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十

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八

史藏 · 目录 · 已译 · 第 35–37 段

长睿以卒未近縁,如何非晋士语?疑此帖为伪。按此帖飞动中具肃括意,定非右军不能。长睿鉴未定。知足下常□之,当是同之刘顾作得误。冬中感怀帖□□明是不,一一刘顾作具,非帖末之字带下,一防乃是白字,一本无白字,失之。邛竹杖帖顾汝和云:「周益州,名抚,字道和。咸和中,监巴东诸军事,益州刾史。永和初,桓温征蜀,以抚督汉中、巴西四郡军事,镇彭模。以功进爵建城县公。在州三十余年,卒。」山谷云:「右军与益州书,凡廿许帖,即今之十七帖也。铨次者误置两卷中耳。」不得执手帖不得上綘帖,有义之顿首字,怅然下亦有义之白字。刘次庄分足下以下十二字,别作一帖,误。阮郎帖长睿云:「阮公故尔一帖,非逸少书。」阮郎未详何人?或云即陈留阮裕。裕有重名,为王敦主簿。敦目右军为「不减阮主簿」,岂即其人邪?阿万当是谢万,太傅安弟也。桓温经略中原,以万为豫州刺史,监司、冀、豫、并四州军事,假节。右军以其矜豪傲物,故笺与桓温有违才易务之语。此帖云:「阿万守笃,大灸不得力。」盖是其受任北征时,忽有疾也。万石,此出右军深不欲之,故词语迟回反复如此。末云「自必出,惟须小差」,则所谓「成事不説者耳。铁石亦未详,或云殷铁石,则是梁人,决知非也。阮□字末多一折,当是阮郎。刘顾作阮公,未是。或作既月,尤非。□万当是阿万。右军有《阿万来》一昔,不得眠帖,当是一人。顾作何万,非也。大灸不得力,黄作大恶,顾作将力,皆非。复助且三字钩模,皆有失。大观摹正。綘本误以此帖合下上虞蒸湿二帖为一帖。蒸湿帖元章云:「此子敬代父书。」长睿云:「非也。」结字殊不同,词亦异晋体。愚谓词故无异,但结字不类右军耳。病字末笔钩,模少一折;义字模误刻,下行短当失;一面字。不得西问帖此六字亦是桓温未入洛前语▯令宅图帖顾汝和云:刘释作近令送此宅图,“近”字与下文词意似舛,而与“水丘”之“丘”字笔法正同,当作“丘”。彦逺帖録云:“今与丘山隂书借人,又语丘令临葬借轻车。”窃意即此“丘令”也。右军宅在越之蕺山,今为戒珠寺,隶山隂,庸非此宅圗邪?□□四十字并也,刘误作州,▯徐澄斋误作卅,水丘与帖首丘字同,或亦误作近。以上四行,当自为一帖。适行尽,刘次庄便合下。谢生为一帖,误。谢生在山帖説己见第七卷,不审比出下三行,当别为一帖。飞白帖刘次庄以丘令宅圗至此四帖合为一帖,非昨遣书帖喜慰之亦时行,当是喜慰之亦时行。刘顾连之亦二字,作足下。按下字草法,当作□,此作□,则是亦字,刘顾释误。大观□上失一防,故施作重慰亦误。□日文义,当是今日,非縁模误,即书时偶多一折耳。作令非□劣□。按书法,当是公与卿小异,刘顾作卿亦非。帖末之下有白字,一本无白字,非。采菊帖何以永日?当是何以言当?采菊消此永日也。刘作「似」,顾作「比」,皆非采□。当是采菊,山谷作「采药」,谓失一笔,亦非。增慨帖增慨下笔法与前五行不同,当别是一帖。想元能果,刘施释作,必固非顾作,君亦未是,疑当作示右军《行穰帖》还示,正如此□刘施作迟,正是顾云书法当作返非□散,按书法当是节散,刘顾作善,散亦可通。由为帖按此七字笔法逈与上不同,亦当别为一帖。官帖正越行,汝和谓“由为”二字连下,因上行示下不能容,故耳误也。不□当是,不一一刘顾,作不具非。月半帖米云:此子敬代父书,长睿云帖虽晋人语,字不合作,葢后人写二王尺牍中语耳。