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清开国方略卷十四

译倘若敌人死守不出，拖延时日直到严冬，恐怕我军受尽严寒之苦，因此派人去取衣服。戊戌日，我军在城西十五里处大败锦州的援军。祖大寿听到枪炮声，认为仍是设计引诱，没有派出一人出战。十月丁未日。

译太宗命令将俘获的锦州文武官员二十三人，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写招降信，交给祖大寿麾下的千总姜桂携带前往。祖大寿率领众官员出城相见。姜桂告知援兵三万已被全部击溃，祖大寿给他食物，送他回去，说：“你不必再来，我宁愿死在这座城里，也不投降。”己酉日，

太宗再次给祖大寿以及副将何可刚、张存仁、窦承武进信说：“姜桂回去说，你们恐怕我杀害投降的人，所以招降也不听从。我国用兵，该杀的就杀，该宽恕的就宽恕。既然宽恕，就都给予恩惠供养，你们已经听说了。辽东、广宁各地的官员在我国境内的，感激我收容养育之恩，自己整顿汉人军队，设立营伍，用火器攻战，想必你们也一定知道。至于永平攻克之后，没有杀一个人，父子夫妇不让他们离散，家属财物不让他们被侵夺，施加恩惠安抚，这是当地百姓共同看到的。只是因为我的二贝勒阿敏不喜欢成功，扰乱军纪，滦州被围三天，竟然不派兵救援，杀害我已经安抚的官民，抛弃我已经得到的疆土，所以判罪幽禁【见天聪四年六月】，想必你们也一定听说了。至于我杀害蒙古固特，是因为他拦截杀害投降我的人，逃向你们国家，明显成为仇敌，所以我派兵追踪他的踪迹，抓住并诛杀了他【见二年五月】。我如果无故诛杀良善，那么像察哈尔汗的兄弟敖汉、奈曼、乌噜特、喀尔克、元太祖后裔，为什么都率领部众归顺我？也是因为我有养育人的缘故，望风来归附罢了。即使今天之后，各蒙古贝勒及科尔沁土谢图汗，每部落拨兵百名跟随出征，如果心里不相信，肯跟随我出兵吗？不仅顺从我的人不杀，即使阵前俘获的蒙古贝勒、塔布囊等，以及你们国家的麻登云、黑云龙等，一经归顺，我就施加恩惠。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吗？现在大凌河孤城被围困，我不是不能攻取，也不是不能久驻，只是想到山海关以东智勇之士都在这座城里，或许承蒙上天眷佑，让众将军帮助我吗？如果杀死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不如与众将军共同图谋大业？所以用肺腑之言屡屡相劝。意思是你们不愿意与我共事，所以说出这些支吾掩饰的话吗？倘若确实想要共事，可以派人来，我应当对天地盟誓，我也派人到你们那里参加盟誓。盟誓之后，又违背誓言，难道不畏惧天地吗？希望不要迟疑，等待回音。庚戌日，大臣图尔格、纳穆泰率领一千士兵略取松山一路，擒获明朝守备一名，士兵十六人，缴获骆驼二匹，马十六匹，骡驴十五头，牛九十二头。大凌河城里有个人叫王世龙，翻越城墙来投降，审问他说，城中粮食断绝，夫役、商贾全都饿死，现存的人互相吃人，马匹仆倒死尽，只剩下三十骑兵而已。又有鱼子嶂台中有两人逃到，审问他们说，台中的人不肯归顺，倘若大凌河城失守，将逃往其他地方。

太宗派遣官员八人，率领士兵五百人，以及额驸佟养性所部士兵，运载红衣大将军炮六门，将军炮五十四门，前往攻打鱼子嶂台。该台矗立在边界，城墙非常坚固，连续攻打三天，发射大炮击坏台垛，台兵中被炮击死的五十七人，其余都惶恐扰乱。明军将领王景带着男子二百三十九名，妇女老幼三百三十九口出降。

赏赐貂裘、貂帽。第二天，翟家堡守台百总一人、生员一人，率领百人投降。赏赐百总狐裘、貂帽，提拔为千总。

赏赐生员狐裘。又过一天，陈兴堡守台百总祖邦杰投降，赏赐绸衣一件，让他前往招降台内的人，不从。我军用炮击打他，死伤很多。

半投降者四十五人。我国制造红衣大炮【见本年正月】，携带出征，始于大凌河，于是用来攻克最坚固的鱼子嶂台。这个台既已攻下，其余各台闻风恐惧，近处的归降，远处的弃城逃跑。遗留的粮食充足堆积，足够供给我军士兵马匹一个月的需要。我军修筑壕沟更加坚固，军容整齐从容。大凌河城内粮食断绝柴薪耗尽，军士饥饿严重，杀死修城的夫役以及商贾平民作为食物，劈开骨头来烧火做饭。又抓住军士中瘦弱的，杀死吃掉。祖大寿谋划突围而出，侦察我军防守严密，一个人也不能逃脱。而明朝的援兵从外面来的，又被我军打败。在城中的众将力量耗尽计谋用尽。

