宋、齐时代的人所作,恐怕还是说得过头了。“言[缺字]”,按书法看应当是“居”字。另一帖前面有“首”字,写作[字形不清],与此不同,作“居”是对的。末尾“[缺字][缺字]”应当是“[缺字]”,一一本作“耳”,作“具”都不对。把这帖退还。米芾认为这下面两帖是伪作。考察起来,这些都是大令仿写右军的作品,其中《得西问帖》尤其是合作之作。米芾的鉴定错了。
领军王洽也。穆帝时征拜领军。按庾亮曾为中领军,庾冰亦为领军将军,然皆在大令前。此领军定当是洽。丹扬庾和也。升平中代孔严为丹扬尹。和于太和初亦代王恪为中领军。然不应一人两称。决知领军非庾和也。鄱阳见前卷。故□风当是苦风帖后疾□字同,此作在非作者,亦非亦□得,当是亦云得,作足得非。得西问帖□复云何当是冦作?寝非右军桓公摧冦帖□字正如此。月终帖此帖,米以为伪。按此与前卷《永嘉授衣》等帖笔法正同,皆大令极矜练之作。米目为伪,恐是过。东家帖此帖与前豹奴鄱阳同出一手昨日诸愿帖□字误从目钩模有失泠」,当是「冷」;「作洽误」,常□□故尔,「□当是常恶公故尔」,怏怏「言操之创不差胸次常恶想公亦当怏怏」,古人文字简质如此。「顾作常念笔法不合」,□一作「愦愦」,亦通。「昨来□下」,当是「昨来复下」;「澄斋误以昨为作次」,庄误以「复为腹」,皆非。「殊□文义」,当是「殊乏言」,以「昨下故殊乏也」。「笔驶有似口耳」,顾云「疑作口非石」,□丸的字中少一防,模搨失耳。「泉本有之」,当以泉本为正。「□□力」,当是「冀得力」,亦縁笔驶故有似「何字」?顾谓当作「乏」,尤非。「□当是谨白刘」,顾作「谨谨」,亦误。不审尊体帖米以此帖为羊欣书,尤为臆决。此与上月终帖,皆大令合作。米以前帖为伪,此竟云羊欣自异,其鉴不可解。当是者作告,作去皆非。防等更恶帖此与前阿姑东家等帖笔法正同,长睿云亦王氏书,非大令,可谓至鉴。携其长幼,□汝帖正作,诣顾误作诸大都可□,当是大都可耳。前卷《授衣帖》两耳字俱如此,书顾作可可亦误。鄱阳归乡帖此帖重见五卷,米亦以为羊欣书。按此与前「不审尊体」帖笔法不同,而亦以为羊欣,不知何据。又米于第五卷帖注云「子敬」,而此乃云羊欣,自异其鉴,亦不可解。此帖与东家防更恶等帖大略相同,此更率而滑矣,定是伪书。海盐诸舍帖黄山谷云:「右军冩经换鵞时,子敬尚幼少,未必能作此简,此是好事者为之耳。如贞观初杨师道辈,可作此字。」元章云伪帖长睿云前辈谓此墨帖乃大令真迹,笔势险逺,如从空中数丈外掷下,此非仆之所敢知也。此书殊不恶,但怒张狂劲,无晋诸贤韵味。又帖中词云:“崇虚刘道士鵞羣并复归也,献之等须向彼谢之。”葢以逸少尝书《道徳经》,换鵞山隂昙▯邨道士举羣赠之,故傅会作此帖耳。崇虚馆乃宋明帝泰始四年建,后子敬五十余年,何得已称之?又魏收《释老志》太和十五年诏立道家寺于桑干之隂,名崇虚寺,去晋愈逺矣,其伪不疑。海□笔法当是海监顾作。海盐按《晋书·地理志》:吴郡有海盐县。大令父子家于会稽,去海盐近,定当是也。崇字钩模有误。敬祖帖此帖重见五卷字亦微异
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十<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淳化秘阁法帖考正》>
