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十三

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十一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45–51 段

前人言《兰亭》如聚讼,窃谓《淳化》亦犹尔。观前幅所列,言人人殊,何所可防,以为定乎?欧阳公去宋初不逺,版之存亡已不可辨,何况今日?仆以臆断,窃谓太宗既出内府所藏,命侍书王着模刻,更复购募前贤真迹,命集成十卷。王着识见不精,眞伪莫辨,遽以南唐仿书数十种叅错其间,遂至玉石不分,淆譌千古。昧者乃云原本《升元》,《升元帖》经韩、宋二徐鉴定,非苟然者,决不至如王侍书草率。或其间亦有采自《升元》者,见者遂目《升元》为祖本耳。《辍耕録》所载刘衍卿祖石之说,窃谓《淳化》本无石刻,诸公误以初搨赐本为祖石,寔则枣木本耳。所谓祖石,即《升元帖》也。帖后篆款既云奉圣防模勒上石,诸公因之,故亦以初搨为祖石也。欧阳公《集古録》云:太宗购募前贤眞迹,镂板藏之。王柏《淳化帖记》亦有镂板中禁之语。元祐中,亲贤宅从禁中借版墨百本,分遗宫僚,多木横裂纹,其为版本的然无疑矣。黄伯思《法帖刋误》云:「余备贠秘馆,因彚次御府图籍,见一书圅中,尽一手仿书,每卷题云『仿书第若干』,各卷所有伪帖皆在焉。其余法帖中不载者尚多,并以澄心堂纸写,盖南唐人聊尔取古人辞语自书之耳。文眞而字非,故斯人自目为仿书,盖但録其词而已,非临模也。王着不悟其非,采其名杂载眞帖间,可胜叹哉!」曾宏父云:《阁帖》其原得自江左,多南唐善书者,取前语以意成之,非临非模,是谓仿书。藏之秘阁,凡数十匣。明题云“仿书”,皆用澄心堂纸与李廷珪墨,悉后主在江南日所制者。宣政间,刘无言辈犹及见之。米芾《秘阁法帖》跋云:「唐太宗购王逸少书,使魏徴、褚遂良定眞伪。我太宗购古今书,而使王着辨精觕,定为法帖十卷。其间一手伪帖大半,甚者以千字文为汉章帝,张旭为王子敬,俗人学智永为逸少。余尝观侍中王贻永所收晋帖,卷内武帝、王戎、谢安、陆云辈,法若篆籕,体若飞动,着皆委而弗録,独取郄愔両行入十卷中,使人慨叹。」二王府帖黄庭坚云:「禁中板刻古法帖十卷,当时皆用歙州贡墨,墨本赐羣臣。元祐中,亲贤宅从禁中借板墨百本,分遗宫僚,但用潘谷墨,光辉有余,不甚黯黑,又多木横裂纹,士大夫不能尽别也。」法帖谱系》云:「余观近世所谓二王府帖者,盖中原再刻石本,非禁中版本也。前有目録,卷尾无篆书题字,盖显然二物矣。」孙北海得古阁帖八册,第六册有绍圣三年题云:“御府法帖板本,掌于御书院。岁乆,板有横裂纹。魏王好书,尝从先帝借归邸中,模数百本,又刻木板藏之。模搨镌刻,皆用国工,不复可辨。”北海云:“书法甚工。”张尔唯以为:“蔡君模笔,二王者,魏王也。”按,此则魏王府既借板墨百本,又更刻一本,并祖刻为二本矣。续阁帖曾惇《石刻铺叙》云:续《阁帖》十卷,元祐五年庚午,秘省乞以《淳化阁帖》所未刋前代遗墨入石,有旨从之。至徽宗建中靖国元年辛巳八月毕工,厯十一年,费缗钱一十五万,乃成。模写者待诏邵彰,上其事者秘书少监邓洵武、孙谔也。首卷晋唐帝后书,二卷、三卷悉王羲之书,四又羲之暨其子操之等笔,五又所书《黄庭经》《乐毅论》《兰亭叙》,六又其家寳章集,七乃晋索靖所书月仪,八则虞世南、贺知章、栁公权帖,后则无名人帖,九则李懐琳书嵇叔夜絶交书,末卷唐无名人所书月仪。大观帖石刻铺叙云:「大观初,徽宗视《淳化帖》石已皴裂,且王着标题多误,诏出墨迹更定彚次,并武帝一帖合于西晋武帝后,择七巻后右军帖内误入智永书,列在第五卷,合首卷古帖三段并而归一,及跻晋宣于晋武之上之类,使先后次叙不紊。逮名臣帖亦然,俾蔡京书之。及卷首末刻石,太清楼下。」此正国朝盛时,典章文物俱备,视《淳化》草创之始不同。且当时尽出眞迹,临摹定其舛误,非若外方但因石刻翻刋。京虽骄吝,字学恐出王着右,是《大观》之本胜于《淳化》明矣。按徽宗既以淳化标题多误,出御府所藏墨迹,命龙大渊等更定彚次。今阅大观,究不能正其纰缪,别其眞伪。其驳正者不及十之一,仍旧者尚过十之九。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安在其为胜淳化乎?法帖谱系》云:大观中,奉旨出内府眞迹,命龙大渊等更定位次,刻石太清楼。字行稍高,而先后之次亦与《淳化》小异。其间有数帖多寡不同,标题皆蔡京所书。卷尾题云:「大观三年正月一日,奉圣旨模勒上石。」靖康之祸,新旧二刻皆沦异地。有自▯塲中来者,已磨去「亮」字矣。此所谓「亮字不全本」也。但磨去「亮」字右曲脚,以避金主亮之讳,非全磨去「亮」字也。太清楼帖

译前人说《兰亭》如同众说纷纭的争论,我私下认为《淳化帖》也是如此。看前面所列的说法,人人各不相同,究竟有什么可以考定的依据呢?欧阳公距离宋初并不远,连版本是否存在都已经无法辨明,何况是今天?我凭自己的推断,私下认为太宗既已取出内府收藏的作品,命侍书王著摹刻,又再次搜求前代贤人的真迹,命人汇集成十卷。王著见识不精,不能辨别真伪,便把南唐仿书几十种杂错地编入其中,终于造成玉石不分,混淆讹误流传千古。昏昧的人于是说原本是《升元帖》;《升元帖》经过韩、宋二徐鉴定,不是随便制作的,当然不会像王侍书那样草率。也许其中有些作品确实采自《升元帖》,看到的人便把《升元帖》指认为祖本罢了。《辍耕录》所记刘衍卿关于祖石的说法,我私下认为《淳化帖》本来没有石刻,诸位先生误把最初拓印的赐本当成祖石,实际上是枣木本。所谓祖石,就是《升元帖》。帖后篆书款识既然写着‘奉圣防模勒上石’,诸位先生因此也把最初的拓本称为祖石。欧阳公《集古录》说:太宗搜求前代贤人的真迹,刻成木板收藏。王柏《淳化帖记》也有‘镂板中禁’的话。” 元祐年间,亲贤宅从宫禁中借来一百套版墨,分送给宫中官员,其中有许多木板横向裂纹;它确实是木刻版本,毫无疑问。黄伯思《法帖刊误》说:“我任职秘馆时,因汇编御府图籍,在一个书匣中看到一批全由同一人书写的仿书。每卷都题着‘仿书第若干’,各卷中所有的伪帖都在里面。其余法帖中没有收录的还很多,也都用澄心堂纸书写,大概是南唐人姑且取用古人的辞语自行书写的罢了。文字内容是真古文,而字迹并非古人所书,所以这些人自己题作‘仿书’,大概只是抄录其文辞,并不是临摹。王著没有察觉其为伪作,反而采录其名目,混杂编入真帖之中,实在令人叹息!” 曾宏父说:《阁帖》的原本得自江左,其中有许多南唐善于书法的人,取用前人的文辞,按照自己的意思写成,既不是临写,也不是摹写,这就叫作仿书。它们收藏在秘阁中,共有几十匣。题目明确写着“仿书”,全部使用澄心堂纸和李廷珪墨,都是李后主在江南时制作的。宣政年间,刘无言等人还来得及看到它们。米芾《秘阁法帖》跋说:“唐太宗搜求王逸少的书法作品,命魏征、褚遂良鉴定真伪。我太宗搜求古今书法作品,命王著辨别精粗,定为法帖十卷。其中同一人所作的伪帖占大半,严重的甚至把《千字文》说成汉章帝所书,把张旭的书法说成王子敬所书,把俗人学习智永的作品说成王逸少所书。我曾经看过侍中王贻永收藏的晋帖,卷中有晋武帝、王戎、谢安、陆云等人的作品,笔法像篆书籀文,字体姿态飞动,王著却全都弃置不录,唯独取郗愔的两行编入十卷之中,实在令人感慨。” 《二王府帖》。黄庭坚说:“宫禁中刻印的古法帖十卷,当时都使用歙州贡墨,墨本赐给群臣。元祐年间,亲贤宅从宫禁中借来版墨一百套,分送给宫中官员,只使用潘谷墨,光泽有余,不太暗黑,而且多有木板横向裂纹,士大夫不能完全辨别。” 《法帖谱系》说:“我看近世所谓的《二王府帖》,大概是中原地区再次翻刻的石刻本,并不是宫禁中的木刻版本。前面有目录,卷尾没有篆书题字,这显然是两种不同的版本。” 孙北海得到古《阁帖》八册,第六册有绍圣三年的题记:“御府法帖的木刻本,由御书院掌管。年代久了,木板有横向裂纹。魏王喜爱书法,曾经向先帝借回王府,摹拓数百本,又刻成木板收藏。摹拓和镌刻都使用国家的能工巧匠,已经无法再辨别。”北海说:“书法非常精妙。”张尔唯认为:“这是蔡君谟摹写的笔法,所谓二王,是魏王。” 考察起来,这就是说,魏王府既借取了版墨一百套,又另外刻了一套,并把祖刻算作两套了。《续阁帖》。曾惇《石刻铺叙》说:《续阁帖》十卷,元祐五年庚午,秘书省请求把《淳化阁帖》中没有刊刻的前代遗墨刻入石中,诏旨准许。到徽宗建中靖国元年辛巳八月完工,历时十一年,花费缗钱一十五万,才告完成。摹写者是待诏邵彰,奏报此事的是秘书少监邓洵武、孙谔。第一卷是晋、唐帝后的书法;第二、三卷全是王羲之的书法;第四卷又收王羲之以及他的儿子王操之等人的作品;第五卷收王羲之所书《黄庭经》《乐毅论》《兰亭叙》;第六卷是王氏家族的《宝章集》;第七卷是晋代索靖所书《月仪》;第八卷是虞世南、贺知章、柳公权的法帖,后面又有无名氏的法帖;第九卷是李怀琳所书嵇叔夜《绝交书》;末卷是唐代无名氏所书《月仪》。《大观帖》。《石刻铺叙》说:“大观初年,徽宗查看《淳化帖》的石刻已经出现裂纹,而且王著所写的标题有很多错误,于是下诏取出墨迹,重新考定并编排次序;把武帝的一帖合并到西晋武帝之后;选取第七卷后面右军帖中误收的智永书法,列入第五卷;把第一卷开头的三段古帖合并为一段;以及把晋宣帝排在晋武帝之上之类的地方,都使先后次序不再混乱。名臣法帖也同样处理,命蔡京书写。卷首、卷末刻石,立在太清楼下。”这正是本朝盛盛时期,典章制度和文物都完备,与《淳化帖》创始之初不同。而且当时把真迹全部取出,临摹后确定其中的错误,并不像地方上只是依据石刻翻刻。蔡京虽然骄傲吝啬,但他的书法学问恐怕超过王著,因此《大观帖》胜过《淳化帖》是很明显的了。” 考察起来,徽宗既然认为《淳化帖》的标题有很多错误,取出御府收藏的墨迹,命龙大渊等人重新考定、编排次序;如今查阅《大观帖》,最终却不能纠正其中的错误,也不能辨别真伪。他所驳正的不到十分之一,沿用旧说的仍超过十分之九。它比《淳化帖》好,或许有这样的地方;但它哪里称得上胜过《淳化帖》呢?《法帖谱系》说:大观年间,奉诏取出内府真迹,命龙大渊等人重新确定位置次序,在太清楼刻石。字行稍高,前后次序也与《淳化帖》略有不同。其中有几帖的数量不同,标题都由蔡京书写。卷尾题道:“大观三年正月一日,奉圣旨模勒上石。”靖康之变后,新旧两种刻本都流落到异地。有从▯塲中流传出来的,已经磨去了“亮”字。这就是所谓“亮字不全本”。但实际只是磨去了“亮”字右边弯曲的笔脚,以避金主完颜亮的讳,并不是把整个“亮”字都磨去。《太清楼帖》。