按汝帖有右军「念足下罔极之至,不可居处」一帖,词语笔法与此正同,大小异耳。要之,皆是伪帖。独坐帖果□按书法,当是者旧俱释作去,亦通。安西帖长睿云:“安西庾翼也。翼之镇荆州,以石虎衺暴,娄表请北伐。康帝及朝士皆遣使譬止。孙绰辈亦致书谏之。”则逸少所见之表,殆亦论北伐事也。翼之此举,朝论弗以为然,故逸少亦以为常。言及闻其迁襄阳,乃云:“稚恭遂进镇东西,齐举,想尅定有期也。”则始虽同羣议,而终以为当,犹赵充国之讨防羌,初是之者十三,中十五,最后十八。有诏诘前言不便者,皆顿首服,无足怪也。然翼有志无年,徒奋十倍之气,而乏一统之功,此志士所嗟慨者。此帖已见本卷,惟多説不复付送。让都督八字。如兄子帖如兄子下,当别是一帖。□刘误作见,□当是督。刘合上帖,俱误作共。嵩即庾子嵩,逺即王▯逺。黄甘帖

译长睿因为“卒未近缘”这句话,认为这不可能是晋士的语言,怀疑这帖是伪作。我考察这帖,发现它在飞动中具有严肃整饬的意味,确实不是右军不能写出的。长睿的鉴定还没有定论。“知足下常□之”,应当是“知足下常同之”;刘顾作“得”,是误读。《冬中感怀帖》。“□□”明显应当是“不”;“一一”刘顾作“具”,不对。帖末“之”字向下带出一道横画,就是“白”字;有一本没有“白”字,是遗漏。《邛竹杖帖》。顾汝和说:“周益州,名抚,字道和。咸和年间,任监巴东诸军事、益州刺史。永和初年,桓温征讨蜀地,任命周抚都督汉中、巴西四郡军事,镇守彭模。因功进爵为建城县公。他在益州任职三十多年后去世。” 山谷说:“右军写给益州的信,总共有二十多帖,就是现在的《十七帖》。编次的人误把它们放在两卷之中罢了。” 《不得执手帖》。《不得上绛帖》中有义之的“顿首”二字,“怅然”下面也有义之的“白”字。刘次庄把“足下”以下十二字分出来,另作一帖,是错误的。《阮郎帖》。长睿说:“《阮公故尔帖》不是逸少的书迹。” “阮郎”不清楚是什么人。有人说就是陈留的阮裕。阮裕有很大的声望,曾任王敦的主簿。王敦称右军为“不减阮主簿”,难道就是这个人吗?“阿万”应当是谢万,他是太傅谢安的弟弟。桓温经营中原时,任命谢万为豫州刺史,监司州、冀州、豫州、并州四州军事,假节。右军认为他矜夸自负、傲视他人,所以写信给桓温,说有违才能、应当改变职务的话。这帖说:“阿万病情严重,大灸也没有效果。”大概是他接受北征任命时,忽然患病。至于“万石”,这是右军非常不愿意提到的事,所以措辞如此迟疑反复。末尾说“自必出,惟须小差”,就是所谓“成事不说”的意思。至于“铁石”,也不清楚是什么人;有人说是殷铁石,但殷铁石是梁代人,确定不是他。“阮□”字的末笔多了一折,应当是“阮郎”。刘顾作“阮公”,不对;有人作“既月”,更不对。“□万”应当是“阿万”。右军有《阿万来一昔不得眠帖》,应当是同一个人。顾氏作“何万”,不对。“大灸不得力”,黄氏作“大恶”,顾氏作“将力”,都不对。“复助且”三字的钩摹也都有缺失。《大观》摹本才是正确的。《绛帖》误把这帖和下面的《上虞蒸湿二帖》合成一帖。《蒸湿帖》。元章说:“这是子敬代替父亲所书。”长睿说:“不是。”它的结字很不相同,措辞也不像晋人的文体。我认为,措辞本来没有不同,只是结字不像右军罢了。“病”字末笔有钩,《淳化阁帖》摹本少了一折;“义”字,摹本误刻,下一行的短笔应当是遗漏;“一面”二字如此。《不得西问帖》。这六个字也是桓温进入洛阳以前所说的话。《令宅图帖》。顾汝和说:刘氏释文作“近令送此宅图”,“近”字与下文的文意似乎不合,但它与“水丘”的“丘”字笔法完全相同,应当作“丘”。