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鉴续编卷十三

译金军兵临城下。皇帝召集群臣商议对策，李邦彦极力主张割地求和，李纲则认为应当迎战。皇帝最终听从了李邦彦的计策，任命虞部员外郎郑望之和高世则出使金军，二人从城墙上垂绳而下，尚未到达金营，便遇到了金使吴孝民，于是与他一同返回。吴孝民到达后，进言说：“太上皇朝政已属过往，不必再计较。如今少帝与金国另行订立誓书结好，再派遣亲王、宰相前往军前即可。”皇帝于是寻求可以出使的大臣，李纲请求前往，皇帝不答应，而命令李棁去。李纲说：“国家的安危在此一举，我担心李棁怯懦误国。”皇帝也不听从。当天夜里，金军来攻打宣泽门，李纲击败了他们，斩杀俘获一百多人，直到天亮金军才退去。甲戌日，命令李棁出使金军。李棁到达后，斡里雅布陈兵南向，让李棁面朝北坐，李棁两次跪拜，膝行向前，恐惧得胆战心惊，说不出话来。斡里雅布对他说：“你们京城破败在即，之所以收兵不攻，只是因为少帝的缘故，想要保全赵氏宗庙社稷。我的恩德很大了。现在如果想议和，应当缴纳犒劳军队的物资：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牛马一万头，绢帛百万匹，尊奉金帝为伯父，归还燕云地区的人，将汉地中的中山、太原、河间三镇割让给金国，并以宰相、亲王作为人质，送大军渡过黄河才肯退兵。”于是拿出一张列有事项的纸张交给李棁，然后让他返回。李棁等人只是连声答应，不敢说一句话，于是与金使萧三寳努、耶律忠、宋人王汭等人一起来索取贿赂、要求人质。凡是金人的要求，都是郭药师教唆的。李棁回来后，李邦彦等人劝皇帝听从金人的要求。皇帝于是避居偏殿、减少膳食，搜括借取都城内的金银以及娼优家的财产，得到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四百万两，而民间已经空虚。李纲说：“金人所需的金银，耗尽天下的财力尚且不足，何况只是都城呢？三镇是国家的屏障，割让了还怎么立国？至于派遣人质，应当由宰相前往，亲王不应当去。如果派遣能言善辩的人，暂且与他们商议，那些可以或不可以的条件，拖延几天，等各路大军从四面八方集结，他们孤军深入，即使达不到目的，也会迅速退兵。这时候与他们结盟，他们就不敢轻视中国，和平才能长久。”李邦彦等人说：“都城破败只在早晚，哪里还有三镇？而且金银的数量又不够。”皇帝沉默不语，李纲无法改变皇帝的决定，于是请求离职。皇帝安慰他说：“你只管出去治军，这件事应当慢慢图谋。”李纲退下后，誓书已经写成，称金国皇帝为伯父，宋国皇帝为侄，金银割地、派遣人质、重新结盟，完全依照金人的话，派遣沈晦带着誓书先前往，并拿着三镇的地图给他们看。庚辰日，任命张邦昌为计议使，奉康王赵构前往金军作为人质，以求达成和议。起初，张邦昌与李邦彦等人极力主张和议，没想到自己亲自成为人质，等到出发时，便要求皇帝签署御批，保证不改变割地的议定，皇帝不答应。康王与张邦昌乘筏渡过壕沟，从中午到半夜，才到达金营。康王是道君皇帝（宋徽宗）的第九个儿子，韦贤妃所生。任命唐恪同知枢密院事。李纲在通津门、景阳门击败金人。乙亥日，金兵攻打通津门、景阳门等城门，李纲亲自督战，招募敢死队从城上垂绳而下，从卯时到酉时，斩杀金军将校十余人，杀死金军士兵数千人，何灌力战而死。道君皇帝（宋徽宗）前往镇江府。任命路允迪签书枢密院事。金军退兵驻扎在孟阳。斡里雅布听从康王的请求，解围退兵。马忠在顺天门外击败金人。金骑兵在城下大肆掠夺，都统制马忠率领京西招募的士兵恰好赶到，在顺天门击败金人，金军于是收敛为一处，西路稍微通畅，援兵得以到达。路允迪出使河东金尼玛哈军。种师道率领泾原、秦凤的军队入援，任命种师道同知枢密院事，担任京畿、河北、河东宣抚使。起初，朝廷听说金军南下，任命种师道为制置使，允许他便宜行事，征调兵马粮草。种师道当时已退休居住在南山豹林谷，接到命令就向东经过熙河，姚古的儿子姚平仲有步兵骑兵七千人，种师道于是与他一起奔赴汴京。到达洛阳，听说斡里雅布驻扎在京城下，有人劝阻他不要前行，说：“敌势正盛，希望稍在汜水停留以谋划万全之策。”种师道说：“我的兵少，如果迟疑不进，形迹显露，只会取辱。现在鼓行而前，他们怎么能测知我的虚实？京城百姓知道我来，士气自然振奋，何必担忧敌人呢？”沿途张贴榜文说：“种少保率领西兵百万前来。”于是抵达京西，趋向汴水南岸，径直逼近敌营，金人害怕，将营寨稍微向北迁移，收敛游骑，只守卫牟驼冈，增筑壁垒自卫。当时种师道年事已高，天下人称他为老种。皇帝听说他到达，非常高兴，打开安上门，命令李纲迎接慰劳。种师道入朝觐见，皇帝问他说：“今天的事，你意下如何？”回答说：“女真不懂兵法，哪有孤军深入他人境内而能安然回去的道理？”皇帝说：“已经讲和了。”回答说：“臣以军务侍奉陛下，其他不敢过问。”于是拜授同知宣抚使，统领四方勤王的军队及前后军，任命姚平仲为都统制。种师道当时生病，命令母亲代为拜谢，允许他乘轿入朝。金使王汭在朝廷，傲慢无礼，看见种师道拜跪，稍微合乎礼节。皇帝回头笑着说：“他是为了你才这样的。”种师道建议，给予金使金银，他们懒惰想回去，扼杀他们于河中，这是上策。李邦彦不听从。梁师成有罪，贬为彰化节度使。

译杨时担任副使，行至八角镇时去世。【杨时晚年更加精通贿赂谢恩之事，士人入钱数百万以献，颂上书为名，令他赴廷试，唱名之日，侍立于皇帝面前，嗫嚅应对升降之礼。杨时外表看似不能言，然而阴险鸷猛，遇到间隙就发作。王黼曾为郓王赵楷暗中谋划夺取宗位之计，杨时极力包庇，以防太子地位动摇。等到太上皇帝东巡，宠臣多跟随以避罪，杨时自恃旧恩留在京师。太学生陈东、布衣张汭历数其罪恶，于是贬谪并令开封吏卒押送至贬所，行至八角镇，被缢杀，以暴死上报】二月，下诏命姚平仲率领军队袭击金营，未能攻克而逃跑。金人再次包围京师。【当时朝廷每日向金人输送金银，而金人需求不止，每日肆意侵犯，四方勤王的军队逐渐到达。李纲说：“金人贪婪无厌，兵力日益增强，其势非用兵不可。况且敌军号称六万，而我国勤王的军队聚集在城下的已有二十多万。他们以孤军深入重地，如同虎豹自投陷阱中，应当用计谋取胜，不必与他们较量一时的力量。如果扼守河津，断绝粮道，分兵收复京北各邑，而以重兵逼近敌营，坚守壁垒不战，等到他们粮食耗尽、体力疲惫，然后用一道檄文索取誓书，收复三镇，放他们北归，在半渡时攻击他们，这是必胜的计策。”皇帝深以为然，约定日期起事。种氏、姚氏都是山西的世家大族，两家子弟互不相让。姚平仲的父亲姚古正率领熙河兵入援，姚平仲担心功名独归种氏，于是以士兵不能速战为由进言。皇帝听说后，将此事告诉李纲，李纲赞同他的意见，命令城下的军队在紧急时听从姚平仲的调度。皇帝每日派遣使者催促种师道出战，种师道想等到他的弟弟种师中到来，于是上奏说：“过了春分才可以出击。”当时距离春分才八天，皇帝认为太迟缓。姚平仲请求提前出击。二月丁酉初一，姚平仲率领步骑兵一万人夜间砍杀敌营，想要活捉斡里雅布，接回康王。半夜，皇帝派遣中使传旨告诉李纲说：“姚平仲已经起事，你迅速救援。”姚平仲刚出发，金军哨兵发觉了，斡里雅布出兵迎击，姚平仲兵败，害怕被诛杀而逃亡。金军再次包围汴京，恰逢李纲率领诸将清晨出封丘门，于是在幕天坡交战，用神臂弓射击，金人稍稍退却】罢免李纲以向金人谢罪。【斡里雅布派遣王汭来询问起兵的缘故，李邦彦告诉他说：“用兵是李纲、姚平仲的主意，不是朝廷的意思。”于是罢免李纲以谢罪】废除亲征行营司。○金人斡里雅布派遣王汭前来。【斡里雅布召见宋朝使者责问用兵违背誓约的缘故，张邦昌恐惧涕泣，康王不为所动，金人对此感到诧异，于是派遣王汭前来请求改以其他亲王为人质，并用兵护送郑望之等人到尼玛哈营】宇文虚中出使金军。【宇文虚中听说汴京危急，急忙驰归，收拢散兵，得到东南兵两万人，以便宜行事之权命令李邈统领，驻扎在汴河上，从门外及姚平仲失利的援兵西来的都溃散了，宇文虚中用绳子吊入京城。皇帝想派人奉命辩白劫营不是朝廷的意思，大臣都不愿前往，宇文虚中接受命令，慷慨前往】太学生陈东及都城百姓上书请求重新任用李纲，下诏恢复李纲为尚书右丞，充任京城防御使。【辛丑，太学生陈东等及都城百姓数万人上书于宣德门，说：“李纲奋不顾身，承担天下重任，是所谓的社稷之臣。白时中、李邦彦、张邦昌、王野、王孝迪、蔡懋、李棁平庸谬误忌妒，不体恤国家大计，是所谓的社稷之贼。现在李邦彦等人嫉恨李纲，怕他成功，罢免李纲正落入金人的计谋，请求重新任用李纲而斥退李邦彦等人。”恰逢李邦彦入朝，众人历数其罪恶并辱骂，且想殴打他，李邦彦快马加鞭得以逃脱。吴敏传宣令众人退去，没有人肯走，正抬着登闻鼓敲坏它，喧呼声动地。殿帅王宗濋担心生变，奏请皇帝勉强听从。皇帝于是派遣耿南仲向众人宣告说：“已经得到诏书宣召李纲了。”内侍朱拱之宣召李纲迟到，众人将他肢解，并杀内侍数十人。知开封府王时麾之不退，皇帝顾视户部尚书聂昌让他出谕止，诸生才退去，于是恢复李纲右丞，充任京城四壁防御使。不久都城百姓又说愿见种师道，下诏催促种师道入城弹压，种师道乘车而至，众人撩起帘子看他说：“果然是我们的公！”互相挥手声喏而散。第二天下诏诛杀士民杀内侍的首领，禁止伏阙上书，王时雍想将太学生全部逮捕入狱，人人惴恐，恰逢朝廷将用杨时为祭酒，派遣聂昌到太学宣谕，然后安定。吴敏想平息谤议，奏请陈东为太学录。先前，蔡懋禁止不得随意使用矢石，将士积愤，李纲命令能杀敌者厚赏，众人都奋跃，金人恐惧，稍稍退去】废除元祐党籍学术之禁。【追封范仲淹魏国公，赠司马光太師】废除苑囿宫观可以与民共享的。○任命杨时为国子祭酒。【杨时自迩英殿说书，迁右谏议大夫，兼侍讲，知道无不言，然而不被听从。等到太学生挽留李纲、吴敏请求用杨时以安定太学，于是召对，杨时说诸生忠于朝廷，没有其他意图，只选择老成有行谊者担任长官副手，那么太学将自行安定。皇帝说：“没有人能超过你”，于是任用他】金人斡里雅

译斡里雅布派王汭前来。【宇文虚中冒着箭矢来到金营，在风尘中露天而坐，从巳时直到申时。金人张弓搭箭、露出刀刃，四周将他围住，过了很久才得以拜见康王。第二天，宇文虚中侍奉康王到金军幕府拜见斡里雅布，言辞不恭，礼节傲慢。到了傍晚，斡里雅布派遣王汭跟随宇文虚中进城，索要越王以及李邦彦、吴敏、李纲和驸马曹晟等人，还有金银骡马等财物，并且要求皇帝亲笔书写划定三镇边界，才肯退军。宇文虚中返回后，皇帝只答应用肃王代替越王作为人质】又用肃王赵枢作为人质交给金人，康王赵构得以返回。○任命徐处仁为中书侍郎，宇文虚中为枢密院佥书。○罢免蔡懋。○宇文虚中再次前往金军大营【皇帝因为金军尚未撤退，命令宇文虚中再次前往，斡里雅布坚决索要三镇。宇文虚中流泪不说话，斡里雅布变了脸色。宇文虚中说：“太宗的陵墓在太原，太上皇的祖陵在保州，难道忍心割弃吗？金人必定想要得到它们。”宇文虚中回来复命，皇帝答应割让三镇，在盟书中称金人为伯、宋为侄，命令宇文虚中再次前往。斡里雅布派王汭前来】将太原、中山、河间三镇的土地交给金人，斡里雅布撤军向北而去，京师的包围解除【金军斡里雅布得到三镇后，并且知道京师已有防备，于是等不及金银财物的数量凑足，派遣韩光裔前来告辞，撤军向北而去。肃王跟随他们，京师解除戒严。种师道请求趁金军半渡时攻击他们，皇帝不答应。种师道说：“将来一定会成为国家的祸患。”御史中丞吕好问向皇帝进言说：“金人得逞，更加轻视中原，秋冬必定倾全国之力再次来犯，抵御敌人的准备应当迅速讲求。”皇帝不听】大赦【戊申日大赦天下，并且诏谕士民从今以后各种事务都遵行祖宗旧制。凡是损害国家、祸害百姓的事情，一律停止。再次罢免宰相兼领神霄玉清万寿宫使职】李邦彦被免职【李邦彦在位期间没有提出任何建设性意见，只是与白时中、张邦昌、赵野、王效迪、蔡懋、李棁等人阿谀顺从、趋炎附势罢了。京城百姓称他为“浪子”。宰相到了这个地步，陈东上书请求斥退他，于是被免职】任命张邦昌为太宰，吴敏为少宰，李纲知枢密院事，耿南仲、李棁为尚书左、右丞。○罢免宇文粹中。○姚古、种师中、折彦质等人率领军队入京勤王，下诏命令姚古等人追击并送别金军【熙河路帅姚古、秦凤路帅种师中、府州帅折彦质等人各自率领军队勤王，共十余万人到达汴京城下，而斡里雅布已经撤退。李纲请求下诏命令姚古等人率军追击送别，并且告诫他们如果中间有可攻击的机会就攻击，将士们踊跃出发】种师道被罢免【御史中丞许翰说：种师道是名将，沉稳坚毅且有谋略，山西的士卒都信服他，不能让他解除兵权。皇帝认为他年老难以任用。许翰说：秦始皇轻视老将王翦而任用李信，军队在楚国受辱；汉宣帝轻视赵充国，但最终成就了金城的功绩。自从吕望以来，依靠老将取得成功的人，难以一一列举。以古鉴今，种师道虽然年老，是可以任用的。皇帝不采纳。许翰又说：金人这次离去，关系国家存亡，应当让他们遭受一次重创，使他们失利而去，那么中原可以保全，四夷可以臣服。否则将来再次举兵，必定有无法挽救的祸患。应当起兵邀击他们。皇帝也不听】金军尼玛哈进入威胜军、隆德府，于是驻扎在泽州【尼玛哈攻打太原，攻破了所有县，只有城中因张孝纯坚守而没有攻下，于是在城外箭石射程不及的地方筑城环绕，分派人员防守，使内外不能相通。等到听说斡里雅布议和，于是派人来求取贿赂。宰相因为勤王的军队大量集结，扣留了他们的使者而不给贿赂。尼玛哈愤怒，于是分兵趋向汴京，折可求、刘光世的军队都被打败。平阳府的义兵也叛变，引导金军进入南北关。威胜军知军李植献城投降。乙卯日，攻下隆庆府，知府张确战死。丁巳日，攻下泽州】惩治开边之罪，贬蔡京为秘书监，分司南京；童贯为左卫上将军；蔡攸为太中大夫【因为陈东的话，当时这三人都跟随太上皇出行】梁方平被处死。○罢免王孝迪。○任命聂昌为东南发运使，尚未出发就被罢免【起初，道君皇帝南巡，童贯、高俅等人率领军队扈从，已经出发后，听说都城被围，于是停止。东南的驿站传递以及勤王的军队道路上纷纷传言，说童贯等人要作乱。朝廷商议任命聂昌为发运使，前往图谋他们。李纲说：“假如聂昌所图谋的果然成功，惊动了太上皇，这忧虑就在陛下身上。万一不成功，这几个人挟持太上皇在东南，索要剑南一道，陛下将如何处理？不如罢免聂昌的行程，向太上皇请求罢免这几个人，自然可以不劳而安。”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召回姚古等人的军队【宰相责怪李纲把城下的军队全部派遣去追击敌人，于是紧急征召各位将领返回。各位将领已经追击到斡里雅布在邢州、赵州之间，听到命令没有不扼腕叹息的。这时李纲极力争辩再次派遣，那么将士们就会离心离德了】三月，李棁被免职。○张邦昌被免职【议论的人认为张邦昌私下勾结敌人，所以尼玛哈再次到来，他是社稷的贼人，于是被免职】任命徐处仁为太宰，唐恪为中书侍郎，何为尚书右丞，许翰同知枢密院事【皇帝召见徐处仁询问割让三镇是否合适，徐处仁回答说：“国家不竞争也太过分了，况且定武是陛下的潜邸，不应当抛弃给敌人。”吴敏的意见与他相合，吴敏推荐徐处仁可以担任宰相，于是任命为太宰。当时进见的人大多议论宣和年间的事情，唐恪对皇帝说：“变革应当逐渐进行，应当选择现在”

