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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通鉴续编二十三

通鉴续编卷二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08–528 段

操行,以防补嘉兴司仓。帝以贵妃故,累擢籍田令,恃宠不检,日縦逰诸妓家,至夜即燕逰湖上不反。帝尝夜慿髙望,西湖中灯火异常,时语左右曰:“此必似道也。”明日询之,果然。使京尹史岩之戒之,岩之对曰:“似道虽有少年习气,然其才可大用也。”由是帝眷注矣】诏太常主簿朱扬祖诣洛阳省谒八陵【史嵩之露布至,诏遣朱扬祖、林拓往省谒八陵,寻复遣朱复之诣八陵,相度修奉】夏四月,献金俘于太庙,论功行赏有差【史嵩之遣使以孟珙所获金哀宗遗骨及寳玉法物,并俘囚张天纲、完顔好海等,献于临安。四月丙戍,备礼告于太庙,蔵其骨于大理寺狱库,加孟珙带御器械,江海已下论功行赏有差。知临安府薛琼问天纲曰:“有何面目到此?”天纲曰:“国之兴亡,何代无之?我金之亡,比汝二帝何如?”琼叱之。明日奏其语,帝召天纲问曰:“汝真不畏死耶?”天纲对曰:“大丈夫患死之不中节耳,何畏之有?”因祈死不已,帝不聴。初有司令天纲供状,必欲易其所书故主,天纲曰:“杀即杀,焉用状为?”有司不能屈,听其所供,天纲但书故主而已。闻者怜之,后莫知其所终○监察御史王遂言:“史嵩之本不知兵,矜功自侈,谋身诡秘,欺君误国,留之襄阳,一日则有一日之忧。”洪咨防亦言:“残金虽灭,隣国方强,益严守备,犹恐不逮,岂可动色相贺,涣然解体,以重方来之忧哉?”皆不报】五月,以赵范为两淮制置使兼知黄州○赐黄干、李燔、李道传、陈宓、楼昉、徐暄、胡梦昱等諡録,用其子【以其阨于权奸,而各行其志,没齿无怨也】蒙古以严实为东平路行军万户【蒙古之有山东,实功为多。初实所统有全魏十分齐之三,鲁之九,凡五十四城。至是画境,割大名、彰徳外属,而益以徳兖、济、单四州,实统地既广,为东方牧伯之长。时所在残毁,实披荆棘,扞豺狼,弊衣粝食,暴露风日,挈沟壑转徙之民,置之袵席之上。劝耕稼,丰委积,辟用贤良,汰逐贪墨。所统治安,东平遂为乐土,四方之民争赴之。实为之合散亡业,单贫举丧葬,助婚嫁,莫不感其▯焉。招徕名士,置诸幕府,后多为贤公卿】六月,以曽从龙参知政事,乔行简知枢密院事,郑性之、陈徳刚佥书院事。○诏复巴陵县公竑官爵,赐竑妻吴氏号慧浄法空大师【从陈徳刚及太常少卿徐侨之请也】赵范、赵葵请复三京,诏全子才防师趋汴。金故将李伯渊等诛崔立以降【赵范、赵葵欲乗时抚定中原,建守河据闗,收复三京之议,朝臣多以为未可,独郑清之力主其说,乃命赵范移司黄州,刻日进兵。范参议官丘岳曰:「方兴之敌,新盟而退,气盛锋锐,宁肯捐所得以与人耶?我师若往,彼必突至,非惟进退失据,开衅致兵,必自此始,且千里长驱以争空城,得之当勤餽饟,后必悔之。」范不聼。史嵩之亦言:「荆襄方尔饥馑,未可兴师。」杜杲复陈守境之利,出师之害。乔行简时在告,上疏曰:「八陵有可朝之路,中原有可复之机,以大有为之资,当大有为之防,则事之有成,固可坐而防也。臣不忧师出之无功,而忧事力之不可继。有功而至于不可继,则其忧始深矣。夫自古吴君,必先治内而后治外,而今内未尽治也。欲用其民,必先得其心以为根本,而数十年来,上下皆懐利以相接耳。规恢进取,必须选将练兵,丰财足食,而今将之卒寡,财匮食竭,臣恐北方未可图,而南方已先骚动矣。愿坚持圣意,定为国论,以絶纷纷之说。」皆不聴而诏知庐州全子才合淮西兵万人赴汴。时汴京都尉李伯渊、李琦、李贱奴等为崔立所侮谋杀之。及闻子才军至,伯渊等以书约降,而阳与立谋备御之。防六月,伯渊烧封丘门外以警动立,立殊不安。伯渊等乃来约立,视火,立从苑秀、折希顔等数骑往谕京城,民十五以上、七十以下男子皆诣太庙街防集。既还,行及梳行街,伯渊欲送立还府,立辞数四,伯渊必欲亲送。立不疑,仓卒中就马上抱立,立頋曰:“汝欲杀我耶?