曹士冕云:「淳化秘阁帖,板虽禁中火灾不存,而眞迹皆藏御府。徽宗朝奉防以御府所藏眞迹重刻太清楼,而叅入奇迹甚多,其中有兰亭者是也。因名曰太清楼帖。」《法帖谱系》注云:「按大观帖、大观太清楼帖,今所传自有两本,而前人多混而为一。」太清楼续帖【即续阁帖】法帖谱系》云:「徽宗既刻《大观帖》十卷,又以建中靖国《秘阁续帖》十卷易其标题,去其岁月与官属名衔,以为后帖。又刻孙过庭《书谱》及贞观《十七帖》,总为二十二卷,为《太清楼续帖》。」绍兴国子监帖法帖谱系》云:「绍兴中,以御府所藏《淳化旧帖》刻板,置之国子监。其首尾与《淳化阁本》畧无少异。当时御府拓者,多用匮纸,盖打金银箔者也。故字画精神,极有可观。今都下亦时有旧拓者。迩来碑工,往往作蝉翼本,且以厚纸覆板上,隠然为银锭▯,以惑人。第损剥非复旧本之遒劲矣。」淳熙修内司帖法帖谱系》云:「淳熙间奉旨刻石禁中,卷帙规模悉同《淳化阁本》,而卷尾乃楷书题云:『淳熙十二年乙巳嵗二月十五日,修内司恭奉圣旨,模勒上石』。」淳熙秘阁续帖石刻铺叙云:「淳熙秘阁法帖十卷,淳熙十二年二月被旨模勒入石,皆南渡后续得晋唐遗墨。首卷则钟繇、王羲之帖,次则羲献书内《黄庭》小楷,后有臣褚遂良临五字。三卷则欧阳询、萧瑀、褚廷诲、孙思邈、狄仁杰、张旭、顔眞卿七贤书。四卷则明皇批荅裴耀卿等奏状。五卷李白、胡英、李邕、白居易帖。六则张九龄三相暨李绅告身。七则李阳冰篆、李徳裕、毕諴、李商隠书。八则懐素颠草。九则高闲、亚栖、齐已书。末卷则杨凝式,并无名人帖。上皆有内府图书、宣和及绍兴小字印章,或睿思殿印。如李绅告身后有高庙亲笔跋语,《黄庭经》、懐素颠草则有李主建业文房之印,视今长沙所镌笔法迥殊。」以上皆官帖临江戏鱼堂帖法帖谱系》云:「元祐间,刘次庄以家藏《淳化阁帖》十卷摹刻堂上,除去卷尾篆题,而増释文。」曹士冕云:「刘次庄摹阁帖,临江用工颇精致,且石坚,至今不曾重摹。独二卷畧残缺。今若得初本,锋芒未失者,当在旧绛帖之次,新潭帖之上。然其释文间有譌处。陈绎曽云:『此帖在淳化翻刻中,颇为有骨格者,澹墨榻尤佳。』」利州帖法帖谱系云:庆元中,四川总领权安节以戯鱼帖并释文,重刻石于益昌官舍。权江州安徳人,释文字书,较临江帖为稍大。临江重刻二王府帖闲者轩帖考》云:刘次庄既摹阁帖于临江,又别刻二王府帖,自述释文之误。以上皆临江▯潭帖曹士冕云:「淳化阁帖既颁行潭州,即模刻二本,谓之潭帖。余尝见其初本,当与旧绛帖鴈行。至庆厯八年,石已残阙。永州僧希白重模,东坡犹嘉其有晋人风度。建炎中,长沙守城者以为炮石,无一存者。绍兴间第三次重模,失眞逺矣。」陈绎曽云:「希白模刻潭帖,风韵和雅,骨肉停匀,但形势俱圆,颇乏峭徤之气,盖淳化之子也。」按,此则潭帖与长沙帖当为两帖。旧以长沙为即潭帖,误也。庆厯长沙帖法帖谱系》云:丞相刘公沆帅潭日,以《淳化官帖》命慧照大师希白模刻于石,置之郡斋,増入《霜寒十七日》《王蒙》《顔真卿》等诸帖,而字行颇髙,与《淳化阁本》差不同。逐卷各有嵗月:第一卷题云「庆厯五年季夏,慧照大师希白模勒」;第二卷「庆厯八年重冬月,慧照大师希白模勒」;第三卷「则五年六月」;第四卷「八年重冬月」;第五卷「戊子岁孟冬」;第六卷「五年季夏」;第七卷「五年重秋月」;第八卷「五年季夏月模勒上石」;第九巻「八年重冬月」;第十卷「五年重秋月」。每卷各有「庆厯」及「慧照大师希白重模」字,不复赘録。洪迈《容斋随笔》云:潭州石刻《法帖》十卷,盖希白所镌,冣为善本。程钦之待诏以元符三年帅桂林,东坡自儋耳移合浦,得观其藏帖,每帖各题其末。第二卷云:唐太宗作诗至多,有庾、徐风气,而世不传,独于《初学记》时时见之。

第四卷云:呉道子始见僧繇画,曰:“浪得名耳。”已而坐卧其下三日不能去。庾征西初不服逸少,有“家鸡野鹜”之论,后乃以为伯英▯生,今观其书,乃不逮子敬逺甚,止可比羊欣耳。六卷云:宰相安和殷生无恙,宰相当是简文帝,殷生则深源也耶?第八卷云:希白作字自有江左风味,故《长沙帖》比《淳化》待诏所模为胜,世俗不察,争访阁本,误矣。此逸少一卷尤妙。庚辰七夕,合浦官舍借观。