太宗再次派遣阵前俘获的将领姜新前往招降，祖大寿率领众官员出城与他作揖。

于是命令游击韩栋与姜新一起来

太宗召见

谕令巴克什达海、库尔禅与姜新送他们回去，都从正黄旗大臣楞额哩所守的门进入。内外军士穿着军服手持兵器，站在楞额哩那里不允许韩栋径直通行，询问姓名，详细察验面貌。出来时也这样。韩栋回去告诉祖大寿，因为亲眼目睹军营纪律严明防守严密，料想不能偷偷逃脱一人，应当决计归降。庚申日，

太宗考虑到挖壕沟的军士劳苦，普遍用羊犒劳他们。癸亥日。

命令把信系在箭上，射入城内，给军民等人。

谕令说：“你们国家的大臣，众官员爱惜功名，顾念妻子儿女，以致连累你们，牵连在此丧命。你们小民，死了又有什么名声？我很怜悯。现在城内全是饿死的人，

译抓人来吃，与山精鬼怪有什么不同？难道不想想，你既然杀人来给他人吃，难道别人就不吃你的肉吗？同样遭受惨祸，事情就在顷刻之间，你们难道不知道改变计策吗？或许是因为误听了你们长官的欺骗之言，以为投降我们也会被杀。既然投降了我们，就是我们的臣民，怎么忍心加以诛杀？况且诱杀已经投降的人，难道不害怕（天理报应）吗？

译天啊！凡是投降的官员，子孙世代承袭爵位，永不更换。平民百姓杀死官吏前来归顺的，根据功劳授予职务。单身一人来投降的，给予恩养。率领众人投降的，根据人数多少，也计算功劳授予职务。朕说话算数，你们不要怀疑。甲子日，城中有个叫张翼辅的人，怀着人肉逃了出来。审问他，说先杀了工匠役夫，现在杀各营士兵吃。军粮已经吃完，只有军官还剩下几升米。乙丑日。

命令大臣图噜什、劳萨率领每旗官员各一名，士兵一千人，前往松山一路，捕捉活口。遇到从锦州奔向宁远的十名执旗兵和一名管队官，全部杀了，缴获他们的马匹和铠甲。这天，祖大寿的义子祖泽润将两封信系在箭上，从城内射出来，请求

敕令副将石廷柱前往商议【信中说：招练营副将祖泽润叩头禀报，先前大汗派人来招降，当时难以一言决断，因为众官员担心投降后被杀，所以宁愿死也不肯归顺。副将何可刚说：大汗去年得到永平，却放弃不守，我们如果投降，即使不被杀，也必定会撤军，我们还能回到哪里去？又有逃来的人说，大汗对于敌国的人，不论贫富，都一律诛杀，即使顺从也难免一死。因此众说纷纭，而且祖总兵又因为他的次子在燕京而挂念。先前石副将来的时候，祖总兵就想相见，众官员不答应。现在泽润在内部调停，似乎有五六成的把握能成，与我同心的人有四位副将，不便列举姓名，所以没写。大汗可以让石副将来，祖总兵会把心腹之事告诉他，这是机密之事。城中怀疑我的人很多，我的信到时，希望大汗秘密收藏，不要让阵获的官员以及往来传话的汉官看见。又给石廷柱的信说：前日兄长来，我总兵官很想相见，因为众官员议论不一，没能见面。持异议的人说】

【大汗得到这座城，必定还会撤兵。我们宁愿死在城中，为什么要让妻子儿女遭受祸患？议论纷纷，我独自的力量抵不过众人的口舌。我们投降后，大汗如果不让大军前进，退回沈阳，众人难道不会说是被我耽误了吗？兄长应当如实告知。我大汗如果真的想成就大业，我们甘心相助。兄长如果能设法，将现在在燕京的舍弟救出来，足以显示保全我们祖氏的厚恩。可以亲自前来与总兵官说】丙寅日，石廷柱同巴克什达海、库尔禅、觉罗龙什、完我前往城南台下阵前，抓获千总姜桂进入城中。不久，韩栋及随从一人来到，说祖总兵希望石副将越过壕沟，亲自告诉他心腹之言。达海说：没有奉到

