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鉴续编卷十一
章楶同知院事,陆佃为尚书右丞。○冬十月,李清臣免【清臣与韩忠彦有姻好,忠彦惟其言是聴,范纯礼之罢亦其谋也,至是以忤曽布免】罢权给事中陈瓘【瓘论议持平,务存大体,不以细故借口,未尝及人晻昧之过。及权给事中,曽布使客告以将即真,瓘语于正彚曰:「吾与丞相议事多不合,今若此,是欲官爵相饵也。若受其荐进,有异同,则公议私恩两有愧矣。吾有一书将投之,以决去就,汝其书之。但郊祀不逺,彼不相容,则泽不及汝矣,能不介于心乎?」正彚愿得书,旦持入省。布使数人邀相见,甫就席,遽出书。布大怒,争辩移时,至箕踞谇语。瓘色不变,徐起言曰:「适所论者国事是非,有公议,公未可遽失待士礼。」布矍然改容。信宿出,瓘知泰州】辽主追尊其考妣为帝后【辽主尊其考昭懐太子濬为大孝顺圣皇帝,庙号顺宗,妣萧氏曰贞顺皇后。寻诛伊逊党,徙其子孙于邉,发伊逊塔喇台之墓,剖棺戮尸,以其家属分赐被杀之家】十一月,以陆佃、温益为尚书左右丞【益初知潭州,凡遂臣在其境内,如邹浩、范纯仁、刘奉世、韩川、吕希纯、吕陶辈,率为所侵困。用事者悦之】复召蔡京为翰林学士承防【供奉官童贯性巧媚,善策人主微指,先事顺承,以故得幸。及诣三吴访书画竒巧,留杭月余。蔡京与之防,不舍昼夜,凡所画屏幛扇带之属,贯日以达禁中,且附语言论奏于帝所。由是帝属意用京。左阶道録徐知常以符水出入元符皇后所。太学博士范致虚与之厚,因荐京才可相。知常入宫言之,由是宫妾宦官众口一词誉京。遂起京知定州,改大名防。韩忠彦与曽布交恶,布谋引京自助,乃召为翰林学士承防】以西蕃賖罗撒为邈川首领【賖罗撒陇拶之弟也】诏改眀年元为崇宁【曽布主于绍述请改元崇宁帝従其言】邓洵武献爱莫助图诏以为中书舍人给事中兼侍讲【洵武为起居郎尝因对言陛下乃神宗子今相宗彦乃琦之子神宗行新法以利民琦尝论其非今忠彦更神宗之法是忠彦为能继父志陛下为不能也必欲继志述事非用蔡京不可又曰陛下方绍述先志羣臣无助者乃作爱莫助之图以献其图如史记年表列旁行七重别为左右左曰元丰右曰元祐自宰相执政侍従台谏郎官馆阁学校各为一重左序助绍述者执政中唯温益一人余不过三四若赵挺之范致虚王能甫钱遹之属而已右序举朝辅相公卿百执事咸在以百数帝出示曽布而揭去左方一姓名布请之帝曰蔡京也洵武谓非相此人不可以与卿不同故去之布曰洵武既与臣见异臣安敢豫议眀日改付温益益欣然奉行请相蔡京而借异论者于是善人皆不见容而帝决意相京矣乃进洵武中书舍人给事中兼侍讲】
译章楶同知院事,陆佃担任尚书右丞。○冬十月,李清臣被免职【李清臣与韩忠彦有姻亲关系,韩忠彦只听信他的意见,范纯礼被罢免也是李清臣谋划的,至此李清臣因违逆曾布而被免职】,罢免权给事中陈瓘【陈瓘议论持平,致力于保全大体,不拿细微小事作为借口,从未提及他人阴暗不明的过错。等到他暂任给事中,曾布派门客告诉他将要正式任命,陈瓘对陈正彚说:‘我与丞相议事多有不合,现在像这样,是想用官爵来引诱我。如果接受他的推荐提拔,日后有不同意见,那么在公议和私恩两方面都会感到愧疚。我有一封信将要投给他,以决定去留,你把它写下来。只是郊祀不远,他如果不相容,那么恩泽就波及不到你了,能不放在心上吗?’陈正彚愿意得到这封信,早晨拿着它进入中书省。曾布派几个人邀请相见,刚就座,陈瓘立刻拿出信。曾布大怒,争辩了很久,甚至箕踞骂人。陈瓘脸色不变,慢慢起身说:‘刚才所讨论的是国家大事的是非,有公议在,您不可以立刻失去对待士人的礼节。’曾布惊觉地改变了脸色。过了两天,陈瓘出任泰州知州】辽主追尊他的父母为帝后【辽主尊奉他的父亲昭怀太子耶律濬为大孝顺圣皇帝,庙号顺宗,母亲萧氏为贞顺皇后。不久诛杀伊逊的党羽,迁徙他们的子孙到边境,发掘伊逊和塔喇台的坟墓,剖棺戮尸,把他们的家属分赐给被杀害的人家】十一月,任命陆佃、温益为尚书左右丞【温益起初任潭州知州,凡是流放在他辖区内的臣子,如邹浩、范纯仁、刘奉世、当川、吕希纯、吕陶等人,大多被他侵扰困迫。当权者对此感到高兴】再次召蔡京任翰林学士承旨【供奉官童贯性情巧诈谄媚,善于揣测君主细微的意旨,在事情发生前就顺从迎合,因此得到宠幸。等到他前往三吴地区访求书画奇巧之物,在杭州停留了一个多月。蔡京与他交往,不分昼夜,凡是所画的屏风、幛子、扇子、衣带之类,童贯每天送到宫中,并且附带着言语议论向皇帝奏报。因此皇帝属意任用蔡京。左阶道录徐知常凭借符水出入元符皇后宫中。太学博士范致虚与他交情深厚,于是推荐蔡京有宰相之才。徐知常入宫进言,因此宫妾宦官众口一词称赞蔡京。于是起用蔡京任定州知州,改任大名府知府。韩忠彦与曾布交恶,曾布谋划引荐蔡京来辅助自己,于是召他任翰林学士承旨】以西蕃赊罗撒为邈川首领【赊罗撒是陇拶的弟弟】下诏将明年改元为崇宁【曾布主张绍述,请求改元崇宁,皇帝听从了他的话】邓洵武献《爱莫助图》,下诏任命他为中书舍人、给事中兼侍讲【邓洵武任起居郎时,曾经借对答之机说:‘陛下是神宗的儿子,现在宰相韩忠彦是韩琦的儿子。神宗推行新法以利于百姓,韩琦曾经议论其非,现在韩忠彦更改神宗的法度,这是韩忠彦能继承父亲的志向,而陛下不能啊。一定要继承先帝遗志、述说先帝事迹,非任用蔡京不可。’又说:‘陛下正在绍述先帝遗志,群臣中没有帮助的人。’于是作《爱莫助图》来进献。那图如同《史记》年表,旁边排列七重,分别列为左右,左边是元丰,右边是元祐,从宰相、执政、侍从、台谏、郎官、馆阁、学校各为一重,左边排列辅助绍述的人,执政中只有温益一人,其余不过三四个人,如赵挺之、范致虚、王能甫、钱遹之类罢了;右边排列举朝辅相、公卿百官,数以百计。皇帝把图出示给曾布,却揭去了左边一个姓名,曾布请问,皇帝说:‘是蔡京。’邓洵武说:‘不任用这个人做宰相,不可以与您意见不同,所以揭去他。’曾布说:‘邓洵武既然与我意见不同,我怎么敢预先议论?’第二天改交给温益,温益欣然奉行,请求任命蔡京为宰相,而借机排斥异见者,于是好人都不被容纳,而皇帝决心任命蔡京为宰相了,于是提拔邓洵武任中书舍人、给事中兼侍讲】
【壬午】崇宁元年【辽干统二年夏贞观元年】春二月,以蔡确配享哲宗庙庭。○追封孔鲤为泗水侯,孔伋为沂水侯。○三月,诏宦者童贯制御器于杭州。○夏五月,韩忠彦罢【忠彦为相,召还流人,进用忠谠之士,于是张庭坚、陈瓘、邹浩、龚夬、江公望、常安民、任伯雨、陈次升、陈君锡、张舜民等皆居台谏,翕然称为得人。然与曽布不协,至是左司谏吴材、右正言王能甫附布论忠彦变神考之法度,逐神考之人材,遂罢出知大名府】复追贬元祐党籍司马光四十四人官【谏官吴材、王能甫等复举元祐党籍,以排斥诸贤。谏议大夫彭汝霖言:诸人罪状已经绍圣黜削,案籍俱在,但可据而行,不必俟指名弹撃。于是司马光、文彦博等四十四人贬夺有差】诏籍元祐、元符及今党人不得与在京差遣【诏元祐并元符末今来责降人,除韩忠彦曽任宰相、安焘曽任执政、王觌、丰稷见任侍従官外,苏辙、范纯礼、刘安世、范纯粹、刘安世、贾易、吕希纯、张舜民、陈次升、韩川、吕仲甫、张耒、欧阳棐、吕希哲、刘唐老、吴安诗、黄庭坚、黄隠、毕仲游、常安民、刘当时、孔平仲、徐常、王巩、张保源、晁补之、商倚、张庭坚、谢良佐、韩防、马琮、陈彦黙、李祉、陈祐、任伯▯、陈郛、朱光裔、苏嘉、郑侠、刘昱、鲁君贶、陈瓘、龚夬、汪衍、余爽、汤馘、程頥、朱光庭、张彦臣、张巽、张士良、曽焘、赵约、谭扆、杨偁、陈侚、张琳等,并令三省籍记,不与在京差遣】内侍请以金饰宫宇,诏黜之【帝新即位,思节冗费。后苑尝欲増葺殿宇,计用金箔五十六万七千。帝曰:“用金为箔,以饰土木,一壊不可复收,甚无谓也。”令罚内侍请者】陆佃罢【佃与曽布比,而持论近恕,每欲参用元祐人才,尤恶奔兢。尝曰:“天下多事,须不次用人。茍安宁时,人之才无大相逺,当以资歴序进,少缓之则士知自重矣。”又曰:“今天下之势如人大病向愈,当以药饵辅养之,须其安平。茍为轻事改作,是使之骑射也。防御史请更惩元祐党,佃言于帝曰:“不宜穷冶。”乃下诏云:“元祐诸臣各已削秩,自今无所复问。言者亦勿辄言。”揭之朝堂,言者用是论佃名在党籍,不欲穷治,正恐自及耳,遂罢知亳州,卒】以许将、温益为门下中书侍郎,蔡京、赵挺之为尚书左右丞【京素与屯田员外郎孙鼛善,鼛尝曰:“蔡子贵人也,然才不胜徳。”及是,京谓之曰:“我若用于天子,愿助我。”鼛曰:“公诚能谨守祖宗之法,以正论辅人主,示节俭以先百吏,而絶口不言兵,天下幸甚。”京黙然。○挺之初通判徳州,希时相意,行市易法。徳安监镇黄廷坚言:“镇小民贫,不堪诛求。”及召试馆职,学土苏轼言其聚敛小人,学行无取,岂堪此选。挺之由是深衔二人,既拜中丞,遂与曽布比党,建议绍述,排撃元祐诸贤,由是进居政府】六月,诏脩神宗所定官制。○追封商逸民伯夷为清惠侯,叔齐为仁惠侯。○闰月,曽布免【布与蔡京素有隙,议事多不合,防布拟壻父陈佑甫为户部侍郎,京言布私其所亲。布忿怒争辩久之,声色俱厉。温益叱之曰:“曽布上前,安得失礼。”帝不悦。殿中侍御史钱遹言:“布呼吸立成祸福,喜怒遽变,炎凉钩致齐人之窽言,欲破绍圣之信史。”于是布请罢,出知润州】安置知越州邹浩于永州。○秋七月,诏内外官并以三年成任。○以蔡京为尚书右仆射【制下之日,赐坐延和殿,命之曰:“神宗创法立制,先帝继之,两遭变更,国是未定。欲上述父兄之志,卿何以教之?”京顿首谢曰:“敢不尽死】焚元祐法。○诏置讲议司于都省,命蔡京提举【京起于逐臣,一旦得志,天下拭目所为,而京隂托绍述之柄,箝制天子,用熙宁条例司故事,即都省置讲议司,自为提举。讲议熈丰已行法度及神宗欲为而未暇。者,以其党吴居厚、王汉之等十余人为僚属,取政事之大者,如宗室、冗官、国用、商旅、盐泽、赋调、尹牧,每一事以三人主之,凡所设施皆
译壬午日,崇宁元年(辽乾统二年,夏贞观元年)春季二月,任命蔡确配享哲宗庙庭。追封孔鲤为泗水侯,孔伋为泗水侯。三月,下诏让宦官童贯在杭州监制御用器物。夏季五月,韩忠彦被罢免(韩忠彦担任宰相时,召回被流放的人,提拔任用忠诚正直的士人,于是张庭坚、陈瓘、邹浩、郭夬、江公望、常安民、任伯、陈次升、陈君锡、张舜民等都担任台谏官,大家一致称赞他用人得当。然而他与曾布不和,到这时左司谏吴材、右正言王能附曾布,弹劾韩忠彦改变神宗的法度,驱逐神宗任用的人才,于是韩忠彦被罢免出任大名府知府),再次追贬元祐党籍中的司马光等四十四人的官职(谏官吴材、王能甫等人再次列举元祐党籍,用来排斥各位贤臣。谏议大夫彭汝霖说:“这些人的罪状已经在绍圣年间被罢黜削职,档案都在,只需依据执行即可,不必等待指名弹劾。于是司马光、文彦博等四十四人被贬夺官职,程度不一),下诏登记元祐、元符以及现在的党人,不得授予在京城的差遣(下诏元祐以及元符末年到现在被责罚降职的人,除了韩忠彦曾任宰相、安焘曾任执政官、王觌、丰稷现任侍从官外,苏辙、范纯礼、刘安世等,都命令三省登记,不授予在京城的差遣)。内侍请求用金装饰宫室,下诏罢黜他们(皇帝刚即位,想着节省不必要的费用。后苑曾经想要增修殿宇,计算要用金箔五十六万七千。皇帝说:“用金做箔,来装饰土木,一旦毁坏就无法再收回,非常没有意义。”命令惩罚请求的内侍)。陆佃被罢免(陆佃与曾布亲近,但所持言论近于宽恕,常常想要参用元祐时期的人才,尤其厌恶奔走钻营。曾说:“天下多事,必须不拘常例用人。如果是在安宁时期,人的才能没有太大差别,应当按资历顺序晋升,稍微缓和一些,士人就知道自重了。”又说:“今天下的形势像人重病将要痊愈,应当用药饵辅助调养,必须等到平安。如果轻易改变做法,就是让他骑马射箭。防御史请求重新惩治元祐党人,陆佃对皇帝说:“不应该穷究治罪。”于是下诏说:“元祐各位大臣各自已经削去官阶,从此不再追究。进言的人也不要随意进言。”张贴在朝堂上,进言的人因此议论陆佃名字在党籍中,不想穷究治罪,正是担心波及自己,于是罢免出任亳州知州)。任命许将、温益为门下中书侍郎,蔡京为尚书右丞,赵挺之为尚书左丞(蔡京向来与屯田员外郎孙鼛交好,孙鼛曾说:“蔡子是贵人,但才能不如德行。”到这时,蔡京对他说:“我如果被天子任用,希望你帮助我。”孙鼛说:“您如果能谨守祖宗的法度,用正确的言论辅佐君主,展示节俭来率先百官,并且闭口不谈军事,天下就幸运了。”蔡京沉默不语。赵挺之起初任德州通判,迎合当时宰相的意图,推行市易法。德州监镇黄庭坚说:“镇上的小民贫穷,不堪诛求。”等到召试馆职,学士苏轼说他聚敛小人,学问品行没有可取之处,怎么能胜任这个选拔。赵挺之因此深深怨恨这两人,既然拜为中丞,于是与曾布结党,建议绍述,排斥攻击元祐各位贤臣,由此进入政府)。六月,下诏修定神宗所定的官制。追封商朝隐士伯夷为清惠侯,叔齐为仁惠候。闰月,曾布被免职(曾布与蔡京向来有隙,议事大多不合,恰逢曾布拟任岳父陈佑甫为户部侍郎,蔡京说曾布私亲。曾布愤怒争辩很久,声色俱厉。温益斥责他说:“曾布在皇帝面前,怎么能失礼。”皇帝不高兴。殿中侍御史钱遹说:“曾布呼吸之间就能造成祸福,喜怒突然变化,炎凉钩致齐人的谗言,想要破坏绍圣的史实。”于是曾布请求罢免,出任润州知州)。安置越州知州邹浩于永州。秋季七月,下诏内外官员都以三年为一任。任命蔡京为尚书右仆射(制书下达之日,赐坐延和殿,对他说:“神宗创法立制,先帝继承,两次遭受变更,国家大政未定。想要上承父兄的志向,您用什么教导我?”蔡京叩头谢恩说:“敢不效死)焚毁元祐法。下诏在都省设置讲议司,任命蔡京提举(蔡京起于被逐之臣,一旦得志,天下拭目看他所为,而蔡京暗中依托绍述的权柄,钳制天子,用熙宁条例司的旧例,即在都省设置讲议司,自任提举。讲议熙丰已行的法度及神宗想做而未暇做的,以其党羽吴居厚、王汉之等十余人为僚属,选取政事重大的,如宗室、冗官、国用、商旅、 salt泽、赋调、尹牧,每一件事以三人主管,凡所设施皆
由是出,而法制屡变无常矣】章楶罢○复罢春秋博士○八月初置安济坊于郡县,养民之贫病者○诏天下兴学贡士【蔡京请天下州县并置学,州置教授二员,县置小学,县学生选考升诸州学,州学生每三年贡太学,至则附试,别立号考,分三等,入上等补上舍,入中等补下等上舍,入下等补内舍,余居外舍,诸州军解额各以三分之一充贡士,州给常平或系省田宅充养士费,县用地利所出及非系省钱,凡州县学生曽经公私试者复其身,内舍免户役,上舍仍免借借,如官户法,凡州学上舍生升舍以其秩即贡入辟雍,长吏集阖郡官及提学官具宴设以礼敦遣,限嵗终悉集阙下,自川广福建入贡者给借职劵,过二千里给大将劵,续其路食皆以学钱给之,如有孝弟睦姻任恤中和若行能尤异为乡里所推,县上之州免试入学,州守贰若教授询审无谬即保入贡,不实者坐罪】作辟雍【蔡京请建外学以待州县学之贡士,乃诏将作少监李诫即京城南门外相地营建外学,外圆内方,为屋千八百七十二楹,四讲堂,百齐齐列五楹,可容三十人,是为辟雍,京又奏古者国内外皆有学,周成均盖在国中而党庠遂序则在国外,臣亲承圣诏天下皆兴学贡士,即国南郊建外学以受之,俟其行艺中率然后升诸太学,凡此圣意悉与古合,今上其所当行者,太学専处上舍生、内舍生,而外学则处外舎生,士初贡至皆入外学,经试补入上舍、内舍,始得进处太学,太学外舍亦令出居外学,其敇令格式悉用太学规制,国子祭酒总治学事,外学官属司业、丞各一人,稍减太学博士正録员归外学,于是上舍至二百人内舍六百人,外舍三千人,又置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立考选法】诏司马光等二十一人子弟毋得官京师○以赵挺之、张商英为尚书左右丞【商英为中书舍人,谢表歴诋元祐诸贤,及任翰林学士草蔡京拜相制,极其褒美,故京引之】九月初置居养院于京师,以处鳏寡孤独者【仍以户絶财产给养】诏中书籍元符三年日食上书人为正邪黜陟有差【初元符末日食求言,言者多及熈宁绍圣之政,至是蔡京与其党叶梦得、强浚明、强渊明等议,请下诏籍其章防,付中书定为正上、正中、正下三等,邪等尤甚,邪上、邪中、邪下凡四等,于是钟世美以下四十一人为正等,悉加旌擢,范柔中以下五百四十一人为邪等,降责有差】治议复元祐皇后者,贬元符宰执韩忠彦、曽布、李清臣、黄履官,安置侍从台谏曽肇、丰稷等十七人于逺州,以冯澥为鸿胪寺主簿【内侍郝随讽蔡京再废孟后,防昌州判官冯澥上书言,先帝既终,则后无单立之义,稽之逆顺,陛下无立嫂之礼,要之终始皇太后,亦不得伸慈妇之恩,虽已遂之事难复之失,然感悟追正有何不可,于是侍御史钱遹、殿中侍御史石豫、左肤等乞治元符末大臣尝请复元祐皇后而废元符皇后事,乃诏降宰臣韩忠彦、曽布官,追贬李清臣为雷州司户参军,黄履为祁州团练副使,而窜翰林学士曽肇、中丞丰稷、谏官陈瓘、龚夬等一十七人于逺州,擢澥为鸿胪寺主簿】蔡京籍元祐及元符末宰执司马光等、侍从苏轼等文臣、程頥等武臣、王献可等宦者、张士良等百二十人为奸党,请帝书之,遂刻石于端礼门【时元祐元符末羣贤贬窜死徙者畧尽,蔡京犹未惬意,乃与其客强浚明、叶梦得籍宰执文彦博、司马光、吕公着、吕大防、刘挚、范纯仁、韩忠彦、王珪、梁焘、王岩叟、王存、郑雍傅尧俞、赵瞻、韩维、孙固、范百禄、胡宗愈、李清臣、苏辙、刘奉世、范纯礼、安焘、陆佃、曽任待制以上官、苏轼、范祖禹、孔文仲、孔武仲、朱光庭、孙觉、鲜于侁、贾易、邹浩等、余官、程頥、秦观、张耒、晁补之、黄庭坚、孔平仲等、内臣张士良等、武臣王献可等,凡百二十人等,其罪状谓之奸党,请御书刻石于端礼门】冬十月,蒋之竒罢。○诏责降人不得同州居住。○复废元祐皇后为仙师,出居瑶华宫【御史中丞钱遹、殿中侍御史石豫、左肤言:元祐皇后得罪先朝,昭告宗庙,天下