译对于当前紧急的事务应当优先处理，而进言的人却不顾大体，甚至罗列旧事来宣泄一时的愤慨，这难道不伤害太上道君的心吗？蔡京、王黼、童贯、朱勔这些人既然已经被流放斥退，暂且可以作罢了。等到日后边境战事平定，然后再禀告太上皇，请求下一道诏书与天下人共同抛弃这些旧怨，谁会说不可呢？”皇帝说：“你的议论很好，替我起草诏书，把这个意思布告给在位的官员。”于是赏赐东宫旧书万卷。宇文虚中被免职【进言的人弹劾他主张议和的罪过，让他出京担任青州知州】。任命种师道为河南河东路宣谕使，驻扎在滑州【李纲认为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不能割让给金人，于是下诏让种师道担任宣谕使，驻扎在滑州，但实际上没有军队跟随。种师道请求集结关河地区的士兵驻扎在沧州、卫州、孟州、滑州，以防备金人再次入侵。朝廷议论认为大敌刚刚退去，不宜劳师动众显示软弱，于是作罢】。下诏说金人违背盟约，派遣姚古、种师中率领军队前往救援三镇。姚古收复了隆德府、威胜军，种师中追击斡里雅布到达北方边境后返回【下诏说金人要求的盟约终究不可靠，如今尼玛哈深入南防，隆德率先战败，我日夜追悔，已经罢黜了原来主持和议的人。李邦彦奉命出使割让土地，李棁、李邺、郑望之等人，要保卫太原、中山、河间三镇。这些地方是陵寝所在，发誓应当固守。于是命令姚古统率军队救援太原，种师中救援中山、河间。有人对种师中说从磁州、相州向北，如果金人攻下太行山，那么形势就不能自行返回。这是在黄河上凝聚军队，相比而言。当时大臣们的议论矛盾，枢密院主张破敌，而三省主张防守并送金人出境。种师中渡过黄河，就上奏说：“尼玛哈已经到达泽州，我想从邢州、相州之间抄近路出上党，出其不意，应当可以取胜。”朝廷怀疑没有采用。斡里雅布到达中山、河间三镇，都固守不下。种师中于是进兵逼近他们。斡里雅布于是撤出边境，姚古率军收复隆德、威胜，扼守南北关口】。下诏让李纲到南京迎接道君皇帝【当时掌权的人说太上皇将在镇江恢复帝位，人心惊恐。不久太上皇的皇后先回京，有人说太上皇之后将从端门直接进入宫中，内侍们颇为劝谏皇帝严加防备，皇帝没有听从。不久太上皇回到南京，写信询问改革政事的原因，并且召见吴敏、李纲。李纲请求前往。李纲到达后，详细陈述皇帝圣明孝顺思慕，想要以天下供养太上皇的意思，请求陛下早日回京。太上皇于是提到行宫停止传递公文等事。李纲说：“当时是担心金人知道行宫的所在，没有别的意思。正值艰难之时，两宫隔绝，朝廷供应行宫，难道能没有不到位的地方吗，在于圣明的度量烛照罢了。”于是说皇帝每次得到责问的诏书，就忧愁恐惧不吃东西。我私下比喻说，家长外出而强盗到来，承担家事的子弟，不得不根据情况处置。长辈只应当因为他能保全田园的大计而慰劳他。如果追究到细微的过失，那么作为子弟的哪里能逃避责任呢？皇帝传位之初，陛下巡幸，恰逢大敌入侵，为了宗庙社稷考虑，各种事务不得不小有更改。陛下回京，我认为应当有大举措来安慰皇帝的心，不要追究细微的过失是可以的。太上皇感悟，拿出玉带、金鱼、象简赏赐给李纲，说：“行宫的人得到你来，都很高兴，用这个表示我的心意，你可以便服穿着它。”并且说：“你捍卫宗庙社稷有大功，如果能调和父子之间，使没有疑虑阻隔，就应当书写在青史上，留名万世。”李纲感动哭泣再次拜谢。李纲回来，详细陈述太上皇的意思，皇帝才开始高兴释怀】。金人尼玛哈回到云中，留下尼楚赫包围太原【尼玛哈回到云中，命令尼楚赫率领军队包围太原。尼楚赫使用锁城法，来困住城中，从此内外不通】。抄没朱勔的家产【田地多达三十万亩，其他物品与此相当】。蔡京有罪，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夏四月，夏人防守天德、云内、武州以及河东八馆、镇威城。金人乌舍袭击夺取这些地方【先前，尼玛哈派遣撒拇出使夏国，答应割让天德、云内、金肃、河清四军以及武州等八馆的土地，约定进攻麟州，以牵制河东的势力。夏人于是从金肃、河清渡过黄河，夺取天德、云内、武州、河东八馆的土地，进而进攻镇威城。兵马监押朱昭奋力作战而失败，于是杀尽他的妻子儿女，把尸体投入井中。又率领士兵搏斗，死守城池于是防守住。不久，金将乌舍率领数万骑兵假装打猎，突袭天德，逼迫驱逐夏人，全部夺取了这些地方。夏人请求讲和，金人扣押了他们的使者】。道君皇帝到达京师，居住在龙德宫【太上皇将要到达，宰相和执政官进献迎接供奉的礼仪注记。耿南仲议论想要屏退太上皇左右的车辆仪仗，于是进献李纲的话说：“这样做是向他表示怀疑。天下的道理，真诚与怀疑、光明与昏暗而已。从真诚光明推演，可以达到尧舜的境界；从怀疑昏暗推演，其祸患不可胜言。”耿南仲不用尧舜之道辅佐陛下，而是昏暗多疑。耿南仲愤怒地说：“我刚才见到左司谏陈公辅，他是为李纲结交士民伏阙请愿的人，请求交给御史台对质。”皇上愕然。李纲说：“我与耿南仲议论的是国家大事，耿南仲却说出这样的话，我怎么敢再有所辩解？”于是请求离职】。立儿子赵谌为皇太子。○任命耿南仲为门下侍郎。○设置春秋博士。○在尚书省设置详议司【讨论祖宗的法制，以革除弊政，是听从吴敏的请求】。赵野被免职。○童贯有罪，安置在郴州。○以

译种师道担任太尉、同知枢密院事、河北河东宣慰使。○恢复以诗赋选拔人才，禁止使用《庄子》《老子》及王安石的《字说》。○朱勔获罪，被贬往循州安置。○召河南隐士尹焞到京城，赐号“和靖处士”，送他回去。【洛人尹焞，拜程颐为师。绍圣初年，曾参加科举考试，当时朝廷有诛杀元祐年间各位大臣的议论。尹焞说：“唉！还可以去谋求官禄吗！”不回答主考官的问题便退出，告诉程颐说：“我不再参加进士科考了。”程颐说：“你有母亲在。”尹焞回家告诉母亲，陈母说：“我知道你是用善道来奉养我，不知道你是用俸禄来奉养我。”程颐听说后说：“贤德的母亲啊！”于是尹焞终身不再参加科举，在洛阳聚集门徒，除非吊丧问疾，不出家门。士大夫们尊崇敬仰他。种师道推荐尹焞的德行，召他到京城，尹焞不想留下，赐号“和靖处士”，送他回去。户部尚书梅执礼、侍郎邵溥、御史中丞吕好问、中书舍人胡安国联合上奏请求挽留他，没有得到回复。】五月，罢免王安石配享孔子的资格，但仍作为从祀留在庙廷。国子祭酒杨时退休。【国子祭酒杨时上奏说：蔡京掌权二十年，蛀蚀国家，危害百姓，几乎危及宗庙社稷，人们对他切齿痛恨，但议论他的罪行，却不知道根源在哪里。原来蔡京以继承神宗皇帝遗志为名，实际上挟持王安石来谋取自身利益，所以推崇王安石，加封王爵，让他配享孔子庙廷。今天的祸患，实在是王安石开启了端绪。我查考王安石挟持管仲、商鞅的权术，用六经来粉饰奸邪言论，变乱祖宗的法度。当时司马光已经指出他的危害，认为会在几十年后显现，今天的事情，正像符契一样吻合。他著书立说散布邪说，蒙蔽学者耳目，败坏他们的心术，不可一一列举。恳请追夺他的王爵，明确诏告朝廷内外，毁去配享的塑像，使邪说淫辞不再迷惑学者。”奏疏呈上，下诏罢免王安石配享，降为从祀之列。当时学生习用王氏学问来考取功名，已经几十年，不再知道那是错误的，忽然听说杨时称之为邪说，群议纷纷。于是御史中丞陈过庭、谏议大夫冯澥上书诋毁杨时，于是罢免了杨时的祭酒职务。杨时因此请求罢免谏官职务，下诏改任给事中，杨时极力推辞，于是以徽猷阁待制的身份退休。杨时在谏院任职九十天，凡是所议论的，都切中时弊，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驳斥王氏学说，排斥和议，主张三镇不可放弃。】下诏命种师中进军救援太原，到达杀熊岭与金将和尼交战，战败而死。【太原围困不解，下诏命种师中经由井陉道出兵，与姚古形成掎角之势。种师中进军驻扎在平定军，乘胜收复寿阳、榆次等县，留驻真定。当时尼玛哈回到云中，留下士兵分散去放牧，侦察的人认为金军将要逃跑，报告朝廷。许翰相信了，多次派使者催促种师中出战，指责他逗留畏缩。种师中叹息说：“逗留畏缩，是兵家的大罪。我年轻时从军，现在老了，能忍受这个罪名吗？”当天整顿军队，约定姚古和张灏一同进军，辎重、赏赐犒劳的物品，都来不及随行。五月辛未日，抵达寿阳的石坑，被金将完颜和尼袭击，五战三胜，回师趋向榆次，到达杀熊岭，距离太原百里。姚古率兵到达威胜，统制官焦安节妄传尼玛快要到了，姚古的军队惊恐溃散，所以姚古和张灏都失约未到。种师中的军队非常饥饿，敌人知道了，全部兵力攻打右军，右军溃败，前军也逃跑。种师中独自率领部下死战，从卯时到巳时，士兵发射神臂弓射退金人，但赏赐没有及时发放，大家都愤恨怨恨散去，留下的才一百人。种师中身中四创，带病奋力战斗而死。种师中老成持重，是当时的名将，死后，各军无不丧失士气。】姚古与金将巴尔斯在隆州谷交战，战败。○罢免详议司。○六月，下诏命谏官极力议论朝廷的缺失。【右正言崔鶠上疏说：几十年来，王公卿相都出自蔡京门下。要使一个门生死，就死一个门生；用一个故吏驱逐，就有一个故吏来。轮流掌握政权，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没有一个人损害自己，这是蔡京的本意。谏议大夫冯澥最近上奏说：士人没有不同意见，是太学的兴盛。冯澥还敢说这种奸邪的话吗？王安石清除异己之人，著述三经新说来选拔人才，天下人顺从附和，逐渐衰败以至于大乱，这是没有不同意见的效果。蔡京又用学校法度驾驭士人，像军法驾驭士兵一样，一有不同意见，连累学官。像苏轼、黄庭坚的文章，范镇、沈括的杂说，都用严刑重赏禁止收藏。他苛刻禁锢众多士人，已经非常严密了。而冯澥还认为是太学的兴盛，欺骗蒙蔽不是太严重了吗？推究蔡京和冯澥的罪行，关系到天地否泰，国家治乱由此决定，不可忽视。仁宗、英宗选拔敦厚朴实敢言的士人留给子孙，王安石每天迎合流俗，全部驱逐。司马光重新起用他们，元祐年间治理天下，天下安定如山。等到章惇、蔡京提倡绍述的议论，欺骗君主。绍述道德，而天下统一于谄媚；绍述风俗，而天下统一于欺骗；绍述理财，而公私枯竭；绍述造士，而人才凋零；绍述开边，而边尘侵犯宫阙。元符年间应诏上书的人数千人，蔡京派亲信考定，与自己相同的是正，与自己不同的是邪。冯澥与蔡京相同，所以列在正派。蔡京的权术破坏天下到了极点，还忍心让他的余党继续破坏吗？蔡京奸邪的计谋，大】