译领军是王洽。穆帝时征召授任领军。考察起来,庾亮曾任中领军,庾冰也任过领军将军,但都在大令之前。这里的“领军”一定是王洽。丹扬是庾和。升平年间,他代替孔严任丹扬尹。庾和在太和初年又代替王恪任中领军。但不应当同一个人有两个称呼。由此可以确定,这里的“领军”不是庾和。《鄱阳帖》见前卷。“故[缺字]风”应当是“苦风”。《帖后疾[缺字]》中的“字”与此相同。这一处作“在非作者”,也不是“亦[缺字]得”,应当是“亦云得”,写作“足得”不对。《得西问帖》。“[缺字]复云何”应当是“冦作”。“寝”字不是右军《桓公摧冦帖》中的字,[缺字]字正是这样写的。《月终帖》。这帖米芾认为是伪作。考察起来,它与前卷《永嘉授衣》等帖的笔法完全相同,都是大令极其精心锤炼的作品。米芾把它判为伪作,恐怕是判断过头了。《东家帖》。这帖与前面的《豹奴鄱阳》出自同一人的手笔。《昨日诸愿帖》。“[缺字]”字误从“目”旁,钩摹也有失误。“泠”应当是“冷”;“作洽误”,是因为常[缺字][缺字],所以如此;“[缺字]当是常恶公故尔”,应当是“常恶公故尔”。“怏怏”一句,“言操之创不差胸次常恶想公亦当怏怏”,古人的文字就是这样简约质朴。“顾氏本作常念,笔法不合”;[缺字]一本作“愦愦”,也讲得通。“昨来[缺字]下”应当是“昨来复下”;“澄斋误把昨写作作次”,庄氏误把“复”写成“腹”,都不对。“殊[缺字]文义”应当是“殊乏言”,意思是“因为昨下,所以特别缺少言语”。“笔驶有似口耳”,顾氏说“疑作口非石”;[缺字]丸的字中少了一笔,是钩摹失真。“泉本有之”,应当以泉本为正确。“[缺字][缺字]力”应当是“冀得力”,也是因为笔势迅疾,所以看起来像“何”字。顾氏认为应当作“乏”,尤其不对。“[缺字]”应当是“谨白刘”,顾氏本作“谨谨”,也是错误。《不审尊体帖》。米芾认为这帖是羊欣所书,尤其是主观武断。这帖与上面的《月终帖》都是大令的合作之作。米芾把前一帖判为伪作,这里却说是羊欣所写,他的鉴定实在难以理解。“当是者”应当作“告”,作“去”都不对。《防等更恶帖》。这帖与前面的《阿姑帖》《东家帖》等,笔法完全相同。长睿说也是王氏书迹、但不是大令所书,可以说是极高明的鉴定。“携其长幼,[缺字]汝帖”正是这样写的;“诣顾”误作“诸大”,都可以[缺字],应当是“大都可”。前卷《授衣帖》的两个“耳”字都这样写,书作“顾”写成“可可”也是错误。《鄱阳归乡帖》。这帖在第五卷中再次出现,米芾也认为是羊欣所书。考察起来,它与前面的《不审尊体帖》笔法不同,但米芾同样认为是羊欣所书,不知依据是什么。并且米芾在第五卷帖的注释中说是“子敬”,这里却说是羊欣,前后鉴定不同,也难以理解。这帖与《东家帖》《防更恶帖》等大体相同,只是这一帖更加草率滑熟,确定是伪书。《海盐诸舍帖》。黄山谷说:“右军抄写经书、用它换鹅时,子敬还年幼,未必能写这样的书简,这只是好事之人伪造的罢了。像贞观初年的杨师道等人,倒可以写出这样的字。” 元章说这是伪帖。长睿说:“前辈认为这墨帖是大令真迹,笔势险峻高远,好像从空中数丈之外投掷下来,这不是我敢妄加评论的。”这篇书法并不差,只是张扬狂放而强劲,没有晋代诸贤的韵味。并且帖中说:“崇虚刘道士的鹅群也一并归还了,献之等应当到那里向他道谢。”大概是因为逸少曾经书写《道德经》,用它换取山阴某道士所赠的一群鹅,所以附会编造出这帖。崇虚馆是在宋明帝泰始四年建立的,距子敬去世已经五十多年,怎么可能当时就这样称呼它呢?魏收《释老志》又记载,太和十五年下诏在桑干水以北建立道家寺院,名为崇虚寺,这离晋代更远了。因此它是伪作,毫无疑问。“海[缺字]”的笔法应当是“海监”,顾氏本作“海盐”。考察《晋书·地理志》:吴郡有海盐县。大令父子居住在会稽,距离海盐很近,确定应当是这样。“崇”字的钩摹有误。《敬祖帖》。这帖在第五卷中再次出现,字迹也略有不同。《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十。《史部,目录类,金石之属,淳化秘阁法帖考正》。