译从此以后,法律制度屡次变更,没有定准。章楶被罢免。再次罢免春秋博士。八月初,在郡县设立安济坊,收养贫困患病的老百姓。下诏全国兴办学校、选拔士人。【蔡京请求全国州县都设立学校,州设教授二员,县设小学,县学生经过考核选拔升入州学,州学生每三年向太学推荐,到达后附试,单独编号考核,分为三等,考入上等补为上舍生,考入中等补为下等上舍生,考入下等补为内舍生,其余的居外舍生,各州军解额各以三分之一作为贡士名额,州提供常平仓或属省田宅作为供养士人的费用,县使用地利所出及非属省的钱财,凡是州县学生曾经参加公私考试的免除其徭役,内舍生免除户役,上舍生仍免除借贷,如同官户的法令,凡是州学上舍生升舍按其品级即贡入辟雍,长官集合全郡官员及提学官备宴以礼敦劝派遣,限年终全部聚集到京城,从川广福建入贡的给予借职券,超过二千里的给予大将券,沿途的食宿都由学钱供给,如果有孝悌和睦、任恤中和、品行才能特别优异被乡里推举的,县上报州免试入学,州守副职或教授询查审验无误即保送入贡,不实的治罪】修建辟雍。【蔡京请求建立外学以接待州县学推荐的士人,于是下诏将作少监李诫在京城南门外相地营建外学,外形圆内形方,建屋一千八百七十二楹,四个讲堂,一百个斋室整齐排列每斋五楹,可容纳三十人,这就是辟雍,蔡京又上奏说古代国内国外都有学校,周朝的成均大概在国内而党庠遂序则在国外,臣亲自承受圣上诏令天下都兴学贡士,就在国都南郊建立外学来接收他们,等到他们的品行才艺符合标准然后升入太学,这些圣意都与古制相合,现在上奏应当实行的,太学专门安置上舍生、内舍生,而外学安置外舍生,士人初贡到都进入外学,经过考试补入上舍、内舍,才能进入太学,太学外舍也令其出居外学,其敕令格式全部采用太学的规制,国子祭酒总管学事,外学官属司业、丞各一人稍微减少太学博士正录员额归外学,于是上舍生达到二百人,内舍生六百人,外舍生三千人,又设置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确立考选法】下诏司马光等二十一人子弟不得在京城做官。任命赵挺之、张商英为尚书左右丞。【张商英任中书舍人,谢表中历数诋毁元祐诸贤,等到任翰林学士起草蔡京拜相的制书,极力褒美,所以蔡京引荐他】九月初,在京城设立居养院,用来安置鳏寡孤独的人。【仍然用绝户财产供给赡养】下诏将元符三年日食时上书的人定为正邪,黜陟有差别。【起初元符末年日食求言,进言者多涉及熙宁绍圣之政,到这时蔡京与其党羽叶梦得、强浚明、强渊明等人商议,请求下诏登记其章疏,交中书定为正上、正中、正下三等,邪恶的尤其严重,邪上、邪中、邪下共四等,于是钟世美以下四十一人定为正等,全部加以表彰提拔,范柔中以下五百四十一人定为邪等,降职责罚有差别】惩治议论恢复元祐皇后的人,贬谪元符宰执韩忠彦、曾布、李清臣、黄履官职,安置侍从台谏曾肇、丰稷等十七人到远州,任命冯澥为鸿胪寺主簿。【内侍郝随暗示蔡京再次废黜孟后,昌州判官冯澥上书说,先帝既已去世,那么皇后没有单独存在的道理,考察逆顺,陛下没有立嫂的礼仪,总之最终始皇太后,也不能伸张慈妇之恩,虽然已成之事难以恢复之失,然而感悟追正有何不可,于是侍御史钱遹、左肤等请求惩治元符末年大臣曾经请求恢复元祐皇后而废黜元符皇后之事,于是下诏降宰臣韩忠彦、曾布官职,追贬李清臣为雷州司户参军,黄履任祁州团练副使,而流放翰林学士曾肇、中丞丰稷、谏官陈瓘等一十七人到远州,提拔冯澥为鸿胪寺主簿】蔡京登记元祐及元符末年宰执司马光等、侍从苏轼等文臣,程颐等武臣,王献可等宦官,张士良等一百二十人为奸党,请求皇帝书写,于是刻石于端礼门。【当时元祐元符末年群贤贬谪流放死徙的几乎殆尽,蔡京仍不满足,于是与其门客强浚明、叶梦得登记宰执文彦博、司马光、吕公著、吕大防、刘挚、范纯仁、王珪、梁焘、王岩叚、王存、郑雍、傅尧俞、赵瞻、韩维、孙固、胡宗愈、李清臣、苏辙、刘奉、范纯礼、安焘、陆佃等曾任待制以上官,苏轼、范祖禹、孔文仲、朱光庭、孙觉、鲜于侔、贾易、邹浩等余官,程颐、秦观、张耒、晁补、黄庭坚、孔平仲等,内臣张士良等,武臣王献可等,共一百二十人,其罪状称为奸党,请求御书刻石于端礼门】冬十月,罢免蒋之奇。下诏责降的人不得同州居住。再次废黜元祐皇后为仙师,出居瑶华宫。【御史中丞钱遹、殿中侍御史左肤言:元祐皇后得罪先朝,昭告
莫不知。哲宗上賔,太后聴政,当国大臣尽欲变乱绍圣之事,以逞私欲,因一布衣何大正狂言,复还废后位号。当时物议固已汹汹,乃至踈逖小臣诣阙上书,忠义激切,则天下公议従可知矣。今朝廷既已贬削忠彦等,及追褫大正误恩,则元祐皇后义非所安。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夫在先朝则曰后,今日则谓之元祐皇后,于名为不正,先朝废而陛下复,于事为不顺。考之典礼,则古昔所无,稽之本朝,则故实未有。询之师言,则大以为不然。况既为先朝所废,则宗庙祭告歳事荐享,人事有嫌疑之迹,神灵萌厌斁之心,万世之后配祔将安所施?宜蚤正厥事,断以大义,无牵于流俗非正之论,以累圣朝。于是蔡京、许将、温益、赵挺之、张商英言:元祐皇后再复位号,考之典礼,将来宗庙不可従享,陵寝不可配祔,揆诸礼制,皆所未安。请如绍圣三年九月诏书,帝従之,乃加赐后希微元通知和妙静仙师,复出居瑶华宫】罢元符臣僚刘奉世等二十七人祠禄【坐元符末党与变法也】以蔡卞知枢密院事。○辽萧哈里叛,入于阿克占部,生女真部节度使英格诛之【萧哈里叛刼干州武库器甲,辽主命北面林牙郝嘉努捕之,哈里亡入于系案女真布扎尔水阿克占部,遣其族人。额特哷至生女真结和约,同举兵。英格执之。防辽主命,英格捕讨哈里。英格募兵,得千余人。兄子阿固达曰:“有此甲兵,何事不可图也?”遂防混同水。盖先是女真甲兵未尝满千也。及与哈里遇,时辽兵追哈里者数千,而不能克。英格谓辽将曰:“退尔军,我当独取哈里。”辽将许之。英格使阿固达与哈里战,阿固达策马而进,哈里中流矢,堕马,执而杀之。因大破其党,函哈里首,遣使献于辽。辽主大喜,锡予加等。英格自是知辽兵之易与,益自肆矣】十二月,议复湟州,贬元符宰执韩忠彦、曽布、安焘、范纯礼、蒋之竒等官【蔡京、蔡卞请复湟鄯,且荐髙永年、王厚为帅。于是冶弃湟州罪,贬忠彦及焘为节度副使,布为贺州别驾,纯礼分司南京,夺蒋之竒职。凡预议者皆贬黜有差】追諡哲宗子邓王茂为献愍太子【初,邹浩召自新州入对,帝首问及谏立后事,奨叹再三,询及谏草安在。对曰:“已焚之矣。”退告陈瓘,瓘曰:“祸其在此乎?异时奸人妄出一缄,则不辨矣。”蔡京用事,乃使其党伪为浩防言:“刘后杀卓氏而夺其子以为已出,欺人可也,讵可以欺天乎?”之语。帝诏暴其事,遂追册茂为太子,而贬窜浩等】诏元祐学术政事并勿施用。○沅州徭入冦。
译没有人不知道。哲宗皇帝驾崩,太后垂帘听政,当朝的大臣们都想要改变绍圣年间的政事,以逞私欲,因为一个平民何大正的狂言,又恢复了被废皇后的位号。当时舆论本就汹汹不平,甚至偏远的小臣都到宫门上书,言辞忠义激切,那么天下的公意就可以知道了。现在朝廷既然已经贬斥削职韩忠彦等人,并且追夺何大正误受的恩宠,那么元祐皇后在道义上就不应安处其位。孔子说:“一定要纠正名分啊!”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当。在先朝时称为皇后,如今却称为元祐皇后,在名分上是不正的;先朝废黜而陛下恢复,在事理上是不顺的。考察古代典礼,这是古时没有的;查考本朝旧例,这也是未曾有的;询问儒师的言论,都认为大是不对的。况且既然被先朝所废,那么在宗庙祭祀告祭、岁时的荐享中,人事上有嫌疑的痕迹,神灵会产生厌恶之心,万世之后配享附祭将如何施行?应当尽早纠正这件事,以大义决断,不要被流俗不正的言论所牵累,从而拖累圣朝。于是蔡京、许将、温益、趙挺之、张商英进言说:元祐皇后再恢复位号,考察典礼,将来宗庙不可一同受享,陵寝不可配享附祭,衡量礼制,都不妥当。请求依照绍圣三年九月的诏书办理,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于是加赐皇后“希微元通知和妙静仙师”的称号,又让她出居瑶华宫。罢免元符年间臣僚刘奉世等二十七人的祠禄(因为元符末年结党支持变法)。任命蔡卞为枢密院知院事。○辽国萧哈里叛乱,逃入阿克占部,生女真部节度使英格将其诛杀(萧哈里叛乱劫掠干州武库的兵器甲胄,辽主命令北面林牙郝嘉努捕捉他,哈里逃亡进入系案女真布扎尔水的阿克占部,派遣族人额特哷到生女真部结盟,共同起兵。英格抓获了他。恰逢辽主命令,英格捕讨哈里。英格招募士兵,得到一千多人。侄子阿固达说:“有了这些甲兵,什么事不可以图谋呢?”于是渡过混同江。原来先前女真的甲兵未曾满千人。等到与哈里相遇,当时辽兵追击哈里的有数千人,却不能取胜。英格对辽将说:“撤退你们的军队,我将独自擒获哈里。”辽将答应了他。英格派阿固达与哈里交战,阿固达策马前进,哈里被流箭射中,落马,被抓获并杀死。于是大破其党羽,将哈里的首级装入函中,派使者献给辽国。辽主大喜,赏赐格外优厚。英格从此知道辽兵容易对付,更加放纵了)。十二月,商议恢复湟州,贬谪元符年间的宰执韩忠彦、曾布、安焘、范纯礼、蒋之奇等官员(蔡京、蔡卞请求恢复湟州、鄯州,并且推荐高永年、王厚为统帅。于是治罪抛弃湟州的人,贬韩忠彦及安焘为节度副使,曾布为贺州别驾,范纯礼分司南京,剥夺蒋之奇的职务。凡是参与议论的人都被贬黜,程度不同)。追谥哲宗之子邓王赵茂为献愍太子(起初,邹浩从新州被召入朝对答,皇帝首先问及劝谏立后的事,赞赏叹息再三,询问谏草在哪里。邹浩回答说:“已经烧掉了。”退朝后告诉陈瓘,陈瓘说:“祸患大概就在这里吧?将来奸人妄自拿出一封信,就无法辩白了。”蔡京掌权后,就指使他的党羽伪造邹浩的言论:“刘皇后杀害卓氏而夺其子作为自己的亲生,欺骗人可以,难道可以欺骗上天吗?”皇帝下诏揭露此事,于是追册赵茂为太子,而贬谪流放邹浩等人)。下诏元祐年间的学术政事一律不得施用。○沅州徭人入侵。
【癸未】二年【辽干统五年】春正月,安置知越州邹浩于昭州。○安置元符末台谏官任伯▯等十二人于逺州【蔡京、蔡卞怨元符末台谏之论,已悉陷以党事,同日贬窜陈瓘防州,任伯雨昌化军,龚夬化州,陈次升循州,陈师锡郴州,陈祐澧州,江公望南安军,常安民温州,张舜民商州,马涓吉州,丰稷台州】。初,蔡京帅蜀,张庭坚在其幕府,及入相,欲引以自助,庭坚不从,京恨之。至是,亦编管于象州】知荆南府舒亶平沅州徭,取诚徽州【亶平辰、沅州徭贼,复诚徽州,改诚为靖州,徽为莳竹县,以复荆湖疆土,曲赦两路】温益卒【益仕宦従微至显,无片善可纪,至其狡谲傅防,盖天性也】以蔡京为尚书左仆射。○二月,尊元符皇后刘氏为皇太后【宫名崇恩】更▯茶法,置诸路茶场【茶自嘉祐通商,至熈宁中李稷稍复▯法,而利复归于官,至是蔡京请仍旧禁▯,官买即产茶州郡,随所置场申商人园户私易之,禁令商人于在京▯货务及所在州郡自买于场户,茶贮于笼篰,官为抽盘,循第叙收息讫,批引贩卖,歳入百万缗以进御,命京城所主之,自是盗贩公行,民滋病矣】三月,诏党人子弟毋得擅到阙下【其应縁趋附党人罢任在外指射差遣及得罪停替臣僚,亦如之】策进士于集英殿【赐及第出身五百三十八人,其尝上书在正等者升甲,邪等者黜之,蔡京请之也】夏四月,诏毁范祖禹、唐鉴、苏洵、苏轼、苏辙、黄庭坚、秦观文集。○以赵挺之为中书侍郎,张商英、吴居厚为尚书左右丞,安惇同知枢宻院事。○除直秘阁致仕程頥名【頥自涪徙峡,复直秘阁,言者希蔡京意,论其学术颇僻,素行谲诞,専以诡异聋瞽愚俗,乃毁頥出身文字,其所著书令监司严加觉察,范致虚乞下河南尽逐学徒】诏内侍童贯监洮西。军六月,贯及王厚复湟州【羌人多罗巴奉溪賖罗撒谋复国,赵懐徳畏偪奔河南,种落更挟之以令诸部,朝廷患众羌扇结,命王厚安抚洮西,合兵十万讨之。蔡京因言内客省使童贯尝使陜右,审五路事宜,与诸将之能否为最悉,请以贯用李宪故事监其军。帝従之。贯至湟州,适禁中火,帝下手札驿止贯毋西兵。贯发视,遽纳鞾中。厚问故,贯曰:“上趣成功耳。”遂行。多罗巴知王师且至,集众以拒。厚厚声言驻兵,而隂戒行羌,备益防。乃与知岷州髙永年异道而进。多罗巴三子以数万人分据险要,厚撃杀其二子,唯少子阿▯中流矢去,道遇多罗巴与俱遁。厚遂防湟州。捷闻,进蔡京官三等,蔡卞以下二等,降徳音于熈河兰防路,减囚罪一等】秋七月,诏元符末上书进士见充三舍生者罢归。○诏自今戚里宗属勿得为执政官。○诏责降人子弟毋得任在京差遣。○八月,论弃湟州罪,贬韩忠彦、安焘、范纯礼、蒋之竒等官。○大蝗,诏有司酺祭。○张商英罢【商英与蔡京不合,数诋京,身为辅相,志在逢君,御史以为非所宜言,且取商英所作元祐嘉禾颂及祭司马光文,斥其反覆,罢知亳州,诏入元祐党籍】九月,诏元符上书邪等人并与外祠【选人不得改官】置医学。○诏建崇宁寺于诸郡。○始正吏部选人阶官【国初以来,选人阶官七等,其一曰三京府判官、留守判官、节度观察判官;其二曰节度掌书记、观察支使、防御团练判官;其三曰军事判官、京府留守、节度观察推官;其四曰防御团练军事推官、军监判官;其五曰县令、録事参军;其六曰试衔县令、知县事;其七曰三京军巡判官、司理、户曹、司户、法曹、司法参军、主簿、县尉。七阶选人须三任六考,用奏荐及功赏乃得升改。凡改官,其第一阶进士则授太常丞,余人太子中允;第二阶进士则授太子中允,或秘书郎,余人著作佐郎。第三阶进士授著作佐郎,余人大理寺丞。第四至第七阶进士授大理寺丞,余人卫尉寺丞。惟判司主簿县尉七考乃授改官,其不及考者递降一等。凡非登科及特防者,年二十五方注官。凡三班院二十以上聴差使。初任皆监当,次任为监押、巡检、知县。凡流外人三
译癸未年,即崇宁二年(辽乾统五年)。春季正月,将越州知州邹浩安置到昭州。○将元符末年担任台谏官的任伯雨等十二人安置到偏远的州郡【蔡京、蔡卞怨恨元符末年台谏官员的议论,已经将他们全部以党争罪名陷害,同一天贬谪流放:陈瓘到防州,任伯雨到昌化军,龚夬到化州,陈次升到循州,陈师锡到郴州,陈祐到澧州,江公望到南安军,常安民到温州,张舜民到商州,马涓到吉州,丰稷到台州】。起初,蔡京统帅蜀地时,张庭坚在他的幕府中任职,等到蔡京入朝为相,想引荐张庭坚来辅助自己,张庭坚不听从,蔡京因此怀恨。至此,也将张庭坚编管到象州】。荆南府知府舒亶平定沅州徭族叛乱,收复诚徽州【舒亶平定辰州、沅州的徭族贼寇,收复诚徽州,将诚州改为靖州,徽州改为莳竹县,以此恢复荆湖地区的疆土,并曲赦两路百姓】。温益去世【温益做官从微末到显贵,没有一件善事值得记载,至于他狡猾诡诈、阿谀逢迎,大概是他的天性】。任命蔡京为尚书左仆射。○二月,尊崇元符皇后刘氏为皇太后【宫殿名崇恩】。更改茶法,在各路设置茶场【茶自嘉祐年间通商以来,到熙宁年间李稷稍稍恢复禁榷法,利益又归于官府,至此蔡京请求依旧实行禁榷,官府在产茶州郡购买,随即设置茶场申报商人,禁止园户私下交易,禁止商人在京城茶货务及所在州郡直接向场户购买,茶叶贮存在笼篰中,官府抽取盘费,按等级收取利息完毕后,发给引票贩卖,每年收入百万缗钱进献皇帝,命令京城所主管此事,从此盗贩公开盛行,百姓更加困苦】。三月,下诏禁止党人子弟擅自到京城【那些因趋附党人而被罢免职务、在外地指射差遣以及获罪停替的臣僚,也同样如此】。在集英殿策试进士【赐及第出身五百三十八人,其中曾上书且在正等者升甲,在邪等者黜落,这是蔡京请求的】。夏季四月,下诏销毁范祖禹、唐鉴、苏洵、苏轼、黄庭坚、秦观的文集。○任命赵挺之为中书侍郎,张商英、吴居为尚书左右丞,安惇同知枢密院事。○免除直秘阁致仕程颐的名籍【程颐从涪州徙居峡州,又恢复直秘阁职务,言官迎合蔡京的意思,议论他的学术颇为偏颇,平日行为诡诈荒诞,专门以怪异迷惑愚俗之人,于是销毁程颐的出身文字,他所著的书令监司严加觉察,范致虚请求下诏河南将他的学徒全部驱逐】。下诏内侍童贯监洮西军。六月,童贯和王厚收复湟州【羌人多罗巴、奉溪、賖罗撒谋划复国,赵怀德畏惧逼迫逃往河南,部落更挟持他来号令各部,朝廷担心众羌煽动结盟,命令王厚安抚洮西,合兵十万讨伐他们。蔡京趁机说内客省使童贯曾出使陕西,熟悉五路事宜,对诸将的才能最为了解,请求让童贯沿用李宪的先例监军。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童贯到达湟州,恰逢宫中失火,皇帝亲手写札子通过驿站制止童贯不要西进用兵。童贯发出信查看后,立即将信藏入靴中。王厚问缘故,童贯说:“皇上是催促成功罢了。”于是进军。多罗巴知道王师即将到达,聚集众人抵抗。王厚大声宣称驻兵,却暗中告诫行羌,防备更加严密。于是与岷州知州高永年分道进军。多罗巴的三个儿子率领数万人分别占据险要,王厚击杀其二子,只有少子阿中流矢逃走,路上遇到多罗巴一起逃跑。王厚于是收复湟州。捷报传来,晋升蔡京官阶三等,蔡卞以下二等,在熙河兰廓路颁布德音,囚犯减罪一等】。秋季七月,下诏元符末年上书进士中现任三舍生的罢免归家。○下诏从今以后,外戚宗属不得担任执政官。○下诏责降人员的子弟不得担任在京差遣。○八月,追究放弃湟州的罪责,贬谪韩忠彦、安焘、范纯礼、蒋之才等官员。○发生大蝗灾,下诏有关部门举行酺祭。○张商英被罢免【张商英与蔡京不合,多次诋毁蔡京,身为辅相,志在逢迎君主,御史认为他不该说这些话,并且取来张商英所作的元祐嘉禾颂及祭司马光文,指责他反复无常,罢免后知亳州,诏令列入元祐党籍】。九月,下诏元符上书邪等人一律授予外祠【选人不得改官】。设立医学。○下诏在各郡建造崇宁寺。○开始整顿吏部选人阶官【建国以来,选人阶官分七等,第一等是三京府判官、留守判官、节度观察判宫;第二等是节度掌书记、观察支使、防御团练判宫;第三等是军事判官、京府留守、节度观察推宫;第四等是防御团练军事推官、军监判宫;第五等是县令、录事参军;第六等是试衔县令、知县事;第七等是三京军巡判官、司理、户曹、司法参军、主簿、县尉。七等选人须经过三任六考,凭借奏荐及功赏才能升改。凡是改官,第一等进士授太常丞,其他人授太子中允;第二等进士授太子中允,或秘书郎,其他人授著作佐郎。第三等进士授著作佐郎,其他人授大理寺丞。第四至第七等进士授大理寺丞,其他人授卫尉寺丞。只有判司、主簿、县尉七考才授改官,不及考者依次降一等。凡非登科及特恩者,年满二十五岁才注官。凡三班院二十岁以上听候差使。初任都是监当,次任为监押、巡检、知县】
任七考有举者六员,移县令、通判。有班行举者三员,与磨勘。凡进纳人六考有职官或县令举者四员,移注四任十考有改官者五人举之,与磨勘。大率反以职为阶官,而以差遣为职,名实混淆。元丰虽定官制,而此亦未正。刑部尚书邓洵武极言之,遂定选人七阶:曰承直郎,曰儒林郎,曰文林郎,曰従事郎,曰通仕郎,曰登仕郎,曰将仕郎,以易前▯。后改通仕为従政,登仕为脩职,将仕为迪功,而専用通仕、登仕、将仕三阶。奏补未出官人,承直至脩职须六考,迪功七考。有官保任而职司居其一,乃得磨勘。坐愆犯则随轻重加考及举官有差】颁蔡京所书元祐奸党碑刻石于州县【蔡京又自书奸党为大碑颁于郡县,令监司长吏防皆刻石。有长安石工安民当镌字,辞曰:“民愚人,固不知立碑之意。但如司马相公者,海内称其正直,今谓之奸邪,民不忍刻也。”府官怒,欲加之罪。民泣曰:“被役不敢辞,乞免镌安民二字于石末,恐得罪。”后世闻者愧之】髙丽使人如生女真部【女真虽旧属髙丽,不相通者久矣。防髙丽医者来,英格遣人送之还。境上医者至,言于高丽王曰:“女真居黑水者,部族日强,兵益精悍。”王乃通使于女真,自是来徃不阻。英格既破萧哈里,使人报捷于髙丽。髙丽复使人贺之,英格遣其族弟色克报聘,髙丽待之甚厚】冬十月,辽生女真部节度使英格卒,兄子乌雅舒嗣【英格死,和哩布之长子乌雅舒袭。自乌古鼐以来两世四人。志业相因,卒定离析,一切治以本部法令。英格又用阿固达之请,令诸属部不得擅置信牌、驰驿讯事,由是号令始一,遂辟土东南至于伊勒呼海兰扎兰托卜古伦,东北至于五国矩威图塔矣】十一月,诏禁以元祐学术政事授业者。○辽主谒太庙【辽羣臣上尊号于辽主,辽主受之,因谒太庙,更▯祖伊徳实为肃祖昭烈皇帝,徳祖色勒迪为懿祖庄敬皇帝】辽以宋魏国王和啰噶为太叔,徙郑王淳为越王【和啰噶,兴宗之子也。淳,小字聂哷,和啰噶之子。笃好文学,昭懐太子之得罪道宗,尝欲立淳为太子,羣臣不可而止。辽主即位,宠待加厚,自北平郡王进封郑王,至是徙封越,留守东京】辽主召监脩国史耶律俨纂诸帝实録【辽主召知枢密院事漆水郡王耶律俨纂太祖以下诸帝实録,俨撰成七十卷。俨本姓李,父仲禧为南院枢密使,赐以国姓。俨以进士莅政,防能,国人莫不誉之】更盐钞法【初陜西刍粮不足,募商人入中,虽有数倍之息,而苦于回货。于是官为积盐于解池,积钱于在京▯货务,积盐钞于陜西沿邉州郡。商人以物解至邉入中,即请盐钞以归,径请盐于解池,故商人无滞而邉备不乏。蔡京欲囊括四方之钱,实中都以夸富强而固恩宠,乃更其法,俾商人先输钱于▯货务,请钞赴产盐州郡,授盐而旧钞悉不用。商人凡三输钱始获一直之货,因无赀更钞,已输钱悉干没。于是有赍数十万劵,一旦废弃者,朝为豪商,夕侪流丐,有赴水投缳而死者。商贾不通,邉储失备矣。提防淮东刑狱章縡见而衰之,奏改法误民,京怒,夺縡官】纂府铜,融州、邵州蛮内附。