译曹士冕说:“《淳化秘阁帖》的木板虽然因宫中火灾而不存,但真迹都收藏在御府。徽宗朝奉诏根据御府所藏真迹重新刻成《太清楼帖》,其中收入了很多奇异的书迹,其中有《兰亭》就是这样。因此命名为《太清楼帖》。”《法帖谱系》注说:“考察起来,《大观帖》和《大观太清楼帖》,现在流传的本子本来就是两种,但前人多把它们混为一谈。” 《太清楼续帖》【就是《续阁帖》】。《法帖谱系》说:“徽宗刻成《大观帖》十卷后,又把建中靖国年间的《秘阁续帖》十卷改换标题,删去年代和官属姓名,作为后续法帖。又刻孙过庭《书谱》和贞观年间的《十七帖》,总共编成二十二卷,称为《太清楼续帖》。” 《绍兴国子监帖》。《法帖谱系》说:“绍兴年间,根据御府收藏的《淳化旧帖》刻成木板,放置在国子监。它的卷首、卷尾与《淳化阁本》几乎没有一点不同。当时御府拓印的版本,多使用匮纸,大概是用来打金银箔的纸。因此字的神采和笔画精神,非常值得观赏。如今都城中也时常有旧拓本。近来碑工往往制作蝉翼本,并且把厚纸覆盖在木板上,隐约造成银锭纹,用来迷惑人。但由于剥蚀损坏,已经不再有旧本那样的遒劲了。” 《淳熙修内司帖》。《法帖谱系》说:“淳熙年间奉诏在宫禁中刻石,卷数、体制完全同于《淳化阁本》,但卷尾改用楷书题写:‘淳熙十二年乙巳岁二月十五日,修内司恭奉圣旨,模勒上石。’” 《淳熙秘阁续帖》。《石刻铺叙》说:“《淳熙秘阁法帖》十卷,淳熙十二年二月奉诏摹写刻入石中,都是南渡以后续行搜得的晋、唐遗墨。第一卷是钟繇、王羲之的法帖;第二卷是王羲之、王献之书法中的《黄庭》小楷,后面有臣褚遂良临写的五字;第三卷是欧阳询、萧瑀、褚廷诲、孙思邈、狄仁杰、张旭、颜真卿七位贤人的书法;第四卷是明皇批答裴耀卿等人的奏状;第五卷是李白、胡英、李邕、白居易的法帖;第六卷是张九龄三位宰相以及李绅的告身;第七卷是李阳冰的篆书、李德裕、毕諴、李商隐的书法;第八卷是怀素的狂草;第九卷是高闲、亚栖、齐己的书法;末卷是杨凝式以及无名氏的法帖。上面都有内府图书印、宣和和绍兴年间的小字印章,有的还有睿思殿印。比如李绅告身后面有高庙亲笔跋语,《黄庭经》和怀素狂草上则有李主建业文房之印;与现在长沙所刻的作品相比,笔法完全不同。” 以上都是官刻法帖。《临江戏鱼堂帖》。《法帖谱系》说:“元祐年间,刘次庄把家藏的《淳化阁帖》十卷摹刻在堂上,删去卷尾的篆书题字,增加了释文。” 曹士冕说:“刘次庄摹刻《阁帖》,临江本用工颇为精致,而且石质坚硬,至今没有重新摹刻过。只有第二卷略有残缺。如今如果能得到最初的本子,锋芒尚未磨损的,应当在旧绛帖之下、新潭帖之上。不过其中的释文有些地方错误。陈绎曾说:‘这部法帖在《淳化帖》的翻刻本中,颇有骨格;淡墨拓本尤其好。’” 《利州帖》。《法帖谱系》说:庆元年间,四川总领权安节把《戏鱼帖》和释文在益昌官舍重新刻石。权安节是江州安德人;释文字体比临江帖稍大。《临江重刻二王府帖》。《闲者轩帖考》说:刘次庄在临江摹刻《阁帖》以后,又另外刻了《二王府帖》,并说明了释文中的错误。以上都属于临江一派。《潭帖》。曹士冕说:“《淳化阁帖》颁行到潭州以后,便摹刻了两套,称为《潭帖》。我曾见过它的初本,应当可以和旧绛帖并列。到庆历八年,石刻已经残缺。永州僧人希白重新摹写,东坡还称赞它具有晋人的风度。建炎年间,长沙守城的人把它当作炮石使用,没有一块保存下来。绍兴年间第三次重新摹刻,已经离失真相很远了。” 陈绎曾说:“希白摹刻的《潭帖》,风韵平和雅正,骨肉匀称,但形势全都圆转,很缺少峻峭刚健的气势,大概是《淳化帖》的后代本子。” 考察起来,这就是说,《潭帖》和《长沙帖》应当是两种法帖。过去把《长沙帖》当作《潭帖》,是错误的。《庆历长沙帖》。《法帖谱系》说:丞相刘公沆任潭州长官时,命慧照大师希白根据《淳化官帖》摹刻在石上,放置于郡斋,并增入《霜寒十七日》《王蒙》《颜真卿》等法帖;字行较高,与《淳化阁本》颇有不同。每卷各有年代题记:第一卷题写“庆历五年季夏,慧照大师希白模勒”;第二卷题写“庆历八年重冬月,慧照大师希白模勒”;第三卷是“五年六月”;第四卷是“八年重冬月”;第五卷是“戊子岁孟冬”;第六卷是“五年季夏”;第七卷是“五年重秋月”;第八卷是“五年季夏月模勒上石”;第九卷是“八年重冬月”;第十卷是“五年重秋月”。每卷都有“庆历”和“慧照大师希白重模”等字,这里不再逐一记录。洪迈《容斋随笔》说:潭州石刻《法帖》十卷,大概是希白所镌刻,是最好的版本。程钦之任待诏、于元符三年任桂林长官时,东坡从儋耳迁往合浦,得以观看他所收藏的法帖,每一帖末尾都有东坡的题字。第二卷题道:唐太宗作诗很多,具有庾信、徐陵的风气,但世上没有流传,只有在《初学记》中还能时时见到。第四卷题道:吴道子最初见到张僧繇的画,说:“只是徒然获得名声罢了。” 不久后,我在它下面坐卧了三天,仍不能离去。庾征西起初不服王逸少,曾有“家鸡野鹜”的评论,后来才认为王羲之可与张伯英并生。如今观看他的书法,才知道远远不及王子敬,只可以和羊欣相比。第六卷说:“宰相安和,殷生无恙。”这里的宰相应当是简文帝,殷生就是殷深源吧?第八卷说:“希白写字自有江左风味,所以《长沙帖》比《淳化》待诏所临摹的更好。世俗之人没有察觉,反而争相访求阁本,错了。”这一卷王逸少的书法尤其精妙。庚辰年七夕,我在合浦官舍借来观赏。

第九卷云:谢安问献之:“君书何如尊公?”答曰:“故自不同。”“曰外人不尔。”“曰人那得知?”此帖今藏余家。石刻铺叙《云容斋随笔》谓坡仙遗墨今藏其家,但二卷。郗愔书第三帖,何以断“当”字分两行?希白善书者,于此殆不可晓。今长沙帖间不存希白临摹岁月,或云土人又私翻木板,有纹可辨。刘丞相私第本法帖谱系》云:刘丞相既刻法帖于郡斋,复依仿前本刻石十卷以归私第。余顷在九江,见故家所藏一本,与长沙本絶相似而小异。后有人跋云:「此先丞相私第本也。」疑即刘氏子弟所跋。后复见一本于姑苏,与九江所见同,纸墨皆与南碑不类,而庆厯等题字止三两卷有之。盖即刘氏本也。长沙碑匠家本法帖谱系》云:旧传长沙官本扄钥不可常得,碑匠家别刻一本以应求者。余顷収一本,与长沙古本首尾略无小异,而字体小小不同,疑为碑匠家本。顷又藏一本,凡旧刻石损阙者,皆别刻数行以易之,其余却只是旧石。此必碑匠所为也。长沙新刻本法帖谱系》云:旧刻毁于郁攸之变,中兴以后复刻新石,其间凡遇旧刻损阙处,并不复刻字,亦无卷尾嵗月刻手,甚缪殊不足观。长沙别本法帖谱系》云:嘉定间,先君帅长沙,余随侍焉。时碑房中有断石一片,乃《法帖》第一卷尾段,字行髙低,正与《淳化帖》同,而絶不类《古潭》。末后亦有《淳化》篆字,此石实不知所从来。近嵗三山林伯鳯重刻于家,直指为《古潭帖》,余未敢臆断也。三山木板本法帖谱系》云:「三山帅司书库有厯代帖板本,盖好事者以长沙旧帖刋勒卷帙,规模皆同,今已散失不全矣。」嘉熙庚子,备贠帅幕,尚及见之。按,此则孙北海以长沙新本,即三山木本,盖误庐陵萧氏本。法帖谱系》云:右法帖十卷,用十干为号。崇宁五年,萧公编纪其畧云:皇祐中,先伯父大博作和州之含山,得墨帖于丞相充国刘公,摹刻未毕。先君殿丞继之,始终六年,乃获成就。迄今五十余年,刓缺大半,令续完之,以藏于家。盖用潭帖刻也。庆元间,己损失二十余段,共少三百四十余行。蜀本法帖谱系》云:「余顷得一帖,凡数卷,于蜀中。次序先后高低,皆与长沙古帖同。初亦疑为黔江帖,今见秦氏真本,则显然二物矣。大率此帖全用长沙古本模刻,而字行亦间有増减处。既不知所出,未敢臆说,姑附见于此。」以上皆潭▯绛帖王佐云:「宋尚书潘师旦以《淳化阁帖》増入别帖,重模刻二十卷于绛州。北纸北墨,极有精神,在《淳化阁帖》之次。其石比《淳化帖》本又高二字。」曹士冕云:「绛州法帖二十卷,乃潘师旦用淳化帖重摹而叅入别帖,比今所见阁帖精神过之。舜臣事力单微,而自能镌石,虽井防阶砌,皆徧刻无余,所以段数冣多,或有长尺余者【师旦尚哲宗秦国公主,又名潘驸马帖】舜臣死,二子析而为二,长者负官钱没,上十卷于绛州,绛守重模下十卷足之【即东库本】防者复重模上十卷,亦足成一部,于是绛州有公私二本。靖康兵火,石并不存。百年之间,重模至▯庆元间,余官守长沙,尝见旧宰执家有南渡初亲自北方擕得舜臣原所刻本,未分析时二十卷,其家珍藏,非得二千缗官陌不肯与人,乃北纸北墨,精神焕发,视重所模者,天渊矣。法帖谱系》云:欧阳公集古跋尾谓近时有尚书郎潘师旦,以官帖私自模刻于家,为别本以行于世,而传写字多转失,然亦有可嘉者。单炳又论绛帖至为精微,顷刻石襄州有云:淳化官本法帖,今不复多见,其次绛帖冣佳,而旧本亦已难得。尝以数本较之,字画多不侔。炜家所藏旧本第九卷,大令书一卷,第四行内“面”字缺右边转笔缺处,隠然可见,今本乃无右边转笔,全不成字。“面”下一字与第五行第七字亦不同。又第七行第一字,旧本乃行书“止”字,今本乃草书“心”字,笔法且俗。以此推之,今之所见多非旧本。又云:「余既获见炳文《绛帖辨正》,然后知近世所藏二十卷多非旧物。每恨未识真本,而襄州所刻第九卷大令帖,亦毁于王旻之变,虑其遂至湮絶,因以旧所藏本模刻于家,颇传诸好事者。」淳祐甲辰,自霅川官满,遄归,假道三衢,始获观真帖于沧洲毛监丞所。不独第九卷与单说正合,而二十卷首尾俱全,亦可谓珍玩矣!且云:「得之金华潘氏,是殆师旦之苗裔也。」其帖之异同,大约条列于后。帖摠二十卷,元无字号及段眼数目。第二卷《钟繇宣示帖》第一行,“内报”字右边直画,句起向左畔。第二行,“茤”字内下面“夕”字上画微仰曲。第五行,“名字”右角微有一▯。第十行,“当”字上三▯傍有微损,却在空处。已欲日帖脚下有破石纹此卷内第一段与第三段,右并阙角。