钦定四库全书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十一监察御史王澍撰古今法帖考【附録】自宋太宗刻《淳化秘阁法帖》,天下寳之。厯代以来,竞相传刻,遂至多不可攷。或同或异,或增或减,大段皆本《淳化》而传刻。既乆渐离本宗,刻法悬殊,精神迥别,甚至有一帖而彼此互异者,文义且乖,书复何论?彚帖之尠佳刻,正为此也。今防所知,取其盛有名者彚次为卷,以便考质;其所未知者,阙之,俟来者为补正焉。澄清堂帖家损庵先生笔麈云:丙戌秋七月,至呉江,得观同年王行孝所藏澄清堂帖十余卷,皆二王书,字画流动,笔意宛然。后余在翰林,有骨董持一卷视董▯宰,▯宰絶呌以为奇特,遂钩摹数十行,附戏鸿堂帖末。无复笔意,后跋以为贺监手摹,南唐李氏所刻。按《东观余论》云:世传《十七帖》别本,盖南唐后主李煜得唐贺知章临写本,勒石置澄心堂者。▯宰误以《十七帖》为此帖,又误以澄心堂为澄清堂也。按邢子愿侗《来禽馆集》澄清初不定何代本,取质娄江尚书,尚书以询顾廷尉研山,以为是南唐官拓贺监手摹,清润天授品,列升元上。本朝孙北海承泽《闲者轩帖考》亦云:贺季眞手摹,误处皆同▯宰。按《笔麈》云:于同年王行孝处见澄清堂帖十余卷。《闲者轩帖考》云:余旧见数册,丁亥又见第一、第三、第四三册,卷首皆有甲乙字号,则澄清当是十册。损庵盖瞥见此帖,惊絶奇异,卷帙繁多,一时不暇悉数,故约而言之曰十余卷尔。升元帖闲者轩帖考:云南唐李后主出秘府珍藏刻帖四卷,每卷后刻升元二年三月,建业文房模勒上石,为淳化阁帖之祖。余止见宋人翻本,上有贾秋壑印,朱温之子亦刻有贞明帖,今不传。淳化秘阁法帖欧阳修集古録》云:太宗皇帝时,尝遣使购募前贤真迹,杂为法帖十卷,镂板藏之。每有大臣进登二府者,则赐以一本。其后不赐,或传板本在御府院。往时禁中火灾,板焚,遂不复赐。或云板今在,但不赐尔。故人间尤以官法帖为难得。米芾寳晋英光集》云:「太宗皇帝留意翰墨,尝借王氏所收书,以集阁帖十卷。」曹士冕《法帖谱系》云:「熙陵出御府所藏厯代真迹,命侍书王着摹刻禁中,厘为十卷。各于卷尾篆书题云:『淳化三年壬辰岁十一月六日,奉圣防模勒上石』。」此以阁帖为从真迹模勒吴郡陆友仁云:「尝观褚伯秀所记,江南李后主命徐铉以所藏古今法帖入石,名《升元帖》。此则在淳化之前,当为法帖之祖。」邢侗《来禽馆集》云:“升元帖是南唐徐铉所摹,縁在淳化前,故名为祖帖。”余家有《澄清堂帖》,是竪竹帘纸,墨色黯澹,古香拂鼻,镌手于转使处,时露锋頴,遂令逸少须麋宛然。计知微亦曾见此二本,以资近升元,乃模采为多,致伤肥重。李日华云:「淳化帖以南唐建业文房帖为祖,而稍损益之。建业帖,李主重光所为,经韩、宋二徐鉴定,非苟然者。淳化所益一二,由侍书王着裁入,是以长弹元章,多有睿击。」汪仲嘉云:「淳化帖即翻刻升元帖。」此又以升元帖为阁帖祖本刘跂暇日记云:「马传庆说此帖本唐保大年模勒上石,题云『保大七年,仓曹参军王文炳模勒校对无差』。国朝下江南得此石,淳化中太宗令将书馆所有增作十卷为板本,而石本后以火断阙。人家时收得一二卷,此又以保大刻帖为淳化祖帖。按升元帖,前贤称者不一,孙北海曾见宋时翻本,上有贾秋壑印。保大刻帖从无及者,惟刘跂暇日记有之。然其言又凿凿可防如此。」载陶南村辍耕録,姑存其说以俟鉴者。大梁刘衍卿世昌云:大徳己亥,妇翁张君锡携余同观淳化祖石帖。卷尾各有题识。第一卷,高平范仲淹;第五卷,东坡张文潜、姜白石;第六卷,洛阳伊川老夫太学博士陈士元、苏舜钦;陈题云:「此正祖石刻。」