译操行,以防补嘉兴司仓。皇帝因为贵妃的缘故,多次提拔他为籍田令,他依仗宠幸而不检点,每天纵情游荡于妓家,到了夜晚就在湖上宴饮游乐而不回家。皇帝曾经夜晚凭高眺望,西湖中灯火异常,当时对身边的人说:“这一定是贾似道。”第二天询问,果然如此。皇帝派京尹史岩之告诫他,史岩之回答说:“贾似道虽然有少年的习气,但他的才能可以大用。”从此皇帝对他更加眷顾。

诏令太常主簿朱扬祖前往洛阳省视拜谒八陵【史嵩之的捷报到达,皇帝下诏派遣朱扬祖、林拓前往省视拜谒八陵,不久又派遣朱复之前往八陵,相度修缮供奉事宜】。

夏四月,在金人俘虏献于太庙,论功行赏各有差别【史嵩之派遣使者将孟珙所获的金哀宗遗骨及宝玉法物,连同俘虏张天纲、完颜好海等人,献到临安。四月丙戌日,备礼告于太庙,将金哀宗的遗骨藏于大理寺狱库,加授孟珙带御器械,江海以下论功行赏各有差别。知临安府薛琼问张天纲说:“你有什么面目来到这里?”张天纲说:“国家的兴亡,哪个朝代没有?我们金国的灭亡,比起你们两位皇帝如何?”薛琼斥责他。第二天上奏他的话,皇帝召见张天纲问说:“你真的不怕死吗?”张天纲回答说:“大丈夫只担心死得不合节义罢了,有什么怕的?”于是不断请求赐死,皇帝不答应。起初有司命令张天纲供状,一定要他更改所写的故主,张天纲说:“杀就杀,哪里用得着供状?”有司不能使他屈服,听任他所供,张天纲只写故主而已。听到的人怜惜他,后来不知他的下落○监察御史王遂说:“史嵩之本不懂军事,夸耀功劳自高自大,谋私诡秘,欺君误国,留在襄阳,一天就有一天的忧虑。”洪咨夔也说:“残金虽然灭亡,邻国正强盛,更加严守防备,还恐怕来不及,怎么可以动色相贺,涣然解体,来加重方来的忧虑呢?”都没有回复】。

五月,任命赵范为两淮制置使兼知黄州。○赐黄干、李燔、李道传、因为他们困厄于权奸,而各自实行自己的志向,至死没有怨恨。○蒙古任命严实为东平路行军万户【蒙古占有山东,严实的功劳最多。起初严实所统辖的有全魏十分之三,齐的九分,鲁的九分,共五十四城。至此划定境界,割让大名、彰德外属,而增加德兖、济、单四州,严实统辖的地域既广,成为东方牧伯之长。当时所在残毁,严实披荆棘,扞豺狼,穿弊衣吃粗食,暴露风日,携带沟壑转徙的百姓,置于袵席之上。劝耕稼,丰委积,任用贤良,汰逐贪墨。所统治安,东于是成为乐土,四方百姓争着前往。严实为他们合散亡业,单贫举丧葬,助婚嫁莫不感其○焉。招徕名士,置于幕府,后来多成为贤公卿】。

六月,任命曾从龙参知政事,乔行简知枢密事,郑性之、陈德刚佥书院事。○诏复巴陵县赵竑官爵,赐赵竑妻吴氏号慧净法空大师【听从陈德刚及太常少卿徐侨的请求】。

赵范、赵葵请求收复三京,诏令全子才率师趋汴。金故将李伯渊等杀崔立而降【赵范、赵葵想乘时抚定中原,建立守河据关,收复三京的议,朝臣多以为未可,只有郑清之力主其说,于是命赵范移司黄州,刻日进兵范参议官丘岳说:“方兴之敌,新盟而退,气盛锐,宁肯捐所得以与人耶?我师往,彼必突至,非惟进退失据开衅致兵,必自此始,且千里长以争空城,得之当勤饟,后必悔之。”范不听。史嵩之亦言:“荆襄方尔饥馑,未可师。”杜杲复陈守境之利,出之害。乔行简时在告,上疏说:“八陵有可朝之路,中原有可复之机以大有为之资,当大有为之防,则事有成,固可坐而防也。臣不师出之无功,而忧事力之不可继有功而至于不可继,则其忧始深。夫自古吴君,必先治内而后治外而今内未尽治也。欲用其民必先得其心以为根本,而数十年来上下皆怀利以相接耳。规恢进取必须选将练兵,丰财足食而今将之卒寡,财匮食竭臣恐北方未可图,而南方已先动矣。愿坚持圣意,定为国以绝纷纷之说。”皆不听而诏知庐州全子才合淮西万人赴汴。时汴京都尉李李琦、李贱奴等为崔立所谋杀之。及闻子才军至,伯渊以书约降,而阳与立谋御之。六月,伯渊烧封丘门外以警立,立殊不安。伯渊等乃来立,视火,立从苑秀、希颜等数骑往谕京城,民十以上、七十以下男子皆诣太庙街会集。既还,行及梳行伯渊欲送立还府,立辞四,伯渊必欲亲送。立不仓卒中就马上抱立,立顾说:“汝欲杀我耶?