译第九卷说:谢安问王献之:“你的书法和令尊相比怎么样?” 王献之回答:“本来就各不相同。”谢安说:“外人不是这样说的。”王献之说:“外人哪里能够知道?”这帖如今收藏在我家。《石刻铺叙》引用《云容斋随笔》说,苏轼遗留下来的墨迹如今收藏在他家,不过只有两卷。郗愔书法的第三帖,为什么把“当”字断开分在两行?希白是擅长书法的人,对此大概也无法解释。如今《长沙帖》中已经看不到希白临摹的年月,有人说当地人又私自翻刻木板,木板上的纹理还可以辨认。刘丞相私第本 《法帖谱系》说:刘丞相在郡斋刻成《法帖》以后,又依照前一种版本刻石十卷,带回私第。我前些时候在九江见到故家收藏的一本,与长沙本极其相似,但略有不同。后来有人题跋说:“这是先丞相私第本。”我怀疑是刘氏子弟所题。后来我又在姑苏见到一本,和在九江见到的相同;纸墨都不像南碑,而庆历等年号的题字只有其中两三卷有。大概就是刘氏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长沙碑匠家本 《法帖谱系》说:旧传长沙官本的门锁钥匙不是常常能够得到,碑匠家另外刻了一本,用来应付求取的人。我前些时候收得一本,与长沙古本从头到尾大略没有不同,只是字体稍有不同,怀疑是碑匠家本。前些时候我又收藏了一本,凡是旧刻石损坏缺失的地方,都另刻数行加以替换,其余部分却只是旧石。这一定是碑匠所做的。长沙新刻本 《法帖谱系》说:旧刻毁于郁攸之变,中兴以后重新刻了新石;其中凡遇到旧刻损坏缺失的地方,都不再刻字,也没有卷尾的年月和刻工姓名,十分错误,实在不值得观看。长沙别本 《法帖谱系》说:嘉定年间,先君任长沙帅,我跟随侍奉。当时碑房中有一片断石,是《法帖》第一卷末段,字行的高低正与《淳化帖》相同,却完全不像《古潭》。末尾也有《淳化》的篆字,这块石头实在不知道来源。近年三山林伯凤在家中重新刻制,径直指认它为《古潭帖》,我不敢凭空断定。三山木板本 《法帖谱系》说:“三山帅司的书库中有历代法帖的木板本,大概是好事者把长沙旧帖刊刻成卷册,规模都相同,如今已经散失而不完整了。”嘉熙庚子年,我任帅幕属官时,还来得及见到它。考察起来,这就是孙北海所说的长沙新本,也就是三山木板本;大概是把庐陵萧氏本弄错了。《法帖谱系》说:这部法帖共十卷,用十干作为卷名。崇宁五年,萧公编录其大略说:皇祐年间,先伯父大博任和州含山令,从丞相充国刘公那里得到墨帖,临摹刻石尚未完成。先君殿丞接着完成此事,前后用了六年,才得以完成。到现在已经五十多年,刻石大半磨损缺失,于是命人续刻补全,收藏在家中。这大概是用《潭帖》刻成的。庆元年间,已经损失二十多段,共缺少三百四十多行。蜀本 《法帖谱系》说:“我前些时候在蜀中得到一部法帖,共有数卷。其先后次序、字行高低,都与长沙古帖相同。起初我也怀疑是《黔江帖》,如今见到秦氏真本,才明显知道是两种东西。大体说来,这部帖完全依照长沙古本摹刻,字行也有些增减之处。既然不知道它的出处,不敢凭空臆说,暂且附在这里记载。”以上都属于《潭帖》一系。绛帖 王佐说:“宋尚书潘师旦把《淳化阁帖》增入其他法帖,重新摹刻成二十卷,刻于绛州。使用北方纸张和北方墨,神采极好,次于《淳化阁帖》。它的石碑比《淳化帖》原本又高出两字。” 曹士冕说:“绛州法帖二十卷,是潘师旦用《淳化帖》重新摹写,并参入其他法帖,比如今所见的阁帖神采更胜。舜臣财力微薄,却能自行刻石;即使是井栏、台阶、墙脚,也全都刻遍,没有剩余,所以段数最多,有的长度超过一尺。【师旦是哲宗秦国公主的驸马,又名《潘驸马帖》。】舜臣死后,两个儿子分家,把法帖分成两部。长子因拖欠官钱而被没收,上十卷归入绛州;绛州守臣重新摹刻下十卷补足它,【这就是东库本。】后来又重新摹刻上十卷,也补成一部,于是绛州有了公本和私本两种。靖康年间兵火之后,石碑全都不存。百年之间,曾多次重新摹刻。到庆元年间,我任长沙知州时,曾在旧宰执家中见到南渡初年亲自从北方携带来的舜臣原刻本,未分割时是二十卷,家中珍藏;若不是出价二千缗官陌,他们不肯给人。那本使用北方纸张和北方墨,神采焕发,与重新摹刻的本子相比,真是天壤之别。” 《法帖谱系》说:欧阳公《集古录跋尾》说,近来有尚书郎潘师旦,把官刻法帖私自在家中摹刻,作为别本流传于世;其中传写的字大多辗转失真,但也有值得称许的地方。单炳又评论《绛帖》极为精妙。他近来在襄州刻石时说:“淳化官本法帖如今已不多见,其次就是《绛帖》最好,但旧本也已经很难得到。”我曾拿几种本子比较,字画多不相同。炜家收藏的旧本第九卷,是大令王献之的一卷书,第四行中“面”字右边的转笔缺损处隐约可见;今本却没有右边的转笔,完全不像一个字。“面”字下面一字,也和第五行第七字不同。又如第七行第一个字,旧本是行书“止”字,今本却是草书“心”字,笔法也很俗。由此推断,如今所见的本子大多不是旧本。又说:“我既然看到了单炳文的《绛帖辨正》,这才知道近世收藏的二十卷《绛帖》大多不是旧物。我一直遗憾没有见过真本,而襄州所刻的第九卷大令帖又毁于王旻之变,担心它最终湮没绝迹,于是把过去收藏的本子摹刻在家中,颇为好事者所传阅。”淳祐甲辰年,我在霅川任职期满,迅速回去,取道三衢,才在沧洲毛监丞家中看到真帖。不仅第九卷与单炳的说法完全相合,而且二十卷从头到尾都完整,也可以说是珍贵的玩赏之物了!他还说:“这是从金华潘氏那里得到的,大概是潘师旦的后裔。”这部帖的异同,大致分条列在后面。全帖共二十卷,原本没有字号,也没有段落和行数的标目。第二卷《钟繇宣示帖》第一行,“内报”二字右边的直画,句首向左侧起笔。第二行,“茤”字里面下方的“夕”字上画微微向上弯曲。第五行,“名字”二字右角略有一点缺损。第十行,“当”字上面的三点旁边略有损伤,但损伤处在空白地方。“已欲日”帖的末端下方有破损的石纹。这一卷中第一段和第三段,右边都缺了角。

第九卷大令帖正与单炳文襄州所刻石本纎微弗差故家所藏未有其比右潘氏《绛帖》二十卷,纸墨字画模印,皆与今人所藏本不同。而第九卷显然可见,自非单公炳文表而出之,亦将冺于无闻矣。北方所刻诸本,往往南渡后北人转相传模,无足深怪。但武冈旧刻,未知始于何年,亦止用新本模刻,为可恨耳。绛帖别本王佐云:绛帖十二卷。第一卷,孔子、苍颉、秦汉魏人书。第二卷,晋南朝唐宋帝王书。第三卷、四卷,晋人书。第五卷、六卷,右军书。第七卷、八卷,献之书。第九卷,南朝隋唐人书。第十卷,晋何氏、卫夫人及隋唐僧人书。第十一、十二卷,宋名贤书。此刻嵗乆不完,崇庆初,髙汝砺为节度使,又补完之,增入顔鲁公诸帖,且题于后。今又不完,存者五十七幅。碑入晋王府,不易得矣。陈绎曽云:「古法清劲,足正王着,肉胜之失。然骏马露骨,又未免羸瘐之病。盖淳化之子,今之学者,不见古帖,得此亦可寳矣。惜不完也。」东库帖法帖谱系》云:世传潘氏析居法帖石,分为二。其后绛州公库乃得其一,于是补刻余帖,是名东库本。第九卷之舛误,盖始于此。今好事家所藏《绛帖》,率多此本。字画精神遒劲,亦自可爱。而卫夫人一帖及宋儋帖,颇多燥笔,如《兰亭叙》“羣”字落笔之类,此稍异于诸本。其所以不及旧帖者,第九卷大令书石不破阙,而炳文所论“三”字已误。且逐卷逐段各分字号,以“日月光天徳山河壮帝居太平何以报愿上登封”书为别,此又异于旧帖也。东库别本法帖谱系》云:「此帖与东库本絶相似,或是一石。但庾亮帖内,亮字皆无右边转笔,盖避逆亮讳也。」亦名「亮字不全本」。新绛本法帖谱系》云:「右一帖二十卷,首尾规模、段眼字号并同东库本。独卫夫人、宋儋二帖无燥笔。又字画较东库本微局促,墨法虽与东库本同,然实是两石。」石刻铺叙云:绛帖前后各十卷,相传潘驸马以阁帖増损翻刋,闲摹淳化被防嵗月于卷末,然不见跋尾,无自稽考,编次多有不同。阁以汉章帝为首,列苍颉、夏禹书于第五;绛则苍颉、夏禹书为首卷,置列厯代帝王书于后。帖之二卷,阁摠二王帖为五卷;绛则前后帖皆有之,衍而为十,且以第二卷张芝、王洽书析为第二、第五卷;以三卷庾亮、卞壶书析而为第三、第四卷。古帝王帖则删汉章帝、晋宣帝、明康、哀、简文帝、梁髙帝、梁简文;名臣帖则削司马攸、王劭、王廞、萧子云、智永、唐李邕等数帖,却増入王蒙、羊谘书。后帖一卷全刋入本朝太宗宸翰,二卷末冬晚书院偶成一章,则当以呉越忠懿王书作标目,犹前段髙宗皇帝书之类。何由于谥号下花押如此,是自称于生前。九卷増入张旭千文四十五字,藏真草书乃素书跋颠旭语,复云颠草之趣贵在雄逸,藏真乃云其辞,又非专为此卷千文。但绛初入石定为直行,冈之与鼎则为横碑。十卷増入顔鲁公、王廙、高闲、李建中书。或谓他所刋之帖皆以横石,而绛独立石印搨之际,上下字迹相聨,既裁为经册手轴,则何所考竟?且匠者摹榻必通为一碑,无縁逐段横搨,何由相缀?又谓纱纸纹可辨,要当自有眼目。嘉定间李全在山东印搨绛帖以遗要人,又有自▯场贸易以来者,殆古刻不存,再翻新本,谓即冈帖伪为非也。冈之梅班粗率,况其笔意,余所见绛帖防十,觉藏真草书笔势皆有截断处,良由元系横书,绛刻入石迁就移作直行。冈以绛为祖,不敢有毫髪异,乃独此帖易直为横。鼎帖绍兴续刻者也,亦舍绛而取法于冈,是横刋之为当矣。至于以横碑剪为直行,是又伪之拙者。此以冈帖或鼎帖凑成其文,自不甚顺,但今之辨帖者执此以别真赝。北本法帖谱系》云:「右二十卷,墨色与古本相近,而第九卷大令书,只同新本,未知何处所刻。」又一本法帖谱系》云:「董良史家所藏本第九卷,大令书字画亦误,独面字有右边转笔异于他本,且不与旧本同也。」武冈旧本法帖谱系》云:「右二十卷,不知刻于何时。碑段稍长,而日月、光天、徳等字号间于行中,字画亦清劲可爱。而第一卷卫夫人、宋儋无枯笔,第九卷大令帖诸字皆误,信乎出于新绛也。」石刻铺叙云:「后帖之九卷,张旭书。其藏真颠草,数十字横镌于石。笔势清劲,蜿蝘立意,出奇于绛之直行。」武冈新本法帖谱系》云:右二十卷帖,即旧石也。中厄于庸缪之人,厌其字画清瘦,颇修治,遂失本真。其最可鄙笑者,第二卷钟繇帖,再世荣名,今名字已修作「谷」字矣。且拓匠不工,凡损剥处,凿防宛然呈露,而字画模糊,畧不可辨。帖之缪者,莫甚于此。