皇上命令，不敢擅自让石副将前往。韩栋说：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让一个人同去，就立刻送祖总兵的儿子作为人质。不久韩栋送祖可法来到【当时称可法为大寿之子，实际上也是义子】，贝勒济尔哈朗、岳托看见他，都站起来。可法想要拜见，岳托说：先前对阵时是仇敌，现在既然讲和，就像兄弟一样，为什么要拜呢？于是行了抱见的礼节。各位贝勒正坐，祖可法、韩栋坐在右侧。石廷柱同库尔禅、龙什、完我率领几个人来到壕沟边，只有石廷柱越过壕沟与祖大寿相见。祖大寿说：人生哪有不会死的道理，但是为国家、为家庭、为自身这三者同样重要。现在既然不能尽忠报国，只爱惜这条性命，决意归顺

皇上。然而，自身虽然保全，妻子儿女不能相见，活着又有什么益处？

皇上如果真的能不撤军，进而图谋大事，应当设法先夺取锦州。锦州得到，或许可以保全我的妻子儿女【当时祖可法在我军营中，各位贝勒问说：“你们死守空城，是什么意思？”可法回答说：“辽东、永平的兵民既然投降又被杀戮，所以人们都畏缩不前。”岳托说：“先前杀戮辽东兵民，是一时形势所迫不得已，后来也追悔。至于永平的兵民，是二贝勒阿敏违背皇上命令妄杀，已经论罪幽禁，剥夺了他的属员了。”我】

【皇上即位以后，敦行礼义，治理教化日新月异，抚养百姓，爱惜士卒，仁心仁政，远近共闻。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可法说：“皇上对于贫困者赈济衣食，对富饶者秋毫无犯，宽仁爱民的德行，也曾听说过。”然而我国的人，担心被杀戮，肝胆俱裂啊】石廷柱回来，祖可法告辞回去。岳托说：“现在既然讲和，应当以礼节相别。”向可法作揖，让他骑马离去。石廷柱同达海、库尔禅、龙什、完我，将祖大寿的话以及城中射出的祖泽润两封信呈报。

太宗派遣石廷柱、达海前往

晓谕说：“你们想要定计夺取锦州，可以派遣大员来商议。”当晚，祖可法、张存仁、韩栋来到，所说的话与祖大寿告诉石廷柱的没有不同。

太宗又派遣石廷柱、达海前往

晓谕说：“我既然招降你们，又攻打锦州，恐怕我的士兵过于劳累，难以图谋前进。你们投降后，锦州或者用力攻取，或者用计夺取，任凭你们去做。不然，你们坐守城中，我只有驻兵围困而已。”丁卯日，祖大寿派遣他的中军游击施大勇来到，上奏说：“我投降的意志已经决定，至

于大汗对待我，或杀或留，我投降后，或逃或叛，都应当对天地发誓。我想让一个人潜入锦州，侦察我弟弟的消息，倘若被抓获审问，泄露虚实，怎么办？或者我亲自率领士兵，假装逃走的样子，怎么样？全部听从

皇上裁决。”

译辰时，城中的各位官员都与祖大寿合谋投降，只有副将何可刚不听从。祖大寿命令两个人搀扶着何可刚出城，到了我方军营前将他杀害。何可刚面色不变，一言不发，含笑而死。祖大寿于是派遣四位副将、两位游击前来盟誓告知。

译太宗对天发誓说：“明朝总兵官祖大寿，副将刘天禄、张存仁、祖泽溥、祖泽洪、祖可法、曹恭诚、韩国勋、孙定辽、裴国珍、陈邦选、李云、邓长春、刘毓英、窦承武，以及参将吴良辅、高光辉、刘士英、盛忠、祖泽远、胡宏先，游击祖克勇、祖邦武等，率领众人修筑城池，遭遇满洲大军。”

“大军围困三个月，军粮已经耗尽，于是率领众人出城投降，真心归顺。如果违背心意，背弃盟约，天地鉴察，灾祸将降临其身，死于刀箭之下；倘若朕用计谋欺诈加害，也只有朕自己知道。”

太宗率领各位贝勒来到盟誓之地，对天发誓说：“明朝总兵官祖大寿等人如今率领大凌河城内的官员、士兵、百姓归降。凡是这些归降的将士，如果欺骗诱导、诛杀他们，或者得到他们的户口之后，拆散他们的妻儿，分散他们的财物，天地将降下谴责。如果归降的将士心怀欺诈，或者逃跑、叛变，有异心者，将明显遭受国法惩处；如果遵守此盟，天地将垂爱保佑，寿命延长，福泽久远，安享太平。”

太宗派库尔禅、龙什前往询问祖大寿，传达旨意说：“既然已经盟誓，天地鉴证，打算用什么计策来夺取锦州？”祖大寿回答说：“我亲自前往，秘密商议。”太宗又派遣库尔禅、龙什前往。