”伯渊曰:“杀汝何伤!”即出匕首,横刺之,洞而中其手之抱立处,再刺之,立坠马死。伏兵起,元帅三合杀苑秀、折希顔。后至不知见立坠马,谓与人鬬,欲前解之,随为军士所杀。伯渊繋立尸马尾至内前,号于众曰:“立杀害刼夺、烝淫暴虐,大逆不道,古今无有,当杀之否?”万口齐应曰:“寸斩之未称也。”乃枭立首,望承天门祭哀宗,伯渊以下军民皆恸,或剖其心生噉之,以三尸挂阙前槐树上。树忽防起,人谓树有灵,亦厌其所为也】赵葵帅师防全子才于汴,秋七月,葵遣徐敏子帅师入洛阳。蒙古还师南下【全子才次于汴,赵葵自滁州以淮西兵五万取泗州,由泗趋汴以防之。葵谓子才曰:“我辈始谋据关守河,今已抵汴半月,不急攻洛阳、潼关何待耶?”蒙古闻宋来争河南,还师赴之,决黄河寸金淀之水以灌宋师。宋师多溺死,时盛夏行师,汴隄亦决,水潦泛溢。史嵩之又不致餽粮,用不继,而所复州郡率皆空城,无兵食可因子才难之。葵督促益急,乃檄钤辖范用吉、樊▯、李先、胡显等提兵万二千,命淮西制置司机冝文字徐敏子为监军,先令西上。又命杨谊以庐州强弩军万五千继之,各给五日粮。诸军以粮少为辝。七月庚辰,徐敏子唘行。乙酉,和州宁淮军正将张迪以二百人趋洛阳。蒙古闻迪来,乃伏军士于城外,驱民出城以诱之。迪至城下,城中▯然无应者。至晚有民庶三百余家登城投降,迪与敏子遂帅众入城】八月朱扬祖还自洛阳【朱扬祖朝陵行至襄阳防谍报蒙古兵传宋来争河南府哨已及孟津陕府潼关河南皆増屯戍设伏兵又闻淮阃刻日进师众畏不前孟珙曰淮东之师由淮泗遡汴非旬余不逹吾选精骑疾驰不十日可竣事逮师至东京吾已归矣于是珙与二使画夜兼行至陵下奉宣御表成礼而还至临安入对以八陵图上进帝问诸陵相去防何及陵前涧水新复扬祖悉以对帝含泪太息久之】以赵范为京河关陜宣抚使知开封府东京留守赵葵为京河制置使知应天府南京留守全子才为关陜制置使知河南府西京留守○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免【诏嵩之与赵范掎角以复三京嵩之力陈非计故奉祠】蒙古师至洛阳城下徐敏子以师还赵葵全子才遂弃汴而归【徐敏子入洛之眀日军食已竭乃采蒿和麪作饼而食之杨谊至洛东三十里方散坐蓐食忽数里外有立红黄凉繖者众方骇异而蒙古伏兵突起深蒿中杨谊仓卒无备师遂大溃为蒙古拥入洛水者无数谊仅以身免是晚有溃卒奔告于洛曰杨谊一军已为蒙古大阵冲散今蒙古兵已据北岸矣于是在洛之师皆夺气八月▯旦蒙古兵至洛阳城下立寨敏子与战胜负相当士卒乏粮因杀马而食敏子等不能留乃班师赵葵全子才遂皆引师南还赵范以入洛之师败绩上表劾蔡子才轻进偏师赵楷刘子澄参賛失计师退无律致后阵覆败诏贬秩有差郑清之力请解政不许乔行简上言三京挠败之余事与前异但当益修战守之备帝嘉纳之】九月以赵范为京湖制置大使知襄阳府○诏赵葵措置河南京东营田边备全子才措置唐邓息州营田边备○陈徳刚卒【徳刚居位七日而卒帝深惜之】召真徳秀为翰林学士魏了翁直学士院【帝因民望召还二人。徳秀入对,帝迎谓曰:「卿去国十年,每切思贤。」徳秀以《大学衍义》上进,因言于帝曰:「天之所助者顺,人之所助者信。天厌祸乱久矣。陛下傥能敬徳以迓续休命,中原终为吾有。若徒以力求之,而不反其本,天意难测,臣实忧之。」了翁入对,言事剀切,反覆利害之端,至漏下四十刻乃退。帝皆嘉纳之】冬十月,陈贵谊卒。○以孟珙兼御前忠义军都统制【珙留襄阳,招中原精锐之士万五千余人,分屯漅北、樊城、新野、唐、邓间,以备蒙古,名镇北军。诏以为襄阳府驻劄御前忠义军,命珙兼领之】十二月,蒙古使王檝来,以邹伸之为报谢使【蒙古使王檝来言曰:「何为而败盟也?」自是淮汉之间无宁日矣】

译伯渊说:“杀了你有什么损失!”随即拔出匕首,横向刺去,刺穿了抱立的手所抱持的地方,再次刺去,抱立坠马而死。埋伏的士兵起身,元帅三合杀死了苑秀、折希颜。后来的人不知道看见抱立坠马,以为他在与人搏斗,想要上前解救他,随即被军士杀死。伯渊将抱立的尸体系在马尾巴上拖到宫门前,向众人喊道:“抱立杀害抢劫、淫乱暴虐,大逆不道,古今未有,应当杀他吗?”众人齐声回答说:“将他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抵罪。”于是斩下抱立的首级,面向承天门祭奠哀宗,伯渊以下的军民都痛哭流涕,有人剖开他的心肝生吃,将三具尸体挂在宫门前的槐树上。槐树忽然折断,人们说树有灵性,也厌恶他们的所作所为。

赵葵率领军队在汴京防备全子才,秋季七月,赵葵派遣徐敏子率领军队进入洛阳。蒙古军队回师南下。全子才驻扎在汴京,赵葵从滁州率领淮西军队五万人攻取泗州,由泗州趋向汴京以防御他。赵葵对全子才说:“我们起初谋划占据关隘、守卫黄河,如今已经到达汴京半个月了,不紧急攻打洛阳、潼关,还在等待什么?”蒙古听说宋朝来争夺河南,回师前往应对,决开黄河寸金淀的水来淹没宋军。宋军大多溺死,当时正值盛夏行军,汴京堤坝也决口,洪水泛滥。史嵩之又不运送粮饷,军需不继,而所收复的州郡大都是空城,没有兵员和粮食可供依靠,全子才对此感到为难。赵葵督促更加紧急,于是发檄文命令钤辖范用吉、樊某、李先、胡显等人率领一万二千士兵,任命淮西制置司机宜文字徐敏子为监军,先行向西进发。又命令杨谊率领庐州强弩军一万五千人随后跟进,各给五天的粮食。各军以粮食少为借口推辞。七月庚辰日,徐敏子启程。乙酉日,和州宁淮军正将张迪率领二百人趋向洛阳。蒙古听说张迪到来,于是将士兵埋伏在城外,驱赶百姓出城来引诱他。张迪到达城下,城中寂静没有回应的人。到傍晚有三百多家百姓登城投降,张迪与徐敏子于是率领众人进入城中。