译任官七年考核中有被举荐的六人,移交给县令、通判。有在班列中被举荐的三人,给予磨勘。凡是进纳出身的人,经过六年考核有职官或县令举荐的四人,移注;经过四任十年考核有改官的五人举荐,给予磨勘。大抵上是反过来把职官当作阶官,而把差遣当作职官,名实混淆。元丰年间虽然制定了官制,但这一点也没有纠正。刑部尚书邓洵武极力陈述此事,于是确定了选人七阶:叫承直郎,叫儒林郎,叫文林郎,叫从事郎,叫通仕郎,叫登仕郎,叫将仕郎,用来取代以前的〇。后来改通仕为从政,登仕为修职,将仕为迪功,而专门使用通仕、登仕、将仕这三阶。奏补尚未出官的人,从承直到修职需要六年考核,迪功需要七年考核。有官员保举且职司居其一,才能进行磨勘。因过失犯罪则根据轻重增加考核次数及举荐官员有所不同】颁布蔡京所书的元祐奸党碑刻石于州县【蔡京亲自书写奸党名单立为大碑颁布到郡县,命令监司长吏都刻石。有长安石工安民应当镌刻文字,推辞说:“我是愚昧的人,固然不知道立碑的意思。只是像司马相公这样的人,海内称颂他的正直,现在称他为奸邪,我不忍心刻。”府官发怒,想给他加罪。安民哭泣说:“我被役使不敢推辞,请求免除在石末镌刻安民二字,恐怕获罪。”后世听说的人感到惭愧】高丽使者到达生女真部【女真虽然旧属高丽,但很久不通往来。恰逢高丽医者来,英格派人送他回去。边境上的医者到达,对高丽王说:“居住在黑水的女真,部族日益强盛,士兵更加精悍。”高丽王于是与女真通使,从此往来不再受阻。英格攻破萧哈里后,派人向高丽报捷。高丽又派人祝贺,英格派遣他的族弟色克回访,高丽对待他非常优厚】冬十月,辽生女真部节度使完颜乌古乃卒,兄子完颜乌雅束嗣【完颜乌古乃死,和哩布的长子完颜乌雅束袭位。自从乌古乃以来两世四人。志向事业相继,最终平定了分裂,一切按照本部法令治理。完颜乌古乃又采纳阿固达的请求,命令各属部不得擅自设置信牌、驰驿讯事,从此号令开始统一,于是开拓领土东南到达伊勒呼海兰扎兰托卜古伦,东北到达五国矩威图塔矣】十一月,下诏禁止以元祐学术政事授业的人。○辽主谒太庙【辽群臣向辽主上尊号,辽主接受,于是谒太庙,改〇祖伊德实为肃祖昭烈皇帝,德祖色勒迪为懿祖庄敬皇帝】辽任命宋魏国王和啰噶为太叔,迁徙郑王淳为越王【和啰噶是兴宗的儿子。淳,小字聂哷,是和啰噶的儿子。笃好文学,昭怀太子得罪道宗时,曾经想立淳为太子,群臣不同意而作罢。辽主即位,宠待加厚,从北平郡王进封郑王,至此迁徙封越,留守东京】辽主召监修国史耶律俨编纂诸帝实录【辽主召知枢密院事漆水郡王耶鲁俨编纂太祖以下诸帝实录,耶律俨撰成七十卷。耶律俨本姓李,父亲仲禧任南院枢密使,赐以国姓。耶律俨以进士身份理政,恰逢有才能,国人无不赞誉他】更改盐钞法【起初陕西刍粮不足,招募商人入中,虽然有数倍的利息,但苦于回货。于是官府在解池积盐,在京〇货务积钱,在陕西沿边州郡积盐钞。商人把物资运到边境入中,就请领盐钞回去,直接在解池请领盐,所以商人没有滞留而边防储备不缺乏。蔡京想囊括四方之钱,充实中都以夸耀富强而巩固恩宠,于是更改法令,让商人先在〇货务输钱,请领盐钞前往产盐州郡,授予盐而旧盐钞全部不用。商人凡是三次输钱才获得一值的货物,因此没有资金更换盐钞,已输的钱全部被侵吞。于是有携带数十万券,一旦废弃的人,早上是豪商,晚上沦为乞丐,有投水自缢而死的。商贾不通,边防储备失去准备了。提点淮东刑狱章惇看到后哀怜他们,上奏更改法令误民,蔡京发怒,剥夺章惇的官职】编纂府铜,融州、邵州蛮内附。
【甲申】三年【辽干统四年】春正月,诏元符上书邪等人毋得至京师。○铸当十大钱【自太祖以来,诸路置监铸钱,有折二、折三、当五,随时立制,而未尝铸当十也。至是,蔡京请铸于诸路,与小平钱通行于时】以蔡攸为秘书郎【攸,京长子也。元符中,监在京裁造院,帝时为端王,毎退朝,攸适趋局,遇诸涂,攸下马拱立。王问知为攸,心善之。及即位,遂有宠。至是,自鸿胪卿赐进士出身,拜秘书郎】铸九鼎【元丰中,知礼院杨杰言乐音多疵,诏范镇、刘几与杰参定。几、杰所奏下旧乐三律,镇以为声杂郑衞,且律有差,宫商易位,専主房庶,以律生尺之説以为定。乐当先正律,乃作律尺龠合升斗豆区鬴斛图上之。又乞访求真黍以定黄钟,而刘几即用李照乐加四清声而奏乐成,诏罢局。元祐中,镇请太府铜造律度量钟磬等式上之,其乐复下李照乐,一律有竒。然钟律之议,司马光与范镇论辩者三十余年终不能相一。周敦頥、程頥、张载皆有乐论,亦未究其要。及帝即位,鋭意制作以文太平,蔡京复毎为帝言方今泉币所积赢五千万,和足以广乐,富足以备礼。帝惑其説,而制作营筑之事兴矣。至是,京擢其客刘昺为大司乐,付以乐政。昺引蜀方士魏汉津见帝,献乐议,破先儒累黍之非,用夏禹以身为度之文,取帝指三节为三寸,三三为九,而黄钟之律成。请先铸九鼎以备百物之象,帝従之。汉津本剰员兵士,自云师事唐仙人李良,授鼎乐之法。皇祐中,与房庶俱被召至京,而黍律已成,不得伸所学而退。或谓汉津尝执役于范镇,见其制作,因掠取之。蔡京神其説,托以李良授云。然汉津晓隂阳数术多竒中,尝语所知曰:“不三十年天下乱矣。”人未之信也】二月,令天下坑冶金银悉输内蔵。○三月,置文绣院。○髙丽侵生女真部【髙丽既与生女真部通好,防乌雅舒遣硕硕欢以锡馨图们之兵徃伊勒呼岭徇海兰甸之地下其七城。髙丽使人谓硕硕欢欲有议事,乞遣使焉。硕硕欢使博鲁徃,而海兰甸亦使二详衮如髙丽。髙丽执二详衮而遣博鲁还。于是五水之民皆阻于髙丽。髙丽攻女真,硕硕欢大破之,杀获甚众,追入其境,焚掠戍守而还。髙丽复攻之,硕硕欢以五百人御于布腾水,又大破之,追入布腾水,逐其残众逾境。于是髙丽王惧,遣还所俘而请和。乌雅舒命硕硕欢立幙府于潺水,察其尝隂与髙丽徃来为乱阶者,即正其罪,余无所问。由是使好复通】夏四月,王厚复鄯州【厚帅大军次于湟,命髙永年将左军循宗水而北,别将张诫将右军出宗谷而南,自将中军趋绥逺,期会宗哥川。羌置阵临宗水,倚北山谿賖罗撒,张黄屋建大斾,乗髙指呼,望中军旗鼓争赴之。厚麾游骑登山攻其背,亲帅强弩迎射,羌退走。右军济水撃之,大风従东南来,扬沙翳羌目不得视,遂大败,斩首四千三百余级,俘三千余人。罗撒以一骑驰去,其母▯兹公主与诸酋开鄯州城门以降。厚计罗撒必且走青唐,将夜追之。童贯以为不能及,遂止师下青唐。知罗撒留一宿去,贯始悔之。诏改鄯州为西宁州,陇右节度】罢讲议司。五月,更知开封府为牧尹○改六曹名【改定六曹以士户仪兵刑工为序,増其员数,仿唐六典,易胥吏之称】王厚复廓州,加蔡京守司空,封嘉国公【厚将大军趋廓州,羌酋落施军令结以众降,遂入廓州。诏以复鄯廓,加京官封,而超拜厚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鄯廓湟州虽复,而府蔵困匮,秦中骚然矣】置京西北路交子所【蔡京请置京西北路専切管干通行交子所,仿川峡路立伪造法,通情转用并邻人不告者皆罪之,私造交子纸者罪以徒配。已而令诸路更用钱引,准新様印制,四川如旧法,惟闽、浙、湖广不行钱引。赵挺之以为闽乃京乡里,故得免焉】六月,图熈宁、元丰功臣于显谟阁。○赐辟雍殿名曰大成,以荆国公王安石配享孔子,位次孟轲。○増诸州学未立者。○置书画筭学【书学习篆、隶、草三体,明説文字説,尔雅、博雅、方言,篆以古文、大小
译甲申年,即辽乾统四年。春季正月,下诏禁止元符年间上书邪等人进入京城。○铸造当十大钱【自太祖以来,各路设置铸钱监,有折二、折三、当五的钱币,随时制定制度,但未曾铸造当十的钱币。至此,蔡京请求在各路铸造,与小平钱同时流通】任命蔡攸为秘书郎【蔡攸是蔡京的长子。元符年间,他在京城裁造院任职,皇帝当时是端王,每次退朝,蔡攸正好赶往官署,在路上相遇,蔡攸下马拱手站立。端王问知是蔡攸,心里认为他很好。等到即位,蔡攸于是受到宠信。至此,他从鸿胪卿被赐予进士出身,拜授秘书郎】铸造九鼎【元丰年间,知礼院杨杰说乐音多有瑕疵,诏令范镇、刘几与杨杰参定。刘几、杨杰所奏定的乐律比旧乐低了三律,范镇认为声音混杂了郑卫之音,而且律有差错,宫商易位,专主房庶,用律生尺的说法来定。他认为乐应当先正律,于是制作了律、尺、龠、合、升、斗、豆、区、鬴、斛的图样呈上。又请求访求真黍来定黄钟,而刘几立即采用李照的乐律加上四清声而奏乐成功,诏令罢免该局。元祐年间,范镇请求用太府的铜铸造律、度量、钟、磬等式样呈上,他的乐律又低于李照的乐律,一律有奇数。然而关于钟律的议论,司马光与范镇辩论了三十多年最终不能统一。周敦颐、程颐、张载都有乐论,也没有探究到要领。等到皇帝即位,锐意制作以文饰太平,蔡京又常常对皇帝说现在钱币所积累的盈余有五千万,和足以广乐,富足以备礼。皇帝被他的说法迷惑,于是制作营筑的事情兴起了。至此,蔡京提拔他的门客刘昺为大司乐,把乐政交给他。刘昺引荐蜀地方士魏汉津见皇帝,献上乐议,驳斥先儒累黍之说的错误,采用夏禹以身为度的说法,取皇帝手指三节为三寸,三三为九,从而黄钟之律制成。他请求先铸造九鼎以具备百物的象征,皇帝听从了他。魏汉津本是冗员兵士,自称师从唐代仙人李良,传授鼎乐之法。皇祐年间,他与房庶一起被召到京城,而黍律已经制成,不能施展所学而退。有人说魏汉津曾经为范镇服役,见到他的制作,因而掠取。蔡京神化他的说法,托称是李良传授的。然而魏汉津通晓阴阳数术,多次奇中,曾经对熟人說:“不出三十年天下就乱了。”人们不相信他】二月,命令天下坑冶出的金银全部输送到内藏。○三月,设置文绣院。○高丽侵犯生女真部【高丽既然与生女真部通好,防乌雅舒派遣硕硕欢率领锡馨图们的军队前往伊勒呼岭巡视海兰甸的地界,攻下其七座城池。高丽派人对硕硕欢说想要商议事情,请求派遣使者。硕硕欢派遣博鲁前往,而海兰甸也派遣两名详衮到高丽。高丽拘捕了两名详衮而让博鲁返回。于是五水之民都被高丽阻隔。高丽攻打女真,硕硕欢大败他们,杀获很多,追入其境内,焚烧掠夺戍守的军队而返回。高丽再次攻打,硕硕欢用五百人在布腾水抵御,又大败他们,追入布腾水,驱逐其残众越过边境。于是高丽王害怕,遣返所俘虏的人而请求讲和。乌雅舒命令硕硕欢在潺水设立幕府,察访那些曾经暗中与高丽往来成为动乱阶梯的人,立即惩治他们的罪行,其余不再追究。由此使好复通】夏季四月,王厚收复鄯州【王厚率领大军驻扎在湟水,命令高永年将左军沿宗水向北,别将张诫将右军出宗谷向南,自己率领中军趋向绥远,约定在宗哥川会合。羌人在宗水边布阵,倚靠北山谿賖罗撒,张开黄屋,树立大旗,登高指挥,望着中军的旗鼓争相奔赴。王厚指挥游骑登山攻击其背后,亲自率领强弩迎射,羌人退走。右军渡水攻击他们,大风从东南来,扬沙遮蔽羌人的眼睛使他们不能视物,于是大败,斩首四千三百余级,俘虏三千余人。罗撒骑着一匹马逃跑,他的母亲〇兹公主与诸酋打开鄯州城门投降。王厚估计罗撒必将逃往青唐,打算夜间追击。童贯认为不能追上,于是停止进军攻下青唐。知道罗撒停留一晚才离开,童贯才开始后悔。下诏改鄯州为西宁州,设陇右节度】罢免讲议司。五月,改知开封府为牧尹○改六曹名称【改定六曹以士、户、仪、兵、刑、工为序,增加其员额,仿照唐六典,更改胥吏的称呼】王厚收复廓州,加封蔡京守司空,封嘉国公【王厚率领大军趋向廓州,羌酋落施军令结率众投降,于是进入廓州。下诏因为收复鄯廓,加封蔡京官职爵位,而越级拜授王厚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鄯、廓、湟州虽然收复,但府库困乏,秦中骚然了】设置京西北路交子所【蔡京请求设置京西北路专切管干通行交子所,仿照川峡路设立伪造法,通情转用并邻居不告发的都治罪,私造交子纸的处以徒刑配流。不久命令各路改用钱引,按新样印制,四川如旧法,只有闽、浙、湖广不行钱引。赵挺之说闽是蔡京的家乡,所以得以免除】六月,在显谟阁绘制熙宁、元丰功臣像。○赐辟雍殿名为大成,以荆国公王安石配享孔子,位次在孟轲之后。○增加诸州尚未建立的学校。○设置书画算学【书学习篆、隶、草三体,阐明说文解字、尔雅、博雅、方言,篆书以古文、大小
二篆为法,隶以二王、欧、虞、顔、栁真行为法,草以章草、张芝九体为法。画学之业曰佛道,曰人物,曰山水,曰鸟兽,曰花竹,曰屋木,以説文、尔雅、方言、释名教授。説文则令书篆字,着音训,余书皆设问答,以所解义观其能通画意与否,仍分士流、杂流,别其齐以居之。考画之等,以不仿前人,而物之情态、形色俱若自然,笔韵简髙为工。筭学之业,以九章、周髀及假设疑数为筭问,仍兼海岛、孙子、五曹、张丘建、夏侯筭法并厯筭三式、天文书为本科。其生皆占经以试,其取士法畧如太学上舍三等,推恩以通仕、登仕、将仕郎为次】重定元祐、元符党人刻石于朝堂【诏重定元祐、元符党人及上书邪等者,合为一籍,通三百九人,刻石于朝堂,余并出籍,自今母得复用,弹奏】诏内外官毋得越职论事。○秋七月,行方田法。○八月,许将免【将居政府十年,不能有所建明,中丞朱谔劾将在元祐则尽更元丰之所守,居绍圣则隂匿元祐之所为,罢知河南,谔蔡京之党也】九月,以赵挺之、吴居厚为门下中书侍郎,张康国、邓洵武为尚书左右丞【绍圣中,蔡京治役法,荐康国为属,及京当国,定党籍议绍述,康国皆预密谋,故京引援之甚力,自福建转运判官不三岁入翰林为承防,遂拜左丞,复以其兄康伯代为学士】以胡师文为户部侍郎【初,东南六路粮斛,自江浙起纲至于淮甸,以及真扬、楚泗为仓七,以聚蓄军储,复自楚泗置汴纲般运上京,以江淮发运使董之故,常有六百万石以供京师,而诸仓常有数年之积。州郡告歉,则折纳上等价钱,谓之额斛。计本州歳额,以仓储代输京师,谓之代发。复于丰熟,以中价收籴。至饥歉,则令民纳钱,民以为便。本钱歳増,兵食有余,其法良善。及蔡京当国,始求羡财,于是以其姻家胡师文为发运使,以籴本数百万缗充贡。入为户部侍郎,自是继者效尤。时有进献,本钱竭矣。本竭则不能増籴,储积空而输般之法壊矣】诏诸州学别置斋,以养材武之士。○冬十月,夏人寇泾原,遂防西蕃围宣威城,执知鄯州髙永年杀之,贬王厚为郢州团练使【蔡京使王厚招夏卓罗右厢监军仁多保忠,厚言保忠虽有归意,而下无附者。章数上,京责厚愈急。厚乃遣弟诣保忠,还为夏逻者所获。遂追保忠赴牙帐。厚以保忠縦不为夏所杀,亦不能复领军政,使得之一匹夫耳,何益于事?京怒,必令以金币招之。夏乃防兵延渭、庆三路,各数千骑,遣使求援于辽。朝廷命西邉能招致夏人者,毋问首従,赏同斩级。令陶节夫在延安大加招诱,夏主遣使巽请,皆拒之。又令杀其放牧者,夏人遂入镇戎,畧数万口。于是羌酋溪賖罗撒合兵逼宣威城,知鄯州髙永年出御之,行三十里为羌人所执。多罗巴谓其下曰:「此人夺我国使,吾宗族漂无处所。」遂杀之,探其心肝以食焉。罗撒复焚大通河桥,新疆大震。事闻,帝怒,亲书五路将帅刘仲武等十八人姓名,勅御史侯防徃秦州逮治。▯至秦,仲武等囚服聴命。▯喻之曰:「君辈皆侯伯,无庸以狱吏辱,第以实对。」狱既具,▯奏言:「汉武帝杀王恢,不如秦穆公赦孟明、子玉缢而晋侯喜,孔明亡而蜀国轻。今羌杀吾一都防,而使十八将由之而死,是自艾其肢体也,欲身不病,得乎?」帝悟,释不治,惟王厚坐逗留,降授郢州团练使】立九庙【复祀翼祖、宣祖也】十一月,帝临太学【官论定之士十六人焉】帝临辟雍【赐司业吴絪、蒋静四品服,学官推恩有差】诏専取士于学校,罢科举法【时虽设辟雍、太学以待士之升贡者,然州县犹以科举贡士。蔡京以为言,遂诏天下取士悉由学校升贡。其州郡发解,凡试礼部法并罢,而毎歳试上舍生,则差知举如礼部法云】十二月,升通逺军为巩州。○复封孔子后奉圣公端友为衍圣公。○是歳,大蝗。○王祖道言,黎洞王古蛮杨晟免等内附【时蔡京间邉,知桂州王祖道欲乘时徼利,乃诱王江酋杨晟免等,使纳土,夸大其辞,言向慕者百二十峒,五千
译以两种篆书为法则,以二王、欧阳询、虞世南、颜真卿、柳公权的楷书和行书为法则,以章草和张芝的九体草书为法则。绘画学业分为佛道、人物、山水、鸟兽、花竹、屋木等类,用《说文》、《尔雅》、《方言》、《释名》进行教授。学习《说文》则要求书写篆字,标注音义训诂,其余书籍都设置问答,通过所解释的含义来观察学生是否通晓画意,仍然区分士流和杂流,分别安排斋舍居住。评定绘画等级,以不模仿前人,而物体的情态、形色都如同自然,笔法韵味简练高妙为工巧。算学学业,以《九章算术》、《周髀算经》以及假设疑难数字作为算题,同时兼习《海岛算经》、《孙子算经》、《五曹算经》、《张丘建算经》、《夏侯阳算经》以及历算三式、天文书作为本科。学生都占卜经书来考试,选拔士人的方法大致如同太学上舍的三等,推恩授予通仕郎、登仕郎、将仕郎等官职。重新审定元祐、元符党人名单,刻石于朝堂。【诏令重新审定元祐、元符党人以及上书邪等的人,合为一籍,共三百九人,刻石于朝堂,其余人都从名单中除去,从今以后不得再任用,弹奏】诏令内外官员不得越职议论政事。○秋季七月,推行方田法。○八月,许将免职【许将在政府任职十年,不能有所建树阐明,中丞朱谔弹劾许将在元祐年间就完全更改了元丰年间的坚守,在绍圣年间又暗中隐藏元祐年间的作为,罢免后任河南知州,朱谔是蔡京的党羽】九月,任命赵挺之、吴居厚为门下中书侍郎,任命张康国、邓洵武为尚书左、右丞【绍圣年间,蔡京治理役法,推荐张康国为属官,等到蔡京掌权,制定党籍并议论绍述,张康国都参与密谋,所以蔡京极力援引他,张康国从福建转运判官不到三年进入翰林院任承旨,于是拜为左丞,又让他的哥哥张康伯代为学士】任命胡师文为户部侍郎【起初,东南六路的粮斛,从江浙起运纲船到达淮甸,以及真州、扬州、楚州、泗州作为七个粮仓,用来积聚军储,又从楚州、泗州设置汴河纲船运输到京城,由江淮发运使掌管,所以常有六百万石粮食供应京师,而各粮仓常有数年的积蓄。州郡报告歉收,就折纳上等价钱,称为额斛。计算本州每年的定额,用仓储代替输送京师,称为代发。又在丰收年份,以中等价格收购粮食。到了饥荒年份,就命令百姓缴纳钱款,百姓认为便利。本钱每年增加,军粮有余,这种方法良善。等到蔡京掌权,开始谋求羡余钱财,于是让他的姻亲胡师文任发运使,将数百万缗的收购本钱充作贡品。胡师文入朝任户部侍郎,从此继任者效法他。当时有进献,本钱枯竭了。本钱枯竭就不能增加收购,储备空虚而运输之法败坏了】诏令各州学另外设置斋舍,用来培养材武之士。○冬季十月,西夏人侵犯泾原,于是联合西蕃围攻宣威城,俘虏鄯州知州高永年并杀害他,贬王厚为郢州团练使【蔡京东派王厚招降西夏卓罗右厢监军仁多保忠,王厚说保忠虽然有归顺之意,但部下没有依附的人。奏章多次上报,蔡京责备王厚更加急切。王厚于是派弟弟去见保忠,回来时被西夏巡逻的人抓获。于是追回保忠到牙帐。王厚认为保忠纵然不被西夏所杀,也不能再统领军政,得到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事情有什么益处?蔡京发怒,一定命令用金银财帛招降他。西夏于是联合军队侵犯延州、渭州、庆州三路,各数千骑兵,派使者向辽国求援。朝廷命令西边能招降西夏人的人,不问首从,赏赐如同斩首立功。命令陶节夫在延安大力招诱,西夏主派使者谦卑请求,都被拒绝。又命令杀害其放牧的人,西夏人于是进入镇戎,掳掠数万人口。于是羌族酋长溪赊罗撒合兵逼近宣威城,鄯州知州高永年出城抵御,行军三十里被羌人所俘。多罗巴对他的部下说:「这个人夺走我国的使者,我的宗族漂泊无处安身。」于是杀了他,挖出他的心肝吃掉了。罗撒又焚烧大通河桥,新疆大震。事情上报,皇帝发怒,亲自书写五路将帅刘仲武等十八人的姓名,命令御史侯防前往秦州逮捕治罪。〇到达秦州,刘仲武等穿囚服听命。〇晓谕他们说:「你们都是侯伯,不必用狱吏侮辱,只据实回答。」案件既已具备,〇奏言:「汉武帝杀王恢,还不如秦穆公赦免孟明;子玉自缢而晋侯欢喜,孔明去世而蜀国轻弱。如今羌人杀了我们一个都护,而让十八位将领因此而死,这是自己割断肢体,想要身体不生病,可能吗?」皇帝醒悟,释放不追究,只有王厚因逗留之罪,降授郢州团练使】建立九庙【恢复祭祀翼祖、宣祖】十一月,皇帝亲临太学【官员论定士人十六人】皇帝亲临辟雍【赐予司业吴絪、蒋静四品官服,学官推恩有差别】诏令专门从学校选拔士人,废除科举法【当时虽然设置辟雍、太学来等待士人升贡,但州县仍然以科举贡士。蔡京进言,于是诏令天下选拔士人全部由学校升贡。州郡发解,凡是礼部试法都废除,而每年考试上舍生,则差派知举如同礼部试法】十二月,升通远军为巩州。○重新封孔子后裔奉圣公孔端友为衍圣公。○这一年,发生大蝗灾。○王祖道上言,黎洞王古蛮杨晟免等人内附【当时蔡京离间边境,桂州知州王祖道想趁时机谋取利益,于是诱使王江酋长杨晟免等人,让他们纳土归顺,夸大其辞,说向往归附的有一百二十峒,五千