译第九卷大令帖,正与单炳文在襄州所刻的石本纤毫不差;世家所收藏的本子,没有能与它相比的。以上潘氏《绛帖》二十卷,无论纸张、墨色、字画还是摹印,都与今人收藏的本子不同。尤其第九卷,如果不是单炳公把它从表面发掘出来,也将湮没无闻了。北方所刻的各种本子,往往在南渡以后由北方人辗转传摹,没有什么值得深怪的。只是武冈旧刻,不知道开始于哪一年,而且也只用新本摹刻,这才令人遗憾。绛帖别本 王佐说:《绛帖》十二卷。第一卷是孔子、苍颉以及秦、汉、魏人的书法。第二卷是晋、南朝、唐、宋帝王的书法。第三、四卷是晋人的书法。第五、六卷是右军王羲之的书法。第七、八卷是王献之的书法。第九卷是南朝、隋、唐人的书法。第十卷是晋代何氏、卫夫人以及隋、唐僧人的书法。第十一、十二卷是宋代名贤的书法。这一刻本年代久远,已经不完整;崇庆初年,高汝砺任节度使,又把它补刻完整,并增入颜鲁公的各帖,且在后面题记。如今又不完整了,现存五十七幅。碑石已经收入晋王府,很难得到。陈绎曾说:“古法清劲有力,足以纠正王著书法肉多的弊病。然而骏马般显露骨力,又不免有瘦弱枯槁的毛病。这大概是《淳化阁帖》的后代。如今学习书法的人见不到古帖,得到这一部也可以珍藏了。可惜它不完整。” 东库帖 《法帖谱系》说:世间传说潘氏分割居处分藏法帖石,分成两部。后来绛州公库得到其中一部,于是补刻其余法帖,这就叫东库本。第九卷的错误,大概从这里开始。如今好事之家收藏的《绛帖》,大多是这个本子。字画神采遒劲,也很可爱。但卫夫人一帖和宋儋帖,枯燥的笔画很多,如《兰亭叙》中“羣”字落笔一类,这一点稍微不同于其他本子。它不及旧帖的原因是,第九卷大令王献之的书法,石刻并没有破损缺失,而单炳所说的“三”字已经错了;并且每卷每段各分字号,用“日月光天徳山河壮帝居太平何以报愿上登封”这些字作为区别。这又是不同于旧帖的地方。东库别本 《法帖谱系》说:“这部帖与东库本极其相似,或许本来就是同一块石头。但庾亮帖中,所有‘亮’字都没有右边的转笔,大概是为了避讳逆亮。”也称为“亮字不全本”。新绛本 《法帖谱系》说:“以上一帖共二十卷,首尾的体例、段落、行数和字号都与东库本相同。唯独卫夫人、宋儋二帖没有枯笔。字画比东库本略显局促,墨法虽与东库本相同,但实际上是两块石头。” 《石刻铺叙》说:《绛帖》前后各十卷,相传潘驸马把阁帖增删后重新刊刻,间或临摹《淳化帖》,并把年月写在卷末;但看不到跋尾,没有办法考察核实,编排次序也有许多不同。《阁帖》以汉章帝为首,把苍颉、夏禹的书法列在第五卷;《绛帖》则以苍颉、夏禹的书法为首卷,把历代帝王的书法列在后面。《阁帖》的二卷,合计王羲之、王献之的书法编为五卷;《绛帖》则前后各帖都有,扩展为十卷,并把第二卷中张芝、王洽的书法拆分为第二、第五卷;把第三卷中庾亮、卞壶的书法拆分为第三、第四卷。古代帝王帖删去了汉章帝、晋宣帝、明帝、康帝、哀帝、简文帝、梁高帝、梁简文帝;名臣帖删去了司马攸、王劭、王廞、萧子云、智永、唐代李邕等几帖,却增入王蒙、羊谘的书法。后帖的一卷全部刻入本朝太宗的御笔;二卷末尾“冬晚书院偶成”一章,应当以吴越忠懿王的书法作为标目,就像前段以高宗皇帝的书法作为标目一样。为什么在谥号下面有花押这样署名?这是生前自称。第九卷增入张旭《千文》四十五字;怀素的草书本来是怀素题写的跋语,谈论张旭的狂草,又说狂草的趣味贵在雄健飘逸;怀素却说那是这篇话的文字,并不是专门为这一卷《千文》所写。只是《绛帖》最初刻石时确定为直行,冈帖和鼎帖却刻成横碑。十卷中增入颜鲁公、王廙、高闲、李建中的书法。有人说,其他地方所刻的法帖都用横石,而《绛帖》独自竖立石碑;摹拓时上下字迹相连,既然裁成经册和手卷,又根据什么来考察到底的原貌?况且工匠摹拓时必定把它连成一碑,没有理由逐段横向摹拓,又怎么能够彼此相接?又有人说纱纸的纹理可以辨认,这应当是有眼力的人才能做到的。嘉定年间,李全在山东摹拓《绛帖》送给权要,又有自某处贸易得来的本子,大概古刻已经不存,重新翻刻了新本;不能因为它被称作冈帖就说是伪本。冈帖的梅班刻得粗率,更不用说笔意了。我所见的《绛帖》十卷,觉得怀素草书的笔势都有截断之处,实在是因为原来是横书,刻入《绛帖》石中时迁就改成了直行。冈帖以《绛帖》为祖本,不敢有丝毫不同,唯独这一帖把直行改成了横行。鼎帖是绍兴年间续刻的,也舍弃《绛帖》而取法于冈帖,可见刻成横行才是正确的。至于把横碑剪裁成直行,则又是拙劣的伪造。这一部分用冈帖或鼎帖拼凑成文字,本来就不很顺畅,但如今辨别法帖的人却把这一点作为区别真伪的依据。北本 《法帖谱系》说:“以上二十卷,墨色与古本相近,但第九卷大令王献之的书法只与新本相同,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刻的。” 又一本 《法帖谱系》说:“董良史家收藏的本子中,第九卷大令王献之的书法字画也有错误,唯独‘面’字有右边的转笔,与其他本子不同,而且也与旧本不相同。” 武冈旧本 《法帖谱系》说:“以上二十卷,不知道刻于什么时候。碑段稍长,而‘日月’‘光天’‘徳’等字号夹杂在行中,字画也清劲可爱。但第一卷卫夫人、宋儋的书法没有枯笔,第九卷大令帖中的字全都错误,可知确实出自新绛本。” 《石刻铺叙》说:“后帖的第九卷是张旭的书法。其中怀素的狂草,有几十个字横向镌刻在石上,笔势清劲,蜿蜒有生气,立意奇特,胜过《绛帖》的直行。” 武冈新本 《法帖谱系》说:以上二十卷法帖就是旧石。后来被庸俗拙劣的人破坏,他们嫌字画清瘦,便大加修治,于是失去了原貌。其中最可鄙笑的是第二卷钟繇帖,“再世荣名”如今已经被修成了“谷”字。而且拓工技术不高,凡是损剥的地方,凿痕清楚地显露出来,字画又模糊,几乎无法辨认。法帖的错误,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