彦远《帖录》说:“如今写信给丘山阴借人,又告诉丘令在下葬时借轻车。”我私下认为,这就是这里所说的“丘令”。右军的住宅在越地的蕺山,如今是戒珠寺,隶属于山阴,难道不是这座住宅的图吗?“□□四十字并也”,刘氏误作“州”;▯徐澄斋误作“卅”;“水丘”与帖首的“丘”字相同,或许也误作“近”。以上四行应当自成一帖。刚好写到这一行结束,刘次庄便把下面的内容合并进来,把“谢生”作为一帖,是错误的。《谢生在山帖》。相关说法见第七卷。不能确定与下面三行相比,是否应当另自成一帖。《飞白帖》。刘次庄把从《丘令宅图》到这里的四帖合为一帖,不对。《昨遣书帖》。“喜慰之亦时行”应当就是“喜慰之亦时行”。刘顾把“之亦”二字连起来作“足下”。考察“下”字的草书写法,应当作“□”;这里作“□”,就是“亦”字,刘顾的释读错误。《大观》本“□”字上面少了一横,所以把它释作“重慰”也错了。“□日”从文义看应当是“今日”,不是摹本错误,就是书写时偶然多了一折。作“令”而不是“□劣□”。考察书法,应当是“公与卿”三字略有不同;刘顾作“卿”,也不对。帖末“下”字下面有“白”字;有一本没有“白”字,是错误。《采菊帖》。“何以永日”应当是“何以言当”?采菊可以消磨这漫长的一天。刘氏作“似”,顾氏作“比”,都不是“采□”。这里应当是“采菊”;山谷作“采药”,说是少了一笔,也不对。《增慨帖》。“增慨”以下的笔法与前五行不同,应当另自成一帖。“想元能果”,刘施释作“必固”,当然不对;顾氏作“君”,也不对。疑心应当作“示”,右军《行穰帖》的“还示”正是这样。“□刘施作迟”,正如顾氏所说,按书法应当作“返”,不是“□散”。考察书法,应当是“节散”;刘顾作“善”,但“散”字也可以讲通。《由为帖》。考察这七个字的笔法,与上文完全不同,也应当另自成一帖。《官帖》正好越过一行,汝和认为“由为”二字应当连到下面,因为上一行写“示”字后,下面容纳不下,所以误了。“不□当是”这一处,应当是“不一一”。刘顾释作“不具”,不对。《月半帖》。米芾说:这是王献之代父亲王羲之所写。长睿说,帖中文字虽然像晋人的语言,但字迹不相合,大概是后人从王羲之、王献之的尺牍中摘取语句写成的。考察《汝帖》中有王羲之“念足下罔极之至,不可居处”一帖,措辞、笔法与此帖完全相同,只是字的大小不同。总之,这些都是伪帖。《独坐帖》。“果□”按书法看,应当是“果者”;旧本都释作“去”,这样也说得通。《安西帖》。长睿说:“安西就是庾翼。庾翼镇守荆州时,因为石虎凶残暴虐,多次上表请求北伐。晋康帝和朝廷官员都派使者晓谕劝止他。孙绰等人也写信劝谏他。”那么,王羲之所见到的那篇表文,大概也是论说北伐之事的。庾翼这次举动,朝廷舆论并不赞成,所以王羲之起初也认为这是平常之举。后来谈到听说他迁镇襄阳,便说:“稚恭于是推进军镇,东西并举,想来平定敌人已有日期了。”可见他起初虽同意众人的议论,最终却认为这样做是对的。这就像赵充国征讨防羌一样,起初赞成的人有十三个,中间有十五个,最后有十八个。后来皇帝下诏诘问先前说不利于此事的人,他们都叩头认错,没有什么可奇怪的。然而庾翼有志向却没有足够的年寿,只是振奋起十倍的气势,却缺少统一天下的功业,这是有志之士所感慨叹息的。这篇帖子已经见于本卷,只是其中多有说法,便不再抄送。‘让都督’八字。《如兄子帖》。“如兄子”以下,应当另是一帖。“□”刘氏误作“见”,“□”应当是“督”。刘氏把它和上帖合在一起,都误作“共”。嵩就是庾子嵩,远就是王弘远。《黄甘帖》。