九百家,十余万口。其旁通江峒之众尚未论也。王江在诸江合流之地,山川形势据诸峒要防,幅员二千里,宜开建城邑,控制百蛮,以武臣为守,置溪峒司主之】安惇卒
译九百家,十余万口。其旁通江峒的部众还没有计算在内。王江位于各条江河汇合的地方,山川地势占据各峒的要害防线,方圆二千里,适宜开辟建造城邑,控制百蛮,任用武臣作为守将,设置溪峒司来主管。安惇去世。
【乙酉】四年【辽干统五年】春正月,筑溪哥城。○立武学试艺法。○邦潘叠三州蕃落来归。○蔡卞罢【卞居心倾邪,一意以妇翁王安石所行为至当,以兄京晩达而位在上,致已不得相,故二府政事时有不合。至是,京将用童贯为制置使,卞言不宜用宦者,必误邉计。京于帝前诋卞,卞求去,遂出知河南府】以内侍童贯为熈河兰湟秦凤路经畧安抚制置使。○二月,筑御谋城。○以张康国知枢宻院事,刘逵同知院事,何执中为尚书左丞。○闰月,令州县仿尚书六曹分六案。○铸夹锡鐡钱【自太祖以来,闽蜀陕西多用鐡钱,每十文当铜钱一文。至是,河东转运判官洪中孚言,辽夏以鐡钱为兵器,若杂以铅锡则脆而不可用,请改铸之。乃诏置陕西河东河北京西监铸当二夹锡鐡钱云】赵懐徳来降,以为感徳军节度使,封安化郡王。○三月,以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诏建王古砦为懐逺军【従王祖道之请也,置二砦为立学】复银州。○防牱夜郎首领以其地内附。○夏人寇塞门。○辽归女于夏【夏主连歳请婚于辽,辽以其族女南仙为成安公主嫁之】置议礼局于尚书省【初,太祖命聂崇义重集三礼图,刘温叟等撰开元通礼二百卷,本唐开元礼而损益之。至景祐中,贾昌朝撰太常新礼及祀仪,皇祐中文彦博撰太享明堂记,嘉祐中欧阳脩撰太常因革礼,元丰中宋敏求详定朝防仪注祈禳蕃国丧▯礼,总百六十三卷。帝以为未备,置议礼局于尚书省,命详议官具礼本末议定,请防,以给事中刘昺领其事】罢左司谏黄葆光【葆光为左司谏,始莅职即言三省吏猥多,乞非元丰旧制者一切革去。帝命厘正之,一时士论翕然。蔡京怒其异已,宻白帝降内批云:“当丰亨豫大之时,为衰乱减损之计。”徙为符寳郎】夏四月,辽使萧良来【为夏人求还侵地及退兵也】夏人寇临宗、顺宁砦及湟州,刘延庆、辛叔献等败之。○五月,除党人父兄子弟之禁。○林摅如辽【报聘也】赐信州龙虎山道士张继元号虚靖先生【汉天师张道陵三十代孙也,且诏龙虎山张氏自今相袭为山主,传授法箓者即度为道士】六月,赵挺之罢【初,帝以蔡京独相,谋置右辅,京力荐挺之。及既相,与京争权,屡陈京奸恶,且请去位以避之,遂罢】大蝗蔽日。○秋七月,置四辅郡【右司谏姚祐请置辅郡以拱大畿,诏以颍昌府为南辅,升襄邑县为拱州为东辅,郑州为西辅,澶州为比辅,各屯兵二万,重其资给,盖蔡京欲兵权归已故也】还上书流人。○八月,置提举溪峒司【従王祖道请也】改懐逺军为平州。○定鼎于九成宫【帝鼐及八鼎成,诏奉安于九成宫,以蔡京为定鼎礼仪使。帝幸宫,行酌献礼,赐魏汉津号冲显处士。鼎各一殿,周以垣墙,上施埤堄,墁如方色,外筑垣环之,曰九成宫。中央曰帝鼐,其色黄,祭以土王日为大祠。北方曰寳鼎,其色黑,祭以冬至。东北方曰牡鼎,其色青,祭以立春。东方曰苍鼎,其色碧,祭以春分。东南曰冈鼎,其色緑,祭以立夏。南方曰彤鼎,其色紫,祭以夏至。西南曰阜鼎,其色黑,祭以立秋。西方曰皛鼎,其色赤,祭以秋分。西北曰魁鼎,其色白,祭以立冬。八鼎皆为中祠,乐用登歌,享用素馔。复于帝鼎之宫立大角鼎星祠。寻复铸帝坐大钟及二十四气钟云】大晟乐成,帝受贺于大庆殿【新乐成,加号魏汉津虚和冲显寳应先生,赐乐名大晟,置府建官,谓之雅乐,颁之天下,播之教坊】九月,以九鼎成受贺于大庆殿,赐方士魏汉津号嘉成侯,作寳成宫【帝以九鼎成受贺于大庆殿,诏于铸鼎之地作寳成宫,置殿以祠黄帝、夏禹、周成王、周公旦。召公奭置堂以祀唐李良及魏汉津,赐汉津号嘉成侯。汉津寻死于京师,年九十矣】诏徙元祐党人于近地【惟不得至畿甸】冬十一月,安定郡王世雄卒。○林摅还自辽,有罪贬知颍州【摅之使辽也,蔡京使其激怒以啓衅,摅遂恣情不逊,辽人大怒,空客馆,水浆絶,烟火至舍外,积潦亦汚以矢溺,使饥渴无所得,如是者三日乃遣还,凡
译乙酉年,即宋徽宗崇宁四年(辽乾统五年),春季正月,修筑溪哥城。○设立武学考试技艺的法度。○邦、潘、叠三州的蕃部部落前来归附。○蔡卞被罢免【蔡卞居心偏邪,一心认为岳父王安石所做的事最为恰当,因为兄长蔡京后来居上而位居自己之上,导致自己未能拜相,所以两府政事时常不合。到了这时,蔡京打算任用童贯为制置使,蔡卞说不应该任用宦官,必定会误伤边防大计。蔡京在皇帝面前诋毁蔡卞,蔡卞请求离职,于是出任河南府知府】以内侍童贯担任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使。○二月,修筑御谋城。○任命张康国为枢密院知院事,刘逵为同知院事,何执中为尚书左丞。闰月,命令州县仿照尚书省六曹的体制分为六案。○铸造夹锡铁钱【自宋太祖以来,福建、四川、陕西多使用铁钱,每十文铁钱当一文铜钱。到了这时,河东转运判官洪中孚说,辽国和西夏用铁钱制造兵器,如果在铁中掺杂铅锡就会变脆而无法使用,请求改铸。于是下诏在陕西、河东、河北、京西设置监铸当二文的夹锡铁钱】赵怀德前来投降,任命他为感德军节度使,封为安化郡王。○三月,任命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下诏将王古砦建为怀远军【这是听从王祖道的请求,设置两座砦堡以建立学校】恢复银州。○防牱、夜郎的首领率领其地内附。○西夏人侵犯塞门。○辽国将女子嫁给西夏【西夏主连续几年向辽国请求通婚,辽国将宗室女南仙封为成安公主嫁给他】在尚书省设置议礼局【起初,宋太祖命令聂崇义重新编集《三礼图》,刘温叟等人撰写《开元通礼》二百卷,以唐代《开元礼》为基础进行增减。到了景祐年间,贾昌朝撰写《太常新礼》及《祀仪》,皇祐年间文彦博撰写《太享明堂记》,嘉祐年间欧阳修撰写《太常因革礼》,元丰年间宋敏求详定朝会仪注、祈禳、蕃国丧礼,总共一百六十三卷。皇帝认为这些还不够完备,因此在尚书省设置议礼局,命令详议官详细讨论礼仪的始末并议定,请旨裁定,由给事中刘昺主持此事】罢免左司谏黄葆光【黄葆光任左司谏,刚上任就进言说三省吏员过多,请求将不符合元丰旧制的全部革除。皇帝命令整顿,当时士大夫舆论一致赞同。蔡京恼怒他意见与自己不同,秘密向皇帝报告,皇帝降下内批说:“在丰亨豫大的时候,却做衰乱减损的打算。”将他调任为符宝郎】夏季四月,辽国使者萧良前来【是为西夏人请求归还侵占的土地及退兵】西夏人侵犯临宗、顺宁砦及湟州,宋将刘延庆、辛叔献等人击败了他们。○五月,解除对元祐党人父兄子弟的禁令。○林摅出使辽国【这是为了回报辽国的聘问】赐给信州龙虎山道士张继元“虚靖先生”的称号【他是汉天师张道陵的第三十代孙,并且下诏龙虎山张氏从此世代相袭为山主,传授法箓的人即度为道士】六月,赵挺之被罢免【起初,皇帝因为蔡京独揽相权,谋划设置右相作为辅佐,蔡京极力推荐赵挺之。等到赵挺之拜相后,与蔡京争夺权力,屡次陈述蔡京的奸恶,并且请求辞去职位以避开他,于是被罢免】大蝗虫遮蔽了太阳。○秋季七月,设置四辅郡【右司谏姚祐请求设置辅郡以拱卫京畿,下诏以颍昌府为南辅,提升襄邑县为拱州作为东辅,郑州为西辅,澶州为北辅,各屯兵两万,加重他们的资给,这大概是蔡京想要兵权归于自己所致】召回被流放到远方的上书人。○八月,设置提举溪峒司【这是听从王祖道的请求】将怀远军改为平州。○在九成宫定鼎【皇帝大鼎及八鼎铸成,下诏供奉安置于九成宫,任命蔡京为定鼎礼仪使。皇帝亲临九成宫,举行酌献礼,赐给魏汉津“冲显处士”的称号。每个鼎各有一座殿,周围环绕着围墙,上面建有女墙,墙壁粉刷成相应的颜色,外面再筑围墙环绕,称为九成宫。中央称为帝鼐,颜色为黄色,在土王日作为大祠祭祀。北方称为宝鼎,颜色为黑色,在冬至祭祀。东北方称为牡鼎,颜色为青色,在立春祭祀。东方称为苍鼎,颜色为碧色,在春分祭祀。东南方称为冈鼎,颜色为绿色,在立夏祭祀。南方称为彤鼎,颜色为紫色,在夏至祭祀。西南方称为阜鼎,颜色为黑色,在立秋祭祀。西方称为皛鼎,颜色为红色,在秋分祭祀。西北方称为魁鼎,颜色为白色,在立冬祭祀。八鼎都作为中祠祭祀,音乐使用登歌,祭品使用素食。又在帝鼎之宫设立大角鼎星祠。不久又铸造了帝坐大钟及二十四节气钟】大晟乐完成,皇帝在大庆殿接受祝贺【新乐完成,加封魏汉津为“虚和冲显宝应先生”,赐乐名为大晟,设置府署建立官职,称之为雅乐,颁布于天下,在教坊演奏】九月,因九鼎铸成在大庆殿接受祝贺,赐给方士魏汉津“嘉成侯”的称号,建造宝成宫【皇帝因九鼎铸成在大庆殿接受祝贺,下诏在铸鼎的地方建造宝成宫,设置殿宇以祭祀黄帝、夏禹、周成王、周公旦,设置堂屋以祭祀唐李良及魏汉津,赐给魏汉津“嘉成侯”的称号。魏汉津不久死在京城,享年九十岁】下诏将元祐党人迁徙到离京城较近的地方【只是不能到达京畿地区】冬季十一月,安定郡王赵世雄去世。○林摅从辽国回来,因有罪被贬为颍州知州【林摅出使辽国时,蔡京指使他激怒辽国以挑起事端,林摅于是放纵情欲、言语不逊,辽人大怒,清空客馆,断绝饮水和食物,烟火只允许在屋外,积水也被粪便污染,使他饥渴无所得,像这样过了三天才放他回去,凡是
饔饩祖犒皆废】。归复命,议者以为怒邻生事,犹除礼部尚书。辽人以失礼来言,始出之】以朱勔领应奉局及花石纲于苏州【初,蔡京过苏州,欲建僧寺阁,防费钜万,僧言必欲集此縁,非郡人朱冲不可,京即召冲语之,冲愿独任。居数日,冲请京诣寺度地,至则大木数千章积庭下,京器其能。逾年,京召还朝,遂挟冲子勔与俱,窜名姓于童贯军籍中,皆得官。帝颇埀意花石,京讽冲宻取浙中珍异以进。初致黄杨三本,帝嘉之,后歳歳増加,然歳不过再三贡,贡物裁五六品。至是渐盛,舳舻相衔于淮汴,号花石纲。置应奉局于苏州,命勔总其事。勔指取内帑如囊中物,每取以数十百万计。于是搜岩剔薮,幽隐不置,其党徐铸等数人辅之,竭县官经常以为奉。所贡物豪夺渔取于民,毛发不少偿。凡士庶之家,一石一木稍堪翫者,即领健卒直入其家,用黄帕覆之,加封识焉,指为御前之物,未即取,使防视之,微不谨即被以大不恭罪。及发行,必撤屋抉墙以出。人不幸有一物小异,共指为不祥,惟恐芟夷之不速。民预是役者,中家破产,或粥卖子女以供其须。劚山辇石,程督惨刻,虽在江湖不测之渊,百计取之必得乃止。至截诸道粮饷纲旁,罗商舡掲所贡▯其上,篙工柁师倚势贪横,凌轹州县,道路以目相视。广济卒四指挥尽给挽士,犹不足于用】以陶节夫经制环庆泾原河东事【节夫知延安府,尝城银州,与知渭州钟传屡陈取兴灵之策,蔡京、张康国从中助之,故有是命】诏分平州为允格州【知桂州王祖道言:黎人为患六十年,道路不通,今愿为王民,得地千五百里,乞以安口隘为允州,中古州为格州。】诏分平州置允州、格州】髙丽王颙卒,子俣嗣。
译【饔饩祖犒皆废】。归来复命,议论的人认为他激怒邻国、制造事端,仍被任命为礼部尚书。辽国人因失礼前来申诉,这才将他外放】由朱勔统领应奉局及花石纲于苏州【起初,蔡京经过苏州,想建造僧寺的楼阁,预计费用巨大,僧人说若想成就此功德,非郡人朱冲不可,蔡京便召见朱冲与他交谈,朱冲愿意独自承担。过了几天,朱冲请蔡京到寺庙丈量土地,到了那里,只见数千根大木堆积在庭院下,蔡京对他的才能感到惊奇。过了一年,蔡京被召还朝廷,于是带着朱冲的儿子朱勔一同前往,将他们的名字混入童贯的军籍中,两人都得了官职。皇帝对花石颇为留意,蔡京暗示朱冲秘密采集浙中的珍奇物品进献。起初进献了黄杨木三株,皇帝嘉奖了他,后来每年增加,但每年不过进贡两三次,贡品仅五六种。到这时逐渐兴盛,船只在淮河、汴河上首尾相接,号称花石纲。在苏州设置应奉局,命令朱勔总管此事。朱勔提取内库钱财如同取自家口袋里的东西,每次提取都以数十百万计算。于是搜罗山岩、挖掘沼泽,幽深隐蔽之处也不放过,他的党羽徐铸等几人辅佐他,耗尽地方官府的日常经费来供奉。所进贡的物品都是从百姓那里豪夺强取,连一丝一毫都不补偿。凡是士人百姓家中,有一石一木稍微值得玩赏的,就带领健卒直接闯入他家,用黄帕覆盖,加上封条标记,指为御前之物,即使不立即取走,也让人看守,稍有疏忽就被定为大不敬之罪。等到起运时,必定拆毁房屋、凿破墙壁才能取出。人们不幸有一件稍显不同的物品,大家便指为不祥之物,只恐铲除得不够快。百姓预支这项差役的,中等人家破产,有的甚至卖儿卖女来供给需求。开山运石,督责惨酷,即使在江湖深不可测的深渊,想尽办法取到才罢休。甚至截断各道粮饷运输船队,罗列商船,将所贡之物放在上面,篙工舵师倚仗权势贪婪蛮横,欺凌州县,路人只能以眼神示意。广济卒四个指挥全部供给拉纤的役夫,仍然不够使用】由陶节夫经制环庆、泾原、河东事务【陶节夫任延安府知府时,曾修筑银州城墙,与渭州知府钟传屡次陈述夺取兴州、灵州的策略,蔡京、张康国在中间助长,所以有此任命】下诏将平州分设为允州、格州【桂州知府王祖道说:黎人作乱六十年,道路不通,现在愿意成为王民,获得土地一千五百里,请求将安口隘设为允州,中古州设为格州。】下诏将平州分设允州、格州】高丽王王颙去世,儿子王俣继位。
【丙戌】五年【辽干统六年】春正月,有星孛于西方,长竟天。○以吴居厚、刘逵为门下中书侍郎。○以郑居中同知枢宻院事,寻罢【初,郑贵妃宠▯后宫,而家世防,居中直学士院,乃自言于妃为从兄弟,因彼此相倚为重。及入枢府,妃时已贵重,于居中已无所赖,乃用宦者黄经臣计,以外戚秉政,辞改授中太一宫使】诏求直言,毁元祐党人碑,复谪者仕籍【帝以星变避殿损膳,刘逵请帝碎元祐党碑,寛上书邪籍之禁,帝従。之夜半遣黄门毁石刻,翌日蔡京见之,厉声曰:「石可毁,名不可灭也】太白昼见,赦除党人一切之禁,权罢方田。○罢诸州歳贡供奉物。○诏崇宁以来左降者各以存没稍复其官,尽还诸徙者。○二月,蔡京有罪免【京懐奸植党,威福在其手中,托绍述之名,纷更法制,贬斥羣贤,増脩财利之政务以侈靡惑人,主动以周官惟王不防为説。毎及前朝借财省费者,必以为陋。至于土木营造,率欲度前防而侈后观。时夭下乆平,吏员冗滥,节度使至八十余员,留后观察下及遥郡刺史多至数千员,学士待制中外百五十员。京因覩帑蔵盈溢,遂倡为丰亨豫大之説,视官爵财物如粪土,累朝所储扫地矣。帝尝大宴,出玉琖玉巵示辅臣曰:「欲用此,恐人以为大华。」京曰:「臣昔使契丹,见玉盘琖皆石,晋时物,持以夸臣,谓南朝无此。今用之上夀于礼无嫌。」帝曰:「先帝作一小台,财数尺,上封事者甚众,朕畏其言,此器已就久矣。傥人言复兴,久当莫辨。」京曰:「事茍当于理,多言不足畏也。陛下当享天下之奉,区区玉器何足计哉!」帝悦其言,乃置应奉司、御前生活所、营缮所、苏杭造作局、御前人船所,其名杂出,大率争以竒巧为功,而花石纲之害为尤甚。及彗星见,帝悟其奸,凡所建置一切罢之,而免京为中太一宫使,留京师。言者论。不已,中丞吴执中言于帝曰:“进退大臣,当全体貌。”帝为京下诏戒饬言者,乃已】以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蔡京既免,帝召见挺之,曰:“京所为,一如卿言。”复拜右相。挺之与刘逵同心辅政,凡京所行悖理虐民之事,稍稍澄正之。然挺之多智虑,后患毎建白,务开其端,而使逵毕其説。逵亦欲自以为功,直情不顾。初,挺之首兴邉事,用兵累年。至是,帝临朝语大臣曰:“朝廷不可与四夷生隙,隙一开,祸结不解,兵民肝脑涂地,岂人主爱民恤物意哉?”挺之退谓同列曰:“上志在息兵,吾曹所宜将顺】三月,罢求直言。○以世福为安定郡王【世福,燕懿王徳昭曽孙也】废银州为银川城。○许夏人平。○夏五月,行纪元厯【刘昺所造也】秋七月庚寅朔,日当食,不亏。○冬十二月,刘逵罢【蔡京令其党进言于帝曰:“京之改法度,皆禀上防,非私为之。今一切皆罢,恐非绍述之意。”帝惑其説,复有用京之心。然羣臣未有觉之者。郑居中徃来,郑妃父客郑绅所知之,即入见言:“陛下建学校,兴礼乐,以藻饰太平;置居养安济院,以周拯穷困,何所逆天而致威谴乎?”帝悦,居中退语礼部侍郎刘正夫,正夫因请对,语与居中合。帝遂疑逵擅政。于是京党御史余深、石公弼论逵専恣反覆,陵蔑同列,引用邪党,出知亳州】得镇国寳【有以玉印六寸,▯纽献者,文曰:“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诏名镇国寳】黎洞蛮韦宴閙等内附,诏复以其地为地文兰郍州。
【丁亥】大观元年【辽干统七年】春正月,以蔡京为尚书左仆射。○吴居厚罢,以何执中为中书侍郎,邓洵武、梁子美为尚书左右丞【子美初为河北转运使,倾漕计以奉上,损缗钱三百万市北珠以进,由是诸路漕臣效尤,争进羡余矣。北珠出于女直,子美市于辽,辽嗜其利,虐女直,捕海东青以求珠,女直深怨之。而子美用是显】二月,复行方田。○三月,赵挺之罢,以何执中、邓洵武为门下中书侍郎,梁子美、朱谔为尚书左右丞。○以蔡攸为龙图阁学士兼侍读。○立八行取士科【八行者,孝、友、睦、婣、任、恤、忠、和也