传达旨意说：“盟誓虽然重申，但民心尚未安定，今晚暂且不要来，约定明天早晨相见。”祖大寿说：“事情已经决定，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我立刻到御前商议夺取锦州的计策。”

太宗命令各位贝勒在一里外迎接。当时初更将尽，排列火炬等待。祖大寿刚到，太宗走出帐幕，祖大寿想要跪拜。太宗亲自制止他，行了拥抱相见之礼，让他先进入帐幕。祖大寿推辞不敢，于是两人一同进入。

太宗命令祖大寿坐在左边，摆设酒食，用金杯斟酒，亲自授予他饮用。祖大寿请求皇上先饮。太宗让大贝勒代善代饮，这才饮用。祖大寿斟酒，跪着说：“愿借皇上的酒奉献给皇上。”

太宗饮完后，把御用的黑狐皮貂裘、金饰鞓带、靴子、雕鞍白马赐给他。

传达旨意说：“初次相见，理应拜谢天地。因为天晚，不能完成礼仪，况且在军中，物品不多，不能用珍贵的礼物相赠。”祖大寿上奏说：“皇上如此优待，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我虽然愚笨，难道会是木头石头吗？”于是定下了夺取锦州的计策，然后告辞回城。

太宗送他出去，等到他走后才进入帐幕。

十一月庚午初一，释放祖大寿返回锦州。

明朝大凌河城各位将领出城投降的第二天，己巳日。

太宗派遣贝勒阿巴泰、德格类、多尔衮、岳托率领副将、备御等官员四十八人、士兵四千人，都穿着汉人服装，跟随祖大寿率领所属士兵三百五十人，装作溃败逃跑的样子，袭击夺取锦州。当晚二更出发，炮声不断。锦州城中听到炮声，以为大凌河城的人逃脱，分路接应救援，被我们的军队击败。恰逢大雾，人们面对面都认不出，军队都失去了队列，于是各自收兵。等到天亮才返回，这就是十一月庚午初一。

太宗在五里外出迎祖大寿回来。

告诉贝勒和大臣们说：“朕想与其把祖大寿留在我国，不如放他进入锦州，让他献城为我们效力。即使他叛变不来，也不是我预料不到而误遣。他只不过是一个人，叛变也就听之任之。如果不放他前往，倘若明朝另外派人据守锦州、宁远，那么事情就难以图谋了。如今放走祖大寿一人，却带着他的子侄和各位将士回来，厚加恩养，再图进取，或许会有成效。”于是派人传达旨意询问说：“现在让你去锦州，你用什么计策进城？进入之后，又用什么计策成事？”祖大寿回答说：“我只说昨夜溃逃出来，逃避入山，现在趁夜步行而来。锦州的军民都是我的部下，没有不让我进城的。只是恐怕被邱巡抚（即邱禾嘉）发觉，如果众兵向我攻击，那么邱巡抚无论是被擒获还是被杀，也都是容易的事。”

“皇上既然以礼待我，上天让我忘记，我就忘记。如果我自忘，难道不怕上天吗？如果初二日听到炮声，就知道我已经进城；初三、初四日听到炮声，那么我的事情就成了，皇上可以派兵来了。”

太宗于是赐宴，命令石廷柱、库尔禅送他，让他的侄子祖泽远以及仆役二十六人骑马跟随。傍晚渡过小凌河，于是舍弃马匹步行离去。

己卯日，从大凌河撤军。

起初，明朝人在大凌河筑城时，步兵、骑兵以及工匠、商贾共有三万余人。等到我军围困八十多天，战死、饿死的人，将近一半。

太宗既然释放祖大寿返回锦州，就毁掉大凌河城，命令归降的将士等人剃发，登记存活的一万一千六百八十二人，马三十二匹。

命令收敛军中的米二百三十三石，分赐给归降的将士。壬申日，归降的各官员依次朝见完毕。

命令副将等官员列坐在御座旁，大宴他们，让他们与阵获的各官员比赛射箭。

命令贝勒

译济尔哈朗、多铎率领三千五百士兵前往塔山以东，截断并守卫沿海的险要关口【六天后俘获一百一十四人返回】。癸酉日，将大凌河战役中缴获的大小火炮三千五百门，以及火枪、火药、铅弹，全部交由总兵官佟养性管理。当时查出此前逃入城中的八名满洲人，将其擒获斩首示众。对于自戊午年【天命三年】以后逃来的人，全部责令查清。其中有兄弟亲戚在敖汉、奈曼、喀喇沁部落的，仍让他们回归各自部落，编入外藩。其余人数尚有一千五百七十人，挑选其中精锐者由诸贝勒收养，其余人员则分拨给八旗官员及诸贝勒负责防卫，并由国内富户量力收养。