三□当是三百上下各借一笔耳。刘顾误作二百舡□。刘顾作「船」,信「玩」其笔法,当是「匠」字。古者以「使」为「信」,如云「信遂不取荅」,言使者不取荅书也。后世始以「信」为音信之「信」。晋时未有此语,此帖若作「船信」不可得,则是以为音信矣。恐非晋防。尊夫人帖米云伪帖日五期帖此帖格韵殊俗亦是伪作雨快帖万石谢万字前阮郎帖称阿万,当即万石。右军与万为辈行,而年长于万,故或称万石,或称阿万。古人相知无间,每如此。桓温经略中原,以万为豫州都督。前阮郎帖云:“阿万守笃,大灸不得力,而从事已至甚,无计。”盖是其将往豫时,适有疾也。此云“万石转差,灸得力不”,盖闻其病少瘉,不知其果得力于灸否也。两帖词语正相首尾。不▯怀,当是不去怀。刘作“不知”,误。望其□至,字似“王”字,当由钩模少误。□□当是“不一一下”,还具正作□,则知此之当为“不一一”也。刘顾亦作“具”,非。取卿女聟帖汝和云:「聟壻同干禄字书,聟□壻上俗中通下正。刘与施误分作知耳两字。□泉本作沐,大观同□,当是肿,不当是不。言肿休不,今何似甚耿耿也。」刘顾误作知,适欲遣书帖。元章以此帖为智永书,长睿亦以为非逸少,乃其跋《秘阁续帖》,又以为真。愚谓此帖圆劲古雅,定非右军不能,米、黄所鉴皆臆决无据,故一人而前后互异如此。此帖又见续帖第四卷,无帖尾,故果之王义之六字,比来当是,比来刘施误合作几□□,或作区区,面□顾云,疑是拜字。此郡帖东坡云:「逸少谓此郡难治,吾无故舍逸而就劳,当是为怀祖所检察耳。」按右军与王述情好不协述,先为会稽,以母忧去郡,右军代述,止一吊,遂不重诣,述甚恨之。及述都督扬、徐诸军事,检察会稽,苛急,右军疲于简对,故有「无故舍逸就劳」叹恨无所复及之语,葢将辞郡时与人道情曲如此耳,非与述也。长睿遂谓逸少与蓝田方隙,岂复自章逋滞?夫以右军之清真,虽与述道,亦复何害?岂若后世之周章回互者哉!无何,果辞疾去郡,于父母墓前自誓不出,既已誓墓,旋即辞世。盖怀祖之检察,适以成右军之髙。服食采药,登岷、领峨眉,皆当是此后语。则此一帖,实右军出处之闗。淳化以殿右军帖后,大是有见。此帖传模多误,自□常才非字,失一笔,大观模正,舍逸就劳,当是就劳帖误作能,刘正作就□,人事请托,米作交人,顾作夏顾,是□□,米作北都长,睿作小,却两皆失之,小明是小,不是北□,明是都不是,却言此郡烦剧,或小都得小差为可耳,即求分会稽为越州之意,始终耻为怀祖下耳,自行人失辞,为时流所笑,于是始为誓墓之文,决然辞去,当作此书时,意尚未决絶也,未□,或作未忽,或作未免,或作未见,皆可疑,小□差字上作竹头,亦误,米元章谓不差豪髪,未之细审耳,□当是顷刘误作须。

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八

译“三□”应当是“三百”,上下两字各借用一笔而成。刘顾误作“二百舡□”。刘顾释作“船”,仔细玩味它的笔法,应当是“匠”字。古人把“使”当作“信”字使用,例如说“信遂不取荅”,意思是使者没有带回答复的书信。后世才把“信”作为音信的“信”。晋代还没有这种说法;如果此处作“船信”,便无法解释,那么就是把“信”当作音信之“信”了。恐怕不是晋代的语词。《尊夫人帖》。米芾说是伪帖。《日五期帖》。这篇帖子的格调和韵致非常俗陋,也是伪作。《雨快帖》。“万石”就是谢万。前面的《阮郎帖》称他为“阿万”,应当就是万石。王羲之与谢万同辈,而年长于谢万,所以有时称他为“万石”,有时称为“阿万”。古人彼此相知亲密无间,常常如此。桓温经营谋划中原之事时,任命谢万为豫州都督。