译李纲的处境类似王莽，而结党营私的势力，又超过了王莽。希望斩首李纲来向天下谢罪。】种师道被罢免，任命李纲为河南、河东路宣抚使，刘�为副使，去救援太原。【当时金兵撤退，道君皇帝回京，上下安然无事，对边防事务置之不理。只有李纲为此担忧，多次上奏防备边境、抵御敌人的策略，不被采纳。每当有谋划议论，又被耿南仲等人阻挠。等到姚古、种师中战败溃逃，太原被围困得更加紧急，耿南仲等人请求割让三镇来贿赂金人，李纲说祖宗的土地不可抛弃。皇帝听从李纲的意见，打算派遣将领救援太原，耿南仲进言说：“想要救援太原，非李纲不可。”于是任命李纲为宣抚使，刘�做副手，来代替种师道；又任命解潜为陕西制置副使，来代替姚古。李纲说：“臣是书生，实在不懂军事，在围城中，不得已为陛下处理军务，现在让我做大帅，恐怕耽误国家大事。”于是叩拜辞谢，皇帝不答应。李纲退下后称病，请求退休，奏章上了十多次，也不被允许。台谏官员说李纲不能离去，皇帝认为这是大臣在游说，将他们斥退。有人对李纲说：“您知道朝廷让您远行的用意吗？这并非为了边防事务，是想借此让您离开，否则京城百姓没有借口（反对罢免您）。”李纲不肯起身，皇上愤怒且意图难测，怎么办？许翰又写信，写下“杜邮”二字送给李纲，李纲不得已接受任命。皇帝亲手书写裴度的传记赐给他。宣抚司的军队只有一万两千人，各种事务尚未集结，李纲请求推迟出发日期，御批认为他拖延抗拒命令，多次催促召见。李纲入朝应对，皇帝说：“你为我巡视边境，就可以回朝。”李纲说：“臣这次出行，没有再回来的道理。臣因为愚笨正直不被朝廷容忍，如果出发之后，进而死于敌手，是臣的愿望。万一朝廷坚持意见不坚定，臣应当请求离去，陛下应当体察臣的孤忠，以保全君臣的大义。”皇上为此感动。李纲行军到怀州，将两万人分为五军，用来防备抵御，向朝廷请求银绢各百万，只得到二十万，想要出发却做不到。皇帝派遣使者催促他。李纲到达军中，派遣解潜驻守威胜，刘�驻守辽州，王以宁驻守汾州，范琼驻守南北关，都距离太原五驿，约定从三条道路并进，在城下会合。刘�的军队先进攻，金人抵御他，刘�战败。解潜与金人在南关作战，王以宁率领十七万人在汾州作战，都失败了。】路允迪被免职。○贬左司谏陈公辅监管合州酒务。【陈公辅在职敢于直言，耿南仲指称他是李纲的党羽，陈公辅于是自我陈述并辞去职位，又陈述三件事：一说李纲是书生不懂军事，派遣他救援太原是被大臣所防备，后来必定败坏事情。当时宰相愤怒于他的话，将他斥退监管合州酒务。】天狗星坠落，声音如雷。○有彗星出现在紫微垣。○高丽派遣使者向金称臣，金将保州赐给他。【高丽王楷派遣使者奉表称臣，完全依照侍奉辽朝的礼仪，金派遣高伯淑回报他，并且把保州给他，从此朝贡不断。】金任命斡里雅布为副元帅。○秋季七月，废除元符年间上书邪等之禁。○将蔡京流放到儋州，走到潭州死去。【他的子孙二十三人分别流放到偏远之地，遇到赦免也不允许酌情移近。诏书下达十天，蔡京死在潭州，享年八十岁。蔡京天性凶险狡诈，玩弄智术驾驭他人，在君主面前专一窥伺，固守权位的计策始终如一，认为应当超越拘束的习俗，竭尽四海九州的力量来奉养自己。皇帝也知道他的奸邪，屡次失败屡次起用，并且选择与蔡京不合的人执政来遏制他。蔡京每次听说将要被罢退，就入朝见皇帝祈求哀怜，趴在地上磕头，毫无廉耻，见利忘义，以至于兄弟父子之间如同秦越之人（互不关心）。晚年在家中建立府邸，谋求进身的人全都聚集在他的门下，输送财物、童仆，都能得到美官，抛弃纲纪法度成为虚设，根基盘结牢固不可打破，最终导致宗庙社稷的祸患。虽然因贬谪而死，人们仍然以他没有受到正法来向天下谢罪为遗憾。】将蔡攸流放到雷州，童贯流放到吉阳军。○童贯、赵良嗣在贬所被杀。【诏书列举童贯的大罪，命令御史张�追踪他到达的地方就地斩首。于是御史胡舜陟弹劾赵良嗣结成边患，败坏与契丹百年的友好关系，使金人侵凌祸及中国，请求在市集处死他。诏书命令广西转运副使李升之在他到达的地方斩首，枭首示众，将妻儿迁徙到万安军。张�追踪童贯到南雄，斩首，将首级装在盒子里送往京城，在都市枭首示众。童贯掌握兵权二十年，权势倾覆一时，奔走期命超过制敕。曾经有人议论他的过错，诏书派方�去查察。方�的一举一动，童贯全都侦知，先秘密报告，并且用其他事情防备他。方�反而获罪，于是死去。童贯相貌魁梧伟岸，瞻视之下巴生长胡须数千根，皮骨坚硬如铁，不像宦官。有度量能疏财，后宫从妃嫔以下都献饷结交，左右妇女宦官赞誉的话每天听到，宠幸声势显赫，庭院门户混杂成为市场，岳牧辅弼多出自他的门下，厮养仆役官至使者多达数百人。穷极奸邪酿成祸患，开启边隙以颠覆宗社，流毒四海，死不足以偿还罪责。】金初设立省院寺监等官。【起初，金太祖任用汉官，奖赏左企弓等人，因此在广宁设置中书省、枢密院，而他们的国家掌权者未改女真官号。至此，舍音斡布当权，劝金主使用汉官制度，于是设立省寺府司，完全如同唐宋了。】八月，再次任命种师道为宣抚使，召回李纲。【李纲走到怀州，有诏书罢减所征发的军队，并且每天催促

译解除了太原的围困。当时各位将领都承受皇帝亲自谋划的军事任务，都直接向宣抚司汇报，只有节制的名义，实际上不听从命令。李纲详细论述了这种情况，没有得到回复。吴敏以议和的诏令阻止李纲进军。李纲随即请求罢免，于是被替代返回。金国的尼玛哈、斡里雅布分路向南入侵。斡里雅布解除了汴京的围困后返回。所输送的金银布帛不足，三镇又违背盟约坚守。恰逢金国使者萧仲恭出使，朝廷因为肃王被他们扣押，也扣留萧仲恭作为对等。于是超过一个月没有遣返，他的副使赵伦害怕不能回去，于是假装把实情告诉馆伴邢倞说：“金国有一个叫耶律伊都的人，统领契丹兵很多，对金人怀有二心，愿意归附大国，可以联合他来图谋斡里雅布和尼玛哈。”执政者认为萧仲恭、耶律伊都都是辽国贵族旧臣，而在金国掌权，应当有亡国的悲痛，相信了他们。于是用蜡书命令萧仲恭送给耶律伊都，让他做内应。萧仲恭一向谨慎老实，没有反复之心，回去见到斡里雅布，就把蜡书献给了他。斡里雅布向金主报告。麟府帅折可求又说：“辽梁王雅里在西夏以北，想要联合宋朝以报复金国。”吴敏劝皇帝给梁王写信，通过河东的麟州、府州，也被尼玛哈获得。再次报告，于是金主任命尼玛哈为左副元帅，斡里雅布右副元帅，分路攻打宋朝，并派杨天吉、王汭拿着两位元帅的书信来指责违背盟约、勾结叛乱的事情，并且索取金银布帛，三镇以及上金主尊号，献上车辂仪物等。庚戌日，尼玛哈从云中出发。癸丑日，斡里雅布从保州出发。张思正与金人在文水交战，大败，死者数万人。折可求的军队在子夏山溃败。于是威胜军、隆德府、汾州、晋州、泽州的百姓都渡过黄河向南逃跑，州县都空了。金人于是乘胜攻打太原。王云出使金国，派遣王云出使金国，答应以三镇的赋税收入数额，又派马识远、刘岑、李若水分别出使他们的军队。许翰被罢免。许翰主张用兵，而吴敏、耿南仲想要议和，议论不合，罢免任亳州知州。徐处仁、吴敏被免职。吴敏主张议和，徐处仁想要用兵，议论不合，在皇帝面前争吵，徐处仁愤怒地扔笔击中吴敏的面鼻额头，留下黑印。唐恪、耿南仲、聂昌想要排挤掉这两个人而取代他们的职位，暗示中丞李回弹劾他们，于是都被罢免。任命唐恪为少宰，何㮚为中书侍郎，陈过庭为尚书右丞，聂昌平同知枢密院事，李回佥书枢密院事。吴敏认为聂昌猛烈严厉可以让他帮助自己，从衡州召他任开封府知府，不到几个月任命为同知入朝谢恩，就陈述防御的策略说：“三关四镇，是国家的藩篱，听说想要把它们送给敌人，一旦盟约破裂，用什么来制约他们？希望不要轻易给予，而传檄天下的军队，聚集在京城附近，加固城池防守，以遏制他们的冲击；选拔禁军，以备出击；堵塞河流，以切断归路。前面有坚固的城池，后面有大河，精锐的军队从四面而来，他们如果南下，就落入我们的网中了。我愿意激励勇义之士，设伏打开城门，出其不意，扫荡他们的营地，以报答皇帝壮烈的命令。提举守御，得以便宜行事。”九月，金尼玛哈攻入太原，俘虏张孝纯回去。尼玛哈乘胜急攻太原，知府张孝纯水力竭不能支撑，城池于是陷落，俘虏张孝纯离去，副总管王禀、通判方笈都战死。安置吴敏于涪州。吴敏起初因为蔡京的推荐而进用，言官议论他庇护蔡京父子，所以被贬。种师闵与斡里雅布在井陉交战，大败，金人于是攻入天威军、真定府。蔡攸、蔡翛、朱勔被处死。言官议论蔡攸发动燕山之役，祸害天下，骄奢淫逸，史籍所无，于是派遣使者到三人所在的地方斩首。任命王黼为尚书右丞。李纲被罢免，贬中书舍人刘珏、胡安国到远州。胡安国起初任太学博士，蔡京厌恶他不同于自己，阻止胡安国举荐永州布衣王绘、邓璋的遗逸，蔡京认为这两人是范纯仁、邹浩的门客，设置监狱推究治罪，胡安国因此被除名，张商英任宰相才恢复官职。皇帝即位，召他到京师，入朝应对，说明君以致力于学习为急，圣学以正心为要，话语非常恳切，太阳偏西才退下。耿南仲听到他的话而厌恶他，极力在皇帝面前离间，皇帝不为所动。中丞许翰入见，皇帝对他说：“你认识胡安国吗？”许翰回答说：“自从蔡京掌权，士大夫没有不受他笼络的，超然远离，不被他污染，像胡安国这样的人，实在很少。”于是任命为中书舍人。等到言官议论李纲专主战议，丧失军队耗费钱财，罢免任扬州知州。舍人刘珏起草诏书，说李纲勇于报国，吏部侍郎马洙说刘珏为李纲游说，刘珏因此被贬。胡安国封还词头，并且议论马洙越职论事，耿南仲大怒，何㮚从而排挤他，于是出任通州知州。胡安国在枢密院一个月，多在告假的日子，一旦出朝必定有所议论。有人说：“事情小的，何不暂且放下？”胡安国说：“事情大的，没有不起于细微的，现在认为小事不必说，至于大事又不敢说，是没有可以说话的时候。”人们佩服他的议论。任命知大名府赵野兼任北道都总管，知河南府王襄兼任西道都总管。知邓州张叔夜兼任南道都总管，知应天府胡直孺兼任东道都总管。何㮚请求分天下二十三路为四道，建立三京及邓州为都总管府，分别统领

译四道兵马之事，允许专断决行军费，允许专任官员，允许自行征辟属吏。于是四方勤王的军队大量集结。唐恪、耿南仲、聂昌相信和议，互相谋划说：“正应当和好以休养生息，却征调发兵不止，让金人听到，怎么办？”急忙发檄文制止他们，命令不要前进。于是各路军队都掉转旗帜离去。黄谔渡海前往金营议和。金军日益逼近，唐恪、耿南仲专主和议，派遣黄谔由海道前往议和。西夏军队防守西安州。○冬十月，将提举洞霄宫李纲安置到建昌军。○金军大量进入汾州，知州张克戬殉难。○贬御史中丞吕好问为吏部侍郎。吕好问屡次议论时政，皇帝深深向往并采纳。金军撤退时，大臣不再顾虑，武备更加松弛。吕好问说：“金人得志，更加轻视中原，秋冬必定再次大举来犯。抵御敌人的准备，应当迅速讲求。”没有回复。金人再次到来，大臣不知如何是好，派遣使者讲和。吕好问请求迅速集结沧州、滑州、邢州、相州的戍军，以遏制敌军冲锋，并在京城附近部署勤王军队，以保卫京城。奏疏呈入后不被采纳。金军防守真定，攻打中山，上下震动惊骇。朝廷大臣犹豫观望，仍以和议为借口。吕好问率领御史台属官弹劾大臣畏缩懦弱误国，因此获罪贬为袁州知州。皇帝怜悯他的忠诚，降职为吏部侍郎。在尚书省召集从官商议是否放弃三镇。王云到达真定，派随从官吏李裕先回，说金人不再来索取土地，只索要五辂、尊号，并且必须康王到达军营才议和。皇帝全部听从，先派遣车辂前往，并命令冯澥作为康王的副使出使金军。康王尚未出发，车辂已到长垣，金人拒绝了。康王于是没有出发。不久王云回来，说金人中途变卦，现在必定想要得到三镇，否则就进兵夺取汴京。朝廷内外震惊，于是下诏召集从官在尚书省商议是否放弃三镇。百官大多请求割让给金人以缓解国家祸患。何防说：“三镇是国家的根本，怎么一旦就放弃？况且金人无信，割让也会来，不割让也会来。”唐恪、耿南仲等极力主张割地，何防辩论不止，于是说：“河北的百姓都是我们的子民，放弃土地就是连同百姓一起放弃。作为百姓的父母而抛弃他们的孩子，可以吗？”皇帝说：“好。”种师道被罢免，任命范讷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种师道尚未到达太原，而城池已失守，于是巡视边境。种师道驻扎在河阳，遇到王汭，推测敌人必定大举进攻，急忙上疏请求皇帝前往长安，以避开敌人的锋芒。大臣认为他怯懦，召他回来，不久去世。任命冯澥为枢密院知院事。○下诏太常礼官集会商议金主尊号。○王防被免职。任命王防作为康王的副使出使斡尔雅布军营，王防推辞的缘故。十一月，西夏军队防守怀德军。○金将尼玛哈再次进入威胜军、隆德府、泽州。尼玛哈从太原趋向汴京，所到之处都投降。下诏河北、河东、京畿实行坚壁清野，允许流民占据官舍、寺观居住。禁止京城百姓因流言相互惊动。金将尼玛哈到达黄河以外，折彦质率领军队抵御却溃败。金人于是渡过孟津，西京留守王襄弃城逃跑，城池投降给金军。尼玛哈到达黄河以外，宣抚副使折彦质率领十二万军队抵御，沿河扎营。尼玛哈说：“南军也很多，与他们交战胜负未可知，不如施加虚张声势。”于是取战鼓敲击。天亮后，甲戌日，折彦质的军队全部溃败。乙亥日，金将和尼率领军队先渡过孟津，尼玛哈跟随。到达河阳，知府燕瑛弃城离去。到达河南，留守王襄也逃跑，金军于是进入。于是永安军、郑州都投降。下诏康王赵构再次出使金营，军队到达磁州，百姓杀死副使王云，康王于是返回，驻扎在相州。派遣刑部尚书王云作为康王的副使出使斡里雅布军营，答应割让三镇，奉上衮冕、玉辂，尊金主为皇伯，并且上尊号十八字。康王从滑州、濠州到达磁州，守臣宗泽迎接拜见说：“肃王一去不返，现在敌人又用诡诈言辞来招致大王，他们的军队已经逼近，再去有什么好处？希望大王不要出发。”先前，王云奉命出使经过磁州、相州，劝两郡拆除靠近城墙的民舍，运粮食入城保卫，作为坚壁清野的计策，百姓怨恨他。等到驻扎在磁州，恰逢康王出庙拜谒嘉应神祠，王云在后面，百姓拦路劝谏康王说：“肃王已被金人所扣留，大王不应向北去。”大声指着王云说：“实行清野的人，真是奸贼。”康王出庙行走，百姓喧哗抓住王云杀了他。康王见事态汹汹，住在那里不安。恰逢斡里雅布军队渡过黄河，攻克怀州，游骑每天到达磁城下，追踪康王所在。知相州汪伯彦急忙用帛书请求康王前往相州，穿戴甲胄，率领军队在黄河上迎接。康王于是出发，到达相州，慰劳汪伯彦说：“日后见到皇上，应当首先推荐您为京兆尹。”因此受到赏识，议论的人认为这次事件，如果王云不死，康王必定到金营，没有再回来的道理了。起初，相州汤阴人岳飞，年轻时有气节，家境贫寒但努力学习，尤其喜好《左氏春秋》《孙子兵法》《吴子兵法》，有神力，能拉开三百斤的弓，八石的弩。刘韐宣抚真定，招募敢战之士，岳飞参与其中，屡次擒获大盗。于是通过刘浩拜见康王，被任命为承信郎。冯澥、李若水出使金将尼玛哈军营。尼玛哈从洛阳派人来说，想要全部得到河北各郡，以黄河为界。于是京师戒严，派遣冯澥、李若水出使。走到中牟，守河士兵因金兵到来而相互惊扰，左右谋取小路离开