八月,朱扬祖从洛阳返回。朱扬祖朝拜陵墓,走到襄阳时,侦察兵报告说蒙古军队传闻宋朝来争夺河南府,哨兵已经到达孟津,陕府、潼关、河南都增加了驻军和伏兵。又听说淮西统帅即将进兵,众人畏惧不敢前进。孟珙说:“淮东的军队由淮泗逆流而上到汴京,不是十几天不能到达。我挑选精锐骑兵快速奔驰,不超过十天就可以完成任务。等到军队到达东京,我已经回来了。”于是孟珙与两位使者日夜兼程,到达陵墓下,奉宣御表,完成礼仪后返回。到达临安入宫对答,将八陵图进献给皇帝。皇帝询问各陵相距多远,以及陵前涧水新近恢复的情况,朱扬祖一一回答。皇帝含泪叹息了很久。

任命赵范为京河关陕宣抚使、开封府知府、东京留守;赵葵为京河制置使、应天府知府、南京留守;全子才为关陕制置使、河南府知府、西京留守。京湖制置使史嵩之被免职。皇帝下诏让史嵩之与赵范形成掎角之势以收复三京,史嵩之力陈这不是好计策,因此奉祠离职。

蒙古军队到达洛阳城下,徐敏子率领军队撤退,赵葵、全子才于是放弃汴京而返回。徐敏子进入洛阳的第二天,军粮已经耗尽,于是采集蒿草和面粉做成饼来吃。杨谊到达洛阳以东三十里处,刚坐下准备吃饭,忽然几里外出现了竖立红黄凉伞的人,众人正惊异时,蒙古伏兵从深蒿中突起。杨谊仓促没有防备,军队于是大败,被蒙古军拥入洛水的无数,杨谊仅以身免。当晚有溃逃的士兵跑到洛阳报告说:“杨谊的一军已被蒙古大阵冲散,如今蒙古兵已占据北岸了。”于是驻扎在洛阳的军队都丧失了士气。八月初一,蒙古兵到达洛阳城下,建立营寨。徐敏子与蒙古军交战,胜负相当,士兵缺乏粮食,因而杀马充饥。徐敏子等人无法停留,于是班师。赵葵、全子才于是都率领军队向南返回。赵范因进入洛阳的军队战败,上表弹劾全子才轻率进兵、偏师冒进,赵楷、刘子澄参赞失计,军队撤退没有纪律,导致后阵覆败。皇帝下诏贬降他们的官职有差别。郑清之力请解除政务,不被允许。乔行简上言说,三京战败之后,事情与以前不同,只应当更加修治战守的防备,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九月,任命赵范为京湖制置大使、襄阳府知府。皇帝下诏让赵葵筹划河南京东的营田和边防,全子才筹划唐、邓、息州的营田和边防。陈德刚去世。陈德刚在位七天就去世了,皇帝深深惋惜他。

召真德秀为翰林学士,魏了翁直学士院。皇帝因为百姓的期望召还这两人。真德秀入宫对答,皇帝迎上前对他说:“你离开朝廷十年,我时常深切思念贤才。”真德秀将《大学衍义》进献给皇帝,于是对皇帝说:“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天意的人,人所帮助的是守信的人。上天厌恶祸乱已经很久了。陛下如果能够敬重德行以迎接美好的天命,中原终究会为我们所有。如果只凭力量去争取,而不返归根本,天意难以预测,我实在担忧。”魏了翁入宫对答,议论事情恳切,反复陈述利害的端绪,直到漏刻下四十刻才退下。皇帝都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冬季十月,陈贵谊去世。任命孟珙兼任御前忠义军都统制。孟珙留在襄阳,招募中原精锐之士一万五千余人,分别驻扎在漕北、樊城、新野、唐、邓之间,以防御蒙古,称为镇北军。皇帝下诏将其定为襄阳府驻扎御前忠义军,命令孟珙兼任统领。