第七卷,陈简斋题云:「魏晋法书,非人间合有。自我太宗皇帝刻石宠锡,下方见不满十数臣与义顿首谨书。」第八卷,苏颂、张舜民;第十卷,太宗书。淳化四年六月廿二日赐毕士安籖题云:「淳化祖石刻。」此以淳化祖帖为石刻陶南村《辍耕録》云:「今世言淳化阁帖,用银锭▯枣木板刻,而以澄心堂纸、李廷珪墨印。故赵希鹄《洞天清録》亦云:用枣木板摹刻,故时有银锭纹。用李廷珪墨打手揩不汚。然又传仁宗尝诏僧希白刻石于秘阁前,有目録,卷尾无篆书题字。所谓祖石刻者,岂即此欤?」王柏《淳化帖记》云:「本朝太宗皇帝,天下甫定,即遣使购募前贤眞迹,集为法帖十卷,镂板于禁中。然当时命王着辨精麤,而着识鉴不明,眞伪莫察,玉石杂糅,遂为全帖之累。」汪逵《淳化辨记》云:「其本乃木刻,计一百八十四板,二千二百八十七行。其逐段以一二三四刻于旁,或刻人名,或有银锭印防,则是木裂。」此以淳化为木刻
译钦定《四库全书》。《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十一。监察御史王澍撰写。《古今法帖考》【附录】。自从宋太宗刻成《淳化秘阁法帖》后,天下人都把它视为珍宝。历代以来争相翻刻,终于多得无法考核。有的相同,有的不同,有的增加,有的删减,大体上都以《淳化秘阁法帖》为底本翻刻流传。时间久了,逐渐脱离原本宗旨,刻法差异悬殊,神采也完全不同,甚至同一帖在不同版本中彼此不同,文义也不相合,书法更无从谈起了。汇集法帖而少有佳刻,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如今根据我所知道的,选取其中最为著名的汇编成卷,以便考订比较;那些我所不知道的,就暂时缺略,等待后来的人加以补正。《澄清堂帖》。家损庵先生《笔麈》说:丙戌年秋七月,我到吴江,得以观看同年王行孝所收藏的十多卷《澄清堂帖》,都是二王的书迹,字画流动,笔意宛然。后来我在翰林院,有人拿着一卷古董给董玄宰看,玄宰惊叫着认为十分奇特,于是钩摹数十行,附在《戏鸿堂帖》的末尾。已经没有原来的笔意了,后来题跋却认为是贺监亲手摹写、南唐李氏所刻。考察《东观余论》说:世间流传的《十七帖》别本,大概是南唐后主李煜得到唐代贺知章临写的本子,刻石置于澄心堂。玄宰误把《十七帖》当成这帖,又误把“澄心堂”说成“澄清堂”。考察邢子愿侗《来禽馆集》:《澄清》最初不能确定是哪一代的版本,便拿来向娄江尚书求证;尚书又询问顾廷尉研山,认为这是南唐官拓、贺监亲手摹写的本子,是清润天成的上品,列在升元帖之上。本朝孙北海承泽《闲者轩帖考》也说:是贺季真的亲手摹写,错误之处都与玄宰相同。考察《笔麈》说:在同年王行孝处见到十多卷《澄清堂帖》。《闲者轩帖考》说:我过去见过几册,丁亥年又见到第一、第三、第四三册,卷首都有甲、乙字号,那么《澄清堂帖》应当是十册。损庵大概只是匆匆看见这部帖,惊叹其极为奇异;由于卷册繁多,一时来不及全部数清,所以概括地说有十多卷罢了。《升元帖》。《闲者轩帖考》说:南唐后主李煜从秘府取出珍藏的刻帖四卷,每卷后面都刻有“升元二年三月,建业文房模勒上石”,是《淳化阁帖》的祖本。我只见过宋人的翻刻本,上面有贾秋壑的印章;朱温的儿子也刻有《贞明帖》,如今已经失传。《淳化秘阁法帖》。《欧阳修集古录》说:宋太宗皇帝时,曾经派遣使者搜购前代贤人的真迹,杂合编成法帖十卷,刻成木板收藏起来。每当有大臣晋升进入二府时,就赐给他一部。后来不再赐予,有人说刻板还在御府院中。过去宫中发生火灾,刻板被焚毁,于是就不再赐予。