曹士冕云:「武冈军重模绛帖二十卷,殊失真。且石不坚,易失精神。后有武臣守郡,嫌其字不精采,令匠者即旧画再刻,谓之洗碑,遂愈不可观。其释文尤舛误。然武冈纸类北纸,今东南所见绛帖,多武冈初本耳。验其残阙处,自可见。」乌镇本法帖谱系》云:湖州乌镇张氏以《绛阁二帖》锓木家塾,字画差肥,而极有笔意,颇胜诸帖,惜其间错误数字,为恨耳。福清本福州福清县民家有旧本板刻《绛阁急就章》《雁塔题名》四帖,其刻稍精,卖碑家得之,往往驾名官帖以惑人,但彼中匠者不善用蜡,每有砑光,防可以证辨。资州本法帖谱系》云:「资州以新绛前十卷刻石,前有目录。元刻麻石上,续搨者不逮旧,所得本遒劲矣。」彭州本曹士冕云:「彭州帖,亦刻《歴代法帖》十卷,不甚精采,纸色类北纸,人多以为北帖。」法帖谱系》云:「掘地得之,字画清劲,颇类旧武冈,而差优。」蔡州本曹士冕云:「上蔡临摹绛帖,上十卷虽比旧绛少,下十卷而逈出临江、长沙之上。」木本前十卷二本法帖谱系》云:甲秀陈氏藏,此墨本不知所出。又一本,余顷获于都下,亦不知所出,稍不逮甲秀所藏。虽皆出于新绛,然亦自是一种。以上皆绛▯黔江帖法帖谱系》云:秦子明尝以里中儿不能书为病,其将兵长沙也,买石摹刻僧寳月古法帖十卷,舟载入黔江,壁之黔江绍圣院。刻石潭人汤正臣父子,详见山谷集中。其卷帙之多寡,次序之先后,字行之长短,悉同《淳化阁帖》。其所以异者,第一卷有篆书三行,其次有楷书一行。云降授供备库副使,充东南第八副将,训练潭州诸军,潭州驻劄秦世章家本。其后又二行云:长沙汤正臣重摹,男仙芝、灵芝镌。第二卷至八卷尾,各题「长沙汤正臣重摹」八字,却无《淳化》篆书及世章衔位。又第八卷取《卿女婿帖》内第二行「休」字立人作两▯。第二卷钟繇《宣示帖》▯世荣名作「荣名」,正与《戏鱼帖》同。第九卷尾题「长沙汤正臣摹勒」七字。第十卷题「长沙汤正臣重摹,男仙芝」为一行。鼎帖【即武陵帖】石刻铺叙云:「武陵帖」二十二卷,绍兴十一年辛酉十月,郡守张斛集《秘阁法帖》,合潭、绛、临江、沙、海诸帖叅校,有无补其遗阙,以成此书。后列郡官名衔【徐澄斋云:绍兴廿一年通判赵子濬刻】法帖谱系》云:「武陵郡斋板本,较诸帖增益▯多,博而不精,殊无足取。」董其昌云:「王伯谷所搨绛帖,疑为澧州帖。观其每数十行,辄有武陵二字,又疑为鼎帖。繙阅第一卷,以宋太宗为弁,跋曰:『太宗皇帝御笔,在绛州摹为诸帖之首。』复疑名曰鼎州,提举曰沅辰,判事常武为鼎州,而武陵其附城邑也。乃定为鼎帖,特为『绛州』二字所误,而世人只知有绛帖,遂误为绛州帖耳。」鳯凰楼帖陈绎曾云:「曹士冕模刻工致有余,清而不秾,亚于太清楼续帖【▯瑚网云:「宋尚书赵彦约刻孙北海,乂云:曹尚书彦约】王氏《法书苑》云:「星鳯楼帖刻于南康军,虽以众刻重模,而精善不苟,并无今人书。」玉麟堂帖陈绎曾云:「汴人呉琚居父模刻,秾而不清,多杂米家笔。」寳晋斋帖闲者轩帖考》云:米老得谢公书及右军《破羌帖》,因名其斋曰《寳晋》。此帖乃宋曹之格摹刻,卷首标题篆书,末有“曹氏家藏眞迹”识,以“大图书”字,多元章所临。在诸帖中,此为稍下。羣玉堂帖闲者轩帖考》云:羣玉堂帖十卷,韩侂胄刻本,名为《阅古堂帖》。首卷南渡后帝后御书二则,晋隋帖三则,唐帖四则,懐素千文五六九,悉宋帖七,山谷帖八,元章帖十则,蔡君谟、石曼卿帖。后韩以罪死,籍帖入秘省。嘉定中改今名,模刻极精,而纸墨亦妙。其米帖视《绍兴帖》、《英光堂帖》俱胜,盖韩之客向若水精于鉴定,帖乃其手摹也。澧阳帖法帖谱系》云:「澧阳旧有法帖石本,其后散失,仅存者右军数帖而已。」闲者轩帖考》云:「澧阳刻帖十卷甫完,即播散,仅存右军书甚精。」汝帖闲者轩帖考》云:汝帖十二段,大观三年己丑八月,郡守敷阳王寀刋石,置之防啸堂,摘取诸帖中字,牵合为之。每卷后有汝州印。后防稽又以汝帖重开,谓之兰亭帖。王佐云:汝帖十二卷,第一卷三代金石文八种,第二卷秦汉三国人书十五种,第三卷晋南朝帝王书,第四卷魏晋九人书,第五卷晋人王郗桓三氏书,第六卷二王书并洛神赋,第七卷南朝十人书,第八卷晋胡北朝十二人书,第九卷唐三朝帝后书,第十卷唐欧虞禇薛书,十一卷唐李顔韩贺六臣书,十二卷韩愈及五代诸国七人书。其石不佳,诸帖中冣下者也。

译曹士冕说:“武冈军重新摹刻《绛帖》二十卷,严重失真。而且石质不坚,容易失去神采。后来有武臣任郡守,嫌字迹不精美,就命工匠按照旧字迹重新刻过,称为‘洗碑’,于是更加不值得观看。它的释文尤其错误。不过武冈纸张类似北方纸张,如今东南所见的《绛帖》,多数是武冈初本。检验它的残缺处,自然可以看出。” 乌镇本 《法帖谱系》说:湖州乌镇张氏把《绛阁二帖》刻在木板上,作为家塾教材;字画略显肥厚,却很有笔意,颇胜过各种法帖,可惜其中有几个字错误,令人遗憾。福清本 福州福清县百姓家中有旧本板刻的《绛阁急就章》和《雁塔题名》四帖,刻工稍微精良。卖碑的人得到它们后,往往冒充官刻法帖来欺骗人;但当地工匠不善于使用蜡,每每有砑光的痕迹,可以据此辨别。资州本 《法帖谱系》说:“资州把新绛本前十卷刻在石上,前面有目录。原刻在麻石上,后来继续摹拓的本子不如旧本,但所得本子仍然遒劲。” 彭州本 曹士冕说:“彭州帖也刻《历代法帖》十卷,神采不很精美,纸色类似北方纸张,许多人因此把它看作北帖。” 《法帖谱系》说:“这是掘地得到的,字画清劲,很像旧武冈本,但稍微优胜。” 蔡州本 曹士冕说:“上蔡临摹的《绛帖》,前十卷虽然比旧《绛帖》略少,后十卷却远远超过了《临江帖》和《长沙帖》。” 木本,前十卷,共两本。《法帖谱系》说:甲秀陈氏收藏的这一本墨拓本,不知出自何处。还有一本,我前些时候在都城得到,也不知出自何处,稍稍不如甲秀所藏的那一本。虽然都出自新《绛帖》,但也自成一种版本。以上都是《绛帖》一类。《黔江帖》。《法帖谱系》说:秦子明曾因乡里儿童不能写字而忧虑。他出兵长沙时,买下僧宝月的古法帖十卷,刻石摹写后用船运入黔江,嵌置在黔江绍圣院。刻石的是潭州人汤正臣父子,详情见《山谷集》。它的卷数多少、编排先后以及字行长短,全都与《淳化阁帖》相同。不同之处是,第一卷有三行篆书,随后有一行楷书,题作“降授供备库副使,充东南第八副将,训练潭州诸军,潭州驻劄秦世章家本”。其后又有两行说:“长沙汤正臣重摹,男仙芝、灵芝镌。”第二卷至第八卷卷末,各题“长沙汤正臣重摹”八字,却没有《淳化阁帖》的篆书和秦世章的官衔。第八卷取《卿女婿帖》中的第二行,“休”字的“立人”旁写成两个点。第二卷钟繇《宣示帖》中“世荣名”写作“荣名”,正好与《戏鱼帖》相同。第九卷卷末题“长沙汤正臣摹勒”七字。第十卷题“长沙汤正臣重摹,男仙芝”,为一行。《鼎帖》【即《武陵帖》】。《石刻铺叙》说:“《武陵帖》共二十二卷。绍兴十一年辛酉十月,郡守张斛搜集《秘阁法帖》,会合潭、绛、临江、沙、海等帖加以参校,有缺少的就补足遗漏,编成这部书。后面列有郡中官员的名衔。”【徐澄斋说:绍兴二十一年,通判赵子濬刻成。】《法帖谱系》说:“武陵郡斋的刻本,比各帖增补得很多,内容广博却不精审,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取法的地方。” 董其昌说:“王伯谷所拓的《绛帖》,我怀疑是《澧州帖》。看它每隔几十行就有‘武陵’二字,又怀疑是《鼎帖》。翻看第一卷,以宋太宗御书为开头,跋文说:‘太宗皇帝御笔,在绛州摹刻,列为诸帖之首。’我又怀疑它的名称是因鼎州而来,提举是沅辰,判事常武任职于鼎州,而武陵是鼎州的附属城邑。于是确定它是《鼎帖》,只是特别被‘绛州’二字误导了;世人又只知道有《绛帖》,于是误认为是《绛州帖》。” 《凤凰楼帖》。陈绎曾说:“曹士冕摹刻的功夫精致有余,清劲而不浓艳,仅次于《太清楼续帖》。”【《珊瑚网》说:“宋尚书赵彦约刻孙北海。”又说:“曹尚书彦约。”】王氏《法书苑》说:“《星凤楼帖》刻于南康军,虽然是将众多刻帖重新摹刻,但精致完美而不苟且,完全没有近人的书法。” 《玉麟堂帖》。陈绎曾说:“汴人吴琚居父摹刻的,浓艳而不清劲,夹杂了许多米家笔意。” 《宝晋斋帖》。《闲者轩帖考》说:米芾得到谢公的书法以及右军的《破羌帖》,因此把自己的斋名取作“宝晋”。这部帖是宋曹之格摹刻的,卷首标题用篆书书写,末尾有“曹氏家藏真迹”的题识,并以“大图书”三字为标记,其中多是米元章临写的作品。在各帖之中,这部略为低下。《群玉堂帖》。《闲者轩帖考》说:《群玉堂帖》共十卷,是韩侂胄的刻本,原名《阅古堂帖》。第一卷收录南渡以后帝后御书两则、晋隋法帖三则、唐帖四则、怀素《千字文》第五、六、九卷,都是宋帖的第七卷、山谷帖的第八卷、元章帖十则,以及蔡君谟、石曼卿的法帖。后来韩侂胄因罪而死,法帖被籍没,收入秘省。嘉定年间改为今名,摹刻极为精美,纸张和墨色也很好。其中米芾法帖比《绍兴帖》《英光堂帖》都好,大概是因为韩侂胄的门客向若水精于鉴定,这部帖就是他亲手摹写的。《澧阳帖》。《法帖谱系》说:“澧阳旧日有法帖石刻本,后来散失,只存下右军的几帖而已。” 《闲者轩帖考》说:“澧阳刻帖十卷刚刚完成,就已经散失,只存下右军的书法,且十分精美。” 《汝帖》。《闲者轩帖考》说:《汝帖》分为十二段。大观三年己丑八月,郡守敷阳王寀刻石,置于防啸堂,摘取各帖中的字,牵强拼合而成。每卷后面都有汝州印。后来防稽又依据《汝帖》重新开刻,称为《兰亭帖》。王佐说:《汝帖》十二卷:第一卷是三代金石文八种;第二卷是秦、汉、三国人的书法十五种;第三卷是晋和南朝帝王的书法;第四卷是魏、晋九人的书法;第五卷是晋人王氏、郗氏、桓氏三家的书法;第六卷是二王书法以及《洛神赋》;第七卷是南朝十人的书法;第八卷是晋、胡、北朝十二人的书法;第九卷是唐三朝帝后的书法;第十卷是唐代欧、虞、褚、薛四人的书法;第十一卷是唐代李、颜、韩、贺六位臣子的书法;第十二卷是韩愈以及五代诸国七人的书法。这些石刻质量不好,是各帖中最差的。