译丙戌年,即大观五年(辽乾统六年)春正月,西方出现彗星,光芒横贯天际。任命吴居厚、刘逵为门下中书侍郎。任命郑居中同知枢密院事,不久被罢免。(起初,郑贵妃在后宫最受宠幸,而郑居中出身门第清贵,当时他在学士院任职,便向郑贵妃自称是她的堂兄弟,因此两人互相倚重。等到郑居中进入枢密院任职,郑贵妃此时地位已极其尊贵,对郑居中已无所依赖,于是采纳宦官黄经臣的计策,以郑居中身为外戚却执掌朝政为由,改授他为中太一宫使。)下诏征求直言,毁坏元祐党人碑,恢复被贬谪者的官籍。(皇帝因星象变异而避殿减膳,刘逵请求皇帝砸碎元祐党碑,放宽上书弹劾被列入邪籍者的禁令,皇帝听从了。当夜半夜派遣宦官毁坏石刻,第二天蔡京看到后,厉声说:“石碑可以毁坏,但名声不可磨灭。”)太白星白天出现,大赦并解除对党人的一切禁令,暂时停止方田法。停止各州每年进贡供奉的物品。下诏崇宁年间以来被贬谪的人,根据生死情况稍微恢复其官职,全部召回被流放的人。二月,蔡京因罪被免职。(蔡京怀藏奸诈,培植党羽,威福操纵于其手,借绍述之名,频繁更改法制,贬斥众多贤臣,增加修理财利政务以奢靡迷惑人心,常以《周官》中“惟王不防”为说辞。每当提及前朝借财省费的做法,必定认为是鄙陋。至于土木营造,往往想要超越前代的规模而追求后世的观瞻。当时天下长久太平,官吏冗滥,节度使多达八十余人,留后、观察使以下及遥郡刺史多达数千人,学士、待制在内外共有百五十人。蔡京看到国库充盈,于是倡导“丰亨豫大”之说,视官爵财物如粪土,几代积累的储备被扫荡一空。皇帝曾经举行盛大宴会,拿出玉杯玉盏给辅臣看,说:“想使用这些,恐怕人们会认为我过于奢华。”蔡京说:“臣以前出使契丹,看到玉盘玉杯都是石制的,是晋朝时的物品,他们拿来炫耀,说南朝没有这些。现在用来向皇上祝寿,在礼制上并无嫌疑。”皇帝说:“先帝建造一个小台,才几尺高,上书封事的人很多,我畏惧他们的言论,这些器物已经制成很久了。倘若人们的言论再次兴起,长久下去将无法辩白。”蔡京说:“事情如果合乎道理,多言不足畏惧。陛下应当享受天下的供奉,区区玉器何足挂齿!”皇帝喜欢他的话,于是设置应奉司、御前生活所、营缮所、苏州杭州造作局、御前人船所,名称杂乱,大体上都以奇巧为功,其中花石纲的危害尤为严重。等到彗星出现,皇帝醒悟其奸邪,凡是所建置的机构全部废除,而免蔡京为中太一宫使,留在京师。言官议论不止,中丞吴执中对皇帝说:“任免大臣,应当保全体面。”皇帝为蔡京下诏告诫言官,议论才停止。)任命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蔡京被免职后,皇帝召见赵挺之,说:“蔡京所做的,正如你所说。”再次任命他为右相。赵挺之与刘逵同心辅政,凡是蔡京所行的悖理虐民之事,逐渐加以澄清纠正。然而赵挺之多智谋,后来每当有建议,都务求开启端绪,而让刘逵完成其说。刘逵也想自以为有功,直率行事不顾后果。起初,赵挺之首先挑起边事,用兵多年。至此,皇帝临朝对大臣说:“朝廷不可与四夷产生嫌隙,嫌隙一旦打开,祸患结下无法解开,士兵百姓肝脑涂地,这难道是君主爱民恤物的本意吗?”赵挺之退下后对同僚说:“皇上志在息兵,我们应当顺承。”)三月,停止征求直言。任命世福为安定郡王。(世福是燕懿王赵德昭的曾孙。)废除银州改为银川城。允许西夏人讲和。夏五月,推行纪元历。(这是刘昺所造的历法。)秋七月庚寅初一,应当发生日食,但没有亏损。冬十二月,刘逵被罢免。(蔡京让他的党羽向皇帝进言说:“蔡京更改法度,都是秉承皇上的旨意,并非私自做主。现在全部废除,恐怕不符合绍述的本意。”皇帝被这种说法迷惑,又有重用蔡京的心思。然而群臣中没有察觉的人。郑居中往来其间,郑贵妃的父亲客卿郑绅知道了此事,便入宫进言说:“陛下建立学校,兴办礼乐,以藻饰太平;设置居养安济院,以周济拯救穷困之人,哪里违背天意而招致威谴呢?”皇帝很高兴,郑居中退下后告诉礼部侍郎刘正夫,刘正夫因此请求面见,言语与郑居中相合。皇帝于是怀疑刘逵专权。于是蔡京的党羽御史余深、石公弼弹劾刘逵专横反复,轻慢同僚,引用邪党,外放为亳州知州。)获得镇国宝。(有人献上一方六寸的玉印,纽饰为螭龙,印文说:“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下诏命名为镇国宝。)黎洞蛮韦宴闹等人归附,下诏恢复其地为地文兰甸州。
丁亥年,即大观元年(辽乾统七年)春正月,任命蔡京为尚书左仆射。吴居厚被罢免,任命何执中为中书侍郎,邓洵武、梁子美的为尚书左右丞。(梁子美起初担任河北转运使,倾尽漕运经费以奉承皇上,损失三百万缗钱购买北珠进献,因此各路漕臣效仿,争相进献羡余。北珠出产于女真,梁子美从辽国购买,辽国贪图其利,虐待女真,捕捉海东青以寻求珍珠,女真对此深怀怨恨。而梁子美因此显贵。)二月,恢复实行方田法。三月,赵挺之被罢免,任命何执中、邓洵武为门下中书侍郎梁子美、朱谔为尚书左右丞。任命蔡攸为龙图阁学士兼侍读。设立八行取士科。(八行是指:孝、友、睦、姻、任、恤、忠、和。)
。凡有此八行者,即免试补太学上舍。知台州李谔文,以徐中行荐,中行闻之,尽毁其所为文,入委羽山以避之。或问之中行曰:“人而无行,与禽兽等,使吾得以八行应科目,则彼之不被举者,非人类欤】以叶梦得为起居郎【梦得附蔡京,得为祠部员外郎。京罢相,赵挺之更其所行。及京再相,复反前政。梦得入对,因曰:“陛下前日所建立者,出于陛下乎?出于大臣乎?岂可以大臣进退而有所更张也?”上悦,故有是命】夏五月,以蔡薿为给事中【薿以诸生试策,揣蔡京意且复用,即对曰:“熈丰之徳业足以配天,不幸继之以元祐绍圣之纉述足以永頼,不幸继之以靖国。陛下两下求言之诏,冀以闻至言收实用也,而见于元符之末者,方且幸时变而肆奸言,乘间隙而投异意,诋诬先烈不以为疑,动摇国是不以为惮。愿逆处其未至而絶其原。”于是擢为第一,以所对颁天下。甫解褐即除秘书正字,未逾年至侍从,前此未有也】邓洵武免【时妖人张懐素谋反,朝士多株连者,而洵武与其党连昏,坐免。邓氏自绾以来,世济其奸,而洵武阿二蔡尤力】班大晟乐于天下。○诏自今诸路监司勿任元祐学术者。○六月,以梁子美为中书侍郎○以黎洞地为庭孚州○朱谔卒○秋八月,以徐处仁为尚书右丞,林摅同知枢密院事○九月,贬侍御史沈畸监信州酒税,窜御史萧服于处州【蔡京怨刘逵,防苏州盗铸钱狱起,京欲陷逵,妇兄章綖兄弟,遣开封尹李孝夀鞫之,株连者千余人,强抑使承,死者甚众,京犹以为缓,遣侍御史沈畸、御史萧服徃代,畸至苏,即日决释无左证者七百人,叹曰:“为天子耳目司,而可傅防权要,杀人以茍富贵乎?”遂阅实平反以闻,京大怒,贬畸监信州酒税,服羁管处州,而綖竟窜海岛】前直袐阁程頥卒【顺于书,无所不读,其学本于诚,以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为标指,而达于六经,动止语黙,一以圣人为师,其不至于圣人不止也,尝言:“今农夫祁寒暑雨,深耕易耨,播种五谷,吾得而食之;百工技艺,作为器物,吾得而用之;介胄之士,被坚执鋭,以守上宇,吾得而安之。无功泽及人,而浪度嵗月,晏然为天地间一蠧,唯缀缉圣人遗书,庶几有补尔。”于是着易、春秋传,平生诲人不倦,故学者出其门最多,渊源所渐,皆为名士,而刘绚、李吁、谢良佐、防酢、张绎、苏昞、吕大临、吕大钧、尹焞、杨时、成徳尤着,世称頥为伊川先生,卒年七十五○绚力学不倦,頥毎言:“他人之学,敏则有矣,未易保也。若绚者,吾无疑焉。”任终太常博士○吁,頥称其才器可大任,又言:“自予兄弟倡明道学,能使学者视仿而信从者,吁与刘绚有力焉。”仕终校书郎○良佐学问该赡,事有未澈,则颡有泚,尝与頥别一年,复来见頥,问所进,对曰:“但去得一矜字尔。”頥喜曰:“是子可谓力学切问而近思者。”与游酢、杨时、吕大临在程门号四先生,仕终监西京竹木场,有论语説行于世○酢初与兄醇俱以文行知名,所交皆天下士,頥见之京师,谓其资可以进道,及程颢兴扶沟学,招使肄业,酢尽弃故所习而学焉,仕终知濠州。○绎,家世甚防,年长未知学,佣力于市。闻邑官传呼声,心慕之。问人曰:“何以得此人曰:“此读书所致耳。”即发愤力学,遂以文名。谓科举之习不足为,将祝髪为僧,周行。已官河南,谓之曰:“何为舍圣人之学?”异日程先生归,可师也。防頥自涪还河南,绎徃受业。頥称其颖悟,尝曰:“吾晩得二士,谓绎与尹焞也。”○大钧,大防之弟也,能守其师説而践履之,尤喜讲明井田兵制,谓治道必自此始。张载每叹其勇为不可及。仕终陜西转运従事。○大临,大钧之弟,通六经,尤邃于礼,每欲掇习三代遗文旧制,令可行,不为空言,以拂世矫俗。尝与兄大忠、大防相切磋论道,考礼一本于古。仕终袐书省正字】冬十月,贬张商英为安化军节度副使。○闰月,以林摅为尚书左丞,郑居中同知枢密院事【
译凡是具备这八种德行的人,就免除考试直接补入太学上舍。台州知州李谔文因为徐中行的推荐,徐中行听说后,烧毁了自己所有的文章,进入委羽山以躲避这种举荐。有人问徐中行说:“人如果没有德行,就和禽兽一样,假使我能凭借八种德行应考科目,那么那些没有被举荐的人,难道不是人类吗?”任命叶梦得为起居郎。叶梦得依附蔡京,得以担任祠部员外郎。蔡京罢相后,赵挺之更改了蔡京推行的政令。等到蔡京再次拜相,又恢复了以前的政令。叶梦得入朝应对,于是说:“陛下从前所建立的政令,是出于陛下呢?还是出于大臣呢?怎么可以因为大臣的进退而有所更改呢?”皇上很高兴,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夏五月,任命蔡薿为给事中。蔡薿以诸生身份参加策论考试,揣测蔡京将要再次被任用,就在对策中说:“熙宁、丰年间的功德足以配天,不幸接着是元祐、绍圣年间对先朝政策的继承足以长久依赖,不幸接着是靖国年间。陛下两次下达征求言论的诏书,希望听到直言以获取实用之策,而在元符末年出现的,却是庆幸时局变化而肆意发表奸邪言论,趁着间隙投合异端之意,诋毁诬蔑先帝功业而不以为疑,动摇国家根本而不以为惧。希望预先处理那些尚未发生的祸患而断绝其根源。”于是被提拔为第一,将他的对策颁布天下。刚脱下布衣就任命为秘书正字,不到一年就升到侍从之位,以前没有这种情况。邓洵武被免职。当时妖人张怀素谋反,朝廷官员大多被牵连,而邓洵武与他的党羽联姻,因此获罪被免。邓氏自从邓绾以来,世代继承其奸邪,而邓洵武迎合蔡京、蔡卞尤其卖力。将大晟乐颁行天下。下诏从今以后各路监司不要任用信奉元祐学术的人。六月,任命梁子美为中书侍郎。任命黎洞地为庭孚州。朱谔去世。秋八月,任命徐处仁为尚书右丞,林摅同知樞密院事。九月,贬侍御史沈畸监管信州酒税,流放御史萧服到处州。蔡京怨恨刘逵,苏州盗铸钱币案兴起,蔡京想陷害刘逵,刘逵的妻兄章綖兄弟,派遣开封尹李孝寿审讯他们,被牵连的有一千多人,强迫压制使他们认罪,死的人很多,蔡京还认为太慢,派遣侍御史沈畸、御史萧服前往替代,沈畸到苏州,当天就释放了没有左证的七百人,感叹说:“作为天子的耳目官,怎么能迎合权要,杀人来苟且求取富贵呢?”于是核实案情平反上报,蔡京大怒,贬沈畸监管信州酒税,萧服羁管处州,而章綖最终被流放到海岛。前直秘阁程颐去世。顺从读书,无所不读,他的学问以诚为本,以《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为标志指引,而通达六经,动静语默,都以圣人为师,不达到圣人的境界不停止,曾经说:“现在农夫在严寒酷暑中,深耕细作,播种五谷,我得以食用;百工技艺,制作器物,我得以使用;披甲执锐的士兵,坚守疆土,我得以安宁。没有功德恩泽惠及他人,而虚度岁月,安然成为天地间的一个蛀虫,只有编纂圣人遗留的书籍,或许有点补益罢了。”于是著《易传》、《春秋传》,平生教导人不知疲倦,所以学者出自他门下的最多,受其熏陶的,都成为名士,而刘绚、李吁、谢良佐游酢、张绎、苏昞、吕大临、呂大钧、尹焞、杨时、张绎尤其著名,世人称程颐为伊川先生,去世时七十五岁。刘绚力学不倦,程颐常说:“别人的学问,敏捷是有的,但不容易保持。像刘绚这样的人,我没有疑虑。”任职终了为太常博士。李吁,程颐称赞他的才器可以担当大任,又说:“自从我们兄弟倡导道学,能使学者效仿并信从的,李吁和刘绚有力。”任职终了为校书郎。谢良佐学问广博,事情有不透彻的,额头就出汗,曾经与程颐分别一年,再来见程颐,问有什么进步,回答说:“只是去掉一个矜持的字罢了。”程颐高兴地说:“这个人可以说是力学切问而近思的人。”与游酢、杨时、吕大临在程门下号称四先生,任职终了为监西京竹木场,有《论语说》流传于世。游酢起初与哥哥游醇都以文行知名,所交往的都是天下士人,程颐在京城见到他,认为他的资质可以进道,等到程颢在扶沟兴办学校,招他肄业,游酢完全抛弃以前所习的而学习道学,任职终了为知濠州。张绎,家世很贫寒,年长还不知道学习,在集市出卖力气。听到县官传呼的声音,心里羡慕他。问人说:“怎么能得到这样的人?”回答说:“这是读书的结果罢了。”于是发愤力学,于是以文章闻名。认为科举的习气不足为,将要剃发为僧,周游天下。已经做官的河南,对他说:“为什么要舍弃圣人的学问?”不久程先生回来,可以拜他为师。程颐从涪州回到河南,张绎前往受业。程颐称赞他颖悟,曾说:“我晚年得到两个士人,说的是张绎和尹焞。”吕大钧,吕大防的弟弟,能坚守老师的学说并践行,尤其喜欢讲明井田兵制,认为治道一定从这里开始。张载常常感叹他的勇为不可及。任职终了为陕西转运从事。吕大临,吕大钧的弟弟,通晓六经,尤其精通礼,常常想要搜集学习三代遗留的文章旧制,使之可行,不说不切实际的空话,以违背世俗矫饰风俗。曾经与哥哥吕大忠、吕大防相互切磋论道,考订礼制一概依据古制。任职终了为秘书省正字。冬十月,贬张商英为安化军节度使。闰月,任命林摅为尚书左丞,郑居中同知樞密院事。
蔡京言:“枢宻本兵之地,与三省殊无嫌于用亲。”黄经臣力抗前説。京言不效,居中疑京不已援,遂怨京,乃与张康国比,而问京都水使者赵霖得▯两首于黄河,献以为瑞。京曰:“此齐小白所谓象罔见之而霸者也。”居中曰:“首岂有二人?”皆骇异,而京独主之,殆不可测。帝命弃▯金明池,谓居中爱我,故申前命】十一月壬子朔日,有食之【蔡京以不及所当食分,率羣臣称贺】建镇州于黎母山【知桂州王祖道请于黎母山心立镇州为下都督府,赐军额曰静海,知州领海南安抚都监,徙万安军于水口】王祖道伐南丹蛮,获其酋莫公佞,建观州【南丹州地与宜州及西南夷接壤,世为莫氏所居,自署刺史。王祖道欲取之,乃诬公佞阻文兰州不令纳土,遣刘推忠发兵讨之,擒莫公佞,以南丹州为观州。公佞弟公晟结溪洞报复,侵掠城邑,遂围新万安州及观州,杀刺史。蔡京匿不以闻】徐处仁以母丧去位。○十二月,召王祖道为刑部尚书,以张庄知桂州【祖道在桂四年,厚以官爵金帛挑诸夷,建城邑,调兵镇戍,辇输内地钱帛盐粟,无复齐限,地瘴疠,戍者什亡五六,实无尺土一民益于县官。时广南西路转运副使张荘实与祖道表里,至是祖道以功召,而以荘代其任。祖道荘既凿空超取显美,由是庞恭、孙赵遹、程邻相与效之,邉壤益多故矣】置黔南路,加蔡京太尉【领庭孚、平允、従观、宜、栁、融九州,蔡京以功加太尉】太庙斋郎方轸上书请诛蔡京,京下轸于狱,流之岭南【轸上书言:蔡京睥睨社稷,内懐不道,専以绍述熈丰之説为自谋之计,内而执政侍従,外而帅臣监司,无非其门人亲戚。自元符末陛下嗣服,忠义之士投匦者无日无之,京分为邪等,黥配安置,不齿仕籍,则谁肯为陛下言哉?京又使子攸日以花石禽鸟为献,欲愚陛下,使不知天下治乱。臣以为京必反也,请诛京。上诏宣示京,京下轸狱,流之岭南】夏人来贡。○涪州夷骆世华、骆文贵内附。○干宁军言黄河清。
译蔡京说:“枢密院本是掌管军事的地方,与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在任用亲信方面本来就没有什么忌讳。”黄经臣极力反对之前的说法。蔡京的话没有起作用,居中怀疑蔡京不再支持自己,于是怨恨蔡京,便与张康国勾结,并从黄河水使者赵霖那里得到〇两首,献给朝廷作为祥瑞。蔡京说:“这就是齐桓公小白所说的象罔见到它而称霸的道理。”居中问:“头颅难道有两个人吗?”众人都感到惊骇诧异,只有蔡京独自坚持这种说法,其用心几乎不可揣测。皇帝命令将〇金明池丢弃,说居中爱护我,所以重申之前的命令。十一月壬子初一,发生日食。蔡京因为日食没有达到应当食分的程度,率领群臣向皇帝祝贺。在黎母山设立镇州。桂州知州王祖道请求在黎母山中心设立镇州作为下都督府,赐给军队名号叫静海,知州兼任海南安抚都监,将万安军迁移到水口。王祖道讨伐南丹蛮,抓获其首领莫公佞,建立观州。南丹州的土地与宜州以及西南夷接壤,世代由莫氏居住,自行任命刺史。王祖道想要夺取此地,于是诬陷莫公佞阻碍文兰州不使其归顺朝廷,派遣刘推忠发兵讨伐,擒获莫公佞,将南丹州改为观州。莫公佞的弟弟莫公晟联合溪洞部落进行报复,侵掠城邑,于是包围新万安州和观州,杀死刺史。蔡京隐瞒此事不上报。徐处仁因为母亲去世离职。十二月,召王祖道担任刑部尚书,让张庄担任桂州知州。王祖道在桂州四年,用高官厚禄、金银布帛引诱各少数民族,建立城邑,调拨军队镇守戍卫,从内地运输钱帛、盐粮,没有节制,当地瘴疠盛行,戍守的人十之五六死亡,实际上没有一寸土地、一个百姓有益于朝廷。当时广南西路转运副使张庄实际上与王祖道内外勾结,至此王祖道因功被召回,而让张庄接替他的职务。王祖道、张庄既然凭空获取显赫美好的名声,于是庞恭、孙赵遹、程邻相继效仿,边境因此更加多事。设置黔南路,加封蔡京为太尉。统领庭孚、平允、従观、宜、柳、融九州,蔡京因功加封太尉。太庙斋郎方轸上书请求诛杀蔡京,蔡京将方轸投入监狱,流放到岭南。方轸上书说:蔡京觊觎国家政权,内心怀有不轨之心,专门以继承熙宁、丰年间变法之说作为谋取私利的计策,在内执政、侍从,在外帅臣、监司,没有不是他的门生亲戚。自从元符末年陛下即位,忠义之士投书言事没有一天没有,蔡京将他们分为邪党,刺字发配安置,不让他们进入仕籍,那么谁还肯为陛下说话呢?蔡京又让儿子蔡攸每天进献花石禽鸟,想要愚弄陛下,使陛下不知道天下的治乱。我认为蔡京一定会造反,请求诛杀蔡京。皇帝下诏将方轸的书信展示给蔡京看,蔡京将方轸下狱,流放到岭南。夏天,西夏人来进贡。涪州夷人骆世华、骆文贵归附朝廷。干宁军报告黄河水变清。
【戊子】二年【辽干统八年】春正月壬子朔,受八寳于大庆殿,赦,加蔡京太师【时得良玉工,帝命作六寳,曰皇帝之寳,曰皇帝行寳,曰皇帝信寳,曰天子之寳,曰天子行寳,曰天子信寳,以合秦制天子六玺之数,与受命镇国通,曰八寳,受命镇国惟封禅用之】二月,作徽猷阁【蔵哲宗御某也】三月,班金箓灵寳道场仪范于天下。○夏四月,童贯复洮州。五月,加贯检校司空,赐蔡京玉带。○童贯复积石军【溪哥王于□征朴哥降,遂复积石军,贯颇恃功骄恣,选置将吏皆防取中防,不复关朝廷,蔡京不悦】张庄言安化▯氏蛮内附【知桂州张庄奏安化上三州一镇地土及恩广监洞▯光眀落安知洞程大法都丹团黄光明等纳土,共五万一千一百余户,二十六万三千余人,幅员九千余里】六月,以涪夷地为珍州,以平夏城为懐徳军。○秋八月,梁子美罢。○九月,以林摅为中书侍郎,余深为尚书左丞【深为中丞时,与知开封府林摅治妖人张懐素狱,事多连蔡京,二人曲为掩覆,凡狱辞及交通书问有及京者,辄取焚之,京深徳二人,故力引焉】皇后王氏崩。○冬十二月,▯靖和皇后于永裕陵。○张庄言寛乐等州蛮内附,诏以庄兼黔南经畧安抚使【庄奏寛乐州安沙州谱州四州七源等州纳土,计二万人,一十六州三十三县五十余洞,幅员万里,蔡京帅百官表贺,谓混中原风气之殊,当天下舆地之半,诏庄兼黔南经畧使】渝州蛮赵泰等内附,以其地为溱州。○涪夷任应举,湖南猺杨再光内附。○诏孔伋从祀孔子庙庭。○折克行卒,以其子可大知府州事【克行在边久,善拊士卒,战功最多,羌人号为折家父】夏人入贡。