译冯澥问情况如何，若水说：“戍守的士兵因为害怕敌人而溃散，怎么能效仿他们？现在只有死路一条，敢说要撤退的人斩首。”众人于是安定下来。出发后，若水多次附奏章说和议绝对不可能成功，请求朝廷申令告诫加强守备。等到见到尼玛哈，议和大多不被听从。罢免何防担任开封尹（何防主张战守，与唐恪、耿南仲意见不合，所以被罢免）。任命陈过庭为中书侍郎，孙傅为尚书右丞相（孙傅任兵部尚书时，上书请求恢复祖宗的法度。皇帝问他，孙傅回答说：“祖宗的法度惠及百姓，熙宁、元丰年间的法度惠及国家，崇宁、大观年间的法度惠及奸臣。”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名言）。孙傅派成忠郎郭京挑选六甲正兵来抵御金人（起初，孙傅因为读丘濬的感事诗，其中有“郭京、杨适、刘无忌”的话，在市民中访得刘无忌，在龙卫军中访得郭京。好事的人说，郭京能施行六甲法，可以活捉金国两位将领而扫荡无余。他的方法需要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朝廷深信不疑，任命他为官并赐给数万金帛，让他自行招募士兵，不问技艺能力，只选择年命符合六甲的人，所得的都是市井游手好闲之徒，十天就招满了。敌人进攻更加紧急，郭京谈笑自如，说选择吉日出兵，三百人就能带来太平，一直袭击到阴山才停止。孙傅、何防尤其尊崇信任他，倾心对待他。有人上书给孙傅说：“自古以来没听说用这种方法成功的。”孙傅不听，暂且稍微给他一些兵力，等有一点功劳，才稍微提升任用。现在委任他太过分，恐怕一定会让国家蒙羞。孙傅发怒说：“郭京大概是应运而生，敌营中稍微有点见识的人没有不知道的，幸亏你告诉我，如果告诉别人，将治你阻碍军队的罪。”作揖让他出去。又有刘孝竭等人招募众人，有的称六丁力士，有的称北斗神兵，有的称天关大将，大体效仿郭京的做法，有识之士认为这很危险。郭京曾说：“不到危急时刻，我的法术不出。”）李回的军队在黄河上溃败（李回率领一万骑兵防守黄河，众人溃散而归）。金国斡里雅布派杨天吉来商议疆界，下诏让耿南仲前往河东，斡里雅布的军队派聂昌前往河北，许诺将两河之地给他们，聂昌被绛州百姓所杀，耿南仲到达卫州，于是逃往相州（斡里雅布派杨天吉、王汭、萨里穆尔等人来索取金银币帛及割让土地，皇帝答应以画河为界，命令耿南仲前往回复，耿南仲以年老推辞，改命聂昌，聂昌以亲属关系推辞，陈过庭说：“君主忧愁臣子耻辱，愿意效死。”皇帝为之挥泪叹息而发怒，耿南仲和聂昌于是接受命令，耿南仲出使河东，聂昌出使河北，聂昌说：“两河的人忠勇，万一被他们抓住，我死不瞑目。”走到绛州，绛州人果然坚守城池拒绝他，聂昌拿着诏书到城下，用绳子吊上去，钤辖赵子清指挥众人杀死聂昌，挖出他的眼睛并割碎他的肉。起初，耿南仲担任东宫官员十年，自认为应当首先掌握大权，而吴敏、李纲越级进位在之上，心里不能平服，所以每件事都提出异议，极力阻止战守，与吴幵坚决请求割地以达成和好，所以朝廷的战守准备都废除了，导致金军日益逼近，这时与金使王汭一起走到卫州，卫州乡兵想杀王汭，王汭逃脱，耿南仲于是逃往相州，用皇帝的话晓谕康王，全部调取河北军队入卫京师，于是联名发布募兵榜文张贴，人心才安定下来）。任命孙傅同知枢密院事，曹辅签署枢密院事务。任命范致虚为陕西五路宣抚使，督促勤王军队入援。金国斡里雅布的军队驻扎在京城下（斡里雅布从真定赶往汴京，二十天到达城下，驻扎在刘家寺，当时援兵都被唐恪、耿南仲遣返，没有一人到达，城中只有卫士及弓箭手七万人，于是用一万人分为五军防备缓急救防，命令姚友仲、辛承宗分别统领，用五万七千人分守四壁守卫京畿，派遣使者带着蜡丸密信从小路出关召兵，又约定康王及河北守将来援，大多被巡逻的士兵抓获，唐恪计无所出，秘密对皇帝说：“唐朝自天宝以后屡次失败而又复兴，是因为天子在外可以号召四方，现在应该举景德年的旧例，留太子留守，而向西巡幸洛阳，接连占据秦雍之地，统领天下亲征，以图兴复。”皇帝将要听从，开封尹何防入见，引用苏轼所论，说周朝失计没有比东迁更严重的，皇帝幡然改变，用脚顿地说：“现在应当以死守卫社稷。”）李回被免职。南道都总管张叔夜率领军队入卫（张叔夜听到征召，当天亲自率领中军，命令儿子张伯奋率领前军，张仲熊率领后军，合计两万余人与金军转战前进，己丑日到达都城，皇帝在南薰门接见他们，军容非常整齐。入朝对答说金军锋芒很锐利，希望像明皇躲避安禄山那样，暂且前往襄阳以图幸雍，皇帝不回答）。金国斡里雅布派刘晏来。下诏三省官名全部依照元丰旧制。任命何防为门下侍郎。闰月，唐恪被免职（唐恪跟随皇帝巡视城墙，被都城百姓拦截攻击，保护马匹得以逃脱，于是卧病在家请求离职。御史胡舜陟弹劾唐恪智虑不能筹划边防事务，只擅长结交内侍，现在国势日益窘迫，确实不可以占据职位，于是罢免）。任命何防为尚书右仆射。金国尼玛哈的军队驻扎在京城下（癸巳日，尼玛哈到达，驻扎在青城）。冯澥带着金国萧庆来（金人攻城日益紧急，尼玛哈派冯澥与萧庆等人来邀请皇帝盟誓，皇帝不允许）。任命冯澥为尚书左丞，张叔夜签署枢密院事务。

译事。○金兵攻入怀州，知州霍安国殉难而死。○冯澥、曹辅前往金军大营求和，金人不予答应【殿前副都指挥使王宗濋在城下与金人交战，战败而死。金人攻打南城墙壁，张叔夜、范琼分兵抵御，远远看见金兵众多，都奔逃回来，自相践踏而死的人数以千计。于是派遣秘密使者召集各路兵马，但军队没有到达的。城中只有卫士三万人，又损失了十分之七，于是适时挑战以显示敢于迎战。金人再次前来索要亲王，下诏让越王前往，将要出发时尼玛哈率兵来迎接，越王于是停止前往。于是金人宣称宋朝失信，攻城更加紧急。下诏派遣冯澥、曹辅与宗室赵仲温、赵士谛前往尼玛哈、斡尔雅布两军请求讲和，尼玛哈不予答应】金人斡里雅布派刘晏前来【催促亲王、宰相出城结盟】下诏任命康王赵构为河北兵马大元帅，率领军队入京保卫【殿中侍御史胡唐老进言，康王奉命出使到达磁州，却被士人百姓挽留，这是天意，请求就地拜授为大元帅，让他率领天下军队入京救援。何防认为正确，秘密起草诏书草稿呈上。皇帝命令招募敢死之士，得到秦仔、刘定等四人，派遣他们携带蜡丸封存的诏书前往相州，拜授康王为河北兵马大元帅。知中山府陈遘担任元帅，汪伯彦、宗泽担任副元帅，命令迅速领兵入京保卫。秦仔到达相州，从头发中取出诏书，康王读后呜咽哭泣，士兵百姓深受感动】何防、孙傅派遣郭京出击金军，郭京战败逃跑，金人于是攻入京城【壬子日，金人攻打通津门、宣化门，范琼率领一千人出战，渡河时冰层破裂。淹死五百人，从此士气更加受挫。甲寅日，下起大雪，连日连夜不停。何防多次催促郭京出兵，郭京一再推迟日期。丙辰日，郭京使用六甲法，命令所有守城人员下城，不得偷看。于是大开宣化门，出城攻打金军。郭京与张叔夜坐在城楼上，金兵分作四翼，呐喊着前进。郭京的军队战败退逃，坠入防龙河而死，尸体填满了河道。城门急忙关闭，郭京对张叔夜说：“必须亲自下去作法。”于是下城，率领残余部队向南逃遁。金军于是登上城墙，众军都溃散。四面城墙的军队都崩溃了。金人焚烧南黄等城门。统制姚仲友死于乱军之中。统制何庆言、陈克礼、中书侍郎高振奋力作战，与其家人一起被害。京城于是派遣卫士进入都亭驿，抓住金使刘晏将其杀死。数万军民，斧砍左掖门，请求面见天子。皇帝登上楼台晓谕遣散他们。卫士长蒋宣率领数百部下，想要拦截皇帝车驾突围而出，左右侍从奔逃躲藏，只有孙傅、梅执礼、吕好问侍奉在蒋宣身边，高声说：“国家大事到了这个地步，都是宰相信任奸臣，不采纳直言所导致的。”孙傅呵斥蒋宣，蒋宣用言语侵犯孙傅。吕好问开导他说：“你们忘却家族，想要冒着重重包围护卫皇上出去，确实是忠义。然而皇帝车驾将要出发，必定要车马齐全然后才能行动，怎么可以轻率呢？”蒋宣理屈服气地说：“尚书真懂军情。”挥手让他的部下退下。何防想要亲自率领京城百姓巷战。金人宣称议和，退兵才停止】何防奉济王赵栩前往金军大营请求讲和【皇帝听说金人想要讲和退兵。丁巳日，命令何防及济王赵栩出使金军请求讲和。尼玛哈、斡里雅布说：“自古有南方就有北方，不可相互缺失。现在所商议的，期望在于割让土地罢了】皇帝前往金军大营【戊午日，何防回来报告金人想要邀请太上皇出郊外。皇帝说：“太上皇受惊忧虑而生病，如果一定要他出去，我应当亲自前往。”辛酉日，皇帝前往青城尼玛哈军中，奉上表章请求投降】十二月，金人萧庆入驻尚书省。○康王赵构在相州开设大元帅府，于是率领军队入京保卫，驻扎在东平【十二月壬戌初一，康王在相州开设元帅府，有军队一万人，分为五军前进。乙亥日，康王从相州出发。丙子日，渡过黄河，不知前往何处。汪伯彦说：“不经过北门渡河到子城不行。”康王听从他的建议。丁丑日，驻扎在大名。宗泽率领二千人金军奋力作战，攻破三十多个营寨，踏着冰渡河，见到康王说：“京城被围困日久，入京救援不可迟缓。”康王采纳他的建议。不久得知信德府梁扬祖率领三千人到达，张俊、苗傅、杨沂中、田帅中等都在麾下，军威稍微振奋。恰逢皇帝派遣曹辅携带蜡丸诏书到达，说金人登上城墙不肯退下，商议讲和可以驻扎军队在近郊，不要行动。汪伯彦等都相信，只有宗泽说：“金人狡猾欺诈，这是想要松懈我们的军队。君父盼望入京救援，何止像饥渴一样？应当急忙率领军队直奔澶渊，依次推进营垒，以解除京城之围。万一敌人有异心，那么我们的军队已经在城下。”汪伯彦等认为困难，劝康王派遣宗泽先行，康王于是命令宗泽催促前往澶渊。从此宗泽不能参与元帅府事务了。耿南仲、汪伯彦请求移军东平，康王听从。庚寅日，驻扎在东平】皇帝从青城返回【癸亥日，皇帝返回京城。甲子日，金人派遣使者来索取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绢帛一千万匹。于是大肆搜括金银，确定京城米价，鼓励卖粮以救济百姓，允许百姓砍伐紫筠馆的花木作为柴薪】下诏陈过庭、刘韐前往两河割让土地给金人。○范致虚率领军队入京救援在邓州溃败【陕西宣抚使范致虚听说汴京被围困紧急，率领西道总管王襄、陕西节制使钱盖的军队，共十万人入京救援，到达颍昌，听说汴京被攻破，王襄、钱盖逃跑

译撤军。致虚独自与西道副总管孙昭远、环庆帅王似、熙河帅王倚率领号称二十万的步兵和骑兵，命令马祐昌统领他们，前往汴京，任命僧人赵宗印为参议官。致虚率领大军走陆路，赵宗印率领水军前往西京。赵宗印又用僧人编成一军，称为尊胜队；用童行编成一军，称为净胜队。致虚勇猛但缺乏谋略，完全把军权委托给赵宗印，听从他的指挥。赵宗印只会说大话，实际上并不懂军事。军队从武关出发，到达邓州千秋镇，金将罗索率领精锐骑兵护卫，宋军未战即溃，死伤过半。王似、王倚、孙昭远等人留在陕府，致虚收集残余部队进入潼关。金朝制定牛头税法：每头牛征收粟米五斗，其制度规定三头牛算作一具，所以又称为牛具税。