前面的《阮郎帖》说:“阿万病得很重,大灸也没有效果,而病势已经十分严重,没有办法。”大概是他将要前往豫州时,恰好患了病。这里说“万石转差,灸得力不”,是听说他的病稍有好转,却不知道灸法究竟有没有效。两帖的措辞正好前后相应。“不▯怀”应当是“不去怀”。刘氏释作“不知”,错误。“望其□至”中的字像“王”字,应当是钩摹时稍有误差。“□□”应当是“不一一”。“还具”本来正作“□”,由此可知这里应当是“不一一”。刘顾也作“具”,不对。《取卿女聟帖》。顾汝和说:“‘聟’和‘壻’都见于《干禄字书》;‘聟’是俗体,上面通行,下面为正体。刘氏和施氏误把它分作‘知’、‘耳’两个字。‘□泉’本作‘沐’,大观本同‘□’,应当是‘肿’,不应当是‘不’。意思是说:肿痛休息得怎样,如今为什么还这样郁郁不乐呢。”刘顾误作“知”,并把“适欲遣书帖”误作另一帖。米元章把这篇帖定为智永所书,长睿也认为不是王羲之所书;后来他为《秘阁续帖》作跋时,又认为它是真的。我认为这篇帖圆润遒劲、古朴雅正,确实不是王羲之便不能写成。米芾、黄庭坚的鉴定都只是凭臆断而没有根据,所以同一个人前后看法竟然不同到这种程度。这篇帖又见于《续帖》第四卷,没有帖尾。因此“果之王义之”六字,近来应当是“比来”。刘氏、施氏误合写成“几□□”,或作“区区”;“面□”顾氏说疑似“拜”字。《此郡帖》。苏东坡说:“王羲之认为会稽郡难以治理,我没有缘故,却舍弃安逸而去承担劳苦,应当是被王怀祖所督察的缘故。”考察王羲之与王述感情不和。王述先任会稽内史,因母亲去世离任,王羲之接替他,只去吊丧一次,便不再登门,王述对此十分怨恨。后来王述任都督扬州、徐州诸军事,督察会稽,处理事务苛刻急迫,王羲之疲于应付文书答对,所以有“无故舍逸就劳”的叹恨之语。这大概是他将要辞去会稽郡职务时,向别人诉说其中曲折如此,并不是在对王述说。长睿于是说王羲之与王蓝田正有嫌隙,难道还会自己揭露拖延政务吗?以王羲之的清正真率,即使向王述说明情况,又有什么妨害?难道会像后世的人那样周旋遮掩、曲意回护吗?不久,王羲之果然以病为由离开会稽郡,并在父母墓前发誓不再出仕;既然已经在墓前发誓,随即就辞世了。可见王怀祖的督察,恰好成就了王羲之的高尚。服食、采药以及登临岷山、峨眉山,都是此事之后的言语。那么这篇帖,实际上关系到王羲之出仕或退处的大事。《淳化阁帖》把它列在王羲之帖之后,确实很有见识。这篇帖流传摹写时错误很多。“自□常才非”中的字少了一笔,大观本摹写时改正了。“舍逸就劳”应当是“就劳”,帖中误作“能”;刘氏校正为“就□”。“人事请托”,米芾作“交人”,顾氏作“夏顾”,这些都不对。米芾作“北都长”,长睿作“小”,两者也都错了;“小明”确实是“小”,不是“北□”,“明”确实是“都”,不是“却”。这里说会稽郡事务繁重,或许“小都得小差”才可以通,意思是请求把会稽分为越州,始终以居于王怀祖之下为耻。由于出使之人失言,被当时的人讥笑,于是才开始写下誓墓之文,决意离去。写这封信时,心意还没有完全决绝。“未□”有人作“未忽”,有人作“未免”,有人作“未见”,都值得怀疑。“小□差”中“差”字上作竹字头,也是错误。米元章说“不差豪髪”,没有仔细考察。“□”应当是“顷”,刘氏误作“须”。《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九监察御史王澍撰晋王献之书一王献之,字子敬,右军第七子。起家秘书郎,歴中书令,卒,赠侍中、特进、光禄大夫。