译谕令收养归降之人，各加意抚恤。丙子日，颁给归降将士行粮三百石。戊寅日，谕库尔禅、龙什说：“你们可传谕归顺的各官，我军因粮草匮乏、马匹疲惫，暂且班师。都司、守备以下，凡军士的甲胄、弓矢、剑盾，全部令其查点收缴。等到沈阳时，再行整理分给。副将以下、守备以上的官员，根据行李多少，给予车辆；按品级给予马匹，令他们出城先行。仍发兵四千护卫他们。”是日，命毁大凌河城。【先前，祖大寿徒步离去。次日，我军听到锦州炮声，后来竟不再听到。过了两天，有祖大寿所派的史名显到来，传话给城中副将至都司等官说：‘我前日仓促起行，携带的人少，锦州兵很多，来不及举事，将从容图谋。你们各位将领的家属，我已暗中派人赡养，后防可期。倘有谣言，即遣人来，无妨。’至此，派遣张有功携带奏疏说：‘总兵官祖大寿奏书于御前，期约之事，常记于心。因所携心腹人甚少，各处调集的兵很多，巡抚、巡按防御甚严。又有陈二等三人自大凌河逃出，机密之事逐渐暴露，众心怀疑，因此昼夜踌躇，未能骤然举事。’王有名携带来的上谕有‘兵难久留，姑且暂返’等语，望皇上怜悯归顺士卒，善加抚养，众心既已信服，大事易成。我子侄等尤其希望皇上垂念重任，羁绊未服，全部书写来年再图此事，以免成为失信之人。’祖大寿奏书至，回复说：‘皇帝致书祖大将军，将军行时一切事机已全部言明，无需再赘述。相约之事，将军不能速成，意在寡不敌众的缘故。慢慢图谋，尚须勉力。朕因刍粮枯竭，难以久留，且携带大凌河各官暂归沈阳，牧养马匹、整饬器械。将军子弟，朕自会爱养，不必忧虑。’】己卯日，佟养性率所部兵用炮攻打马家湖台，台军恐惧，率领七十三人出降。于是全部毁坏大凌河至广宁一路的墩台。太宗命图噜什、劳萨等八人率精兵二百人埋伏在大凌河城。太宗亲自统帅军队，还渡大凌河，驻扎河岸，杀牛八头，祭纛，告天，于是班师。戊戌日，宴请大凌河降将。大凌河班师之后，四日渡过辽河，从沈阳运米来迎接的人到了。命散给归顺将士。甲申日，驾至蒲河【在沈阳城西北四十里】，留守贝勒杜度、萨哈璘、豪格与朝鲜侍郎【当时因进贡秧苗、季度方物而至】出迎，同凯旋诸贝勒大臣及归降的各官依次行朝见礼。命以牛羊、百酒三百瓶在汉官下营处宴请各将士。先前围大凌河城，击败锦州援兵，活捉明监军道张春及副将以下三十三人，唯独张春被召见。太宗欲诛杀他，大贝勒代善奏道：“此前阵获之人，无不收养，此人欲以死成名，不要杀他，让他遂其志向。”是晚，太宗遣巴克什达海、库尔禅以珍馔给他吃。【达海对张春说：‘我皇上盛德宽洪，故遣我等以御馔赐你。’张春说：‘我死志已决，不吃。’】【皇上所赐，盛意欲生我而食我，我也知道。但烈女不更二夫，忠臣不事两主，这是古之定理。我为君尽忠而求死，杀我以成全我的志向，日后皇上之诸臣也必有为皇上尽忠而死者，我崇祯皇帝聪明，只是执政大臣奸恶，视我如犬马，不足比数。然而，我受命而来，岂有军已覆没、身自求生之理？我君被臣下蒙蔽，不能知我，我必自尽，为臣的道理，有死而已，绝无生理。我已被擒，纵加万刃，视为当然。我心在腔子里，非人所能夺取。又说：尔国兴师十五年，我国人民久遭征战之苦。天下虽有四海之分，而四海皆一家之民。古代贤主，皆养民安国，尔国欲固守基业，垂诸久远，应当息兵养民，岂有月月战争之理？达海说：‘我皇上并非好战，前年兵至燕京，曾致和书六七十次，竟无一言相报。现在我皇上犹欲议和，尔君亲近大臣孙阁老邱巡抚，现在边镇，你可言讲和之事。’张春说：‘若议此事，那二人也不能。我被执非所当言，必杀我才可议和。’】张春不食，固求死，饿至三天，又赐食，乃受而食，之后每日三餐，太宗皆亲自审阅以赐。及班师，赐阵获副将张洪谟、杨华征、薛大湖、参将姜新、游击黄泽、千总姜桂等人貂帽、狐裘、羊裘、绸衣有差。张春赐貂帽、貂裘、猞猁狲裘。驻跸蒲河，诸降将皆叩见，唯张春不拜。命坐于诸降将之上。丙戌日，谕令收降副将、参将、