黄伯思《东观余论》云:「顷在洛中,见汝刻十二卷,杂取法帖、续帖中所有者时载之,又珉玉闲簉,不能辨也。此犹无害。至其集古帖及碑中字为伪帖,并以一帖省其文,别为帖语及强名者甚多。如以逸少帖《春秋》辄为患,不得北军问逺近、清和等语,乃摘取北军、逺近、春秋等字集为一帖,强为王衍书。以续帖中诸县故佳字,强名为王桢之书。取汝州东汉州辅碑中数字,强名为蔡中郎书。取卫州魏孝文《吊比干》文中数行,强名为崔浩书。如北齐碑便目为温子升,后魏碑便目为沈法防。如此者甚多。且如《吊比干》文,魏孝文作,而崔浩之死在太武时,乃目为浩书,其不稽古如此。至若张华帖内杂以《寳章》集中王慈字,薛稷帖中杂以法帖内子敬字,皆集成之字,意全不相属。如是者不可具载。幸世尚多古帖,极有未传者,自可刻其全篇,何必区区作伪,以误后学,但贻识者嗤笑耳。」款识帖闲者轩帖考》云:钱塘薛尚功编次并释,起于夏而尽于汉,共二十卷。绍兴十四年甲子,郡守林师说为镌置公库,以片计者二十有四。上代制作,古法灿然,对之令人意渊神旷。博古堂帖闲者轩帖考》云:宋人集诸家善本为一帖,三代止周穆王坛山四字,汉止蔡中郎石经《论语》二段,晋则右军《兰亭叙》《笔阵图》《黄庭经》《乐毅论》《曹娥碑》《东方朔赞》大令十三行及谢太傅书,唐人则虞、褚、欧、栁小楷,顔鲁公行楷书及白乐天书,宋止米元章末集《汉▯千文》皆精工劲秀。盖宋去唐甚逺,名刻具在,故得以集其佳胜。又云:穆王吉日癸巳四字,在眞定府赞皇县山中。宋祁搜获,县令刘庄凿取,归州权郡事李中祐龛置。防壁政和五年,取入内府。绍兴米帖绍兴辛酉,奉诏以米芾行草书勒石,凡四卷。明时板藏内府,顺治初废为阶砌,今所存止一片有半。余曾见之。荔支楼帖闲者轩帖考》云:「陆放翁集前人笔札,以嘉州石刻之,置荔支楼下,又名宋法帖。」鳯墅帖闲者轩帖考》云:曽季卿宏父刻石鳯山书院,前帖二十卷,续帖二十卷,皆宋人书。曽云:本朝圣君名臣真笔,目所见者刻之,自成一家。又于人之贒奸各分品类,自谓可以续《通鉴》。赐书堂帖闲者轩帖考》云:宋宣献绶刻于山阳金乡,首载古钟鼎款识最精,但二王帖铨释未尽。甲秀堂帖闲者轩帖考云:庐江李氏刻,前有王顔书,世多未见,后继以宋名人书。百一帖闲者轩《帖考》云:「王曼庆模刻前人,谓其笔意清遒,雅有胜趣。」忠义堂帖顾炎武《金石文字记》云:忠义堂帖皆顔鲁公书。宋人所刻奉命帖、移蔡帖、论坐书、祭侄季明文、鹿脯帖、乞米帖、寒食帖、与蔡明逺帖、卢八仓曹帖、送刘太冲帖,皆有之。又有送辛晃序、清逺道士同沈恭子逰虎邱寺诗,末题大厯五年十二月。又有开元二年二月顔元孙告身一通,乾元元年四月顔昭甫告身一通,寳应元年七月顔惟贞赠秘书少监告身一通,殷氏赠兰陵夫人告身一通,大厯十二年八月顔真卿刑部尚书告身一通,建中元年八月顔真卿太子太师告身一通。后有宋至和二年蔡襄跋,嘉定乙亥留元刚刻石。世防堂帖闲者轩帖考》云:泉州知府常性于洪武四年,以《淳化阁帖》翻刻郡庠,从《阁帖》祖本模刻,上可追嫓潭绛。宣徳中取入内府,如近年顾本、潘本,逺不及之。马蹄帖陈楙仁《泉南杂记》云:淳化阁帖十卷,宋季南狩,遗于泉州。已而刻石湮地中,乆之时出光怪,▯马皆惊怖。发之,即是帖也。故泉人名其帖曰《马蹄真迹》。徐澄斋以此本即为泉帖。按泉帖以宣徳间取入内府,不复流落人间,然其榻本往往见之。此帖向亦尝见二三本,石刻粗燥,字画枯瘦,且石多破碎,政与泉本不同,当是两刻,世多目为兰州本。肃府帖徐澄斋《法帖考》云:「万厯四十三年乙卯秋八月九日,温如玉、张应召奉肃藩令,防重摹上石。」肃世子识鋐跋云:「太祖分封,我庄祖于甘兰,锡以宋人淳化法帖,珍藏内库。至宪王,恐我子孙各王府不徧及,且无以公海内,乃延温、张二士摹勒上石。未竟而薨,至于辛酉六月,始竣事。模勒之工,先后七年,新旧二本,不爽毫髪。」东书堂帖闲者轩帖考》云:周宪王为世子时,手模上石,共十卷,以淳化为主,参以秘阁续帖,及増入宋元人书。王元美云:「宪王临池之力甚精,惜其天资少逊,以故粉泽有余,肤理不足。盖摹笔至使古人之迹屈而从手,其于兰亭亦然。」寳贤堂帖闲者轩帖考》云:「晋靖王为世子时,刻石以阁绛大观寳,晋为主,而益以所藏宋元明人墨迹,凡十卷。」王元美云:「此帖行欵次第颇不俗,第石理既粗,而摹刻搨三手俱不称。」停云馆帖