《太宰帖》目当称「东晋特进光禄大夫王献之书」。右军书虽凤翥龙翔,实则左规右矩,所以无妙不臻。大令则离而二之,规矩者过于専谨,翔舞者过于纵逸,所以右军风流渐以澌薄。子昻得其専谨,元章得其纵逸,皆于大令各得一体,然皆能絶诣其极,所以能名一时,传后世。此卷大令诸行帖,风格清劲,已拔子昻之髓。后卷诸行草,则元章底本尽露矣,虽不及右军,犹堪陶铸。米赵王元美谓大令散朗多姿,已逗漏李北海、米元章、赵文敏消息,可谓善鉴。相过帖此帖韵殊清迥,自是子敬存意书。米元章以为无名人伪作,殆是臆决。长睿云:「借非献之韵,自可赏;亦以米説为过。」未尝暂□,当是掇字,施作拨,殆无□处,施作寘,顾作防,澹流施作浐,顾作灌,既已往□,顾云当作贠,然文义当是矣,皆未可据以为定,阙疑为得。诸舍帖□问慰情当是比问刘顾作以非」永嘉帖此与上诸舍帖笔势不同。上适行尽,刘顾合上作一帖,误鵞还慰意。下五行与永嘉四行笔势正同,且文意相属,定当是一帖,顾反分作二帖,尤误。真寿鵞皆当是王谢子弟小字,长睿云:鵞者,犹袁羊、顾虎之类。或以此鵞即逸少所爱之鵞,甚可鄙笑。按右军有「鵞差不甚悬心」一帖,当是一人。王氏子弟多以禽名为小字,如「鹘不佳」、「鵞还慰姊意」之类。贱之深,正爱之甚也。已□向发,宜作当言,鵞还,今正当发,分张伤怀也。下□复忧悬,亦同。大令《鸭头丸帖》二当字皆如此书,顾作甞非。诸女帖何日□□□□转笔圆下□转笔稍方上当是至下当是慰言阮新妇以何日至至则慰姊目下也目下之末一帖有君书二字。按此帖下当有亡失。二王帖多不可读,而王侍书又了不闗意。苟以成卷,遂至首尾脱失,不复成章者不可胜数。如七卷所收右军龙保等帖,皆十七帖中所有。烜赤在人耳目前者,王着乖离舛缪尚如此,况不经见者乎?以此而推,其他乖离舛缪,大率类此。昔人有「阁帖如土苴」之论,推理殆不为过。授衣帖长睿云:「授衣帖歴世所传,自为一卷。官帖中亡其帖尾,政在此耳。下尚有当今可复使不万全,不愿其以多算难易得之便,自可今不为因□耳。」比者忉怛,当不可言,当不可言。献之死罪,共四十三字。官帖亡之,又其间多有燥笔及鱼食处,而官帖不复依本所失多矣。按长睿所见,当非大观正本。仆于仁和汤怀清少宰家借得亮字不全本对校,因絫作因累,当不可言,只作当可言,无不字,于当可旁各加一防,言下亦加一防,末死下无罪字,与长睿异。绛帖则与长睿同,惟以因絫为因防则异耳。又绛帖自当今下四十三字,笔法差瘦,与前不同。大观则前后如一,一帖而三刻互异如此,果将何所为据乎?脚及▯痛气,当作脚及耳痛气,言脚与耳皆有痛气也。刘顾释作可,文义不可通。又□字与帖末□字,长短虽不同,笔法自一,当以耳为正。顾释误,先大恶大字不乃为患,患字俱模失政,当作正,正乃家讳,故右军父子多以政为正。説己见第六卷。安和帖此帖龙蛇宛转,絶有竒致。然于右军风度,亦不免少漓矣。盖已开颠素之先。要之,自谨入纵,由正入竒,风会迁流,自然有此。然愈纵愈竒,亦愈以薄矣。穷必思反,志古之士,所以贵复其初也。体复□□,当是体复?何如?何字?笔尾少带,与如字接,故有似必耳。顾误作何必?误□有佳□,当是行有佳酒。行黄谏作何酒?次庄作治,俱非。大观帖尾有献之两字,字亦微大。施谓别用摹入。按古帖凡作名处,多有异态。右军帖中如此者,不可胜举。此葢官帖失摹,非大观移掇也。姑比日帖此帖及下思恋嵗终两帖,冯涿州家《快雪帖》亦模入,而《淳化》雄厚,《快雪》清迥,各有胜处。《快雪》当别一模本,然古帖多失真,即此亦可推见。献之白,一本之下无「白」字。按古帖多以「独防逺」带下为「白」,此「带」之字连下,或者不省,故失之耳。右军帖「带」下者多有□服散,当是以「已」字,右军多作「以」説,见第六卷。顾作「比」亦通。顾汝和云比驎张堪小字思恋帖奉□无复日,当是奉见刘顾,误作奉兄。节过嵗终帖渐复□帖,正作先刘,释是施作,充顾作克,皆非。愿余余帖施云:「此帖前段已亡,无文义可考。」育与倪亦当是王谢子弟小字,□心悬字首多一折,当是笔带上来模者,偶重耳。然悬字左傍是倒首,理亦无误。适奉帖适奉以下四行,刘次庄别为一帖,冣是顾误合为一。夏节近帖