【己丑】三年【辽干统九年】春正月,以涪夷地为永州。○二月,播州杨文贵内附,以其地为遵义军【文贵南平夷也,来献其土,建为遵义军,领播川、琅川、带水三县】三月,张康国暴卒于待漏院【康国始因附蔡京而进,及在枢府,寖为崖异。时帝恶京専愎,隂令康国阻其奸,且许以相。京忌康国,遂引吴执中为中丞。执中即劾京客刘昞、宋乔年。帝嘉执中之不阿,康国曰:“是乃为逐臣地耳。”已而执中将论康国,康国先知之,旦奏事留白。帝曰:“执中今日入对,必为京论臣。臣愿避位。”既而执中对果陈其事,帝怒,黜执中知滁州。至是,康国因退朝趋殿庐,得疾,仰天吐舌,舁至待漏院卒。或疑中毒云】右正言陈禾上防,请窜童贯,贬禾监信州酒【时童贯权益张与黄经臣胥用事,中丞卢航表里为奸,搢绅侧目。陈禾曰:“此国家安危之本也,吾位言责,此而不言,可乎?”遂上防劾贯、经臣怙宠防权之罪,愿亟窜之逺方。论奏未终,帝拂衣起,禾引帝衣请毕其説,衣裾落。帝曰:“正言碎朕衣矣。”禾言:“陛下不惜碎衣,臣岂惜碎首以报陛下?此曹今日受富贵之利,陛下他日受危亡之祸。”言愈切,帝变色曰:“卿能如此,朕复何忧?”内侍请帝易衣,帝却之曰:“留以旌直臣。”翌日,贯等相率前诉,谓国家极治安得此不祥语。卢航奏禾狂妄,谪监信州酒】并黔南入广西路。○夏四月,林摅有罪免【集英胪唱贡士,摅当传姓名,不识甄盎字。帝笑曰:“卿误耶?”摅不谢而语诋同列。御史论其寡学倨傲不恭,失人臣礼,黜知滁州。犹为帝言:“顷使辽,见其国中携贰,若兼而有之,势无不可。”盖欲报其辱也。帝由是始有北伐之意】以郑居中知枢密院事,管师仁同知院事,余深为中书侍郎,薛昻、刘正夫为尚书左右丞【昻与余深、林摅附蔡京为至久,昻至举家为京避私讳或误及之,辄加笞责。昻尝误及,即自批其口】五月,流孟翊于逺方【孟翊献所画卦象,谓宋将中微,宜更年号,改官名,变庶事以厌之。帝不乐,诏窜之逺方】六月,诏脩乐书。○管师仁罢。○蔡京有罪免【中丞石公弼,殿中侍御史张克公劾京罪恶,章数十上。京坐免。公弼始与京有连,故得进用。及居言路,遇事利害,辄言不惮。京始忌之。既免,京政复上章
译戊子年,即宋徽宗崇宁二年,辽国乾统八年。春季正月壬子日初一,在大庆殿接受八宝印玺,颁布大赦令,加封蔡京为太师。(当时得到优良的玉工,皇帝命令制作六宝,分别是:皇帝之宝、皇帝行宝、皇帝信宝、天子之宝、天子行宝、天子信宝,以符合秦制天子六玺的数量,加上受命宝和镇国宝,合称八宝,受命宝和镇国宝仅在封禅时使用。)二月,修建徽猷阁(用于收藏哲宗皇帝的御书)。三月,向天下颁布金箓灵寳道场的仪范。○夏季四月,童贯收复洮州。五月,加封童贯为检校司空,赐给蔡京玉带。○童贯收复积石军。(溪哥王在□征讨朴哥时投降,于是收复积石军,童贯颇为倚仗功劳骄横放纵,选拔安置将吏都只取中防,不再关涉朝廷,蔡京对此不悦。)张庄报告安化〇氏蛮族归附。(桂州知州张庄上奏安化上三州一镇的土地以及恩广监洞〇光眀落安知洞、程大法、都丹团、黄光明等人献出土地,共计五万一千一百多户,二十六万三千多人,方圆九千多里。)六月,将涪夷地设为珍州,将平夏城设为懐徳军。○秋季八月,梁子美被罢免。○九月,任命林摅为中书侍郎,余深为尚书左丞相。(余深任御史中丞时,与开封府尹林摅审理妖人张懐素的案件,事情多牵连蔡京,两人刻意掩盖,凡是供词和往来书信中涉及蔡京的,就取来烧毁,蔡京深深感激两人,所以极力引荐他们。)皇后王氏去世。○冬季十二月,〇靖和皇后安葬于永裕陵。○张庄报告寛乐等州蛮族归附,下诏让张庄兼任黔南经畧安抚使。(张庄上奏寛乐州、安沙州、谱州四州、七源等州献出土地,计二万人,十六州、三十三县、五十多个洞,方圆万里,蔡京率领百官上表祝贺,说这混合了中原风气的差异,占据了天下版图的一半,下诏让张庄兼任黔南经畧使。)渝州蛮族赵泰等人归附,将该地设为溱州。○涪夷任应举、湖南猺族杨再光归附。○下诏让孔伋配享孔子庙庭。○折克行去世,让他的儿子折可大担任府州知州。(折克行在边境时间很久,善于安抚士兵,战功最多,羌人称他为折家父。)西夏人入贡。
己丑年,即宋徽宗崇宁三年,辽国乾统九年。春季正月,将涪夷地设为永州。○二月,播州杨文贵归附,将该地设为遵义军。(杨文贵是南平夷人,前来献出土地,建立为遵义军,管辖播川、琅川、带水三县。)三月,张康国在待漏院突然去世。(张康国起初因依附蔡京而晋升,等到在枢密院任职,逐渐变得乖张怪异。当时皇帝厌恶蔡京专断固执,暗中命令张康国阻止他的奸谋,并且许诺让他当宰相。蔡京忌惮张康国,于是引荐吴执中为御史中丞。吴执中随即弹劾蔡京的门客刘昞、宋乔年。皇帝嘉奖吴执中的不阿谀,张康国说:“这正是在为驱逐臣下铺路。”不久吴执中将要弹劾张康国,张康国事先知道了,早晨奏事时留下空白。皇帝说:“吴执中今天入宫对答,必定为蔡京弹劾你。你愿意避让职位。”不久吴执中对答果然陈述此事,皇帝发怒,贬黜吴执中为滁州知州。到了这时,张康国因退朝时快步走向殿庐,得了病,仰天吐舌,被抬到待漏院去世。有人怀疑他是中毒而死。)右正言陈禾上疏,请求放逐童贯,贬谪陈禾为信州酒监。(当时童贯权势更加嚣张,与黄经臣一起专权,御史中丞卢航内外勾结作恶,士大夫们侧目而视。陈禾说:“这是国家安危的根本,我担任言官的职责,这时候如果不说,可以吗?”于是上疏弹劾童贯、黄经臣倚仗宠幸、专权乱政的罪行,希望立即将他们放逐到远方。奏论还未结束,皇帝拂袖而起,陈禾拉住皇帝的衣服请求让他说完,衣襟被扯落。皇帝说:“正言扯破了我的衣服。”陈禾说:“陛下不惜扯破衣服,臣岂惜磕破头来报答陛下?这些人今天享受富贵的利益,陛下他日将承受危亡的祸患。”言辞更加急切,皇帝脸色改变说:“你能这样,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内侍请皇帝换衣服,皇帝推辞说:“留着它来表彰直臣。”第二天,童贯等人相继上前申诉,说国家极其安定,怎么能有这种不吉祥的话。卢航上奏说陈禾狂妄,贬谪他监管信州酒务。)将黔南并入广西路。○夏季四月,林摅因有罪被免职。(在集英殿唱名贡士时,林摅应当传报姓名,不认识“甄盎”二字。皇帝笑着说:“你弄错了吗?”林摅不谢罪反而言语诋毁同僚。御史弹劾他学问浅薄、倨傲不恭,失掉人臣的礼节,贬黜为滁州知州。他还对皇帝说:“不久前出使辽国,看到他们国内人心离散,如果兼并占有,形势没有不行的。”大概是想报复他的屈辱。皇帝因此开始有北伐的念头。)任命郑居中为枢密院知院事,管师仁为同知院事,余深为中书侍郎,薛昂、刘正夫为尚书左、右丞。(薛昂与余深、林摅依附蔡京时间最久,薛昂甚至全家为蔡京避私讳,如果误触讳字,就加以笞打责罚。薛昂曾经误触讳字,就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五月,将孟翊流放到远方。(孟翊献出他所画的卦象,说宋朝将中衰,应该更改年号,改变官名,变革各种事务来压制它。皇帝不高兴,下诏将他流放到远方。)六月,下诏编修乐书。○管师仁被罢免。○蔡京因有罪被免职。(御史中丞石公弼,殿中侍御史张克公诉弹蔡京的罪恶,奏章上了几十次。蔡京因此被免职。石公弼起初与蔡京有牵连,所以得以进用。等到他担任言官,遇到关乎利害的事情,就直言不讳。蔡京开始忌惮他。蔡京被免职后,石公弼又上奏章)
言吏员猥冗,戾元丰旧制。于是诏堂选归吏部者数千员,罢宫庙者千员,都水知埽六十员,县非大郡,悉省丞。在京茶事归之户部,诸道市舶归之转运司。仕涂为清】以何执中为尚书左仆射【执中一意谨事蔡京,遂代为首相。太学生陈朝老诣阙上书曰:「陛下知蔡京之奸,解其相印,天下之人鼔舞,有若更生。及相执中,中外黯然失望。执中虽不敢肆为非法,若蔡京之蠧国害民,然碌碌常质,初无过人。天下败壊至此,如人一身臓腑受沴已深,岂庸庸之医所能起乎?」执中夤縁攀附,致位二府,亦已大幸。遽俾之经体賛元,是犹以蚉负山,多见其不胜任也。防奏不省】以泸夷地为纯滋州。○秋八月,嗣濮王宗汉卒,兄子仲増嗣。○冬十一月,诏蔡京以楚国公致仕【仍提举哲宗实録,留京师】诏筭学以黄帝为先师【风后等八人为配享,巫咸等七十二人为从祀】罢东南铸夹锡钱。○礼书成【凡二百四十七卷】泸州夷王募弱内附。
译说官吏冗杂,违背了元丰年间的旧制。于是下诏将由中书省选拔的官吏数千员归还吏部,罢免宫观祠禄的官员一千员,都水监负责埽工的官员六十员,各县如果不是大郡,全部裁撤县丞。在京的茶务归户部管理,各道的市舶务归转运司管理。仕途因此变得清简。任命何执中为尚书左仆射。何执中一心谨慎地侍奉蔡京,于是取代他成为首相。太学生陈朝老到宫门前上书说:“陛下知道蔡京的奸邪,解除他的宰相印信,天下人欢欣鼓舞,好像获得了新生。等到任命何执中,朝廷内外都黯然失望。何执中虽然不敢肆意做违法的事,像蔡京那样祸国害民,但他平庸无能,起初就没有过人之处。天下败坏到这个地步,就像人的身体脏腑受邪气侵染已经很深,难道平庸的医生能够救治吗?”何执中攀附权贵,得以位居枢密院和政事堂,也已经非常幸运了。竟然让他治理国家、赞襄大业,这就像让蚂蚁背负大山,大多显示出他不胜任。奏章呈上后没有被采纳。将泸州的夷人地区设置为纯滋州。秋季八月,嗣濮王赵宗汉去世,他的侄子赵仲增继承爵位。冬季十一月,下诏让蔡京以楚国公的身份退休,仍然让他提举哲宗实录,留在京城。下诏规定算学以黄帝为先师,风后等八人为配享,巫咸等七十二人为陪祀。停止在东南地区铸造夹锡钱。礼书编撰完成,共二百四十七卷。泸州夷王募弱归附朝廷。
【庚寅】四年【辽干统十年】春正月,诏士庶拜僧者,论以大不恭罪。○夏人入贡。○以余深、张商英为门下中书侍郎,侯▯同知枢宻院事【蔡京既免,帝自峡州召商英知杭州,过阙赐对,因奏曰:「神宗脩建法度,务以去大害、兴大利,今诚一一举行,则尽绍述之美。法若有▯,不可不变,但不失其意足矣。」遂留居政府。帝尝従容问▯曰:「蔡京何如人也?」▯对曰:「使京正其心术,虽古贤相何以加?」京闻而衔之】三月,诏罢医筭书画学宫【诏医学生并入太医局,筭生入太史局,书生入翰林书艺局,画生入翰林画图局,学官等并罢】诏元符上书邪下等人依旧録用。○夏五月,立词学兼茂科【帝以宏词科不足以致文学之士,改立词学兼茂科,嵗附贡士院试,去檄书而増制诰,中格则授馆职,嵗不过五人】有星孛于奎娄,诏直言阙失,贬蔡京为太子少保,出居杭州【京留都中,丞石公弼言:「京盘旋京师,无去志,其余威震于羣臣,愿持必断之决,以消后悔。」殿中侍御史洪彦升言:「京再居元宰,假绍述之名,一切更张败壊先朝法度,朋奸误国,公私困▯。既已上印,而偃蹇都城,上凭眷顾之恩,中懐防扈之志,愿早赐英断,遣之出京。」殿中侍御史毛注言:「京擅持威福,动摇中外,以翰林学士叶梦得为腹心,交植党与,以所亲宋乔年尹京,其门人播传,咸谓陛下恩眷不衰,行且复用。」帝皆不聴,唯逐梦得,而迁注为侍御史。注复极论京受孟翊妖奸之书,与逆人张懐素游处,引防朋林摅置政府等事。太学生陈朝老亦防京恶十四事,乞投畀逺方,以御魑魅,皆不报。及彗出奎娄间,帝避殿减膳,令侍従官直言指陈阙失,公弼等遂极论京罪。侍御史张克公论京辅政八年,权震海内,轻赐予以蠧国用,托爵禄以市私恩,役将作以葺居第,用漕船以运。花石名为祝圣,而修塔以壮临平之山,托言灌田,而决水以符兴化之防,法名退送,门号朝京,方田扰安业之民,圜土聚徙郡之恶及不轨不忠之罪,凡数十事。毛注又论京罪积恶大,天人交谴,虽罢相致政,犹怙恩恃宠,偃居赐第,以致上天威怒,推原其咎,实在于京,考京之罪,盖不可以缕数。陛下去党碑以开自新之路,京疾其异已,而别为禁防。陛下颁明诏以来,天下之言京恶其议已,而重致于法,以严刑峻罸胁持海内,以美官重禄交结人心。钱钞屡更而商贾不行,边事数兴而国力大匮,声焰所震,中外愤疾,宜早令去国,消弭天变。奏上乃出之】余深罢【深与蔡京结为死党,京既去国,深不自安,上防乞罢,乃出知青州】追贬王祖道为昭信军节度副使,放张庄于永州【讨妄言拓地之罪也】六月,以张商英为尚书右仆射【时蔡京久盗国柄,中外怨疾,见商英能立异同,更称为贤,帝因人望而相之,时久旱彗星中天,商英受命,是夕彗不见,明日两帝喜,因大书商霖二字以赐之】薛昻免○秋七月,罢方田○八月,以刘正夫为中书侍郎,侯▯、邓洵仁为尚书左右丞,吴居厚为门下侍郎○闰月,以张阁知杭州兼领花石纲【阁受杭州之命,思所以固宠,乃因辞日乞领花石纲事,应奉益繁矣】九月丙寅朔,日有食之○冬十月,立贵妃郑氏为皇后【后开封人,初帝为端王,常朝钦圣太后于慈徳宫,后时为押班,太后命后供侍,帝即位,太后因以赐帝,后性端谨,善顺承帝意,好观书章奏,能自制,帝爱其才,宠冠后宫,竟立为后】以吴居厚知枢宻院事○南丹州首领莫公晟内附○户部献今年民数【主客户二千八十八万二千二百五十八口,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四】
【辛夘】政和元年【辽大庆元年】春三月,以王襄同知枢宻院事。○夏六月,复蔡京太子少师。○秋七月,废平从州为砦。○八月,复蔡京太子太师。○张商英罢【商英为政持平,谓蔡京虽明绍述,但借以刼制人主,禁锢士大夫耳,于是大革▯事,改京所铸当十大钱为当三,以平泉货,复转般仓以罢直达行盐钞法,以通商旅,蠲横敛
译庚寅年,即宋徽宗政和四年(辽乾统十年)春季正月,下诏规定士人百姓若向僧人礼拜,以“大不恭”的罪名论处。西夏人入朝进贡。任命余深、张商英为门下中书侍郎,任命侯蒙同知枢密院事。(蔡京被罢免后,皇帝从峡州召张商英任杭州知州,张商英路过京城时皇帝赐他应对,于是张商英上奏说:“神宗修建法度,务求去除大害、兴办大利,现在如果一一施行,就完全继承了绍述的美德。法度如果有弊端,不可不变,只要不失去其本意就足够了。”于是留任在政府任职。皇帝曾经从容地问侯蒙说:“蔡京是个什么样的人?”侯蒙回答说:“假如蔡京能端正他的心术,即使是古代的贤相又能超过他多少呢?”蔡京听说后对他怀恨在心。)三月,下诏罢免医学、算学、书学、画学等学校。(下诏将医学生并入太医局,算学生并入太史局,书学生并入翰林书艺局,画学生并入翰林画图局,学官等一并罢免。)下诏规定元符年间上书被列为邪下等人者,仍按旧例录用。夏季五月,设立词学兼茂科。(皇帝认为宏词科不足以招致文学之士,改立词学兼茂科,每年附在贡士院考试,去掉檄书而增加制诰,考中者授予馆职,每年不超过五人。)有彗星出现在奎宿和娄宿之间,下诏让臣下直言阙失,贬蔡京为太子少保,让他出京居住杭州。(蔡京留在京城,御史中丞石公弼说:“蔡京在京城徘徊,没有离去的意愿,他的余威震慑群臣,希望陛下持坚决果断的态度,以消除后患。”殿中侍御史洪彦升说:“蔡京再次担任宰相,假借绍述的名义,一切更张败坏先朝法度,结党营私误国,公私困顿。既然已经上交印信,却傲慢地居住在都城,对上凭借眷顾之恩,心中怀着防备护卫之志,希望早日赐下英明决断,派他出京。”殿中侍御史毛注说:“蔡京专擅威福,动摇朝廷内外,以翰林学士叶梦得为心腹,交结培植党羽,让亲信宋乔年任京兆尹,他的门人四处传播,都说陛下恩眷不衰,将要再次起用他。”皇帝都不听从,只驱逐了叶梦得,而升迁毛注为侍御史。毛注又极力论奏蔡京接受孟翊妖邪奸佞之书,与逆贼张怀素交往,引荐朋党林摅进入政府等事。太学生陈朝老也弹劾蔡京十四件恶行,请求将他投弃远方,以抵御鬼魅,都没有回复。等到彗星出现在奎娄之间,皇帝避殿减膳,命令侍从官直言指陈阙失,石公弼等人于是极力论奏蔡京的罪行。侍御史张克公论奏蔡京辅政八年,权势震慑海内,轻易赏赐以蛀蚀国用,借爵禄以收买私恩,役使将作监修缮住宅,使用漕船运送花石,名义上是祝圣,却修塔以壮大临平山的声势,借口灌溉农田,却决水以符合兴化县的规划,法令名为退送,门号朝京,方田法扰乱安居乐业的百姓,监狱聚集迁徙郡县的恶人以及不轨不忠的罪犯,共数十件事。毛注又论奏蔡京罪行积恶太大,天人都谴责,虽然罢相致仕,仍然依仗恩宠,傲慢地居住在赐第,以致上天威怒,推究其罪责,实在在于蔡京,考察蔡京的罪行,简直无法一一列举。陛下废除党碑以开辟自新之路,蔡京痛恨那些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而另外设立禁令防范。陛下颁布明诏以招来天下之言,蔡京厌恶那些议论自己恶行的人,而重施刑法,以严刑峻罚胁迫海内,以美官重禄交结人心。钱币屡次更改而商贾不行,边事多次兴起而国力大匮,声焰所震慑之处,中外愤恨疾恶,应早令其离开国家,消弭天变。奏章呈上后,于是将他逐出京城。)余深被罢免。(余深与蔡京结为死党,蔡京既已离开国家,余深心中不安,上疏请求罢免,于是出任青州知州。)追贬王祖道为昭信军节度副使流放永州。(这是讨伐他妄言开拓疆土的罪行。)六月,任命张商英为尚书右仆射。(当时蔡京长期窃取国家大权,朝廷内外怨恨疾恶,见张商英能立异同,改称为贤,皇帝因顺应人望而任命他为宰相,当时久旱彗星中天,张商英受命,当晚彗星不见,第二天天下雨,皇帝高兴,于是大书“商霖”二字赐给他。)薛昂被免职。秋季七月,罢免方田法。八月,任命刘正夫为中书侍郎,侯蒙、邓洵仁为尚书左右丞,吴居厚任门下侍郎。闰月,任命张阁为杭州知州兼领花石纲。(张阁接受杭州知州的任命,思考如何巩固恩宠,于是趁辞别之日请求兼领花石纲事务,供应更加繁苛了。)九月丙寅初一,发生日食。冬季十月,立贵妃郑氏为皇后。(皇后是开封人,当初皇帝为端王时,常到慈德宫朝见钦圣太后,皇后当时是押班,太后命皇后供侍,皇帝即位后,太后因此将她赐给皇帝,皇后性情端庄谨慎,善于顺承皇帝心意,喜欢观看书籍章奏,能自制,皇帝爱她的才德,宠爱冠绝后宫,最终立为皇后。)任命吴居厚同知枢密院事。南丹州首领莫公晟内附。户部呈报今年人口数。(主客户二千八百八十二万二千二百五十八口,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八百八十四。)
辛卯年,即政和元年(辽大庆元年)春季三月,任命王襄同知枢密院事。夏季六月,恢复蔡京太子少师之职。秋季七月,废除平从州改为砦。八月,恢复蔡京太子太师之职。张商英被罢免。(张商英执政持平,认为蔡京虽然明白绍述,但只是借以胁迫君主,禁锢士大夫罢了,于是大力革除弊端,将蔡京所铸当十大钱改为当三,以平抑物价,恢复转般仓以罢免直达行盐钞法,以通商惠工,免除横征暴敛。)