译丁未，靖康二年，五月，高宗皇帝构建炎元年，金天会五年，西辽康国元年，夏正德元年。春季正月辛夘初一，皇帝在延福宫朝见太上皇帝。下诏让两河百姓投降金国，百姓不听从。下诏让孙傅辅佐太子监国，皇帝又前往金军大营。吏部侍郎李若水为国殉难。金人索要金银急切，并且派遣使者再次邀请皇帝到军营。皇帝面露难色，何防和吏部侍郎李若水认为没有危险，劝皇帝前往。皇帝于是命令孙傅辅佐太子监国，而与何防、李若水等人又前往青城。唐恪听说后说：“一次已经过分了，怎么可以再来一次呢？”皇帝到达金营，金人逼迫皇帝更换衣服。李若水抱着皇帝痛哭，指着尼玛哈痛骂金人。众人拖拽李若水出去攻击他，李若水面部受伤，气结，倒在地上。众人散去，留下十几名铁骑看守。尼玛哈下令说：“一定要让李侍郎安然无恙。”李若水坚决不吃饭。有人劝他说：“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您昨天虽然说国相没有怒意，今天顺从，明天就能富贵了。”李若水叹息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李若水难道会有两个君主吗？”他的仆人也安慰他说：“您的父母年纪大了，如果稍微委屈一下，希望能得以回家探望。”李若水斥责他说：“我不再顾及家庭了。忠臣侍奉君主，只有死没有二心。但是我的亲人年老，你回去不要马上说，让兄弟慢慢说就可以了。”过了十几天，尼玛哈召集商议事情，李若水趁机历数罪状并辱骂他。尼玛哈命令人把他带走，李若水反而回头骂得更加厉害。在郊坛下，李若水对他的仆人谢宁说：“我是为国家尽忠而死，奈何连累你们呢？”又不停地辱骂。监军用棍棒打破他的嘴唇，他喷血骂得更加激烈，直到用刀割断脖子和舌头而死，享年三十五岁。谢宁回去详细说了他的情况。金人也互相说：“辽国灭亡时，为义而死的人有十几个，南朝只有李侍郎一人。”河东割地使刘韐在金军大营自缢。刘韐到达金营，金人把他安置在僧舍。金国仆射韩正对他说：“国相了解您，现在重用您了。”刘韐说：“苟且偷生侍奉两个姓氏，我宁死也不做。”韩正说：“军中商议立异姓为帝，想让您做正代，可以带着家属走。与其白白送死，不如北去获取富贵。”刘韐仰天大呼说：“有这种事吗？”回来写了一张纸条说：“金人不认为我有罪，而认为我有用。贞洁的女子不侍奉两个丈夫，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何况君主受辱臣子就该死，以顺从为正，这是妾妇之道，这就是我必死的原因。”让亲信拿着回去报告他的儿子刘子羽等人，随即沐浴更衣，斟了一杯酒然后自缢。金人感叹他的忠诚，把他埋葬在寺庙西边的山冈上，在窗户墙壁上题字标记他的位置，八十天后才收敛，脸色像玉一样。宗泽在卫州击败金人。宗泽从大名到开德，与金人十三次交战，都取得了胜利，于是写信劝康王召集各路军队会师京城，又写信给北道总管赵野、河东北路宣抚使范讷、兴仁府知府曾楙，联合军队入援，三人都认为宗泽是狂人，不回复。宗泽于是率领孤军前进到卫南，估计所率领的军队少，深入敌境不能成功，先锋报告前面有敌营，宗泽挥军直前与敌交战，打败了他们，转战向东，敌人增派生力军到来，宗泽的部将王孝忠战死，前后都是敌营。宗泽下令说：“今天进退都是死，不能不死中求生。”士兵知道必死，没有不是一个抵挡一百的，斩首数千，金人大败，退却几十里。宗泽计算敌人兵力十倍于己，现在一战而退，势必会再来，如果出动全部铁骑夜袭我军就危险了。于是傍晚迁移军营，金人夜里到来，得到空营，大惊，从此畏惧宗泽，不敢再出兵。宗泽出其不意，派遣军队渡过黄河袭击，打败了他们。太学生徐揆上书请求皇帝回宫，金人抓住他杀掉了。西辽在和斯建立都城。西辽主率领军队东还，走了二十天，找到好地方，于是建立都城，号和斯鄂尔多，改元康国，任命萧额哩哷为都元帅，率领七万骑兵东征，用青牛白马祭天誓师，复兴额哩哷行军万余里，没有收获，牛马大多死亡，勒兵而归。西辽主说：“皇天不顺，这是命数，能怎么办呢？”二月，道君太上皇帝和太上皇后、各位妃子、各位王爷、公主、驸马都尉前往金军大营。皇帝自从离开青城，京城百姓每天出来迎接车驾，而尼玛哈扣留他不放。知枢密院事刘彦宗请求再次立赵氏为帝，金主不允许，最终废黜皇帝和太上皇帝为庶人。丙寅，金人在南薰门挖壕沟，京城百姓非常恐惧。不久金人派遣吴幵、莫俦拿着文书入城，命令推举立异姓中能够做君主的人，只有何防、李若水不得参与商议。孙傅大哭说：“我只知道我的君主可以做中国皇帝，如果立异姓，我当死！”向金人上表，请求立赵氏，不被允许。丁夘，金人邀请太上皇到青城面谈，并且把内侍邓述所列的各位王爷、皇孙、妃子、公主的名字全部拿走，太上皇就与太上皇后一同前往青城，郓王赵楷以及各位妃子、公主、驸马和六宫中有位号的人都跟随，只有元祐皇后孟氏因为被废居住在私宅得以幸免。丁夘，太上皇到达金军。皇后、太子前往金军大营，孙傅跟随他们。金人又命令以上皇的名义召见皇后、太子。

译子孙傅留太子不遣。统制吴革想招募士兵，让他们微服保护太子突围而出，孙傅不听从，却密谋将太子藏匿在民间，另外寻找两个长相像宦官的人杀掉，连同十几个死囚的头颅一起送过去，欺骗金人说：“宦官想偷运太子出城，京城百姓争抢打斗造成杀伤，误中了太子，于是率领士兵讨伐平定，斩杀那些作乱的人来献首级。”如果金人不罢休，就以死相拼。过了五天没有人肯承担这件事，吴幵、莫俦督责胁迫非常紧急，范琼担心发生变故，用危言恐吓卫士，于是拥着皇后和太子同车出城。孙傅说：“我作为太子的师傅，应当与太子同生共死。金人虽然不索取我，我也应当和他们一起走，请求面见三帅当面指责他们，或许万一能成功。”孙傅寄居在皇城司，他的儿子请求探视，孙傅斥责他说：“不是让你不要来吗，竟然还是来了？我已经决心为国而死，即使你上百人来又能做什么？”挥手让儿子赶快离开。儿子也哭着说：“父亲以身殉国，儿子还有什么可说的？”于是将留守的事务托付给王时雍。辛未日，跟随太子出城，百官军吏奔跑跟随，太子号哭，太子也呼喊：“百姓救我！”哭声震天。到了南薰门，范琼极力阻止孙傅，金国守门的人说：“想要得到的是太子，留守有什么相干？”孙傅说：“我是宋朝的大臣，况且是太子的师傅，应当死随太子，”于是住在门下不再回去。金人召他一起离去。

金人大肆搜刮金银财物，户部尚书梅执礼，侍郎陈知质、陈振，给事中安秩为此而死。（当时金国元帅索要金帛，每次都说：“和议已经确定，只要所需数目满足就奉送天子回朝。”梅执礼、陈知质、陈振、安秩都主管搜刮，四人都哀怜民力已尽，于是互相商量说：“金人想要的没有止境，即使是铜铁也不能供给，何不按照军法定罪，或许能堵住他们的要求。”而宦官挟持旧怨对金军说：“城中百万户人家，所取的还不到百分之一，只要允许百姓用金银兑换米麦，应当会有人拿出来的。”不久果然如此，金帅愤怒，叫来四人责问。梅执礼等人说：“天子蒙尘，臣民都愿意效死，虽然肝脑都不吝惜，何况金银呢？只是家家户户空无一物，无法完成任务罢了。”金帅问长官在哪里？陈振担心梅执礼获罪，急忙上前说：“都是长官。”金帅愤怒，先抓来副手胡舜陟、胡唐老、姚舜明、李俣各杖打一百，梅执礼还为他们求情。不久被遣返回来，将要到达营门，叫四人下马，捶打杀死他们并枭首示众。士人百姓听说的，没有不流泪愤慨叹息的。）

康王赵构率领军队驻扎在济州。（康王有军队八万，分驻在济州、濮州等州。高阳关路安抚使黄潜善、总管杨惟忠也率领部众数千人到达东平。康王派遣真定总管王渊率领三千人入京保卫宗庙。金人听说后，派遣甲士和中书舍人张徵带着蜡丸诏书从汴京来到，命令康王把军队交给副帅然后回京。康王向左右询问计策，后军统制张俊说：“这是金人的诈谋。现在大王在外，这是上天授予的机会，怎么能空手前往？”于是请求进军，康王于是前往济州。）

金人派遣吴幵、莫俦进入京城，召集百官商议拥立异姓君主。逮捕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御史中丞陈桧离去。（金帅派遣翰林承旨吴幵、吏部尚书莫俦进入城中，推举拥立异姓。吴幵、莫俦召集百官商议，众人不敢出声，互相看着很久，想不出办法，于是说：“今天应当勉强应命，推举军前一人。”吏部尚书权留守王时雍询问吴幵、莫俦二人，征询说敌人意在张邦昌。王时雍不以为然。恰逢尚书员外郎宋齐愈从金营来到，众人询问金人意在谁，宋齐愈取来一张纸写下“张邦昌”三个字给他们看，王时雍这才决定，于是把张邦昌的姓名列入议状。张叔夜不肯在议状上署名，并且说：“今天的事，只有死而已。”于是写信给金帅，请求拥立天子以顺应民心。金人将他逮捕关押在军中，太常寺簿张浚、开封士赵鼎、司门员外郎胡寅都逃入太学中，不在议状上署名。唐恪既然署了名，仰头服毒而死。不久王时雍又召集百官到秘书省，到了就关闭省门用士兵包围，让范琼告诉众人拥立张邦昌的意思，众人唯唯诺诺。有太学生对此表示异议，范琼担心阻碍众人，厉声驳斥他，让他回学舍。王时雍先在议状上署名以率领百官，御史马伸独自对众人说：“我们的职责是争谏之臣，怎么能坐视不出一言以保存赵氏？”于是与御史吴给约、御史中丞陈桧共同向金帅写议状，极力陈述异姓不可拥立，希望恢复嗣君以安定四方，并且论述张邦昌在太上皇时专门从事游宴，依附权奸，祸国乱政，社稷倾危，实在是因为张邦昌。金人愤怒，逮捕陈桧离去。吴幵、莫俦拿着议状到军前，张邦昌进入居住尚书省。）

三月金人拥立张邦昌为楚帝，宣赞舍人吴革为此而死。（金人劝进，张邦昌起初想自杀，有人说：“相公不在城外先死，现在想使全城陷入灾难吗？”恰逢金人捧着册宝到来，丁酉日，张邦昌向北拜舞，接受册封即位，国号大楚。于是登上文德殿，在御床西侧设置座位，接受祝贺，派遣阁门传令不要拜。王时雍率领百官急忙拜他，张邦昌只是向东拱手站立。阁门宣赞舍人吴革以向异姓屈节为耻，率领内亲事官数百人，都先杀死自己的妻子儿女，焚烧住所，在金水门外举义。范琼假装与他们合谋，命令他们都抛弃兵器，于是从后面袭击他们，杀死一百多人，逮捕吴革连同他的儿子都杀死了。）

译又擒杀十余人。当天风沙弥漫，日晕无光，百官凄惨沮丧，张邦昌也变了脸色。只有吴开、莫俦、范琼等人高兴，认为自己有辅佐新君登基的功劳。张邦昌心中不安，所封官职都加上“权”字。让时雍暂代枢密院事，统领尚书省；吴开暂代同知枢密院事；莫俦暂代签书枢密院事；吕好问暂代统领门下省；徐秉哲暂代统领中书省。张邦昌见百官称“予手诏”，说：“手诏虽然不改年号，但百官公文往来必须去掉年号。”只有吕好问所发的文书称靖康二年，百官仍然不用皇帝的礼仪对待张邦昌。只有王时雍每次议事，在张邦昌面前称“臣启陛下”，张邦昌斥责他。王时雍又劝张邦昌坐在紫宸垂拱殿，以接见金国使者。吕好问说：“宫廷旧臣突然见到皇帝在正衙，必定愤慨惊骇，发生变故，且后果不可预测，怎么办？”张邦昌于是停止。王时雍又建议大赦天下，吕好问说：“四面城墙之外都不是我们的，将要赦免谁呢？”于是只赦免城中，并选派郎官作为四方秘密传达旨意的使者。不久金国人将要返回，张邦昌到军营为他们饯行，穿着柘袍，撑着红伞，所经过的地方设置香案起居。王时雍、吴开、莫俦都跟随，士人百姓观看的人无不感伤悲痛。黄潜喜听说张邦昌已经即位，劝康王驻军宿州，谋划渡江到江东，康王不允许。金国斡里雅布从汴京以北返回，徽宗太上皇帝及太上皇后被送往金国。庚子日，斡里雅布带上皇太后与亲王、皇孙、驸马、公主妃嫔以及康王母亲韦贤妃、康王夫人邢氏等向北去，张邦昌率领百官在南薰门遥拜辞别，众人痛哭流涕，有人因悲痛过度而昏厥。夏四月，金国尼玛哈从汴京以北返回，宋钦宗皇帝及皇后、太子被送往金国。四月庚申初一，尼玛哈撤军，带着皇帝、皇后、太子、妃嫔、宗室以及何㮚、孙傅、张叔夜、司马朴、秦桧等人向北返回。凡是法驾卤簿、皇后以下的车辂卤簿、冠服礼器、法器、大乐、教坊乐器、祭器、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铜人像、刻漏、古器、秘阁三馆书籍、天下州府地图以及官吏、内人、内侍、技艺人员、工匠、倡优、府库积蓄，都被洗劫一空。宗泽在卫州，听说二帝北行，立即率领军队赶往滑州，奔黎阳，到大名，想要直接渡河，占据金人归路，拦截迎回二帝，但勤王的军队没有到达的，于是未能成功。起初，斡里雅布北返时，因为尼玛哈在太原，势力未能合拢，担心宋朝勤王的军队趁机袭击。既然后退之后，为宋朝谋划的人应当做长远打算，然而上下却急忙相互庆贺，认为再无后顾之忧了。于是迎接徽宗到东南，解散关陕的西兵，勤王的军队全部回归各道，坚守的诏令普遍宣告。多方拘禁尼玛哈的使者，忽视李纲、种师道的言论，不到几个月，再次导致金军到来，太原、真定咽喉要道已被堵塞，却还在议论放弃三镇防守的利弊。所以金人曾经对宋朝使者说：“等你们家议论定下来时，我已经渡河了。”大概在这个时候，朝廷的宰相、地方的将领，都出自童贯、蔡京、王黼、梁师成门下，没有可以维系天下期望的人。如李邦彦、张邦昌、吴敏、徐处仁、唐恪、聂昌、耿仲，只以割地求和为言，没听说有出一计策与他们抗争的，因此金人的到来如破竹般顺利。等到围城超过一个月，外援不到，竟然以妖术导致失败，唉，真是奇怪啊！金人围困中山，知府陈遘被部下杀害，城池于是投降。中山被金人围困了半个月，外面没有援军。汴京既已失守，知府陈遘尽数征集城中兵力作战，部将沙振不高兴，怀揣刀刃进入府衙，刺杀陈遘，家人被杀尽。沙振出来，帐下士兵抓住他并撕碎了他。城中没有主事的人，于是开门出降。金军入城，见到陈遘尸体说：“忠臣啊。”收敛并安葬了他。张邦昌尊奉哲宗废后孟氏为元祐皇后，进入皇宫居住，垂帘听政，派遣使者奉迎康王赵构到济州。吕好问对张邦昌说：“相公真的想即位吗？还是暂且搪塞敌人意图而慢慢图谋呢？”张邦昌说：“这是什么话？”吕好问说：“相公知道中国人情所向吗？只是畏惧女真兵威罢了。女真如果离去，能保得住像今天这样吗？大元帅在外，元祐皇后在内，这大概是天意，何不赶快还政，可以转祸为福，况且省中不是好人。臣所处的位置，应当寓直殿庐，不要让卫士夹陛。敌人赠送的袍带，不是戎人，在旁边松弛不要穿。车驾未还，所下的文书，不应当称圣旨。不久，金人谋划用五千骑兵捉拿康王。吕好问听说后，立即派人用书信告诉康王说：‘大王的军队，估计能击退，就拦截攻击；不然，就应当远远避开。’等到金人返回，商议留兵以保卫张邦昌。吕好问说：‘南北习俗不同，恐怕北兵不习惯风土，必定不相安。’金人说：‘留一个贝勒统领也可以。’吕好问说：‘贝勒是贵人，如果触发导致疾病，则负罪更深。’金人于是没有留兵而离去。吕好问又对张邦昌说：‘为现在谋划，应当迎接元祐皇后，请康王早日登正大位，或许能保全。’恰逢御史马伸具书请求张邦昌迅速奉迎康王，同院没有人肯连名，马伸独自持书前往，极力陈述逆顺利害关系。张邦昌