也有人说刻板现在还在,只是不再赐给人罢了。因此民间尤其以官刻法帖为难得。米芾《宝晋英光集》说:“太宗皇帝留意书法,曾经借取王氏收藏的书法作品,用来汇集成《阁帖》十卷。” 曹士冕《法帖谱系》说:“熙陵从御府取出所收藏的历代真迹,命侍书王著在宫禁之中摹写、刻石,编成十卷。每卷末尾都用篆书题写:‘淳化三年壬辰岁十一月六日,奉圣防模勒上石。’” 这就是说,《阁帖》是依据真迹摹写刻成的。吴郡陆友仁说:“我曾经看到褚伯秀的记载:江南李后主命徐铉把所收藏的古今法帖刻入石中,名为《升元帖》。这样看来,它在《淳化帖》以前,应当是法帖的祖本。” 邢侗《来禽馆集》说:“《升元帖》是南唐徐铉摹写的,因为在《淳化帖》以前,所以称为祖帖。”我家收藏有《澄清堂帖》,用竖竹帘纸,墨色暗淡,古朴的香气扑鼻;刻工在转折处下刀,时常显露锋芒,于是使王羲之的须眉仿佛宛然可见。计知微也曾见过这两种法帖,大概是借鉴接近《升元帖》的作品,于是摹取编成很多,结果损伤了字体的厚重感。李日华说:“《淳化帖》以南唐建业的《文房帖》为祖本,并略有增删。《建业帖》是李主重光所作,经韩、宋二徐鉴定,并不是随意之作。《淳化帖》所增加的一两处,是侍书王著裁定收入的,因此长篇弹劾元章的文字中,常有皇帝的批示。” 汪仲嘉说:“《淳化帖》就是翻刻《升元帖》。” 这又是把《升元帖》作为《阁帖》的祖本。刘跂《暇日记》说:“马传庆说,这部法帖原是唐代保大年间摹写刻石的,题写着‘保大七年,仓曹参军王文炳模勒校对无差’。本朝攻下江南后得到这块石刻,淳化年间太宗命令把书馆中所有的法帖增补编成十卷,作为木刻本;后来石刻因火灾断裂残缺。民间有时还能收到一两卷。”这又把保大年间刻的法帖作为《淳化帖》的祖帖。考察《升元帖》,前代称说它的人并不一致;孙北海曾见过宋代的翻刻本,上面有贾秋壑的印章。至于保大刻帖,从来没有人提到,只有刘跂《暇日记》有记载。不过,他的说法又如此确凿可信。”这段话载于陶南村《辍耕录》,姑且保存这一说法,等待有鉴别能力的人判断。大梁刘衍卿世昌说:大德己亥年,岳父张君锡带我一同观看《淳化祖石帖》。每卷末尾都有题记:第一卷有高平范仲淹的题记;第五卷有东坡、张文潜、姜白石的题记;第六卷有洛阳伊川老夫、太学博士陈士元、苏舜钦的题记。陈士元题道:“这正是祖石刻。”第七卷陈简斋题道:“魏晋法书,不是人间本来应当有的东西。自从我太宗皇帝刻石赏赐以来,世间才见到不满十几位大臣与义首的书法,谨此叩首书写。”第八卷有苏颂、张舜民的题记;第十卷是太宗的书法。淳化四年六月廿二日,赐给毕士安的签题写道:“淳化祖石刻。” 这就是说,《淳化祖帖》是石刻本。陶南村《辍耕录》说:“现在世人所说的《淳化阁帖》,是用银锭纹的枣木板刻成,再用澄心堂纸和李廷珪墨印刷的。所以赵希鹄《洞天清录》也说:用枣木板摹刻,因此有时会有银锭纹;用李廷珪墨印刷,拿在手中摩擦也不会弄脏。不过又传说仁宗曾下诏,命僧人希白在秘阁前刻石,并有目录,卷尾没有篆书题字。所谓祖石刻,难道就是这个吗?” 王柏《淳化帖记》说:“本朝太宗皇帝,天下刚刚平定,就派使者搜求前代贤人的真迹,汇集成法帖十卷,在宫禁之中刻成木板。然而当时命王著辨别精粗,而王著鉴识不明,真伪无法察辨,玉石混杂,终于成为全帖的累赘。” 汪逵《淳化辨记》说:“它的版本是木刻本,共一百八十四块木板,二千二百八十七行。每段旁边分别刻有一、二、三、四等数字,有的刻人名;有银锭印记的地方,就是木板裂开的地方。” 这就是说,《淳化帖》是木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