译游击等官分属八旗，每旗各四人，祖大寿的子孙侄辈各自赐予房屋，以宾客之礼优待供养他们。都司、守备以下一百多员，交给旧汉官收养。那些军士分别河东、河西，把河西人归入八旗旧汉民中，把河东从辽东逃去的人给还原主。那些没有原主的，看应当给的地方拨给。又

译太宗谕示说：我看副将张洪谟，是个优秀的人才。贝勒多尔衮善于培养人才，举止行动都符合我的心意，所以把他托付给多尔衮。监军道张春不肯剃发，命令他与白喇嘛一起住在三官庙。戊戌日的大宴会上，归降的各位官员，亲自用金玉酒杯斟酒。

太宗谕示说：“大凌河是一座空城，你们来守卫，我的军队前去攻打这里。”

这是上天安排的姻缘。我国虽然财力物力尚未充足，但必定尽力恩惠供养你们。近来因为北方蒙古有事（当时察哈尔林丹汗侵掠阿噜科尔沁部，我军前往救援，过了七天才返回），导致延迟见到你们，不要认为我忘记了你们。副将祖可法上奏说。

皇上率领大军出征后，各位贝勒和众官员每天款待宴请不停，并且时常施予恩惠。

臣等对食物无不感激戴德，

因皇上的恩德而叩头谢恩。

太宗又谕示各位贝勒说：“大凌河的各位官员，可以命令八家轮流准备饮食，每五天举行一次大宴，与今天相同，以显示优厚的礼遇。”

闰十一月初一庚子日，命令贝勒、大臣的子弟入学读书。

召集贝勒、大臣，

太宗谕示说：我命令各位贝勒、大臣的子弟读书，是为了让他们习惯于学问，讲明义理，忠于君主、亲近上级，确实有依赖之处。听说各位贝勒、大臣中有溺爱子弟，不让他们入学的，大概是认为我国虽然不读书，也未曾误事。难道没有想一想，去年我军放弃滦州，都是因为永平驻守的贝勒失于救援，于是导致永平、遵化、迁安等城池相继被放弃，这难道不是因为不学习、不明义理的缘故吗？今年明朝修筑大凌河城，我军包围它，经过四个多月，人们都互相残杀食用，仍然以死坚守。虽然援军全部战败，大凌河已经投降，但锦州、松山、杏山还不忍心舍弃，这是因为读书明理，为朝廷尽忠的缘故。如果作为父兄的人溺爱子弟，也可以任意自适，不披甲出征了。从今以后，凡是子弟八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都命令读书，如果不愿意的，可以上奏。

庚戌日，申令禁止私自建造寺庙。

召集八旗大臣，

太宗谕示说：奸民想要逃避差役，多互相结伙做僧人。去年已经命令稽查寺庙，不得私自建造。现在新建的反而比以前更多，可以再次详细确切地稽查。除了明朝汉官旧建的寺庙外，新建的允许保留若干。此后有增建的，治罪。至于喇嘛、班第、和尚，允许居住在城外清净的寺庙中修行，也必须清查人数。佛教本来清净正直，以洁净诚心侍奉它，自然可以获得福报。如果不洁净诚心，反而会产生罪孽。此后有诈称喇嘛、班第、和尚，容留妇女不守清规的，勒令还俗。凡有给喇嘛、班第、和尚饮食的，命令男子送到寺庙。如果男子外出，私自邀请到家饮食，以通奸论罪，首先揭发的人允许脱离主人。再如满洲、蒙古、汉人、土默特、喀喇沁的巫师、星士等，妄言吉凶，蛊惑妇女，诱导索取财物的，实在很多。此后被抓获的必定处死而不赦免，禁止不严的该管官员及本主，各按应得的罪名定罪。如果道士及持斋的人妄行迷惑众人，也一体治罪。这天。

赐予大凌河归顺的官员，副将以下、都司守备以上，貂、狐、猞猁狲、骚、羊皮裘、靴、被褥等物有差别，各位官员入朝谢恩。

皇上恩准再次宴请他们。

天聪六年春正月己亥初一，实行新制定的朝仪。

自从

太宗即位以来，凡是朝会行礼，大贝勒代善，三贝勒莽古尔泰，

泰都跟随

皇上南面而坐，接受各位贝勒率领大臣朝见，不论旗分，只以年龄长幼为序。五年十二月，礼部参政李伯龙上奏：“朝贺时常常有逾越班次，不分辨官职大小，随意排列的人，请求斟酌制定仪制。”各位贝勒因此说：“莽古尔泰不应当与”