译读他的书，士气沮丧。癸亥日，张邦昌于是尊奉元祐皇后为宋太后，让她进入延福宫居住，并派人前往济州寻访康王。吕好问又对张邦昌说：“天命和人心，都归向康王。相公如果先派人去推戴他，那么功劳就没有人在相公之上。如果把握时机却不发动，别人声讨罪行前来征伐，后悔得及吗？”张邦昌于是再次派遣谢克家前往奉迎康王。王时雍说：“骑在虎背上的人，形势上不能下来，应当仔细考虑。将来后悔莫及，就像咬自己的肚脐一样，来不及了。”徐秉哲在旁边附和，张邦昌不听。谢克家到达济州，劝康王即位，康王不答应。张俊说：“大王是皇帝的亲弟弟，是人心所向，应当早日登上正统帝位。”不久，张邦昌又派遣蒋师愈等人带着书信前往济州，自己陈述勉强顺从金人推戴的原因，是想权宜一时，以缓解国家的危难，并非敢有其他企图。康王回信给他，并告知宗泽等人，认为张邦昌是接受伪命的人，按道义应当诛讨，但考虑到事情出于权宜之计，不可轻举妄动，应当移兵靠近京城，按兵不动观察事态变化。宗泽回信说：“张邦昌篡乱的踪迹，已经无可怀疑。现在两位皇帝和各位亲王都渡河向北去了，只有大王在济州，天意可以知晓，应当迅速执行天讨，复兴国家，不可不果断行事。”吕好问也派人来说：“大王如果不自己即位，恐怕会有不该即位的人即位。”康王认为他说得对。丁夘日，张邦昌又派遣谢克家以及康王的舅舅忠州防御使韦渊，捧着大宋受命之宝前往济州。戊辰日，张邦昌亲手写书信给延福宫的太后，尊号为“元祐皇后”，让她进入宫中，垂帘听政，以等待恢复正统，任命冯澥为奉迎使。皇后也派遣卫尉卿孟忠厚带着书信奉迎，副都指挥使郭仲荀率领所属军队护卫御营，前军统制张俊率领所属军队在路上迎接。张邦昌自称代理尚书左仆射，率领在京的百官劝康王即位，然后退居资善堂。谢克家到达济州，康王痛哭着接受了宝玺。命令谢克家返回京城，辨别仪仗器物。甲戊日，皇后命令太常少卿汪藻起草手书告知内外，让康王继承皇统。大致内容是：历经二百多年，百姓不知战争；传位九位君主，世代没有失德。虽然全族有向北逃亡的祸患，但天下都有支持正统的心愿。于是眷顾贤王，居住在旧地。汉朝遭遇十世的厄运，应当由光武帝中兴。献公有九个儿子，只有重耳还在。这是天意，难道是人的谋划吗？济州的父老来到军门，说州城四周望见城中火光冲天，请求大王即皇帝位。防御使宗泽以及代理应天府事朱胜非来说，南京是太祖皇帝兴起王业的地方，从四方漕运粮食尤其容易，请求大王前往那里以谋划大计。康王于是决定前往应天府。庚辰日，康王离开济州，延请副总管刘光世从陜州来会合。康王任命刘光世为五军都提举。辛巳日，西道都总管王襄、宣抚司统制韩世忠、应天府知府朱胜非都率军到达。癸未日，康王到达应天府。乙酉日，张邦昌拜见康王，伏地痛哭请求一死。康王抚慰他。王时雍等人奉上皇帝车驾服饰到达，群臣劝进的人越来越多。康王命令在府门左边筑坛。五月，康王赵构在应天府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五月庚寅初一，康王登上祭坛接受天命完毕，痛哭遥祭两位皇帝，于是在应天府即位，改年号为建炎，大赦通常赦免所不原谅的罪行都赦免。张邦昌以及响应金国的人一概不追究，只有蔡京、童贯、朱勔、李彦、Al昌龄、梁师成、谭稹的子孙不再录用，仍然命令刑部不得将赦免文书报送到河东、河北、陜西的蒲州解州，大概是害怕金人。这一天，元祐皇后在东京撤去帘幕。任命黄潜善为中书侍郎，汪伯彦同知枢蜜院事。遥尊靖康皇帝为孝慈渊圣皇帝。尊哲宗废后孟氏为元祐太后。在江宁府建造景灵宫。任命张邦昌为太保、奉国军节度使同安郡王，每五天一次到都堂参与决策大事。遥尊生母贤妃韦氏为宣和皇后遥立嘉国夫人邢氏为皇后。耿南仲免职。召李纲为尚书右仆射。李纲再次被贬到宁江，金兵又来，渊圣皇帝醒悟到和议的错误，召李纲为开封尹，李纲走到长沙，接到命令就率领湖南勤王的军队入援，还没到达京城就失守了，至此召拜为右相，催促他前往皇帝所在的地方。中丞颜岐上奏说：“张邦昌被金人喜欢，虽然已经做了三公郡王，应该再增加同平章事的头衔，加重他的礼遇。李纲被金人厌恶，虽然已经任命为宰相，应该趁他还没到达，罢免他。”奏章上了五次，皇帝说：“像我这样即位，恐怕也不是金人所喜欢的。”颜岐无言以对而退下，颜岐还是派人密封奏章给李纲看，希望阻止他到达。右谏议大夫范宗尹议论李纲名不副实，有震慑君主的威严，皇帝不听。汪伯彦、黄潜善自以为有攀附的功劳，拟定必定为相，等到召李纲入朝，两人不高兴，于是与李纲抵触。李纲走到太平，上疏说：“振兴衰败、拨乱反正的君主，不是英明哲慧不足以担当。只有英明，所以用心刚强，足以处理大事而不被小事动摇；只有哲慧，所以明察善行，足以任用君子而不被小人离间。”冯澥免职。任命吕好问为尚书右丞。元祐太后派遣吕好问捧着手书前往应天府，皇帝慰劳他说：“宗庙得以保全，是你的功劳啊。”

译任命他为右丞兼门下侍郎。后来李纲因为群臣在围城中不能坚守节操，想要全部追究他们的罪责，好问说：“王业艰难，政事应当包容污秽，如果用王法来约束，恐惧的人就太多了。”李纲于是作罢。设立御营司，让黄潜善兼任御营使，汪伯彦兼任副使。当时王渊、杨惟忠率领河北军队，刘光世率领陕西军队，张俊、苗传率领帅府及各道军队，都在行在朝廷，互不统属，于是设置御营司主持皇帝巡幸事宜，总领整顿军政，命令黄潜善、汪伯彦统领，并让王渊担任都统制，刘光世提举一行事务，韩世担任左军统制，张俊担任前军统制，而让杨惟忠主管殿前司公事。王时雍有罪，被安置到黄州。○追究靖康年间议和误国的罪行，以及奉命割地的罪行，将李邦彦、吴敏、蔡懋、李棁、宇文虚中耿南仲、郑望之、李邺等人安置到遥远的州郡。○加封张邦昌为太傅。诏书认为张邦昌知几达变，功勋在于王室，依照文彦博的先例，每月两次到都堂商议大事。诏令修撰宣仁圣烈皇后的事迹，追贬蔡确、蔡卞、邢恕蔡懋等人的官职。诏令史官辨明宣仁圣烈皇后遭受的诬谤，于是追贬他们。道君太上皇帝到达燕山。○任命宗泽为襄阳府知府。宗泽见到皇帝顺应天意，想要留任他，黄潜善等人阻挠，所以外放。将监察御史张所安置到江州。靖康年间，张所冒着围城风险用蜡书招募河北兵士百姓，得到书信后高兴地说：“朝廷抛弃我们，还有一位张察院能防备并任用我们。”响应招募的共有十七万人，因此张所的声望震动河北。皇帝即位后，派遣张所巡视陵寝。张所回来上奏说：“河东、河北是天下的根本。过去误用奸臣的计谋，开始割让三镇，接着割让两河，那里的百姓怨恨深入骨髓，至今无不扼腕叹息。如果因此利用他们，就可以借以防守；否则两河的兵民无所依归，陛下的大事就完了。”并且请求皇帝尽快返回京城，于是详细陈述有五种好处：奉祀宗庙、保护陵寝，这是第一；慰安人心，这是第二；维系四海的期望，这是第三；消除河北割地的疑虑，这是第四；早有定处而一心致力于边防，这是第五。国家的安危在于军队的强弱与将相的贤能与否，而不在于京城迁移与否。如果军队弱小且将士不贤，即使渡江南下又能自保吗？皇帝想要把这件事交给张所，黄潜善进言说张所奸邪不可用，恐怕危害新政。黄潜善引退，皇帝挽留他，于是贬低张所的官职，安置到江州。诏令成都、京兆、襄阳、荆南、江宁府、邓州、扬州储备资粮，修筑城垒，以等待皇帝巡幸。○任命周望为二圣通问使，前往河北金军大营。○诏令王襄、赵野永远安置在邵州。这是追究勤王迟缓的罪行。金将罗索进入解州、绛州、慈州、隰州、石州、河中府。金将达兰进入密州。金将达呼进入单州、广信军。○六月，让仲湜继承濮王爵位。继承王爵的仲理北行。任命黄潜善为门下侍郎。○李纲到达行在，坚决辞去相位，不被允许。六月己未初一，李纲到达，入朝对答，涕泗横流，皇帝为之动容。于是李纲上奏说：“金人无理，专门用诈谋取胜，中国不醒悟，一切都落入他们的计谋中。幸亏天命未改，陛下在外统领军队，被天下臣民所拥戴，内修外攘，迎回二圣而安抚万邦，责任在于陛下与宰相。臣自视缺憾，不足以符合陛下委任的心意，请求收回成命。而且臣在路上，颜岐曾经封示弹劾臣的章疏，说臣被金人所厌恶，不应当担任宰相。皇帝命令颜岐奉祠出宫，范宗尹担任舒州知州。李纲仍然极力推辞。皇帝说：‘朕知道你的忠义智略很久了，不要推辞。’李纲叩头哭泣谢恩，并且说：‘过去唐明皇想要任用姚崇为相，姚崇用十件事作为条件，都切中当时的弊病。现在臣也用十件事冒犯天听。陛下考虑可行的，赐予施行，臣才敢接受任命。第一，议国是，认为中国抵御四夷，能守然后可战，能战然后可和。而靖康末年，都失去了这一点。现在想要作战力量不足，想要议和不可行，不如先治理好自己，专门以防守为策略，等到我们的政事修明，士气振奋，然后可以商议大举。第二，议巡幸，认为车驾不能不到京城一次，拜见宗庙以慰安都人的心。估计不能居住，就作为巡幸的计策，以天下形势来看，长安为上，襄阳次之，建康再次之，都应当诏令有关部门预先做准备。第三，议赦令，认为祖宗登极赦令都有常式。前日的赦书是以张邦昌的伪赦为法则，如赦免恶逆及罪废官尽复官职，都泛滥不可行，应当全部改正以符合法度。第四，议僭逆，认为张邦昌是国家大臣，不能临难死节，而挟持金人的势力，改换姓氏称号，应当正典刑，垂戒万世。第五，议伪命，认为国家经历大变，很少仗节死义之士，而接受伪官在其庭中屈膝的人，不可胜数。过去肃宗平定叛贼，污染伪命者以六等定罪，应当仿照它来激励士风。第六，议战，认为军政久废，士气怯惰，应当一新纪律，信赏必罚，以振作士气。第七，议守，认为敌情狡诈，势必再来，应当在沿河江淮布置控御，以扼住其要冲。第八，议本政，认为政出多门，纪纲紊乱，应当统一归于中书，那么朝廷就尊贵。第九，议久任，认为靖康年间进退大臣太快，功效没有显著，应当慎重选择而长久任用，以责成成功。第十，议修德，认为皇上开始承受天命，应当更加修习孝悌恭俭，以符合四海的期望，而达到中兴。’第二天在朝廷颁布李纲的议论，只有僭逆、伪命两件事留在宫中不下达。”惩治僭逆的罪行，

译将张邦昌安置在潭州，对其党羽分别予以贬谪处罚。【李纲因所议定的僭越叛逆、接受伪命这两件事被皇帝留中不发，便对皇帝说：“这两件事是当今政治刑罚中的大事。张邦昌在道君皇帝朝任宰相十年，渊圣皇帝即位后首先提拔他为宰相。当国家遭遇祸难，金人图谋改朝换代时，张邦昌如果能以死守节，阐明天下拥戴宋朝的道义，以此感动金人的心，敌人未必不会悔悟祸端而保全赵氏皇族。然而张邦昌却认为这是好计策，安然正位称帝，居于宫禁之中，擅自颁布伪诏以阻止勤王军队。等到四方勤王的军队到来，且知道天下人不归附他，不得已才请求元祐太后垂帘听政，而商议奉迎皇帝。张邦昌僭越叛逆的始末就是这样，但议论的人意见不同。臣请求用《春秋》的法度来裁决。都城的人感激张邦昌，认为因为他的拥立而得以活命，并且免除了征收金银的骚扰；元帅府宽恕张邦昌，认为他不待征讨就派遣使者奉迎皇帝；如果天下人愤恨厌恶张邦昌，则认为他建立国号改换姓氏，而奉迎皇帝只是出于不得已。都城感激他，元帅府宽恕他，这是私心；天下人愤恨厌恶他，这是公义。《春秋》的法度，人臣没有谋反之心，有谋反之心就必定诛杀。赵盾不讨伐弑君贼人，史书就记载他弑君。现在张邦昌已经僭越称帝，敌人退去后阻止勤王的军队，不仅仅是有谋反之心和不讨伐贼人而已。刘盆子因为是汉室宗亲被赤眉军拥立，后来率领十万军队投降光武帝，光武帝只是让他不死。张邦昌以臣子取代君主，罪过比刘盆子更大，不得已而自行归顺。朝廷既然不纠正他的罪过，又尊崇他，这是什么道理？陛下想要建立中兴的功业，却尊崇僭越叛逆的臣子，以此昭示四方，谁不离心离德？又把接受伪命的臣僚一概置之不问，怎么激励天下士大夫的气节？当时执政中有意见不同的人，皇帝召见黄潜善等人谈论此事。黄潜善极力主张宽待张邦昌。皇帝问吕好问说：“你昨天在围城中，知道其中的缘故，认为怎么样？”吕好问附和潜善，持两端态度说：“张邦昌僭窃位号，人所共知，既然已经自行归顺，只等陛下裁决处置。”李纲说：“张邦昌僭越叛逆，怎么可以让他留在朝廷？让路人指指点点说‘这也是一个天子’吗！”于是哭着叩拜说：“臣不能与张邦昌同列，应当用笏板击打他。”陛下一定要任用张邦昌，就罢免臣吧。皇帝颇为感动。汪伯彦于是说：“李纲气节刚直，我们比不上。”癸亥日，于是降下御批说：“张邦昌僭越叛逆，按理应当诛杀，推究他的本心出于被迫胁迫，可以特别予以宽免，于是责授昭化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潭州，并将接受伪命的臣僚王时雍、吴幵、莫俦、李擢、孙觊、干髙、永全、柳归州一并安置，而颜博文、王绍以下论罪处罚各有差别】追赠刘韐为资政殿大学士，李若 water 为观文殿学士，下诏各路访求死节之臣上报朝廷。【李纲说：“近世士大夫缺乏廉耻，不懂得君臣大义，靖康之祸，能够仗义死节的，在京城内只有李若水，在京城外只有霍安国，希望加以追赠抚恤。”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于是追赠霍安国为延康殿学士，刘韐等人也都追赠官职。仍然下诏有死节的人，各路查询访求上报】让李纲兼任御营使。【甲子日，皇帝对李纲说：“你昨天争辩张邦昌的事，内侍们都流泪哭泣，你现在可以接受任命了。”李纲拜谢。于是兼任御营使，入朝对答说：“现在国势远远不如靖康年间，然而可以有所作为的，是陛下在上面英明决断，群臣在下面和睦同心，或许靖康的弊端可以革除，而中兴可以图谋。然而如果没有规划并且知道先后缓急的顺序，就不能成功。对外抵御强敌，对内消灭盗贼，修明军政，改变士风，充裕国家财力，宽缓民力，改革法令，裁减冗官，用诚信的号令来感动人心，用信用的赏罚来振奋士气，选择帅臣来负责方面军，选拔监司郡守来奉行新政，等到我们用来治理自己的政事已经修明，然后才可以问罪金人，迎回两位皇帝，这就是规划。至于应当紧急且先行的，就在于料理河北、河东。因为河北、河东是国家的屏障。料理稍有成效，然后中原可以保全，而东南可以安定。现在河东所失的，只有恒、代、太原、泽、潞、汾、晋等郡，其余的郡还存在。河北所失的，不过真定、怀、卫、浚四州而已，其余二十多郡都为朝廷坚守。两路的士兵、民兵、将领所以拥戴宋朝，其心非常坚定，都推举豪杰作为首领，多的数万，少的也不下一万人。朝廷不趁此时设置机构派遣使者以大大慰抚他们，分兵援助他们的危急，臣担心粮尽力疲，坐受金人的困逼，虽然怀有忠义之心，援兵不到，危急迫切无处申诉，必定会愤恨怨恨朝廷，金人因而得以安抚并利用他们，这些都是精兵。不如在河北设置招抚司，在河东设置经制司，选择有才能谋略的人担任，让他们宣谕天子的恩德，以及不忍心将两河抛弃给敌国的意思。有能保全一州收复一郡的，任命为节度、防御、团练使，如同唐代方镇的制度，让他们自行防守，不仅断绝他们跟随敌人的心思，又可以借助他们抵御敌人的力量，使朝廷永远没有北方的后顾之忧，这是今天最优先的事务。”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好，问谁可以担任，李纲推荐张所和傅亮。马】皇子赵旉出生，大赦天下。【皇子出生，按照惯例应当大赦，李纲说：“陛下登基时旷荡的恩泽，唯独遗漏了河北、河东，而没有惠及勤王……”