十二月,蒙古使者王檝到来,派邹伸之为报谢使。蒙古使者王檝来说道:“为什么破坏盟约呢?”从此淮汉之间没有安宁的日子了。

【乙未】二年【太宗皇帝七年】春正月,以程芾为蒙古通好使。○诏孟珙黄州驻劄措置边防【珙赴枢密院禀议,因入对,帝曰:“卿名将子,忠动体国,破蔡灭金,功绪昭著。”珙对曰:“此宗社威灵,陛下圣徳与三军将士之劳臣,何力之有?”授武功郎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时暂黄州驻劄。朝辞,帝问恢复,珙对曰:“愿陛下寛民力,蓄人材,以俟机防。”帝问和议,珙对曰:“臣介胄之士,当言战,不当言和。”赐赉甚厚。珙至黄,増埤浚隍,搜访军实,邉民来归者日以千数,为屋三万间以居之,厚加赈贷。又虑军民杂处,因髙阜为齐安镇、淮二砦,以居诸军】二月,蒙古城和林【和林本唐回鹘毗伽汗之故城,蒙古以为防同之所。至是城之周回五里许,正殿曰万安】三月,以真徳秀参知政事,陈卓同签书枢宻院事。○夏五月,真徳秀卒【徳秀拜参知政事时,已得疾,遂三上表乞祠,帝不得已,授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夀官,逾旬而卒。徳秀立朝不满十年,奏疏将数十万言,皆切当世要务,直声震朝廷,四方文士诵其文,想见风采。及官逰所至,▯政深洽,不愧其言。由是中外交颂,都城人时惊传澒洞,奔拥出关曰:“真直院至矣!”果至则又填塞聚观不置。史弥逺以是忌之,輙摈不用,而声闻愈章。及归朝将大用,则既衰矣。然自韩侂胄立伪学之名,以锢善类,凡近世大儒之书,皆显禁絶之。徳秀晚出,独慨然以斯文自任,讲习而服行之。党禁既开,正学遂眀于后世,徳秀之力为多。马】六月,以郑清之、乔行简为左右丞相,并兼枢宻使,曽从龙知枢宻院事,郑性之同知院事,陈卓签书院事。○葛洪免。○召崔与之参知政事,不至【与之自成都乞归广州,每有除命,皆力辞不起。及拜广东安抚,防摧锋军士作乱,与之肩舆登城,叛兵望之俯伏聴命而散。因即家治事,帝注想弥切,及召参大政,与之力辞。帝乃遣使趣之,且访以政事之当行罢者,人才之当用舍者。与之上疏曰:「天生人才,自足以供一代之用,惟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忠实而有才者上也,才不髙而忠实有守者次也。用人之道,无逾于此。」帝嘉纳之,召命益力。与之控辞,至十三疏不许】蒙古奎腾太子侵蜀汉【太宗皇帝命奎腾太子侵蜀汉,库裕克太子伐西域,唐古和尔齐伐髙丽。蒙古人每甲一名西征,一名南征,中州户十户一名南征,一名伐髙丽】秋七月,蒙古侵唐州。知随州全子才,知枣阳军刘子澄弃师走。赵范帅师败蒙古于上闸而还。○冬十月,金巩昌总帅汪世显降于蒙古【金亡郡县皆降,独世显坚守不下。一日谓其众曰:「宗祀已矣,吾何爱一死?千万人之命悬于吾手。平居享髙爵厚禄,死其分也。余者何罪?与其自▯于沟渎,姑徇一时之节,孰若屈已纾斯人之祸?」防蒙古太子奎腾入蜀,次于巩昌城下。世显率耆老持牛羊酒币迎谒。太子谓之曰:「吾征讨有年,所至皆下,汝独固守,何也?」世显曰:「有君在上,卖国市恩之人,谅所不取。」太子大悦,戒其下秋毫勿犯,俾世显仍旧职,即日令帅所部従征。世显遂截嘉陵,进趋大安。太子资其粮械以入蜀】十二月,以魏了翁同佥书枢宻院事,督视江淮京湖军马【了翁在朝凡六月,前后二十余疏,皆当世急务。帝将引以共政,而忌者相与合谋排摈之,且言了翁知兵体。乃命出视师,赐便宜诏书如张浚故事。陛辞,御书唐严武诗及鹤山书院四大字赐之。了翁开幕府于江州,以吴▯为参谋官,赵善翰、马光祖为参议官】曽从龙卒。○以余嵘同佥书枢宻院事。○蒙古奎腾太子入沔州,知州事髙稼死之【稼在沔葺理创残,招集流散,民皆襁负归之。又数与蒙古力战,竒功甚多。至是蒙古自鳯州入四川东路之师多败,遂▯西池谷,距沔九十里。吏民议退保大安,稼言于制置使赵彦呐曰:“今日之事,有进无退。若能进据险地,以身捍蜀,敌有后顾,必不深入。若仓皇召兵退守内地,敌长驱而前,蜀事去矣。”彦呐曰:“吾志也。”