皇上并坐【莽古尔泰随征大凌河时酗酒怒骂贝勒德格类，拔佩刀上前，论罪降为和硕贝勒，秩同众贝勒】。太宗说：“过去与他并坐，现在不与他并坐，恐怕其他国家听说后，不知道他的过错，反而怀疑前后不一致。是否可以仍然让他并坐。”以及李伯龙所上奏的。

命令大贝勒代善与众人共同商议。大贝勒代善说：“我们奉皇上居大位，又与”

皇上并列而坐，心里非常不安。从今以后，

皇上南面居中而坐，我与莽古尔泰侍坐在侧，外国蒙古各位贝勒坐在我们之下，这才合适，众人都说好，并商定行礼时，八旗各位贝勒单独为一班，外藩蒙古各位贝勒次之，满洲、蒙古、汉军大臣率领文武各官次之，那些管旗大臣、领纛大臣、副将、参将、游击、侍卫、备御，依照旗分按品级序列，至此元旦。

太宗率领大贝勒代善及各位贝勒拜

天谒

神毕

御殿座两旁设置代善、莽古尔泰两张榻，命令各位贝勒先行朝贺礼，参与议政的人进入殿内，左右列坐。其次是外藩蒙古贝勒，其次是总兵官额驸佟养性等，其次是八旗大臣，其次是大凌河

新降各官次，阿噜科尔沁部台吉达尔汉楚琥尔等次，朝鲜贡使总兵郑义等，各行朝贺礼，都按照新制定的仪制。

癸丑日，制定抚恤奖赏条例。

阵亡的一等副将，赏银八百二十两

译二等副将，抚恤银八百一十两；三等副将，抚恤银八百两；一等防将，抚恤银六百二十两；二等防将，抚恤银六百一十两；三等防将，抚恤银六百两；游击，抚恤银五百两；备御，抚恤银四百两；副备御，抚恤银二百五十两；旗校、什长以及手持大纛的人等，临阵赴敌而死的，每名抚恤银二百两；无职者，抚恤银一百五十两；未披甲者，抚恤银一百两。那些距离敌人较远而被炮击死，以及手持挨牌防御敌人、取草时掉入壕沟而死的人，如果是手持大纛的人等，抚恤银一百五十两；无职者，抚恤银一百三十两。死在壕沟外面的，一律减少八十两。本旗临敌退缩，有死在退缩之地的人，抚恤银各减半；先退缩后又重新进战而死的人，抚恤银各减三分之一。退缩时被人射伤而马匹死亡的，免罪但不给赏赐；退缩的旗分中有能作战而被伤者，仍然给予赏赐。凡是临阵受伤，一等赏银五十两；二等，赏银四十两；三等，赏银三十两；四等，赏银二十两。那些距离敌人较远而受伤的人，一等赏银三十两；二等，赏银二十两；三等，赏银十两；四等，赏银五两。大凌河阵亡的三等副将穆克坦，追赠为一等副将，由其子爱音塔穆承袭。阵亡的游击绰和诺，追赠为一等参将，无子，由其兄翁格尼承袭。阵亡的备御阿尔岱，追赠为三等参将，由其子都尔徳承袭，并按照所追赠的职级各自给予抚恤银。阵亡的备御都羙布尔、恺托贝、爱赛岱逹鄂博、辉、喀尔喀、玛共七员。阵亡的侍卫果哩，原系副备御，均按照新例给予抚恤银。

译癸亥日，奖赏演习炮兵的将士。

在此之前，总兵官佟养性督造的红衣炮已经造成，他携带着它跟随出征，屡次攻克台堡；到这时，

太宗在北演武场检阅军队，佟养性率领所属士兵，穿戴铠甲，手持兵器，分列两旁，将铅弹装入红衣炮内，进行演习。

太宗谕令说：“奖赏军容整肃，况且此前征讨大凌河有功。”

赐予雕鞍良马以及白银百两，副将石廷柱、石国柱、金和、高鸿中、金砺，参将祝世章、游击李延庚、备御图瞻等人各赐鞍马一匹，其余将士赏赐银两、布匹不等。大宴之时，靠近

御座的侍卫中有三人擅长角抵，

太宗嘉奖他们膂力绝伦，

赐给都尔玛“阿尔萨兰土谢图布库”的称号及豹皮裘衣一件，赐给都尔玛“詹布库”的称号及虎皮裘衣一件，赐给特木德赫“巴尔巴图鲁布库”的称号及虎皮裘衣、布匹以及大刀一把。

谕令六部大臣说：“国家设立官职，是为了治理各种政务，辅助天下太平。你们身负职守，应当各自廉洁自身，爱护百姓，奉公守法，以符合委任。如果看见我与诸贝勒有强行夺取国内妇女、财货以及良马等事，就应当进言。如果进言不被听从，过错就在我与诸贝勒身上了。辅佐盛大的治理，全靠你们这些臣工，应当努力谋求职事。”