译王师出征，天下人心中不满。两河地区为朝廷坚守，但赦令未能下达，人们都以为朝廷已经抛弃了那里，这怎么安慰忠臣义士的心呢？勤王的军队在路上行军半年，披甲持戈，冒着霜露，虽然没有发挥作用，也已经很劳苦了。加上疾病死亡，恩恤未能及时到位。以后如果有急难，怎么让人去呢？希望趁这次赦免，广泛展示恩德。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人心一致。偶尔有捷报传来，金人围守各郡的军队，往往撤退了。恢复元祐党籍人员的官职爵位。

诏令陕西、山东各路帅臣团结军民，互相支援。李纲制定军法：五人为伍，伍长用牌子写下同伍四人的姓名；二十五人为甲，甲正用牌子写下伍长五人的姓名；百人为队，队将用牌子写下甲正四人的姓名；五百人为部，部将用牌子写下队将正副十人的姓名；二千五百人为军，统制官用牌子写下部长正副十人的姓名。命令招募新军及御营司，都按照这个方法团结，有所呼召使令，就按牌子派遣。李纲又申明军政中应该更改的数十条，大多实行了。任命汪伯彦为枢密院事。

任命傅雱为二圣通问使前往河东金军。黄潜善私自派遣宣义郎傅雱为祈请使。李纲说：“尧舜之道，不过是孝悌罢了。但今天的事情，正当枕戈尝胆，内修外攘，使刑政修明而中国强大，那么二帝不等待迎请就会自己回来。不然，即使使者相望，言辞卑下，礼物丰厚，恐怕也没有益处。现在所派遣的使者，只应当奉表通问两宫，表达思念仰慕之意就可以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命令李纲起草表文，任命傅雱为二圣通问使，奉表前往，并且写信给尼玛哈。

设立沿河、沿淮、沿江帅府。共有九十九府，重要郡县三十九，次要郡县三十八。帅府兼任都总管，守臣兼任铃辖都监，总共设置军队九十六万七千五百人，另外设置水军七十七将，在江淮各路川郡造船。

设立赏功司。李纲请求在三省、枢密院设立赏功司，接受贿赂索取的人执行军法，遇到敌人逃跑溃散因而成为盗贼的人诛连家属。

任命张慤为同知枢密院事兼措置户部财用。起初，张慤担任计度都转运使，皇帝为大元帅，招募各道军队勤王，张慤飞挽粮草，建议印给盐钞，以便商旅，不到十天得到五十万缗钱，以资助军队。皇帝即位，任命他为户部尚书，至此拜同知兼措置户部财用。他建议三河的百姓，怨恨敌人深入骨髓，恨不得消灭他们的种类以报国家之仇，请求依照唐人泽潞步兵、雄边子弟的遗意，招募百姓编入什伍，寓兵于农，使合力抗敌，称为巡社。他的方法精详，诏令集为书实行。

吕好问免职，诏封为东莱郡侯。侍御史王宾弹劾吕好问曾经接受伪命，不可以立新朝。皇帝说：“邦昌僭号之初，吕好问招募人携带帛书，详细陈述京师内外之事，金人刚退，又派人劝进，考察他的心迹，不同于其他人。”吕好问自己惭愧，极力请求退职，并且说：“邦昌僭号之时，我如果闭门洁身，实在不难，只是世代蒙受国恩，所以接受贤者的指责，冒死携带书信给陛下。”奏疏进入，除去资政殿学士，知宣州，封东莱郡侯，去世。

渊圣皇帝渡白沟，佥书枢密院事张叔夜殉难。张叔夜跟随渊圣北行，在途中不吃粮食，只偶尔喝汤，到白沟河，御者说：“过河界了。”张叔夜惊起，仰天大呼，扼喉而死。

任命宗泽为东京留守。宗泽多次上表请求皇帝还京师，没有回复。宗泽在襄阳，恰逢金人有割地的阴谋，宗泽上疏说：“天下是太祖的天下，陛下应当兢兢业业，想着传给万世，怎么突然商议割让河的东西，又商议割让陕的蒲解呢？自从金人再次到来，朝廷未曾任命一将，出一师，只听说奸邪之臣早上进一言以告和，晚上入一说以乞盟，最终导致二圣北迁，宗社蒙羞。我以为陛下赫然震怒，大明黜陟，以再造王室。现在即位四十天了，没有听说有大号令，只看到刑部指挥说不得誊播赦文于河的东西、陕的蒲解，这是剥夺天下忠义之气而自绝其民啊。我虽然驽怯，应当躬冒矢石，为诸将先，得捐躯报国恩，足矣。”皇帝看了他的话而壮之。开封尹空缺，李纲说：“绥复旧都，非宗泽不可。”于是任命他为东京留守，知开封府。当时敌骑留屯河上，金鼓之声日夕相闻，而京城楼橹尽废，兵民杂居，盗贼纵横，人心汹汹。宗泽威望素著，刚到，首先捕杀窝藏盗贼的数人，下令说：“为盗贼者，赃无轻重，都从军法。”于是盗贼屏息。于是抚慰军民，修治楼橹，屡次出师以挫敌。有个叫王善的，是河东巨寇，拥众七千万，车万乘，想占据京城。宗泽单骑驰至王善营，哭泣感叹说：“朝廷当危之时，使有如公一二辈，岂复有敌患乎？今天乃汝立功之秋，不可失也。”王善感动哭泣说：“敢不效力！”于是解甲投降。又有杨进，号没角牛，众三十万。丁进、Wang再兴、李贵、王大郎等拥众各数万往来京西、淮南、河南北侵掠为患。宗泽派人晓谕祸福，全部招降。上疏请求皇帝还京。不久有诏，荆襄、江淮悉备巡幸。宗泽又上疏说：“开封物价市肆，如同平时。将士、农民、商旅、士大夫之怀”

译忠义之士，没有谁不愿意陛下迅速返回京师，以抚慰人心。那些唱反调的人，并非为陛下出忠谋，不过是像张邦昌那类人，暗中替金人铺路罢了。”不久，金人派遣使者，以出使伪楚的名义，来到开封。李泽说：“这名义上是出使，实际上是来窥探我们的虚实。拘捕这些人，请求斩首。”皇帝下诏将所拘捕的金国使者，安置在别的馆舍。李泽上奏说：“国家太平二百年，不知战争为何物，把敌国的欺骗当作可以信赖，不怀疑，不仅不严格制定攻讨的计策，那些确实想要奋勇抗敌的士大夫，不被认为是狂妄就是被认为是荒谬，导致有了前日的祸患，张邦昌、耿南仲的所作所为，陛下是亲眼见过的。如今金人借出使伪楚之名来窥探虚实，臣愚昧地请求斩首他们，以破除他们的奸计，而陛下受人言迷惑，命令将他们迁置别馆，优厚地礼遇，臣愚昧不敢奉诏以彰显国家的软弱。”皇帝于是亲手写札子告知李泽，最终放走了他们。真定、怀州、卫州一带敌军非常强盛，正秘密修造战具，作为进攻的计划，而将相大臣安然不为此忧虑，不修习武备，李泽对此感到担忧。于是渡过黄河，约见各位将领共同商议事宜，以图收复失地，并在京城四面城墙各设置使者，统领招募的士兵，制造战车一千二百辆，又根据地形在城外建立坚固营垒二十四处，驻扎数万军队，李泽往来检阅测试。又沿河依次建立连珠寨，连结河东、河北的山水寨和忠义民兵。于是陕西、京东西各路兵马，都愿意听从李泽的节制。李泽又开凿五丈河，以沟通西北商旅，京畿地区沿河七十二里，命令十六县分守。守御的准备工作既已具备，多次上表请求皇帝回京。而皇帝采纳黄潜善的计策，决意前往东南，不予答复。秉义郎岳飞犯法将被处刑，李泽一见觉得他奇特，说：“这是将才！”恰逢金人攻打汜水，李泽把五百骑兵交给岳飞，让他立功赎罪，岳飞于是大败金人而还，提升岳飞为统制，并对他说：“你的智勇材艺，古代良将也不能超过。然而喜好野战，不是万全之策，因此授予你阵图。”岳飞说：“布阵而后作战，是兵法的常规，运用的妙处，在于一心。”李泽认为他说的对，岳飞由此闻名。金右副元帅斡里雅布去世。诏令陕西、河北、京东西路募兵入卫。任命张所为河北西路招抚使，以王彦为都统制，岳飞为统领。在京城东西路制造战车。搜括购买官民马匹，劝谕出财助国。任命钱盖为陕西经制使。秋七月，任命王为河东经制使，傅亮为副使。诏令各路忠义巡社安抚司。渊圣皇帝到达燕山，尚书右仆射何㮚不食而死。诏令奉元祐太后前往东南。任命许翰为尚书右丞。右谏议大夫宋齐愈有罪被处死。

译迁往岭南，大练第承不过越过岭山罢了，齐愈引咎伏罪，于是命令在东市处死他。下诏商议前往南阳，任命范致虚为邓州知州。李纲进言说：“皇帝巡幸的地方，关中为上策，襄阳次之，建康为下策。陛下纵然不能实行上策，也应当暂且前往襄邓，表示不忘故都，以维系天下人心。否则，中原就不再是我们所有，皇帝回京无期，天下局势就会倾覆，再也无法振兴。”皇帝于是告知两京官员回京的意图，阅读诏书的人都感动流泪。不久又有诏书打算前往东南躲避敌人，李纲极力陈述不可行，并且说：“自古中兴的君主，从西北兴起，就足以占据中原并拥有东南；从东南兴起，就不能收复中原并拥有西北。因为天下的精兵健马都在西北，一旦抛弃中原而放弃它，难道只有金人会趁机侵扰内地，盗贼也将蜂起作乱，跨州连邑。陛下即使想回京，也做不到了。何况想要治理军队战胜敌人，迎回两位圣上呢？南阳是光武帝兴起的地方，有高山峻岭可以控制扼守，有宽阔城池和平原可以屯兵，西边邻近关陕可以召募将士，东边通达江淮可以运输粮草，南边连接荆湖巴蜀可以获取财货，北边抵御三都可以派遣救援。暂议驻跸，然后回汴京，防守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如今乘船顺流前往东南，固然非常安全便利，只是恐怕一旦失去中原，东南就不能保证无事，即使想退保一隅也做不到了。何况曾经下诏允许留守中原，人心悦服，为什么诏书墨迹未干，就突然在天下失去大信用。”皇帝于是答应前往南阳，任命范致虚为邓州知州，修筑城池，修缮宫室，输送钱粮来充实它，而汪伯彦、黄潜善暗中主张前往扬州。有人对李纲说：“外面的议论纷纷，都说东幸已经决定。”李纲说：“国家的存亡，在此分别，我应当以去留来争辩。”派遣使者迎接太庙神主前往行在所。皇帝将要前往扬州，派遣使者从汴京迎接太庙神主。罢免四道都总管。曹勋带着太上皇帝的手书从金国回来。太上皇帝渡河十多天后，对管理龙德宫的曹勋说：“我梦见四个太阳同时出现，这是中原争夺帝位的征兆，不知道中原的百姓还肯拥戴康王吗？于是拿出御衣绢半臂，亲手在衣领中写道：‘可以立即即位，来救父母。’又告诉曹勋说：‘如果见到康王，只说有清理中原的策略，全部实行，不要挂念我。’康王夫人邢氏听说曹勋南归，也脱下所戴的金环，让内侍拿着交给曹勋说：‘希望替我告诉大王，愿像这金环一样早日相见。’曹勋于是从小路走到南京，将御衣进献。皇帝哭着给辅臣看，曹勋于是建议招募死士入海到金国东境，奉送两位皇帝由海道归来。执政大臣认为困难，将曹勋外放。”盗贼史斌在兴州称帝。八月，胜捷军校陈通在杭州作乱，拘捕了帅臣叶梦得，下诏任命钱伯言为杭州知州，率领淮浙军队讨伐他。任命李纲、黄潜善为尚书左右仆射，兼任御营使，张慤兼任御营副使。一天，李纲侍奉皇帝论及靖康年间的事，皇帝说：“渊圣皇帝勤于政事，省览章奏直到深夜不睡，但最终导致流亡，为什么呢？”李纲回答说：“君主的职责，在于知人，进用君子，退斥小人，这样大功才能成就，否则衡量文书多少没有益处。”于是勉励皇帝以明恕听取人言，以恭俭满足国家用度，以英果断大事，皇帝都嘉奖采纳。李纲所论谏的话，言辞切直，皇帝起初倾心听受，至此被黄潜善、汪伯彦的话迷惑，往往留在宫中不答复。改元祐太后的号为隆祐太后。尚书省进言：“‘元’字犯后祖名讳，请求改为她所居宫的名字。”听从了。罢免河东经制使司，召回副使傅亮回到行在所。李纲请求避位，不被允许。有命令让东京留守宗泽节制傅亮军队，即日渡河。傅亮说：“措施未定，就渡河，恐怕误了国事。”李纲说：“招抚、经制二司，是我建议设立的，而张所、傅亮，又是我推荐任用的。现在黄潜善、汪伯彦阻挠张所、傅亮，就是阻挠我。我每次鉴戒靖康年间大臣不和的过失，事情未曾不与潜善、伯彦商议后实行，而二人用心如此。希望陛下虚心观察。”皇帝不采纳，最终罢免经制司，召傅亮前往行在所。李纲说：“圣意一定要罢免傅亮，请求用御笔交给黄潜善施行。我得以请求辞官归隐田园。”李纲退下而傅亮被罢免，李纲于是再次上疏请求离去。皇帝说：“你所争的是小事，为何这样？”李纲说：“当今人才以将帅为急，恐怕不是小事。我昨天议论迁幸，与潜善、伯彦意见不同，应当被他们嫉妒。然而我是东南人，难道不愿陛下东下以求安便吗？只是离开中原后，祸患不可胜言。希望陛下以宗庙社稷为心，以百姓为意，以两位圣上未回为念，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改变决定。我虽然离开左右，不敢一天忘记陛下。”哭着辞别退下。有人说：“公在进退上决断，于义理是得当的，但对于谗言的人怎么办？”李纲说：“我只知道尽事奉君主之道，不可行就保全进退的节操，祸患不是我所忧虑的。”李纲被罢免。侍御史张浚弹劾李纲以私意杀害侍从，并且论列他买马、招军的罪过。黄潜善、汪伯彦等人又极力排挤李纲，请求皇帝罢免他，于是罢免李纲提举洞霄宫。李纲在相位几乎七十七天。李纲被罢免后，招抚、经制司废除，皇帝于是东幸两河，郡县相继沦陷。李纲所规划的军民政事，全部废置不行。