译乙未年,即宋理宗二年,也是蒙古太宗皇帝七年。春季正月,任命程芾为出使蒙古通好使。○下诏命孟珙驻扎黄州,负责筹划边防事务。【孟珙前往枢密院禀报商议,趁机入宫面圣,皇帝说:“你是名将之子,忠诚感动天地,心怀国家,攻破蔡州、灭亡金朝,功绩显著。”孟珙回答说:“这是祖宗社稷的威灵,陛下圣德以及三军将士的辛劳,臣有什么功劳呢?”授任武功郎,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暂时驻扎黄州。上朝辞别时,皇帝询问恢复中原之事,孟珙回答说:“希望陛下宽缓民力,积蓄人才,以等待时机。”皇帝询问和议之事,孟珙回答说:“臣是披甲执锐的武人,应当谈论战事,不应当谈论和议。”赏赐非常丰厚。孟珙到达黄州后,增高城墙,疏浚护城河,搜集军用物资,边境百姓前来归附的每天数以千计,建造房屋三万间让他们居住,并大力赈济借贷。又担心军民混杂居住,于是凭借高地建立齐安镇、淮水两个营寨,让各军驻扎。】二月,蒙古修筑和林城。【和林本是唐代回鹘毗伽汗的旧城,蒙古将其作为会同之地。至此修筑城墙,周长五里左右,正殿名为万安殿。】三月,任命真德秀为参知政事,陈卓为同签书枢密院事。○夏季五月,真德秀去世。【真德秀拜任参知政事时,已经患病,于是三次上表请求辞官奉祠,皇帝不得已,授予他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官的职务,过了十天便去世了。真德秀在朝廷任职不满十年,奏疏将近数十万字,都切中当时的重要事务,正直的名声震动朝廷,各地的文士诵读他的文章,向往他的风采。等到他任职游历所到之处,政令深入融洽,不负他的言论。因此内外交相赞颂,京城的人时常惊传消息,奔走拥出城门说:“真直院到了!”果然到了,又聚集围观不停。史弥远因此忌恨他,总是排斥不用,而他的名声却更加显著。等到他回朝即将被大用时,身体已经衰败了。然而自从韩侂胄设立伪学之名,禁锢善良之士,凡是近世大儒的书籍,都公开禁止。真德秀晚年出仕,独自慷慨地以振兴斯文为己任,讲习并践行它。党禁解除后,正统的学问于是显明于后世,真德秀的功劳最大。】六月,任命郑清之、乔行简为左、右丞相,并兼任枢密使,曾从龙任知枢密院事,郑性之任同知枢密院事,陈卓任签书枢密院事。○葛洪被免职。○召崔与之任参知政事,未到任。【崔与之从成都请求回到广州,每当有任命,都极力推辞不起用。等到拜任广东安抚使时,恰逢摧锋军士兵作乱,崔与之乘轿登上城墙,叛兵望见他便俯伏听命而散去。于是他就在家中处理政务,皇帝对他思慕更加深切,等到召他参预大政,崔与之极力推辞。皇帝于是派遣使者催促他,并且询问应当施行或废止的政事,应当任用或舍弃的人才。崔之上疏说:“上天产生人才,自然足够供给一代人的使用,只要分辨君子和小人罢了。忠实而有才能的是上等,才能不高但忠实有操守的是次等。用人的道理,没有超过这一点的。”皇帝嘉奖采纳,召用的命令更加有力。崔与之控诉推辞,多达十三次上疏都不被允许。】蒙古奎腾太子入侵蜀汉。【太宗皇帝命令奎腾太子入侵蜀汉,库裕克太子讨伐西域,唐古和尔齐讨伐高丽。蒙古人每十户中出一人西征,一人南征,中原地区十户出一人南征,一人讨伐高丽。】秋季七月,蒙古入侵唐州。随州知州全子才、枣阳军知军刘子澄抛弃军队逃跑。赵范率领军队在上闸击败蒙古军后返回。○冬季十月,金朝巩昌总帅汪世显向蒙古投降。【金朝灭亡时,郡县都投降了,只有汪世显坚守不降。一天他对众人说:“宗庙祭祀已经断绝,我何必吝惜一死?千万人的性命悬在我手中。平时享受高官厚禄,死是本分。其他人有什么罪?与其自杀于沟渠,姑且顺从一时的节义,哪里比得上委屈自己以解除这些人的祸患?”恰逢蒙古太子奎腾进入蜀地,驻扎在巩昌城下。汪世显率领长老手持牛羊酒币迎接拜见。太子对他说:“我征讨多年,所到之处都投降,唯独你固守,为什么呢?”汪世显说:“有君主在上,卖国求恩的人,我相信不会采取。”太子非常高兴,告诫部下秋毫无犯,让汪世显保留原职,当天命令他率领所属部队跟随征讨。汪世显于是截断嘉陵江,进军趋向大安。太子资助他粮草器械以进入蜀地。】十二月,任命魏了翁为同签书枢密院事,督视江淮京湖军马。【魏了翁在朝廷任职共六个月,前后二十多道奏疏,都是当时的紧急事务。皇帝将要引荐他共同执政,而忌恨他的人互相勾结排挤他,并且说魏了翁懂得军事。于是命令他出京视察军队,赐予便宜行事的诏书,如同张浚的先例。辞别皇帝时,皇帝亲笔书写唐代严武的诗以及“鹤山书院”四个大字赐给他。魏了翁在江州开设幕府,以吴某为参谋官,赵善翰、马光祖为参议员。】曾从龙去世。○任命余嵘为同签书枢密院事。○蒙古奎腾太子进入沔州,知州事高稼殉难。【高稼在沔州修缮残破,招集流散百姓,百姓都背着婴儿归附他。又多次与蒙古军奋力作战,奇功很多。至此蒙古军从凤州进入四川东路,军队多战败,于是进入西池谷,距离沔州九十里。官吏百姓商议退保大安,高稼对制置使赵彦呐说:“今日之事,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如果能前进占据险要之地,以身体捍卫蜀地,敌人有后顾之忧,必定不会深入。如果惊慌失措召兵退守内地,敌人长驱直入,蜀地就完了。”赵彦呐说:“这也是我的志向。”】

已而竟行,留稼守沔。蒙古自白水关入六股株,距沔六十里。沔无城,依山为阻。稼升髙鼔噪,盛旗鼓为疑兵。彦呐至置口,辍帐前总管和彦威以军还沔,召小校杨俊、何璘以兵防,又选精兵千人,命王宣帅以助之。已而蒙古大至,何璘遁,沔州遂陷。众拥稼出户,稼叱之不能止,敌围杀之】蒙古围青野原,曹友闻救郤之【赵彦呐闻髙稼死,沔州破,乃进屯青野原。蒙古围之,知天水军曺友闻曰:“青野为蜀咽喉,不可缓也。”即往救之,夜半截战,遂解其围。既而蒙古先锋汪世显▯大安,友闻又救之,指麾甫毕,蒙古大军数万突至,友闻迎战,又败之,敌乃退。友闻遂引兵扼仙人关】安南入贡。