以寛民力,劝帝节华侈,息土木,抑侥幸。帝颇严惮之,尝葺升平楼,戒主者遇丞相导骑至,必匿匠楼下,过则如初时。称商英忠直,然意广才踈,凡所当为,先于公座诵言,故不便者得预为计。初,何执中与蔡京同相,凡营立皆预议,至是恶商英出已上,与郑居中日夜醖织其短,先使言者论其门下客唐庚窜之恵州。初,帝在潜邸,方伎郭天信言当履天位,及即位颇睠宠之,商英因与徃来,事觉,居中遂讽中丞张克公论之,商英罢政,出知河南】九月,王襄免【坐荐引近侍也】郑允中、童贯如辽【童贯既得志于西羌,遂谓辽亦可图,因请使辽以觇之,乃以郑允中充贺辽主生辰使,而以贯副之。或言以宦官为上介,国无人乎?帝谓曰:“契丹闻贯破羌,故欲见之,因使觇其国策之善者也。”遂行】冬十月,贬张商英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徙陈瓘于台州【瓘以论蔡京窜郴州,瓘子正彚在杭,讼京有动摇东宫意,杭守蔡嶷执正彚送京师,下开封府狱,并逮及瓘。尹李孝寿逼使证其妄,瓘曰:“正彚闻京将不利社稷,遍于道路,瓘岂得预知?以所不知忘父子之恩,而指其为妄,则情有所不忍;挟私情以符合其説,又义所不为。京之奸邪,必为国祸,瓘固尝论之于谏省,亦不待今日。语言间也。”内侍黄经臣莅鞠,闻其辞,失声太息,谓曰:“主上正欲得实,但如言以对可也。”狱具,正彚犹以所告失实,流海上,瓘安置通州,瓘尝撰尊尧集》谓绍圣史官専据王安石日録改脩神宗史,变乱是非,不可传信。深明诬妄,以正君臣之义。张商英为相,取其书既上,而商英罢。瓘又徙台州。何执中令所过州县出兵甲防送至台,每十日一徙。执中又起凶人石悈知台州,欲置瓘以必死。悈至,执瓘至庭,大陈狱具,将胁以死。瓘揣知其意,大呼曰:「今日之事,岂被制防耶?」悈失措,始告之曰:「朝廷令取《尊尧集》尔。」瓘曰:「然则何用许使君知《尊尧所以立名乎?盖以神考为尧,主上为舜,《尊尧何得为罪?时相学术短浅,为人所愚,君所得几何,乃亦不畏公议,干犯名分乎?」悈慙揖瓘,使退。所以窘辱之者百端,终不能害。执中怒,罢悈。瓘平生论京兄弟,皆披擿其处心,发露其情慝,最所忌恨,故得祸最酷】童贯以辽李良嗣来,以为秘书丞,赐姓赵氏【燕人马植,本辽大族,植仕至光禄卿,行汚而内乱,不齿于人。童贯使至卢沟,植夜见其侍史,自言有灭燕之策,因得见贯。贯与语大竒之,载与俱归,易姓名曰李良嗣,荐诸朝。植即献策曰:「女真恨辽人切骨,而天祚荒淫失道,本朝若自登莱涉海,结好女真,与之相约攻辽,其国可图也。」议者谓祖宗以来,虽有此道,以其地接诸蕃,禁商贾舟船不得行,百有余年矣。一旦啓之,惧非中国之利,不聴。帝召见问所来,植对曰:「辽国必亡,陛下念旧民遭涂炭之苦,复中国徃昔之疆,代天谴责,以治伐乱。王师一出,必壶浆来迎。万一女真得志,事不侔矣。」帝嘉纳之,赐姓赵氏,以为秘书丞。图燕之议自此始】
译为了宽缓民力,劝谏皇帝节制奢华,停止土木工程,抑制侥幸得宠之人。皇帝对他颇为严厉忌惮,曾经修缮升平楼,告诫主管官员,遇到丞相张商英的仪仗到来,一定要把工匠藏匿在楼下,等商英过去后才恢复如初。称赞张商英忠诚正直,然而他志向宏大但才疏学浅,凡是应当做的事,先在朝堂上公开宣扬,所以对他不利的人得以预先谋划。起初,何执中与蔡京同任宰相,凡是营造建立的事都预先商议,至此何执中憎恶张商英地位在自己之上,与郑居中日夜酝酿编织他的罪状,先让言官弹劾他的门客唐庚,将其流放到惠州。起初,皇帝在潜邸时,方技之士郭天信说他将登上皇位,等到即位后颇为眷顾宠爱他,张商英因此与他往来,事情败露,郑居中于是暗示中丞张克公弹劾他,张商英罢免政事,出任河南知府。九月,王襄被免职(因为推荐引荐近侍的缘故)。郑允中、童贯出使辽国(童贯在西羌得志后,便认为辽国也可以图谋,于是请求出使辽国以窥探虚实,于是任命郑允中担任祝贺辽主生辰的使者,而让童贯作为副使。有人议论说让宦官担任上介,难道国家没有人才吗?皇帝对他说:“契丹听说童贯攻破西羌,所以想见他,借此让他窥探我国策略的好坏。”于是出发。)冬十月,贬张商英为崇信军节度使副使。○将陈瓘迁徙到台州(陈瓘因为弹劾蔡京被流放到郴州,陈瓘的儿子陈正彚在杭州,控告蔡京有动摇东宫的意图,杭州太守蔡嶷逮捕陈正彚送往京师,交付开封府监狱,并牵连到陈瓘。开封府尹李孝寿逼迫陈瓘证明其子所言是妄语,陈瓘说:“陈正彚听说蔡京将对国家不利,到处散布,我怎能预先知道?因为不知道而忘记父子之恩,并指责他是妄言,这是情感上不忍心的;挟持私情以迎合他的说法,又是道义上不能做的。蔡京的奸邪,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我本来曾在谏院弹劾过他,也不待今日。这不过是言语之间的事罢了。”内侍黄经臣来审问,听到他的言辞,失声叹息,对他说:“皇上正想得知实情,只要如实回答即可。”案件审结,陈正彚仍因所告不实,被流放到海岛,陈瓘被安置在通州。陈瓘曾撰写《尊尧集》,认为绍圣年间的史官专门依据王安石的日记修改神宗朝的史书,颠倒是非,不可相信。深刻阐明诬妄之处,以端正君臣大义。张商英任宰相时,取用他的书呈上,后来张商英罢相。陈瓘又被迁徙到台州。何执中命令所经过的州县出兵甲护送送到台州,每十天迁徙一次。何执中又起用凶恶之人石悈担任台州知州,想要置陈瓘于死地。石悈到任,逮捕陈瓘到庭,大肆陈说案情,将胁迫他至死。陈瓘揣知其意图,大声呼喊说:“今日之事,难道是被制伏防备吗?”石悈惊慌失措,才告诉他说:“朝廷命令取《尊尧集》罢了。”陈瓘说:“那么何必让使君知道《尊尧集》命名的原因呢?大概是以神宗为尧,皇上为舜,《尊尧集》怎能成为罪过?当今宰相学术短浅,被人愚弄,您所得到的利益有多少,竟然也不畏惧公议,干犯名分吗?”石悈羞愧地向陈瓘作揖,让他退下。用来困窘侮辱他的手段百般,最终不能害他。何执中发怒,罢免了石悈。陈瓘平生弹劾蔡京兄弟,都揭露他们的居心,暴露他们的邪恶,最被蔡京忌恨,所以遭受的祸患最酷烈。)童贯因为辽人李良嗣前来,任命他为秘书丞,赐姓赵氏(燕人马植,本是辽国大族,马植官至光禄卿,行为污浊且内乱,不被人们齿列。童贯出使到卢沟,马植夜间拜见他的侍史,自称有消灭燕国的策略,因此得以拜见童贯。童贯与他交谈后大为惊奇,载着他一起回来,改姓名叫李良嗣,推荐给朝廷。马植于是献策说:“女真恨辽国人入骨,而天祚帝荒淫失道,本朝如果从登州、莱州渡海,结交女真,与他们相约攻打辽国,他们的国家可以图谋。”议论的人说祖宗以来,虽然有这条路,因为那里连接各蕃部,禁止商贾船只通行,已经一百多年了。一旦开启这条路,恐怕不是中国的利益,没有听从。皇帝召见询问他的来历,马植回答说:“辽国必定灭亡,陛下念及旧民遭受涂炭之苦,恢复中国往昔的疆域,代天谴责,以治伐乱。王师一出发,必定会有人拿着浆水来迎接。万一女真得志,事情就不一样了。”皇帝嘉奖采纳他的建议,赐姓赵氏,任命他为秘书丞。图谋燕地的议论从此开始。
【壬辰】二年【辽天庆二年】春正月,诏元符上书邪等人不得除监司。○二月,诏蔡京复以太师致仕,赐第京师。○辽主如混同江,生女真部阿固达等朝之【辽主如春州,幸混同江钓鱼。界外生女真帅长在千里内者,以故事皆来朝。适遇头鱼宴,酒半酣,辽主命诸帅次第起舞,至阿固达辞不能,但端立直视。辽主谕之再三,阿固达终不従。他日辽主宻谕北院枢宻使萧奉先曰:“阿固逹防扈如此,可托以邉事诛之,否则必贻后患。”奉先曰:“彼麤人不知礼义,且无大过而杀之,恐伤向化心。设有异志,蕞尔小国,亦何能为?”辽主乃止。阿固逹之弟乌竒、迈尼、玛哈、乌舍等尝従辽主猎,能呼鹿、刺虎、搏熊,辽主喜,加以官爵。阿固达归,疑辽主知其异志,且以辽主淫酗不恤国政,遂称兵,先并旁近部族。女真卓克繖、阿固齐拒之,阿固达掳其家属二人,走诉咸州详衮司,送北枢宻院。萧奉先作常事以闻,辽主命送咸州诘责,欲使自新。后数召阿固达,阿固逹不至。一日率五百骑突入咸州,吏民大惊。翌日赴详衮司,与卓克繖等面折庭下,阿固达不屈,送所司问状,一夕遁去。遣人诉于辽主,言详衮司欲见杀,故不敢留,自是召不复至矣。奉先,辽主元妃之兄也,外寛内忌,因元妃故,辽主深倚任之】夏四月,复行方田。○蔡京至自杭州,帝宴之于太清楼【京自杭赴召,帝宴之于内苑太清楼,京为楼记以进,备言宫室服玩之盛】加何执中司空。○五月,诏太师蔡京落致仕,三日一至都堂议事【京患言者议已,乃作御笔密进而丐帝亲书以降,谓之御笔手诏,违者以违制坐之。事无巨细,皆托以行。至有不类帝书者,羣下亦莫敢言。由是贵戚近臣争相请求,至使中人杨球代书,号曰“书杨”。京复病之,而亦不能止矣】六月,以余深为门下侍郎。○罢户部尚书陈显知越州【显因对言,再用蔡京,士民失望,帝怒,故罢显,不复仕,归隠四明】秋七月,访遗书于天下。○置礼制局【掌讨论古今宫室车服器用婚丧冠祭沿革制度及更置郊庙禋祀之器,刘昺领之】九月,更定官名【蔡京率意自用,欲更置官名以继元丰之政,乃首更开封守臣为尹牧,由是府分六曹,县分六案,内侍省职悉仿机廷之号,脩六尚局,建三衞郎。遂诏太师、太傅、太保,古三公之官,今为三师,古无此称,合依三代为三公为真相之任。司徒、司空,周六卿之官,太尉,秦主兵之任,皆非三公,并宜罢,仍立三孤为次相之任。更侍中为左辅,中书令为右弼,尚书左仆射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右仆射为少宰兼中书侍郎,罢尚书令,而以太尉冠武阶。然是时员既滥冗,名且紊杂,甚者走马承受升拥使华,黄冠道流亦滥朝品。元丰之制,至此大壊】冬十一月,受元圭于大庆殿,赦进封蔡京为鲁国公【时民间有得玉圭来献者】以何执中为少傅、太宰兼门下侍郎。十二月,加童贯太尉。○宴辅臣于延福宫【宫在大内北拱宸门外,初蔡京欲以宫室媚帝,召内侍童贯、杨戬、贾详、何防、蓝従熈五人,讽以内中逼窄之状。五人乃请因延福旧名而新作之,五人分任工役,视力所致,争以侈丽髙广相夸尚,各为制度,不务沿袭。及成,号延福五位,东西配大内,南北稍劣。其东直景龙门,西抵天波门,其间殿阁亭台相望,凿池为海,防泉为湖,鹤庄鹿砦,文禽竒兽,孔翠诸栅,蹄尾动以数千,嘉花名木类聚区别,怪石岩壑幽胜,宛若天成,不类尘境。既成,帝自为文以记之。其后又为村居野店、酒肆青帘于其间,每歳冬至后即放灯,自东华门以北并不禁夜,徙市民行铺夹道以居,縦博羣饮,至上元后乃罢,谓之先赏。寻又跨旧城脩筑,号延福第六位。复跨城外,浚濠作二桥,东为景龙门桥,西为天波门桥。桥下叠石为固,引舟相通,而桥上人物外自通行,不觉也。名曰景龙江。夹江皆植竒花珍木,殿宇对峙焉】蜀夷董舜咨等内附,置祺亨州。
【癸巳】三年【辽天庆三年】春正月,追封王安石为舒王
译壬辰年,即宋徽宗政和二年,也是辽天庆二年。春季正月,下诏规定元符年间上书邪等人不得担任监司职务。二月,下诏让蔡京再次以太师的身份退休,赐予他在京师的宅第。辽主前往混同江,生女真部的阿骨打等人朝见他。夏季四月,再次推行方田法。蔡京从杭州抵达,皇帝在太清楼设宴招待他,加封何执中为司空。五月,下诏让太师蔡京解除退休身份,每三天到都堂一次商议政事。六月,任命余深为门下侍郎。罢免户部尚书陈显,让他去担任越州知州。秋季七月,向天下访求散佚的书籍。设置礼制局。九月,更改官职名称。冬季十一月,在大庆殿接受元圭,大赦天下,进封蔡京为鲁国公,任命何执中为少傅、太宰兼门下侍郎。十二月份,加封童贯为太尉。在延福宫宴请辅政大臣。蜀地夷人董舜咨等人归附,设置祺亨州。
癸巳年,即政和三年,也是辽天庆三年。春季正月,追封王安石为舒王。
,复封安石子雱为临川伯,従祀孔子庙庭【时新仪成于正月元日舍菜,仲春仲秋上丁舍奠,以兖国邹国公及舒王配享殿上,颁辟雍大成殿名于诸路州学】吴居厚罢【居厚久居政府,以周谨自媚,虽无大恶可言,然一时聚敛者推为称首】以郑居中知枢密院事。○二月,罢文臣勲官。○崇恩皇太后刘氏有罪自杀【帝以哲宗故,曲加恩礼于后,而后颇干预外事,且以不谨闻。帝与辅臣议将废之,而后已为左右所逼,即帘钩自缢而死,年三十五】赐方士王老志号洞微先生,王仔昔号通妙先生【濮人王老志,初为小吏,遇异人授以丹,遂弃妻子,结草庐田间,为人言休咎,多验。太仆卿王亶以名闻,时帝方向道术,乃召至京师,馆于蔡京第。尝缄书一封至帝所,唘视乃昔嵗秋中与乔刘二妃燕好之语也。由是益信之,号为洞防先生。朝士多従求书,初若不可解者,卒应者什八九,其门如市。京虑太甚,颇以为戒。老志亦谨畏,乃奏禁絶之。逾年而死。○洪州人王仔昔,隠于嵩山,自言遇许逊得大洞隠书、豁落七元之法,能道人未来事。蔡京荐之,帝得召见,赐号冲隠处士,篆符有验,进封通妙先生。由是道家之事日兴,而仔昔恩宠寖加。朝臣戚里夤縁关通。中丞王安中上防,请自今招延山林道术之士,当责所属保任,宣召出入必令察视其所经由,仍申严臣庶徃还之禁,并言京欺君僣上、蠧国害民之事。上欣然纳之。已而再防京罪,上曰:“本欲即行卿章,以近天宁节,俟过此当为卿罢京。”京伺知之,大惧。其子攸日夕侍禁中,泣拜恳祈,上为迁安中翰林学士】三月壬子朔日有食之。○夏四月,作保和殿【总为屋七十五间,工致其巧,人致其力。上饰纯緑,下漆以朱,无文藻绘。画五采垣墉,无粉泽,浅墨作寒林平逺禽竹,前种松竹桂桐梅橘兰蕙,后列太湖石引沧浪水,陂池连緜,若起若伏,支流派别,萦纡清泚。左实典谟训诰经史,右蔵三代鼎彞俎豆敦盘尊罍。东序置古今书画,第其品秩;西序收琴阮笔砚焉】邓洵仁罢。○营方泽。○作玉清和阳宫【在福宁殿东】以薛昻为尚书右丞。○班五礼新仪【五礼新仪成,凡二百二十卷,増置礼直官,许士庶就问新仪。诏开封尹王革编类通行者,刋本给天下,使悉知礼意,其不奉行者论之以罪】闰月,改公主为帝姬。○五月,▯昭懐皇后。○班新燕乐。○秋七月,加何执中少师【以燕乐成,进执政官一等故也】冬十月,阅新乐器于崇政殿【出古器以示百官】诏祀大礼并以道士百人执威仪前导。○十一月,有事于南郊,诏天神降【帝南郊执大圭,以道士前导。蔡攸为执绥官,玉辂出南薰门。帝忽曰:“玉津园东若有楼台重复,是何处也?”攸即奏见云间楼殿台阁,隠隠数重。既而审视皆去地数十丈。顷之,帝又曰:“见人物否?”攸即奏有若道流童子,持幡节盖相继而出云间,衣服眉目歴歴可识。遂以天神降,诏告在位,作《天真降临示现记》,由是益信神仙之事矣】十二月,诏求道教仙经于天下。○辽生女真部节度使乌雅舒卒,兄子阿固达自称都贝勒【先十月,乌雅舒梦逐狼屡发不能中,阿固逹直前射中之。以问左右,皆曰吉,兄不能得而弟得之之兆也。是月,乌雅舒死,阿固达袭位为都贝勒。辽使阿息保往谓之曰:“何故不告防?”阿固达曰:“有防不能吊,而乃以为罪乎?”他日,阿息保径至乌雅舒殡所阅防马,欲取之。阿固达怒,将执而杀焉。乌雅舒之长子摩啰欢力止之,乃已】
译又封安石子赵雱为临川伯,随从祭祀孔子庙庭【当时新制定的礼仪在正月元旦举行舍菜礼,仲春和仲秋的上丁日举行舍奠礼,以兖国公邹国公和舒王配享殿上,将辟雍大成殿的名称颁行给各路州学】吴居厚被罢免【吴居厚长期在政府任职,以周密谨慎来讨好皇帝,虽然没有大的恶行可说,但当时聚敛钱财的人推举他为头号人物】任命郑居中掌管枢密院事务。○二月,废除文臣的勋官。○崇恩皇太后刘氏因有罪自杀【皇帝因为哲宗的缘故,对太后格外施予恩惠礼遇,但太后颇干预朝政外事,并且因行为不谨而传闻于外。皇帝与辅政大臣商议将要废黜她,但太后已被左右侍从逼迫,便用帘钩自缢而死,享年三十五岁】赐予方士王老志“洞微先生”的称号,赐予王仔昔“通妙先生”的称号【濮州人王老志,起初是小吏,遇到异人传授他炼丹术,于是抛弃妻子儿女,在田间结草庐居住,为人预言吉凶,大多应验。太仆卿王亶将他的名声上报,当时皇帝正崇尚道术,于是召他到京城,安置在蔡京府邸。曾经密封一封信送到皇帝处,打开看竟是去年秋天与乔、刘二妃欢爱的话语。因此更加信任他,赐号洞微先生。朝中士人多跟随他求取书信,起初似乎不可理解,最终应验的十有八九,他的门庭像市场一样热闹。蔡京担心太过分,颇加告诫。王老志也谨慎畏惧,于是上奏禁止隔绝。过了一年死去。○洪州人王仔昔,隐居在嵩山,自称遇到许逊得到《大洞隐书》、豁落七元之法,能预言未来之事。蔡京推荐他,皇帝召见,赐号冲隐处士,画符有灵验,进封通妙先生。从此道家之事日益兴盛,而王仔昔的恩宠逐渐加深。朝臣和皇亲国戚攀附勾结。中丞王安中上奏,请求从今以后招纳山林道术之士,应当责成所属部门担保,宣召出入必须让人察看他所经过的地方,仍然申明严格禁止臣民往来的禁令,并陈述蔡京欺君僭越、祸国害民之事。皇帝欣然采纳。不久再次上奏蔡京的罪状,皇帝说:“本来想立即执行你的奏章,因为临近天宁节,等过了这个节应当为你罢免蔡京。”蔡京探知此事,非常恐惧。他的儿子蔡攸日夜在禁中侍奉,哭泣拜求,皇帝因此将王安中调任翰林学士】三月壬子朔日发生日食。○夏四月,建造保和殿【总共建造房屋七十五间,工匠极尽精巧,人力极尽辛劳。上部装饰纯绿色,下部漆成朱红色,没有文藻彩绘。墙壁画五彩,没有粉饰光泽,用淡墨画寒林平远禽竹,前面种植松竹桂桐梅橘兰蕙,后面排列太湖石引来沧浪水,池塘连绵不断,若起若伏,支流分派,萦回清澈。左边存放典谟训诰经史,右边收藏三代鼎彝俎豆敦盘尊罍。东厢放置古今书画,评定其品级;西厢收藏琴阮笔砚等】邓洵仁被罢免。○营建方泽。○建造玉清和阳宫【在福宁殿东边】任命薛昂为尚书右丞。○颁布五礼新仪【五礼新仪编成,共二百二十卷,增设礼直官,允许士庶询问新仪。诏令开封尹王革编类通行的部分,刻版发给天下,使大家都了解礼意,不奉行的以罪论处】闰月,将公主改称为帝姬。○五月,〇追谥昭怀皇后。○颁布新燕乐。○秋七月,加封何执中为少师【因为燕乐完成,进升执政官一级的缘故】冬十月,在崇政殿检阅新乐器【拿出古乐器给百官看】诏令祭祀大礼都用一百名道士执威仪前导。○十一月,在南郊举行祭祀,诏告天神降临【皇帝在南郊手持大圭,由道士前导。蔡攸担任执绥官,玉辂出南薰门。皇帝忽然说:“玉津园东如果有楼台重叠,是什么地方?”蔡攸立即奏称看见云间楼殿台阁,隐隐约约数重。不久仔细审视都离地数十丈。过了一会儿,皇帝又说:“看见人物吗?”蔡攸立即奏称有像道流童子,手持幡节盖相继从云间出来,衣服眉目历历可辨。于是以天神降临,诏告在位官员,作《天真降临示现记》,从此更加相信神仙之事了】十二月,诏令向天下寻求道教仙经。○辽国生女真部节度使乌雅舒去世,侄子阿固达自称都贝勒【先前十月,乌雅舒梦见追逐狼屡次发射箭不能命中,阿固达直接上前射中。询问左右,都说吉利,是兄长不能得到而弟弟得到的征兆。这个月,乌雅舒死,阿固达继位为都贝勒。辽国使者阿息保前往对他说:“为什么不报告丧事?”阿固达说:“有丧事不能吊唁,却因此怪罪吗?”后来,阿息保径直来到乌雅舒的殡所查看丧马,想要取走。阿固达愤怒,将要抓住杀他。乌雅舒的长子摩啰欢极力阻止,才作罢】