译金兵势力更加猖獗，关中及辅地残破毁坏，中原地区盗贼像蜂群一样纷纷兴起，国家已经无法治理了。

杀前太学录陈东、平民欧阳澈。陈东辞官回到丹阳，皇帝即位五天，派遣使者召见他。陈东到达南京，还没来得及面见皇帝，恰逢李纲被罢免宰相，于是上书请求留下李纲而罢免黄潜善、汪伯彦，没有答复。又上疏请求皇帝亲自出征，以迎回两位皇帝，惩治诸将不进军之罪，以振奋士气，主张皇帝应返回京师，不要前往金陵，又没有答复。黄潜善正张贴李纲请求前往金陵的旧奏章，陈东说李纲在半路上，不了解事情的全貌，应以后来的说法为准，务必迅速罢免黄潜善等人。恰逢抚州平民欧阳澈徒步前往南京，伏在宫阙上书，极力抨击当权大臣。黄潜善立刻用言语激怒皇帝，说不赶快诛杀他们，将会再次鼓动群众伏阙上书。唯独黄潜善所管辖的府尹孟庾召陈东议事，陈东请求吃完饭再去，亲手写信安排家事，字迹和平时一样。不久交给随从说：“我死后，你回去把这些交给我的亲人。”吃完饭后去厕所，官吏面露难色，陈东笑着说：“我是陈东，如果怕死就不敢说话，既然说了怎肯逃避死亡呢？”官吏说：“我也知道您，怎敢逼迫您！”过了一会儿，陈东穿戴整齐出来，告别同住的旅伴，于是和欧阳澈一起在市集被斩首。四明人李猷赎回两具尸体，埋葬了他们。陈东起初不认识李纲，只是因国家缘故以至于为之而死，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为之流泪。

许翰被罢免。李纲被罢免时，许翰说李纲忠义英发，舍弃他就没有人来辅佐中兴，现在罢免李纲，我留下没有益处，极力请求离去，皇帝不许。等到陈东获罪，许翰对亲近的人说：“我和陈东都是争辩李纲的人，陈东在市集被杀，我在朝廷可以吗？”于是为陈东、欧阳澈写哀辞而入朝，上章请求罢免，于是提举洞霄宫。

金朝任命鄂尔多为右副元帅。鄂尔多是太祖的儿子，一名宗辅。

九月，下诏选择日期巡幸淮甸。黄潜善、汪伯彦极力请求前往东南，防备金人攻打河阳、汜水军，许景衡认为建康是天险可以据守，请求前往那里，于是下诏选择日期巡幸淮甸，命令淮浙沿海各州增修城墙，招募训练民兵以防备海道，又命令扬州守臣吕颐浩修缮城池，派遣徽猷阁待制孟忠厚迎接太庙神主前往扬州。

停止买马。

封皇子赵旉为魏国公。

任命王圭为河北招抚判官，将招抚使张所安置在岭南。

宗泽再次上表请求皇帝返回京师，没有答复。

王彦渡过黄河，在新乡大败金人，进军驻扎在大行山，金人包围了他，王彦军队溃败逃走保据共城。张所派王彦率领岳飞等十一位将领，共七千人渡河，到达新乡，金兵势力强大，王彦不敢前进，只有岳飞独自率领部下激战，夺过金人的旗帜挥舞，诸军争相奋勇，于是收复新乡。第二天又在侯兆川作战，岳飞身上受十余处伤，恰逢粮食吃尽，到王彦营垒乞求粮食，王彦不许，岳飞于是率领军队更向北，与金人在太行山作战，擒获金将拓跋耶乌，过了几天，又与敌人相遇，岳飞单骑手持丈八铁枪，刺杀金将黑风大王，金人败退逃走。岳飞知道王彦不喜欢自己，于是率领部下再次回归宗泽，宗泽又任命他为统制。王彦因为屡次获胜，于是传檄州郡，金人以为大军到来，率领骑兵数万逼近王彦营垒，包围了好几层，王彦因为众寡不敌，突围逃走，太行诸将各自散去，只有王彦保据共城，西山又派遣心腹联络两河豪杰图谋再次起兵，金人急切悬赏捉拿王彦，王彦担心变故，夜里睡觉多次迁移他的部下，部下察觉后相继刺面写上“赤心报国，誓杀金人”八个字以表示没有异心，王彦更加感动勉励抚爱士卒，与他们同甘共苦。不久，两河响应，忠义民兵首领傅选、孟徳、刘泽、焦文通等都归附他，部众十余万，绵延数百里，都受王彦约束。金人对此感到忧虑，召集他们的首领，让他们用大军攻破王彦营垒。首领跪着哭泣说：“王都统的营垒坚如铁石，不容易图谋。”金人于是暗中派遣骑兵骚扰王彦的粮道，王彦率兵等待他们，斩杀俘获很多。

招募百姓出钱授官。

盗贼赵万攻占常州、镇江府。

罢免各路经制招抚使。

张邦昌被处死。起初，张邦昌僭居禁中华国，靖恭夫人李氏多次用果实奉侍张邦昌，张邦昌也厚待她。一天晚上，张邦昌喝醉了，李氏抱着他说：“大家的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还说什么？”于是把赭色半臂加在张邦昌身上，搀扶进入福宁殿。夜里装饰养女陈氏进献。等到张邦昌回到东府，李氏私下跟随他，言语中斥责皇帝。至此事情被揭发，将李氏下狱，供认不讳。下诏马伸前往潭州，列举张邦昌的罪状，张邦昌惊惧而死，一并诛杀王时雍等人。

金将栋摩进入河间府、雄州，达兰进入祁保州、永宁、顺安军。从此两河州郡大多归属金朝了。

冬十月，皇帝前往扬州。间谍说金人想要侵犯江浙，下诏暂时驻扎淮甸抵御，稍微安定就返回京城。有敢妄议惑众、阻挠巡幸的，允许告发并治罪，不告发的斩首。宗泽上疏劝谏说：“京师是天下的腹心，不可抛弃。从前景德年间契丹侵犯澶渊，王钦若是江南人劝皇帝前往金陵，陈尧叟是阆中人劝皇帝前往成都，只有寇准毅然请求亲自出征，最终取得成功。”于是分条上奏五件事，其中一件说黄潜善、汪伯彦赞成南巡是错误的。宗泽前后建议，总是被黄、汪压制，两人每次见到宗泽的奏章，都笑以为是狂言。于是皇帝决意前往扬州。十月丁巳初一，

译皇帝登上船只。当时两河地区虽然对金人多有防备，但那里的百姓怀念宋朝的恩德，各地结集为红巾军，出兵攻打城池，都使用建炎年号。金人畏惧而撤退的很多。等到听说皇帝南巡，于是（红巾军）解体。隆祐太后到达扬州。○罢免帅府要郡、次要郡以及新军、水军。○任命王渊为杭州制置盗贼使。○任命刘光世为滁和濠州、江宁府招捕盗贼制置使，苗傅为御营使司都统一。○皇帝到达扬州。○王渊诱骗赵万并将其诛杀。○金人将太上皇帝、渊圣皇帝迁徙到大定府【大定，是金的中京】十一月，将提举洞霄宫李纲流放到鄂州○盗贼张遇防守池州○任命王伦为金国通问使【王伦是王旦的族孙，家境贫寒且品行不端，任侠在京城和洛阳之间往来，多次犯法却侥幸免罪，至此朝廷选拔能独当一面的人出使金国询问两位皇帝的起居，于是假授王伦刑部侍郎，充任大金通问使，閤门舍人朱弁任副使，到达云中见到尼玛哈商议事务时，金人正大举南下，王伦多方游说，尼玛哈不听，让他住在馆舍并用士兵看守，有商人陈忠秘密告诉王伦两位皇帝在黄龙府，王伦和朱弁于是让金人派遣陈忠前往黄龙府暗中传达心意，由此两位皇帝才知道康王即位】任命张慤为中书侍郎，颜岐、许景衡为尚书左、右丞，郭三益同知枢密院事○暂代密州知州赵野弃城逃跑，军校杜彦占据州城，追捕赵野并将其杀死○十二月，王渊进入杭州，抓获陈通并将其诛杀○金人尼玛哈、鄂尔多、乌珠、罗索分路向南入侵，西京留守孙昭远率领军队向南逃跑，河东经制使王〇从同州率领军队进入蜀地，金人夺取淄青、赵濬、滑、同、华、郏州【金人听说皇帝前往扬州，于是征发燕京等八路民兵，命令将领分路向南讨伐，尼玛哈从云中下太行山，由河阳渡河以攻打河南，到达汜水关，孙昭远向南逃跑，鄂尔多夺取淄青、赵州，乌珠从燕山由沧州渡河以攻打山东，并且分兵趋向淮南，打算谋划侵犯汴京，宗泽听说后，命令刘衍趋向滑州，刘达趋向郑州以分散其势力，告诫各位将领保卫河桥以等待大军的集结，乌珠于是不敢朝向汴京，夜间切断河桥而离开，罗索从同州渡河以攻打陕西，于是鄂尔多夺取濬、滑，色哩夺取同、华、汝，随即攻破潼关，王〇于是从同州率领军队进入蜀地躲避他们】盗贼丁进向宗泽投降

译《通鉴续编》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续编》卷十四

元朝陈桱撰

【戊申年】宋高宗建炎二年【金天会六年】春季正月，皇帝在扬州。○金将尼楚赫攻取邓州，范致虚出逃，安抚使刘汲殉国而死。○金将乌珠侵犯东京，留守宗泽击败了他【金将乌珠从郑州抵达白沙，距离汴京非常近，京城百姓震惊恐惧。僚属进来询问计策，宗泽正对着客人下棋，笑着说：“有什么好惊慌的？”刘衍等人在外，一定能够抵御敌人。于是挑选数千精锐士兵，让他们绕到敌军后方，埋伏在敌人撤退的路上。金人正与刘衍交战，伏兵突起，前后夹击，金人果然战败。尼玛哈占据西京，与宗泽相持。宗泽派遣部将阎中立、郭俊民、李景良等人率兵奔赴郑州，遭遇敌军大战，兵败，阎中立战死，郭俊民投降，李景良逃跑。宗泽逮捕李景良并将其斩首。不久，郭俊民与金将史姓者拿着书信来招降宗泽，宗泽责备郭俊民说：“你战败而死，尚且是忠义鬼，如今反而替金人拿着书信来诱降，有何面目见我？”将其斩首，对史姓者说：“我接受这封信，只有死而已。你作为将领，不能以死与我抗衡，却想用儿女情长的言语来诱降我吗？”也将他斩首。刘衍回师，金人再次攻入滑州，宗泽部将张防前往救援。张防到达滑州，众寡不敌，有人请求稍微避开，张防说：“避开而苟且偷生，有何面目见宗公？”奋力作战而死。宗泽听说张防死讯，急忙派遣王宣前往救援，已经来不及，于是与金人大战，击溃并赶走了他们。宗泽任命王宣知滑州，金人从此不再侵犯东京。宗泽在河上俘获金将辽臣王防，解开他的束缚，询问金军的虚实，得知详细情况，于是决定大举进攻。召集诸将说：“你们有忠义之心，应当共同谋划剿灭敌人，期望迎回二圣，以建立大功。”说完流泪，诸将都听从命令。金人屡次作战不利，全部撤兵离去。宗泽又上疏请求皇帝回京说：“臣为陛下保卫收复京城，从去年秋天到现在春天，又过了三个月了。陛下不早回，那么天下的百姓依靠谁呢？”没有回复。宗泽威名日益显著，敌人听到他的名字，常常尊敬畏惧他。对南方人说必定称“宗爷爷”】恢复明法科。○金人攻取永兴军，经略使唐重殉国而死。○东平府军校孔彦舟叛变，侵犯黄州【孔彦舟听说金兵将到山东，于是率领部下抢劫杀害居民，焚烧房屋，掠夺财物向南渡过淮河，侵犯黄州】金人攻取均州、房州、青州、潍州、郑州。○张遇焚烧真州，于是攻陷镇江府，王渊招降了他。○金将尼楚赫攻取郑州。○流放内侍邵成章到南雄州【当时各地盗贼四起，汪伯彦、黄潜善隐瞒不报，邵成章上疏说二人必定误国，皇帝发怒，削去官职编管南雄州】金将苏玛拉进入襄阳。○任命刘豫知济南府【刘豫是景川人，任河北提刑，金人南侵，刘豫弃官避居真州。张慤推荐他，起用为济南知府。当时山东盗贼四起，刘豫不愿前往，请求改任东南一郡，执政者厌恶他，不答应，刘豫愤恨离去】二月，金将巴尔斯攻取唐州、蔡州、陈州、颍昌府。○河北盗贼杨进投降宗泽。○金人攻取淮宁府，知府向子韶殉国而死。○任命王贶充任金国军前通问使。○同知枢密事孙傅在燕地去世。○马扩聚集兵力，在真定五马山拥立信王赵榛，以总制各砦【和州防御使马扩逃奔五马山砦，聚集兵力，在民间找到上皇长子信王赵榛，拥立他以总制各砦】金人将河南襄阳、颍昌、汝州、郑州、均州、房州、唐州、邓州、陈州、蔡州的百姓迁徙到河北。○三月，金将尼玛哈焚烧河南府后离去。翟进收复西京，下诏任命翟进为京西北路安抚制置使。○夏季四月，金将乌珠再次进入河南府，翟进再次收复【乌珠听说洛阳被翟进收复，率领众兵来攻，翟进与韩世忠、丁进迎战而战败，韩世忠中箭如棘，奋力作战得以脱险，于是收拢残兵南归。乌珠进入西京，翟进又集结乡兵与金人作战，屡次击败他们，杀死金将翟海，乘胜进入洛阳。金人率领怀孟、蒲、卫的军队再次到达斧门进入，翟进与他们在街巷作战，金人撤退】任命信王赵榛为河外都元帅。○工部侍郎兼侍读杨时罢官【因年老多病请求离职】五月，宗泽请求车驾回京师，下诏允许。许景衡罢官【宗泽派遣儿子宗頴到行在，上疏说：“天下的事情，见机行事，等待时机而动，那么事情没有不成功的。如今收复京洛，而金人动不动就渡河，捍卫滑台，而敌国屡次战败，河东、河北山砦的义民，伸长脖子踮起脚跟，日夜盼望官兵到来。从见机等待时机来说，中兴的征兆，可见而金人灭亡的期限，可以肯定在于陛下见机乘时而已。如果拘泥于偏安一隅的谋划，岂不是非常鄙陋吗？”不久又上疏说：“丁进数十万众，愿意守卫京城；李成愿意扈从回朝，随即渡河剿敌；杨进等兵百万，也愿意渡河同赴死力。臣希望陛下趁此时回京，那么众心一致，何足畏惧敌人。”又说：圣人爱自己的亲人以及别人的亲人，所以教人孝；敬自己的兄长以及别人的兄长，所以教人悌。陛下应当与忠臣义士合谋大肆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