二月戊子日，制定城守官员三年考察的条例。

在此之前，五年十二月，

命令八旗总管大臣前往各路屯堡视察，考察披甲兵丁的强弱。到这时，

制定条例：海州、耀州、鞍山、牛庄、

东京、萨尔浒、铁岭、甜水站、析米城、威宁营、章义站等处的城守官员，三年任期届满者，前往沈阳考察功过。有功者奖赏，有罪者革职留任，各自遣返回驻守原地，等到三年后再行考察。这个月，礼部议定。

皇上驾临近地时，仪仗的制度：旗帜三对，伞二柄，校尉六人；大贝勒旗帜二对，伞一柄，校尉四人；诸贝勒旗帜一对，伞一柄，校尉二人。在朝廷防处不使用旗帜和伞，只允许校尉跟随。

皇上驾临以及前往

行在所防处，不允许使用，只有大贝勒允许使用伞，违者罚羊。过了两天，礼

部以

皇上出巡未具备仪仗与定例不符为由上奏，

太宗命令将羊交给礼部，

谕令说：“我不是忘记准备仪仗，是因为以往诸子躲避痘疹的地方，所以不使用罢了。然而没有传谕礼部，确实是我的过错。我如果废弃法度，谁还会奉行法度？这羊交给你们部门收下。今后凡是前往躲避痘疹的地方，免除使用仪仗。”又

谕令文馆诸臣说：“昨天副将高鸿中条奏，多援引古人的过失。他不读书，不熟悉他们的行事，于是多指责前人。现在巴克什等人每日侍奉在我左右，当时应当以我的过失启奏我，不要妄议前人的行为是错误的。昔日元太祖第二子察罕岱，用刀削柽柳做鞭子，自夸其能，说：‘我国固然由父皇奠定，但这柽柳做鞭子是我亲手创造的。’他的臣子鄂齐尔塞臣说：‘如果不是先帝召集工匠制造这把刀，那么这柽柳怎么能用手指削、用牙齿咬呢？’凡是国家中的各种事务，都是先帝崛起而创立的，自诩聪明胜过前人，不将留下万世的讥笑吗？像那样纠正过失、纠集谬误，才显出忠诚。你们应当详细思考。”巴克什达海等人上奏说：

圣谕确实正确，臣等恭敬地记下了，不敢忘记。又

谕令刑部诸臣说：“近来听说游手好闲的百姓多以赌博为事。赌博是耗费钱财的源头，盗贼的聚集地。此后除了赌饮食免予追究外，那些用银钱及货物赌博的，一概禁止。违者照例治罪。”

三月戊戌初一，赏赐大凌河归降的诸将。

在此之前，正月，管兵部事的贝勒岳托上疏说：

上天将大凌河的汉人赐给我，正是想让天下都知道我

国善于养育人才，如果能好好安抚这些人，此后归顺的人必然很多。善于养育的方法，应当先给他们家庭：一品官用诸贝勒的女儿做妻子，二品官用诸大臣的女儿做妻子，仍然拿出公款供给他们的需要。有欺凌其丈夫的，过错在父母。他们既然离开了家庭，孤身来到此地，让他们的岳父与他们衣食共享，即使故乡也可以忘记了。至于明朝的士兵，从前离开乡土，抛弃妻子，终年累月，戍守各城，大都是没有产业的人，不能谋生，依靠军粮来养活自己。现在既然来归顺，应当先考察汉民女子寡妇，酌情分配给他们。其余考察八贝勒下殷实的庄头及商贾有女儿的，让他们分配给士兵，免除他们的耕作，如果有军事行动仍加入军队，就没有一个人失所了。

太宗嘉许采纳了他的建议，

谕令户部说：“大凌河的汉人可以分给副将下各五十名，参将下各十五名，游击下各十名，全部让他们移居沈阳。用国内妇女一千口分配给他们，其余让诸贝勒大臣各分四五人，配上妻子，好好抚养他们。到这时，

赐给副将张洪谟、祖可法、祖泽弘、曹恭诚、刘天禄、张存仁、韩国勋、裴国珍、孙定辽、杨华征、李云、薛大湖、陈邦选、邓长春、参将姜新、吴良辅、刘士英、盛中、高光辉、张廉、段学孔，游击韩栋、杨名世、”

译吴奉成、李一忠、刘良臣、蒋怀良、方一元、涂应干、胡宏先、陈某武、方献可、刘武元等人，（缴纳或涉及）绸缎匹数、银两、雕花马鞍、箭囊、腰带、器具等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