译不久,赵彦呐最终启程,留下高稼守卫沔州。蒙古军从白水关进入六股株,距离沔州六十里。沔州没有城墙,依靠山势作为屏障。高稼登上高处击鼓呐喊,摆出盛大的旗鼓作为疑兵。赵彦呐到达置口,留下帐前总管和彦威率军返回沔州,召来小校杨俊、何璘带兵防守,又挑选精兵一千人,命令王宣率领去援助他们。不久蒙古大军大举到来,何璘逃跑,沔州于是陷落。众人簇拥着高稼逃出城门,高稼呵斥他们却无法制止,敌人包围并杀死了他。蒙古军包围青野原,曹友闻救援击退了他们。赵彦呐听说高稼战死,沔州被攻破,于是进军驻扎在青野原。蒙古军包围了他,知天水军曹友闻说:“青野原是四川的咽喉要地,不可迟缓。”立即前往救援,半夜截击敌军,于是解除了包围。不久蒙古先锋汪世显进攻大安,曹友闻又去救援,指挥刚刚完毕,蒙古大军数万突然赶到,曹友闻迎战,再次击败敌军,敌人这才退去。曹友闻于是率领军队扼守仙人关。安南入朝进贡。

【丙申】三年【太宗皇帝八年】春正月,蒙古侵江陵,统制李复眀死之。○二月,蒙古侵蕲州,孟珙帅师救却之。○蒙古初行交钞【从耶律楚材之请也,以万定为额】召魏了翁还以为佥书枢宻院事,固辞不拜【廷臣多忌了翁者,故谋假出督以外之,甫二旬,复以建督为非而召之还,而帝不悟,于是了翁固辞求去】以陈韡为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史嵩之为淮西制置使,知庐州。○三月,襄阳将王旻等作乱,以城降于蒙古【赵范在襄阳,以北军主将王旻、李伯渊、樊文彬、黄国弼等为腹心,朝夕酣狎,了无上下之分,民讼邉防,一切废弛。既而南北军交争,范失于抚驭,于是旻、伯渊焚襄阳城郭仓库,相继降于蒙古。时城中官民尚四万七千有竒,财粟在库仓者无虑三十万,军器二十四库皆为蒙古所有,金银盐钞不与。马南军主将李虎不救焚,不定变反,因势刼掠,襄阳为之一空。自岳飞收复以来,生聚繁庶,城髙池深,甲于西陲,一旦厌烬,祸至惨也。诏削赵范三官,仍旧职任】夏四月,魏了翁罢【乞归田里也】诏悔开边【时师屡为蒙古所败,襄汉淮蜀日事兵争,帝悔前事,命学士吴泳草诏罪已。泳以监察御史王万忠伉有大志,精于邉防,以诏童访之。万曰:“兵固失矣,言之甚恐,亦不可。今邉民生意如髪,宜以振厉奋发兴感人心,因为条具沿邉事宜。”泳从其言,草诏上进,其略曰:“自江闽之羣盗弗靖,暨淮楚之逆雏为妖,数年之间,多难已甚。属雠金之寖灭,而蒙古之典隣不利西南,盖尝躏阶成而扰兴沔。其在辛卯,遽已穿金房以瞰襄樊。逮合谋成破蔡之功,恐假道有及虞之势。心之忧矣,脐可噬乎?固将布失于国中,以志吾过,但使留屯于塞上,自守我疆。忽西陲之弗宁,骇北骑之深入。赖仙原有以议后,而蜀道得以安全然。”虐焰之所经,视曩嵗而尤惨重。以唐均之叛,将发此京湖之祸机,肆荼毒于列城,至蔓延于他路。兵民之死战鬬,户口之困流离,室庐靡存,骼胔相望。致援师之暴露,及科役之繁苛,为之骚然,有足闵者。是皆朕眀不能烛,徳有未孚,上无以格乎天之心,下无以定乎民之志。今方施令行政,以为绥辑之图,补卒搜乗,以严守御之备。想疮痍之溢目,如疾病之在身】蒙古取襄阳府、随、郢州、荆门军。○蒙古命呼噜呼括汉民戸数【初,蒙古惟事进取,所降之户,因以与将士,自一社一民各有所主,不相统摄。至是诏括户口,以大臣呼噜呼领之,民户始▯州县。时羣臣共欲以丁为户,耶律楚材以为不可。众皆曰:“我朝及西域诸国莫不以丁为户,岂可舍大朝之法而从亡国之政耶?”楚材曰:“自古有中原者未尝以丁为户,若果行之,可输一年之赋,随即逃散矣。”太宗皇帝从楚材之议。时诸王大臣诸将所得驱口,往往寄留诸郡,防居天下之半。楚材请因括户口,皆籍为民,帝从之】五月,以赵葵为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葵至扬,垦田治兵邉备以饬】秋七月,陈卓罢。○以郑性之参知政事,李鸣复佥书枢宻院事。○八月,京湖制置大使赵范有罪免【讨失襄阳之罪也】蒙古取枣阳军、徳安府【初,蒙古破许州,获金军资库使姚枢、杨惟中见之,以兄事枢。时北庭无汉人士大夫,太祖皇帝见枢至,甚喜,特加重焉。及奎腾太子南伐,俾枢従惟中,即军中求儒释道医卜之人。枢招致稍众,至是破枣阳,大将忒没歹欲阬士人,枢力与辨,得脱死者数十人。继防徳安,得赵复以儒学见重于世,其徒称为江汉先生。既被获,不欲北行,力求死所,枢譬说百端,复始悟,枢与至燕,学徒百人,由是北方始知▯学,而枢亦初得覩程朱性理之书焉】蒙古以中原民户分▯宗戚【六月,呼噜呼以所括户一百四万上于太宗皇帝。帝命分赐诸王贵族为汤沐邑。耶律楚材奏曰:「尾大不掉,易以生隙,不如多与金帛,足以为防。」帝曰:「业已许之矣。」楚材曰:「若设官吏,必自朝命。本投下止设逹噜噶齐,嵗赋以七分为率,五分入府蔵,二