【甲午】四年【辽天庆四年】春正月,置道阶【时王老志、王仔昔、徐知常等得幸,遂置道阶、先生、处士等名,凡一十六级】夏四月,阅太学、辟雍诸生雅乐。○五月初,祭地祗于方泽。○六月,以广西溪洞地置隆兑州。○秋八月,置延康、述古二殿学士【改端明殿为延康殿,置学士;以枢密直学士为述古殿直学士】冬十月,辽生女真阿固达叛,陷宁江州【辽主好畋猎,淫酗怠于政事,毎歳遣使市名鹰、海东青于海上,道出生女真。使者贪縦征索无艺,女真怨苦之。及阿苏奔辽,女真乌雅舒屡以为请,辽主不遣。乌雅舒遂以为辞,稍稍拒市鹰使者。及阿固达袭位,复遣普嘉努索阿苏,久而不还。阿固逹乃使实古纳、尼楚赫复至辽主终不许。实古纳归,具言辽主骄肆废弛之状。阿固逹乃召其所属,使备冲要,建城堡,脩戎器。辽统军司闻之,遣节度使尼格问阿固达曰:“汝等有异志乎?脩战具,饬守备,将以谁御?”阿固达荅曰:“设险自守,又何问哉?”辽主复使侍御阿息保徃问境上多建城堡之故,阿固达因以嫚语荅之曰:“我小国也,事大国不敢废礼。大国徳泽不施,而逋逃是主,以此字小,能无望乎?若还阿苏朝贡如故,不然城未已也。”阿息保还,辽主遂发浑河北诸军,益东北路统军司。阿固达闻之,使富卦喇复如辽索阿苏,实观形势。富卦喇还言:“辽兵多不知数。”阿固达曰:“彼初调兵,岂能遽集?如此复使华沙布如辽。”华沙布归言:“惟四院统军司与宁江州军及渤海八百人耳。”阿固达曰:“果如吾言。”谓其下曰:“辽人知我将举兵,集诸路军备我,我必先发制之,无为人制。”乃与尼玛哈、乌舍等谋,遂集所属诸部兵,以尼楚赫、罗索、栋摩等为将,而使博勤和徴伊兰路都古噜讷兵,乌楞古、阿噜抚谕斡珲、集赛两路系辽女真萨卜丹徃安图路,执辽障鹰。官达噜噶部副使色埒,宁江州渤海大嘉努九月,阿固达率兵进次罗和城,诸部兵皆防于拉林水,得二千五百人。数辽之罪,告于天地曰:“世事辽国,恪脩职贡,定乌春、乌木罕之乱,破萧哈里之众,有功不省,而侵侮是加。罪人阿苏屡请不遣,今将问辽之罪,天地其鉴佑之。”遂命诸将传檄而誓曰:“汝等戮力同心,有功者奴婢部曲为良,庶人官之,先有官者叙进,轻重眂功。茍违誓言,身死梃下,家属无赦。”且战且前,将至辽界,遇渤海军耶律色实坠马,辽人前救,阿固达射救者毙之,并中色实。色实防箭走,阿固达射杀之,获所乘马。阿固达弟鄂特本与数骑陷辽围中,阿固达救之,免胄战,或自旁射之。阿固达顾见射者,一矢而毙,谓其下曰:“尽敌乃止。”众従之,勇气自倍。辽师大奔,蹂践死者十七八。萨哈在别部,闻之,使其子尼玛哈及乌舍至军,劝其称帝。阿固达曰:“一战而胜,遂称大号,何示人浅也。”进军宁江州,填堑攻城。宁江人自东门出,阿固达使温特赫额图珲邀击,尽殪之。辽统军司以闻,时辽主射鹿于庆州,畧不介意,唯遣海州刺史髙仙夀应援而已。十月朔,宁江州陷,辽防御使药太师努被获,阿固达隂縦之,使招谕辽人。又使渤海梁福额特埒伪亡,以招谕其乡人,且曰:“女真、渤海本同一家,我兴师伐罪,不滥及无辜也。”又使罗索招谕系辽女真,而引兵还。初,女真部民皆无徭役,壮者悉为兵,平居则渔畋射猎,有警则下令诸部征之,凡步骑之仗糗皆自备焉。其部长曰贝勒,行兵则称曰明安、穆琨。明安犹千夫长也,穆琨犹百夫长也,従其所率多寡为号。穆琨之副曰富埒珲,士卒之副従曰伊勒希。部卒之数初无定制,至是始命以三百户为穆琨,十穆琨为明安。凡以众降附者,率以明安、穆琨之名授之。尼玛哈或讹尼雅满云】十一月,辽萧嗣先帅师伐女真,败绩于混同江。辽主免嗣先官而释其罪【辽主闻宁江州陷,召羣臣议。汉人行宫副部署萧图萨温曰:「女真虽小,其人勇而善射。自执我叛人萧哈里,势益张大。我兵乆不练,
译甲午年,即辽天庆四年,春季正月,设置道阶等官职。当时王老志、王仔昔、徐知常等人得到宠幸,于是设立了道阶、先生、处士等名号,共分为十六个等级。夏季四月,检阅太学、辟雍中诸生的雅乐演奏。五月初,在方泽祭祀地祇。六月,将广西溪洞地区设置为隆兑州。秋季八月,设置延康殿、述古殿学士。将端明殿改为延康殿,设置学士;将枢密直学士改为述古殿直学士。冬季十月,辽国境内的生女真首领阿固达叛乱,攻陷宁江州。辽主喜好打猎,沉溺于酒色,怠慢政事,每年派遣使者到海上购买名鹰、海东青,道路经过生女真地区。使者贪婪放纵,征索没有节制,女真人怨恨痛苦。等到阿苏逃奔到辽国,女真首领乌雅舒屡次请求辽国遣返阿苏,辽主不答应。乌雅舒便以此为借口,逐渐拒绝向市鹰的使者提供鹰只。等到阿固达继承首领之位,又派遣普嘉努向辽国索要阿苏,很久也没有被遣返。阿固达于是派遣实古纳、尼楚赫再次前往辽国,辽主最终也不允许。实古纳回来,详细陈述了辽主骄横放肆、废弛政事的状况。阿固达于是召集他的部属,让他们在险要之地做好准备,修建城堡,修缮兵器。辽国统军司听说后,派遣节度使尼格询问阿固达说:“你们有异心吗?修缮战具,整顿守备,打算抵御谁?”阿固达回答说:“设置险阻以自守,又有什么可问的呢?”辽主又派遣侍御阿息保前往询问边境多建城堡的缘故,阿固达于是用傲慢的语言回答说:“我是小国,侍奉大国不敢废弃礼数。大国不施恩德,却收留逃犯,以此对待小国,能不失望吗?如果遣返阿苏,朝贡如旧,否则城池的修建不会停止。”阿息保回来,辽主于是调发浑河北的各军,增援东北路统军司。阿固达听说后,派遣富卦喇再次前往辽国索要阿苏,实际上是观察形势。富卦喇回来报告说:“辽国军队数量众多,无法计算。”阿固达说:“他们刚调兵,怎么能迅速集结?这样再派遣华沙布前往辽国。”华沙布回来报告说:“只有四院统军司与宁江州的军队以及渤海人八百人罢了。”阿固达说:“果然如我所料。”对他的部下说:“辽国人知道我将起兵,集结各路军队防备我,我必须先发制人,不要被人所制。”于是与尼玛哈、乌舍等人谋划,于是集结所属各部兵马,以尼楚赫、罗索、栋摩等人为将领,并派遣博勤和征调伊兰路都古噜讷的兵马,乌楞古、阿噜安抚谕告斡珲、集赛两路隶属辽国的女真萨卜丹前往安图路,逮捕辽国障鹰官达噜噶部副使色埒、宁江州渤海大嘉努。九月,阿固达率军进驻罗和城,各部兵马都驻扎在拉林水,得到二千五百人。列举辽国的罪行,向天地宣告说:“世代侍奉辽国,恪守职贡,平定乌春、乌木罕的叛乱,击破萧哈里的军队,有功不被赏识,反而受到侵侮。罪人阿苏屡次请求遣返而不被答应,现在将要问罪辽国,天地请鉴察保佑。”于是命令诸将传布檄文并宣誓说:“你们尽力同心,有功者奴婢部曲可转为良民,平民可授官,原有官职者可晋升,轻重根据功劳决定。如果违背誓言,身死杖下,家属不赦。”一边作战一边前进,快到辽国边境时,遇到渤海军耶律色实坠马,辽国人上前救援,阿固达射杀救援者,并射中色实。色实躲避箭矢逃跑,阿固达射杀他,缴获他所骑的马。阿固达的弟弟鄂特本与几名骑兵陷入辽军包围,阿固达去救援,摘下头盔作战,有人从旁边射他。阿固达回头看见射箭的人,一箭将其射死,对他的部下说:“消灭敌人后才停止。”众人听从,勇气倍增。辽军大败奔逃,践踏而死的人十分之七八。萨哈在另一支部队,听说后,派遣他的儿子尼玛哈及乌舍到军中,劝他称帝。阿固达说:“一战取胜,就称大号,显得见识浅薄。”进军宁江州,填平壕沟攻城。宁江人从东门出城,阿固达派遣温特赫额图珲拦截攻击,全部歼灭。辽国统军司上报,当时辽主在庆州射鹿,毫不介意,只派遣海州刺史高仙寿应援而已。十月初一,宁江州陷落,辽国防御使药太师努被俘,阿固达暗中释放他,让他招抚辽国人。又派遣渤海人梁福额特埒假装逃亡,以招抚他的同乡,并且说:“女真、渤海本是一家,我起兵讨伐有罪之人,不滥杀无辜。”又派遣罗索招抚隶属辽国的女真人,然后率军返回。起初,女真部民都没有徭役,壮年人都当兵,平时捕鱼打猎,有警报则下令征调各部,所有步骑的武器粮草都自备。他们的部长叫贝勒,行军时称为明安、穆琨。明安相当于千夫长,穆琨相当于百夫长,根据所率领人数的多少来定称号。穆琨的副手叫富埒珲,士卒的副手叫伊勒希。部卒的数量起初没有定制,到这时才命令以三百户为一穆琨,十穆琨为一明安。凡是率领众人投降归附的,通常以明安、穆琨的名号授予。尼玛哈有时也讹称为尼雅满。十一月,辽国萧嗣先率军讨伐女真,在混同江战败。辽主免去萧嗣先的官职但赦免了他的罪责。辽主听说宁江州陷落,召集群臣商议。汉人行宫副部署萧图萨温说:“女真虽然小,但其人勇敢且善于射箭。自从抓获我们的叛人萧哈里,势力更加壮大。我们的军队很久没有训练,
若遇强敌,稍有不利,诸部离心,不可制矣。为今之计,莫若大发诸道兵,以威压之,庶可服也。」北院枢宻使萧达尔丹曰:「如图萨温之谋,徒示弱耳。但发滑水以北兵,足以拒之。」乃以司空萧嗣先为东北路都统,萧托卜嘉副之,发契丹奚军三千及中京禁兵等七千,屯出店河。阿固达闻之,帅众来御,未至混同江。防夜,阿固达方就枕,若有扶其首者三,阿固达寤而起曰:「神明警我也。」即鸣皷举燧而行。黎明至混同江,辽兵方壊凌道。阿固达选壮士十人撃走之,因帅众继进,遂登岸。甲士三千七百,至者才三之一。与辽兵遇,防大风起,尘埃蔽天。阿固达乘风奋撃,辽兵溃,将士多死,其获免者十有七人。枢密使萧奉先,嗣先兄也,惧嗣先得罪,辄奏「东征溃军所至刼掠,若不肆赦,恐聚为患。」辽主従之,嗣先但免官而已。自是凡军溃败,遂止免官而不加罪。于是诸军相谓曰:「战则有死而无功,退则有生而无罪。」故士庶无鬬志,遇敌辄溃散矣】阿固达袭败辽萧迪里于沃棱泺东【杀获甚众。辽人尝言「女真兵满万则不可敌」,至是始满万矣】十二月,诏广南歳贡真珠、犀角、象齿。○女真败辽师于賔、祥、咸三州,遂陷其城。○辽特哩王奚和勒博以所部叛降于女直【和勒博,奚王托琳之后也】以童贯为陜西经畧使【环州定逺大首领夏人李讹▯以书遗其国统军梁哆防曰:「我居汉二十年,毎见春廪既虚,秋庾未积,粮草转输例给空劵,方春未秋,士有饥色。若卷甲而趋,径▯定逺,唾手可取。既得定逺,则旁十余城不攻而下矣。我储谷累嵗,阙地而蔵之,所在如是,大兵之来斗粮,无赍可坐而饱也。哆防遂以万人来迎。转运使任谅先知其谋,募民尽发窖谷。哆防围定逺,失所蔵。越七日,讹▯遂以其部万余归夏。夏主筑臧防河城,遂诏童贯经畧之】
译如果遭遇强敌,稍有不利的情况,各部就会离心离德,无法控制了。现在的计策,不如大规模征发各道军队,以威势压制他们,或许可以使之臣服。」北院枢密使萧达尔丹说:「如果按照图萨温的计谋,只是徒然显示软弱罢了。只要征发滑水以北的军队,就足以抵挡他们。」于是任命司空萧嗣先为东北路都统,萧托卜担任副职,征发契丹、奚族军队三千人以及中京禁军等七千人,驻扎在出店河。阿骨打听说后,率领军队前来迎战,还没到达混同江。夜间,阿骨打刚躺下准备睡觉,好像有人三次扶起他的头,阿骨打惊醒起身说:「这是神明在警示我。」立刻击鼓举烽火出发。天亮时到达混同江,辽军正在破坏冰面通道。阿骨打挑选十名勇士攻击并赶走了他们,于是率领大军跟进,成功登岸。三千七百名甲士,到达的只有三分之一。与辽军相遇时,恰好刮起大风,尘土遮蔽天空。阿骨打借着风势奋力攻击,辽军溃败,将士大多战死,得以幸免的只有十七人。枢密使萧奉先是萧嗣先的哥哥,害怕萧嗣先获罪,就上奏说「东征溃败的军队所到之处进行抢劫,如果不广泛赦免,恐怕会聚集成为祸患。」辽主听从了他的建议,萧嗣先只是被免官而已。从此凡是军队溃败,就只免官而不加罪。于是各军相互说道:「作战则有死而无功,撤退则有生而无罪。」所以士兵百姓没有斗志,遇到敌人就溃散了。阿骨打袭击并在沃棱泺东打败了辽将萧迪里,杀获很多。辽人曾经说「女真兵满一万就不可抵挡」,至此才满一万。十二月,下诏广南每年进贡珍珠、犀角、象牙。○女真在宾、祥、咸三州打败辽军,于是攻陷了这些城池。○辽特哩王奚和勒博率领部众叛变投降女真【和勒博是奚王托琳的后代】任命童贯为陕西经略使【环州定远大首领夏人李讹庞写信给本国统军梁哆唵说:「我在汉地居住二十年,每次看到春天粮仓已经空虚,秋天粮仓还未积聚,粮草转运通常发给空头凭证,从春未到秋,士兵就有饥色。如果卷起铠甲直奔定远,唾手可得。得到定远后,旁边的十几座城池不攻自破。我储存粮食多年,挖地窖藏起来,各地都是这样,大军到来时,不用携带粮食,坐着就能吃饱。」哆唵于是率领一万人来迎接。转运使任谅事先知道他们的阴谋,招募百姓挖出窖藏的粮食。哆唵包围定远,失去了所藏的粮食。过了七天,讹庞就率领部众一万多人回归西夏。西夏君主修筑臧底河城,于是下诏让童贯经略此地】
通鉴续编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续编卷十二
元 陈桱 撰
【乙未】五年【辽天庆五年○金太祖完顔旻收国元年○夏雍宁元年】春正月,女真完顔阿固达称皇帝,更名旻,国号金【阿固达既屡胜辽,乌竒迈、萨哈希卜、苏等率将佐劝其称帝,阿固达不许。阿里罕、普嘉努、尼玛哈等复曰:“今大功已建,若不称号,无以系众心。”阿固达曰:“吾将思之。”乌竒迈等复以为言。正月朔,遂即皇帝位,更名旻,且曰:“辽以賔鐡为号,取其坚也。賔鐡虽坚,终亦变壊。惟金不变不壊。金之色白,完顔色尚白,况所居在爱新水之上乎?”于是国号大金,改元收国,其国语谓金为爱新,故云然】晏州夷反,以赵遹为泸南招讨使,帅师讨平之【知梅岭堡髙公老之妻,宗女也,尝出金玉器饮晏州夷酋卜漏等。漏心艳之。防泸帅贾宗谅以敛竹木扰夷部,且诬致其酋卜个旁等罪,夷人咸怨。漏遂相结,因上元张灯袭破梅岭砦,掳公老妻及其器物,四出剽掠。梓州转运使赵遹行部昌州,闻之倍道趋泸,劾宗谅罢之。诏康延鲁代宗谅,听遹节制。遹隂有専讨意,兵端益大矣。于是诏发陜西军三万,以遹为招讨使。遹与别将马觉、张思正分道出,期防于晏州。漏据轮缚大囤其山,崛起数百仭,林箐深宻。诸夷为遹败溃者,悉赴之,乃垒石为城,外树木栅当道,穿阬阱,仆巨枿,布渠答,夹以守障,俯瞰官军,矢石所中皆靡碎。遹力攻之不能进。廵检种友直所部多思黔土丁,习山险而山多猱。遹遣土丁捕之,伐去▯宻縁崩石,挽藤葛而上,得猱数十头,束麻作炬,灌以膏蜡,缚于猱背。暮夜复遣士丁负绳梯登崖颠,乃缒梯引下,人人衔枚挈猱,蚁附而上。比鸡呜,友直等悉力拥刀斧穿箐入及贼栅,出火燃炬,猱热狂跳,贼庐舎皆茅竹,猱窜其上,火辄发,贼号呼奔扑,猱益惊,火益炽。官军鼓噪破栅,遹望见火,麾军蹑云梯攻其前,两军相应,贼扰。乱不复能抗,赴火堕崖死者不可胜计,斩数千人,漏突围走至轮多囤,追获之,晏州平。诸夷落皆降,拓地环二千里。遹为建城砦,画疆畆,募人耕种,且习战守,号曰胜兵】辽使耶律僧嘉努如金议和,金主旻不从【辽主使僧嘉努持书徃议和,书斥阿固达名,且使为属国。阿固逹遣萨喇复书云:「若归叛人阿苏迁黄龙府于别地,然后议之】辽耶律鄂尔多帅师次于达噜噶城,金主旻来战,辽师败绩【金主自将攻辽黄龙府,进薄益州,州人走保黄龙,取其余民而去。辽遣都统鄂尔多,左副统萧伊实,右副统耶律张嘉努,都监萧色佛哷将骑二十万,步卒七万戍邉,且屯田以为持久计。金主闻之,留罗索尼楚赫守黄龙,而自率众趋达噜噶城。金主登髙望辽兵,若连云灌木状,顾谓左右曰:「辽兵心贰面情怯,虽多不足畏。」遂趋髙阜为阵,摩啰欢以右翼先驰,辽左军左军却,左翼出其阵后,辽右军皆力战。罗索尼楚赫冲辽中坚,凡九陷阵,皆力战而出。尼玛哈请以中军助之,金鄂特本来徃为疑兵。摩啰欢已得利撃辽右军,辽兵遂败。金人乘胜追蹑至其营,防日已暮,围之。黎明辽军溃围出,金人逐北至阿噜冈,辽步卒尽殪,耕具数千皆为金人所获,以给诸军。是役也,辽人本欲屯田,且战且守,故并其耕具皆失之】童贯使刘法败夏人于古骨龙【贯遣熈河经略使刘法将步骑十五万出湟州,秦鳯经畧使刘仲武将兵五万出防州。贯以中军驻兰州为两路声援。仲武至清水河筑城屯守而还。法与夏右厢军战于古骨龙,大败之,斩首三千余】二月,立定王桓为皇太子,赦【桓帝长子,显恭皇后所生】以童贯领六路邉事【时永兴、鄜延、环庆、秦凤、泾原、熈河各置经畧安抚司,以贯总领之,于是西兵之柄皆属于贯】三月,辽使耶律张嘉努谕降。于金【辽主使张嘉努等六人赍书使金,犹斥阿固达名,冀其速降。金主以为书辞慢侮,留五人,独遣张嘉努还,报书亦斥辽主名】夏四月,作葆真宫。○改集贤殿为右文殿。○
译通鉴续编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续编卷十二
元 陈桱 撰
【乙未】五年【辽天庆五年,金太祖完颜旻收国元年,西夏雍宁元年】春季正月,女真完颜阿骨打称皇帝,改名为旻,国号定为金【阿骨打既然屡次战胜辽军,乌齐迈、萨哈希卜、苏等人率领将领和佐官劝他称帝,阿骨打不答应。阿里罕、普嘉努、尼玛哈等人又说:“如今大功已经建立,如果不称尊号,就无法凝聚众人的心。”阿骨打说:“我将考虑这件事。”乌齐迈等人再次进言。正月初一,于是登上皇帝位,改名为旻,并且说:“辽以‘宾铁’为国号,是取其坚硬之意。宾铁虽然坚硬,终究也会变质毁坏。只有金不会变质毁坏。金的色泽是白色,完颜氏崇尚白色,况且所居住的地方在爱新水之上呢?”于是国号定为大金,改年号为收国,他们的国语称金为爱新,所以这样说】晏州夷族反叛,任命赵遹为泸南招讨使,率领军队讨伐平定【梅岭堡知堡高公老的妻子,是宗室之女,曾经拿出金玉器物宴请晏州夷族酋长卜漏等人。卜漏内心羡慕这些器物。恰逢泸州主帅贾宗谅因为征收竹木骚扰夷族部落,并且诬陷导致其酋长卜个旁等人获罪,夷族人全都怨恨。卜漏于是互相勾结,趁着上元节张灯结彩之时袭击攻破梅岭砦,掳走高公老的妻子及其器物,四处抢劫掠夺。梓州转运使赵遹巡视昌州,听说此事便加倍赶路奔赴泸州,弹劾贾宗谅并将其罢免。朝廷下诏让康延鲁代替贾宗谅,听从赵遹的节制。赵遹暗中有独自讨伐的意图,战争局势更加扩大了。于是朝廷下诏调发陕西军队三万,任命赵遹为招讨使。赵遹与别将马觉、张思正分路出兵,约定在晏州会合。卜漏占据轮缚大囤的山地,山势高耸数百仞,树林竹林深密。被赵遹打败溃逃的各夷族,全都投奔那里,于是堆垒石头筑成城墙,外面树立木栅阻挡道路,挖掘坑阱,砍倒大树,布置渠答(一种防御设施),两侧设置守御屏障,俯瞰官军,箭石所射中的地方都粉碎。赵遹奋力攻打却无法前进。巡检种友直所统领的多是思黔土丁,熟悉山险而山中多猿猴。赵遹派遣土丁捕捉它们,砍去茂密的植被沿着崩石,拉着藤葛而上,得到几十头猿猴,捆扎麻草做成火把,浇上膏蜡,绑在猿猴背上。傍晚夜间又派遣士兵背着绳梯登上崖顶,于是放下梯子牵引下来,人人衔枚提着猿猴,像蚂蚁一样附着而上。等到鸡鸣时,种友直等人全力拥着刀斧穿过竹林进入贼人栅栏,取出火把点燃,猿猴受热狂跳,贼人的房屋都是茅竹搭建,猿猴窜到上面,火就燃起,贼人号叫奔逃扑打,猿猴更加惊恐,火势更加猛烈。官军鼓噪攻破栅栏,赵遹望见火光,指挥军队踩着云梯攻打前方,两军呼应,贼人扰乱无法抵抗,跳火坠崖而死的人不计其数,斩杀数千人,卜漏突围逃到轮多囤,被追击抓获,晏州平定。各夷族部落都投降,开拓土地环绕二千里。赵遹在那里建立城砦,划分疆界田亩,招募人耕种,并且练习战守,号称胜兵】辽国使者耶律僧嘉努到金国议和,金主旻不答应【辽主派僧嘉努持书信前往议和,书信中斥责阿骨打的名字,并且要求他作为属国。阿骨打发萨喇回复书信说:“如果归还叛人阿苏,将黄龙府迁到别处,然后才商议此事】辽国耶律鄂尔多率领军队驻扎在达噜噶城,金主旻前来交战,辽军大败【金主亲自率领军队攻打辽国黄龙府,进逼益州,益州百姓逃往黄龙府避难,金军夺取其余百姓后离去。辽国派遣都统鄂尔多、左副统萧伊实、右副统耶律张嘉努、都监萧色佛哷率领骑兵二十万、步兵七万戍守边疆,并且屯田作为持久战的计策。金主听说后,留下罗索尼楚赫守卫黄龙府,而自己率领众人奔赴达噜噶城。金主登高眺望辽军,如同连云的灌木一样,回头对左右说:“辽军内心二心表面怯懦,虽然人多也不足畏惧。”于是奔赴高地布阵,摩啰欢率领右翼率先奔驰,辽军左军退却,金军左翼从辽军阵后出现,辽军右军都奋力作战。罗索尼楚赫冲击辽军中坚,共九次陷入敌阵,都奋力作战而出。尼玛哈请求用中军援助他,金鄂特本来往来作为疑兵。摩啰欢已经得利攻击辽军右军,辽军于是大败。金人乘胜追击到他们的营地,恰逢天色已晚,包围了他们。黎明时辽军溃围而出,金人追逐败兵到阿噜冈,辽国步兵全部被杀,数千件农具都被金人所获,用来供给各军。这场战役,辽国人本来打算屯田,且战且守,所以连同他们的农具都丢失了】童贯派刘法在古骨龙打败西夏人【童贯派遣熙河经略使刘法率领步兵骑兵十五万出湟州,秦凤经略使刘仲武率领军队五万出防州。童贯率领中军驻扎在兰州作为两路的声援。刘仲武到清水河筑城屯守后返回。刘法与西夏右厢军在古骨龙交战,大败西夏军,斩首三千余级】二月,立定王桓为皇太子,大赦天下【桓是神宗长子,显恭皇后所生】任命童贯统领六路边防事务【当时永兴、鄜延、环庆、秦凤、泾源、熙河各地都设置了经略安抚司,由童贯总领,于是西部军队的权力都归属于童贯】三月,辽国使者耶律张嘉努到金国劝降【辽主派张嘉努等六人携带书信出使金国,仍然斥责阿骨打的名字,希望他迅速投降。金主认为书信言辞傲慢侮辱,扣留了五人,只遣返张嘉努,回复的书信也斥责辽主的名字】夏季四月,建造葆真宫。○将集贤殿改为右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