译钦定《四库全书》。《淳化秘阁法帖考正》卷九。监察御史王澍撰。晋王献之书(一)。王献之,字子敬,是右军王羲之的第七子。起初任秘书郎,历任中书令,去世后追赠侍中、特进、光禄大夫。《太宰帖》的题目应当称为“东晋特进光禄大夫王献之书”。王羲之的书法虽然如凤凰飞翔、蛟龙腾跃,实际上却合乎规矩法度,因此没有一种妙处不能达到。王献之则把这两方面分开了:讲求规矩的地方过于专一谨慎,飞翔舞动的地方又过于放纵飘逸,所以王羲之的风流气韵逐渐变得淡薄。赵子昂得到他的谨严,米元章得到他的纵逸,都从大令王献之那里各自得到一种风格;但他们又都能把所得到的一体发挥到极致,所以能名重一时,流传后世。这一卷中大令王献之的行书帖,风格清劲,已经吸取了赵子昂的精髓。后卷的行草诸帖,则把米元章的底本完全显露出来了。虽然比不上王羲之,仍然值得陶冶取法。米赵王元美说大令疏宕明朗、姿态多变,已经透露出李北海、米元章、赵文敏的消息,可以说很善于鉴赏。《相过帖》。这篇帖的韵致特别清逸高远,显然是王献之有意写成的。米元章认为是无名之人的伪作,大概是凭臆断下的结论。长睿说:“即使不是王献之的韵致,也自可欣赏;把它说成米氏所说的那样,也未免过分。” “未尝暂□”应当是“未尝暂掇”之“掇”字,施氏作“拨”。“殆无□处”,施氏作“寘”,顾氏作“防”。“澹流”,施氏作“浐”,顾氏作“灌”。“既已往□”,顾氏说应当作“贠”。不过从文义看,原文这样也可以;这些都不能据此定论,保留疑问反而是妥当的。《诸舍帖》。“□问慰情”应当是“比问”,刘顾作“以”,不对。《永嘉帖》。这篇帖与上面的《诸舍帖》笔势不同。上帖恰好写完,刘顾却把上帖合在一起作一帖,误把“鹅还慰意”作为一处。下面五行与《永嘉帖》的四行笔势完全相同,而且文意相承, निश्चित是同一帖;顾氏反而分作两帖,更加错误。“真寿”“鹅”都是王、谢子弟的小字。长睿说:“鹅”字,和“袁羊”“顾虎”之类相同。有人把这里的“鹅”说成就是王羲之所喜爱的那只鹅,实在很可鄙笑。考察王羲之有“鹅差不甚悬心”一帖,应当是同一个人。王氏子弟多以禽鸟之名作小字,如“鹘不佳”“鹅还慰姊意”之类。正因为轻贱得深,才正是喜爱得深。“已□向发”应当作“当言”,意思是说“鹅还”,如今正要出发,分别在即而令人伤怀。下面的“□复忧悬”也是同样的意思。大令王献之《鸭头丸帖》中两个“当”字都这样写,顾氏作“甞”,不对。《诸女帖》。“何日□□□□”转笔圆转,下面的转笔稍方,上面应当是“至”,下面应当是“慰”。意思是说阮新妇什么时候到;到了,就可以慰问姐姐。‘目下’末尾的一帖有‘君书’二字。考察此帖下面应当还有散失的文字。王羲之、王献之的帖本来就有许多不可读之处,而王侍书又完全不顾文意,只要凑成一卷,便导致首尾脱落、不能成章的情况多得数不清。如第七卷所收王羲之《龙保》等帖,都是《十七帖》中已有的。那些显著得如同在人眼前的文字,王著尚且弄得乖离错乱到这种程度,何况未经常见的帖呢?由此推知,其他的乖离错乱,大多也是这种情况。从前有人说“阁帖如土苴”,按道理推究,大概并不过分。