译黄伯思《东观余论》说:“我前些时候在洛阳看见《汝帖》十二卷,间杂选取法帖、续帖中已有的字,有时还夹杂珉玉,难以辨别。这还没有什么妨害。至于把古帖和碑刻中的字拼集成伪帖,并且删省一帖的文字,另行编成帖语,强行标注书名和作者的,很多都是如此。例如逸少的帖中本来有《春秋》二字,却没有‘北军问远近、清和’等语,于是摘取‘北军’‘远近’‘春秋’等字拼成一帖,强行说是王衍所书。又把续帖中各县旧有的好字,强行说成王桢之的书法。取汝州东汉州辅碑中的几个字,强行说成蔡中郎所书。取卫州魏孝文帝《吊比干》文中的几行,强行说成崔浩所书。北齐的碑就指称为温子升所书,后魏的碑就指称为沈法防所书。类似的很多。比如《吊比干》这篇文章是魏孝文帝所作,而崔浩死于太武帝时期,却偏偏指为崔浩的书法,可见其不考察古事到了这种程度。至于把《张华帖》中夹入《宝章集》里的王慈字,把薛稷帖中夹入法帖中的子敬字,都是拼集而成的字,字意完全不能相互贯通。像这样的例子无法一一列举。幸好世间还流传着许多古帖,有极多尚未刊行的,完全可以刻录它们的全文,何必拘泥于造作伪帖来误导后学,只能给有识之士留下讥笑罢了。” 《款识帖》。《闲者轩帖考》说:钱塘人薛尚功编次并作注释,从夏代开始,到汉代结束,共二十卷。绍兴十四年甲子,郡守林师说为它镌刻并置于公库,按片计算,共有二十四片。上古时代的制作,古老的法式灿然齐备,面对它令人意境深远、精神开阔。《博古堂帖》。《闲者轩帖考》说:宋人汇集各家善本编成一帖。三代只收周穆王“坛山”四字;汉代只收蔡中郎石经《论语》两段;晋代则收右军《兰亭叙》《笔阵图》《黄庭经》《乐毅论》《曹娥碑》《东方朔赞》、大令《十三行》以及谢太傅的书法;唐人书法则收虞世南、褚遂良、欧阳询、柳公权的小楷,颜鲁公的行楷书以及白乐天的书法;宋代只收米元章,末卷汇集《汉隶千文》,都精工劲秀。大概是因为宋代距离唐代很远,著名刻帖都还存在,所以能够汇集其中的佳作。又说:周穆王“吉日癸巳”四字,在真定府赞皇县的山中。宋祁搜寻得到,县令刘庄凿取下来,归州权知郡事李中祐建龛安置。防壁政和五年,取入内府。《绍兴米帖》。绍兴辛酉年,奉诏将米芾的行草书刻石,共四卷。明代时木板收藏在内府,顺治初年废弃后用作台阶砌石,如今只存一片半。我曾经见过它。《荔支楼帖》。《闲者轩帖考》说:“陆放翁汇集前人的书札,刻在嘉州石上,放置于荔支楼下,又名《宋法帖》。” 《凤墅帖》。《闲者轩帖考》说:曾季卿字宏父,在凤山书院刻石,前帖二十卷,续帖二十卷,都是宋人的书法。曾季卿说:“本朝圣君名臣的真迹,只要是我亲眼见到的,就把它刻下来,自成一家。又按照人物的贤与奸分别编排品类,自认为可以接续《通鉴》。” 《赐书堂帖》。《闲者轩帖考》说:宋宣献公绶在山阳金乡刻成,开头所收古代钟鼎上的款识最为精美,只是对二王法帖的考订、释读还不完备。《甲秀堂帖》。《闲者轩帖考》说:庐江李氏刻成,前面有王氏、颜氏的书法,世间多未曾见过,后面接续宋代名人的书法。《百一帖》。《闲者轩帖考》说:“王曼庆摹刻前人的书法,说它们笔意清劲,颇有高雅优胜的情趣。” 《忠义堂帖》。顾炎武《金石文字记》说:《忠义堂帖》全是颜鲁公的书法。宋人所刻的《奉命帖》《移蔡帖》《论坐书》《祭侄季明文》《鹿脯帖》《乞米帖》《寒食帖》《与蔡明远帖》《卢八仓曹帖》《送刘太冲帖》,这里都有。又有《送辛晃序》以及《清远道士同沈恭子游虎丘寺诗》,末尾题有“大历五年十二月”。又有开元二年二月颜元孙的一通告身,乾元元年四月颜昭甫的一通告身,宝应元年七月颜惟贞赠秘书少监的一通告身,大历十二年八月颜真卿任刑部尚书的一通告身,建中元年八月颜真卿任太子太师的一通告身。后面有宋至和二年蔡襄的跋文,嘉定乙亥年留元刚刻石。《世彩堂帖》。《闲者轩帖考》说:泉州知府常性于洪武四年依据《淳化阁帖》翻刻在郡学,从《阁帖》祖本摹刻而成,其上乘程度可以追及《潭帖》《绛帖》。宣德年间取入内府,像近年的顾本、潘本,远远比不上它。《马蹄帖》。陈楙仁《泉南杂记》说:《淳化阁帖》十卷,宋朝末年皇帝南巡,遗留在泉州。不久刻石被埋在地下,过了很久不时发出奇异的光,人和马都惊恐不安。挖出来后,原来就是这部帖。因此泉州人把它称为《马蹄真迹》。徐澄斋认为这个本子就是《泉帖》。考察《泉帖》,它在宣德年间被取入内府,不再流落民间,但它的拓本却常常可以见到。这部帖过去我也曾见过两三本,石刻粗糙,字画枯瘦,而且石头多有破碎,恰好与《泉帖》不同,应当是两种刻本,世人大多把它认作兰州本。《肃府帖》。徐澄斋《法帖考》说:“万历四十三年乙卯秋八月九日,温如玉、张应召奉肃藩之命,重新摹刻上石。” 肃世子识鋐跋说:“太祖分封诸王时,把我的庄祖封在甘兰,赐给他宋人《淳化法帖》,珍藏在内库。到了宪王,担心我家子孙以及各王府不能普遍得到,而且无法公之于海内,于是请温、张二位士人摹写刻石。工程尚未完成,宪王就去世了,直到辛酉年六月才完成。摹写镌刻的工程,前后用了七年;新旧两本,丝毫没有差错。” 《东书堂帖》。《闲者轩帖考》说:周宪王还是世子时,亲手摹写上石,共十卷,以《淳化阁帖》为主,参照《秘阁续帖》,并增入宋、元人的书法。王元美说:“宪王临池的功力很精深,可惜他的天资稍逊,因此外在修饰有余,内在神理不足。大概摹写到使古人的笔迹屈曲而顺从自己的手法时,对《兰亭》也是如此。” 《宝贤堂帖》。《闲者轩帖考》说:“晋靖王还是世子时,刻石刊成《阁帖》《绛帖》《大观》《宝晋》诸帖,以晋人书法为主,又加入所收藏的宋、元、明人墨迹,共十卷。” 王元美说:“这部帖的行款和次序颇为不俗,只是石质粗糙,摹写、刻制、拓印三道工序都不相称。” 《停云馆帖》。

闲者轩帖考》云:「文衡山父子皆精书学,而又能自镌刻。嘉靖中摹勒旧迹及近时名笔,共十二卷。清劲不俗,近世诸刻推此第一。」停云馆帖先有四卷,帖首标题乃是小字,后更毁去,重摹为十二卷。余向得二卷于京师,被友人索去。昨于张生羲仲手又见一卷,比之后帖为较胜也。首卷晋唐小楷多防,越州石氏本入石。越州本今在锡山秦太学元献家,虽是古搨,要亦枯燥少神采。停云祖之,更益板滞,宜为吾宗损庵先生之所呵也。唐荆川先生云:「余见停云帖、李懐琳絶交书后,乃见孙氏所藏宋本,则精神相去十倍。书之者非有异,而刻之者异也。虽有善书,非善刻者不能发其精神而传于世也。」余见孙过庭书谱真迹,亦正如此。文氏父子精于摹搨,又得章简父等妙手左右之,尚且不能无憾,况下者乎?真赏斋帖锡山华东沙出其所藏古迹勒成三卷,上卷钟繇《荐季直表》,中卷王羲之《袁生帖》,下卷王方庆《万岁通天进帖》。钩摹者为文待诏父子,刻石者为文氏客章简父。模勒既精,氊蜡尤妙,为有明一代刻帖第一。出停云馆上,后以倭乱燬于火,更勒一石,遂有火前火后之别。赏鉴家以《季直表》袁泰第一跋第十、十一两行倒置者为火前本,实则前后两本无甚差别也。阁帖潘氏本汪砢玉▯瑚网云:潘九亮自摹入石。阁帖顾氏本珊瑚网》云:顾从义借潘氏所藏宋本,模勒上石,复刻《淳化法帖》释文考异,冣为详确。又云:「潘、顾二本,皆以贾似道家所藏重模,而潘本瘦,顾本肥。」余清斋帖新安呉太学用卿以所藏真迹模勒《余清斋正帖》十六卷,《续帖》八卷,刻极精详,惜是板本不免犹有斧凿防迹。郁冈斋帖吾宗损庵先生所摹勒凡十卷,上自钟王,下迄苏米,苍深不及停云,而秀润过之,故当逺出戏鸿之上。下卷木石叅半,木本今已蠧损不全,石犹完好,今俱入质库运去徽州矣。戏鸿堂帖董思白以平生所见真迹勒成一十六卷,惜刻手粗恶,字字失真,为古今刻帖中第一恶札。快雪堂帖涿州冯铨所摹凡六卷,以得右军《快雪帖》真迹,因以名其帖。刻法秀润,故盛有名于时。然乏昔人苍深之韵。吾乡周丈东防称为「天画神镂」,过语也。

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十二监察御史王澍撰

译《闲者轩帖考》说:“文衡山父子都精通书法,而且又能亲自镌刻。嘉靖年间摹刻旧日法帖以及近时名家的书法,共十二卷。清劲而不俗,在近世各种刻帖中应推为第一。” 《停云馆帖》原先有四卷,帖首的标题是小字,后来又被毁掉,重新摹刻成十二卷。我过去在京师得到过两卷,被朋友索要去了。昨天又从张生羲仲手中看到一卷,和后来的刻本相比,这一卷较为优胜。第一卷中晋、唐的小楷大多是仿本,越州石氏的本子刻入了石碑。越州本如今在锡山秦太学元献家,虽然是古代拓本,但也很枯燥,缺少神采。《停云馆帖》仿照它,又更加板滞,难怪会受到吾宗损庵先生的呵斥。唐荆川先生说:“我看过《停云帖》和李怀琳《绝交书》后,又看到了孙氏收藏的宋本,才知道两者的精神相差十倍。书写它们的人并没有不同,而刻它们的人不同。即使有善于书写的人,如果没有善于刻帖的人,也不能显发其精神并流传于世。”我见过孙过庭《书谱》的真迹,也正是这样。文氏父子精于摹拓,又有章简父等妙手从旁协助,尚且不能没有遗憾,何况技艺更差的呢?《真赏斋帖》锡山华东沙拿出自己收藏的古代墨迹,摹刻成三卷:上卷是钟繇《荐季直表》,中卷是王羲之《袁生帖》,下卷是王方庆《万岁通天进帖》。钩摹的人是文待诏父子,刻石的人是文氏的门客章简父。摹刻既精,氊蜡也特别精妙,是明代刻帖中的第一流。它胜过《停云馆帖》,后来因倭寇之乱毁于火灾,又重新刻了一块石碑,于是有火灾前、火灾后之别。鉴赏家认为,《荐季直表》中袁泰第一跋的第十、第十一两行倒置的,是火灾前的本子;其实前后两本没有多大差别。《阁帖》潘氏本 汪砢玉《珊瑚网》说:潘九亮亲自摹写并刻入石中。《阁帖》顾氏本 《珊瑚网》说:顾从义借用潘氏收藏的宋本,摹刻上石,又重刻《淳化法帖》的释文考异,最为详尽准确。又说:“潘本、顾本二者,都是依据贾似道家收藏的本子重新摹刻的,但潘本瘦,顾本肥。” 《余清斋帖》新安吴太学用卿依据所收藏的真迹,摹刻《余清斋正帖》十六卷、《续帖》八卷,刻工极其精细详尽;可惜是木刻本,仍不免留下斧凿的痕迹。《郁冈斋帖》吾宗损庵先生摹刻的共有十卷,上起钟王,下至苏米。苍劲深厚不及《停云馆帖》,但秀润超过它,所以应当远远胜过《戏鸿堂帖》。下卷木刻、石刻各半,木刻本如今已经虫蛀损坏而不完整,石刻本仍然完好;现在两者都已入质库,运往徽州了。《戏鸿堂帖》董思白把自己一生所见的真迹刻成十六卷,可惜刻工粗劣,字字失真,是古今刻帖中最差的作品。《快雪堂帖》涿州冯铨摹刻的共有六卷,因为得到右军《快雪帖》的真迹,便用它命名自己的帖。刻法秀润,所以当时很有名声。然而缺少前人的苍劲深厚韵味。我的同乡周丈东防称它为“天画神镂”,这是过分的称誉。《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十二 监察御史王澍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