《授衣帖》。长睿说:“《授衣帖》历代流传,自成一卷。官帖中失去了这篇帖的结尾,正好在这里。下面还应当有‘当今可复使不万全,不愿其以多算难易得之便,自可今不为因□耳’等文字。‘比者忉怛,当不可言,当不可言。献之死罪’,共四十三字。官帖把这些文字丢失了,而且其中有许多燥笔和飞白之处,官帖又没有依照原本,因此失误更多。考察长睿所见的本子,应当不是大观正本。我在仁和汤怀清少宰家借到一个‘亮’字不完整的本子,拿来对校:‘因絫’作‘因累’,‘当不可言’只作‘当可言’,没有‘不’字;在‘当可’旁边各加一道界线,‘言’字下面也加一道界线;末尾‘死’字下面没有‘罪’字,这些都与长睿所说的不同。《绛帖》则与长睿所说相同,只是把‘因絫’作‘因防’不同。此外,《绛帖》从‘当今’以下四十三字,笔法稍瘦,与前文不同。大观本则前后一致。同一篇帖,三种刻本竟有如此不同,究竟还能以什么作为依据呢?” “脚及▯痛气”应当作“脚及耳痛气”,意思是脚和耳朵都有疼痛之气。刘顾释作“可”,文义不通。又,“□”字和帖末的“□”字,虽然长短不同,笔法却相同,应当以“耳”字为正确。顾氏释错了。“先大恶大字不乃为患”中的“患”字都因摹写失真,应当作“正”;“正”是家讳,所以王羲之父子常把“政”写作“正”。说法见第六卷。《安和帖》。这篇帖笔势如龙蛇回旋,极有奇异的情致。然而就王羲之的风度而言,也不免稍有流失。大概已经开创了颠、素书风的先声。总的说来,从谨严进入放纵,从端正进入奇逸,风气流变,自然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越是放纵、越是奇逸,也就越显得浅薄。发展到极端必然会想到返回本源;有志于古法的人,因此看重恢复原初的风格。“体复□□”应当是“体复,何如?”“何”字笔尾稍稍带出,与“如”字相接,所以看起来像“必”字。顾氏误作“何必”。“误□有佳□”应当是“行有佳酒”。行黄谏作“何酒”,次庄作“治”,都不对。大观帖的末尾有“献之”二字,字也略大。施氏说是另行摹写后嵌入。考察古帖凡是写姓名的地方,往往有不同的写法。王羲之帖中这样的例子多得数不清。这里大概是官帖摹写时有所遗漏,并不是大观本把它移接进去的。《姑比日帖》。这篇帖以及下面的《思恋岁终》两帖,冯涿州家所藏《快雪帖》中也摹入了;但《淳化阁帖》浑厚,《快雪帖》清逸,各有胜处。《快雪帖》应当是另一个摹本。不过古帖多有失真之处,即使从这件事也可以推知。《献之白》中,“一本”以下没有“白”字。考察古帖多把“独防逺”连带下文作为“白”字;这里“带”字与下文相连,或许是没有省略,所以遗漏了。王羲之帖中“带”字以下多有“□服散”,应当是“已”字;王羲之常把“已”写作“以”,说法见第六卷。顾氏作“比”也说得通。顾汝和说,这是“比驎”“张堪”的小字。《思恋帖》。“奉□无复日”应当是“奉见”。刘顾误作“奉兄”。《节过岁终帖》。“渐复□帖”正本作“先”。刘氏释为“施”,顾氏作“充”,都不对。《愿余余帖》。施氏说:“这帖的前半段已经亡佚,没有文字义理可以考证。” “育”和“倪”也应当是王、谢两家子弟的小名。“□心悬”中的“悬”字字首多了一道折笔,应当是摹写时笔锋带上来的,偶然重复罢了。不过,“悬”字左边的偏旁是倒写的“首”,按理说也没有错误。适奉帖。“适奉”以下四行,刘次庄另编为一帖,最是顾氏误把它们合为一帖。夏节近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