译丙申年,即宋理宗三年,也是蒙古太宗皇帝八年。春季正月,蒙古军队侵犯江陵,统制李复明战死。二月,蒙古军队侵犯蕲州,孟珙率领军队救援,击退了敌军。蒙古开始推行交钞,这是采纳了耶律楚材的建议,以一万定作为发行额度。朝廷召回魏了翁,任命他为佥书枢密院事,但他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这是因为朝中大臣多忌恨魏了翁,所以谋划借外派督师的机会将他排挤出朝廷;刚过了二十天,又以建立督师制度为不当为由将他召回,而皇帝没有醒悟,于是魏了翁坚决推辞,请求离职。任命陈韡为沿江制置使,兼任建康府知府;任命史嵩之为淮西制置使,兼任庐州知州。三月,襄阳将领王旻等人作乱,献城投降蒙古。赵范在襄阳时,以北军主将王旻、李伯渊、宋文彬、黄国弼等人为心腹,早晚与他们纵酒狎昵,毫无上下尊卑之分,民间诉讼和边防事务,全都废弛。不久南北军队互相争斗,赵范失于安抚驾驭,于是王旻、李伯渊焚烧襄阳城郭仓库,相继投降蒙古。当时城中官员百姓还有四万七千多人,财粮在库仓中的大约三十万,军器二十四库都被蒙古占有,金银盐钞不在其中。南军主将李虎不救火,不镇压变乱,反而趁势劫掠,襄阳因此变得一空。自从岳飞收复襄阳以来,人口繁衍,物产丰富,城墙高,护城河深,在西陲首屈一指,一旦化为灰烬,灾祸惨烈至极。朝廷下诏削去赵范三级官职,仍保留原职。夏季四月,魏了翁被罢免,因为他请求回归乡里。朝廷下诏后悔开启边衅。当时军队屡次被蒙古打败,襄汉淮蜀地区日日发生战争,皇帝后悔之前的举措,命令学士吴泳起草罪己诏。吴泳认为监察御史王万忠刚直有大志,精通边防,于是用诏书询问他。王万忠说:“用兵固然失败了,但说得太可怕也不行。如今边民生计如头发般细微脆弱,应当用振奋激励、奋发感化人心的方式,因此详细列举沿边事宜。”吴泳采纳了他的话,起草诏书上呈,大致内容是:“自从江闽地区的群盗没有平定,以及淮楚地区的逆贼作乱,几年之间,灾难已经非常严重。恰逢仇敌金国逐渐灭亡,而蒙古作为邻居对西南不利,曾经践踏阶成,扰乱兴沔。在辛卯年,竟然已经穿越金房,窥视襄樊。等到合谋攻破蔡州的功绩达成,恐怕借道会有波及虞地的趋势。心中的忧虑啊,难道可以咬断肚脐来比喻吗?本来就要在国内公布过失,以记下我的过错,只让军队留在塞上,自我守卫疆土。忽然西陲不安宁,惊骇于北骑深入。幸亏仙原有人商议后事,蜀道才得以安全。然而,暴虐火焰所经过的地方,比起往年更加惨重。因为唐均的叛乱,将引发京湖的祸端,肆意荼毒各城,甚至蔓延到其他路。士兵百姓死于战斗,户口困苦流离,房屋不存,尸骨相望。导致援军暴露在外,以及赋税徭役繁重苛刻,为此骚动不安,值得怜悯。这都是我圣明不能洞察,德行没有信服,对上不能感动天心,对下不能安定民心。现在正施行政令,作为安抚辑结的图谋,补充士兵,搜索车辆,以严守防御的准备。想到满目疮痍,如同疾病在身。”蒙古攻取襄阳府、随州、郢州、荆门军。蒙古命令呼噜呼统计汉民户口。起初,蒙古只从事进取,所降服的户口,就分给将士,从一社一民各有所主,不相统辖。至此下诏统计户口,由大臣呼噜呼统领,民户才开始归属州县。当时群臣都想以丁口作为户口,耶律楚材认为不可以。众人都说:“我朝以及西域各国没有不以丁口作为户口的,难道可以舍弃大朝的法度而遵从亡国的政令吗?”耶律楚材说:“自古有中原的未曾以丁口作为户口,如果真这样做,可以缴纳一年的赋税,随即就会逃散。”太宗皇帝采纳了耶律楚材的意见。当时诸王大臣诸将所得驱口,往往寄留在各郡,占据天下的一半。耶律楚材请求趁统计户口,都登记为民,皇帝听从了他。五月,任命赵葵为淮东制置使,兼任扬州知州。赵葵到扬州后,开垦田地,治理军队,整顿边防。秋季七月,陈卓被罢免。任命郑性之为参知政事,李鸣复为佥书枢密院事。八月,京湖制置大使赵范因罪被免职,这是因为他失去襄阳的罪责。蒙古攻取枣阳军、德安府。起初,蒙古攻破许州,抓获金军资库使姚枢、杨惟中,见到他们,以兄长之礼对待姚枢。当时北庭没有汉人士大夫,太祖皇帝见到姚枢到来,非常高兴,特别加重他的地位。等到奎腾太子南伐,让姚枢跟随杨惟中,在军中寻求儒释道医卜之人。姚枢招致的人稍多,至此攻破枣阳,大将忒没歹想要坑杀士人,姚枢极力辩驳,得以脱险的有数十人。接着防守德安,得到赵复,赵复以儒学见重于世,他的门徒称他为江汉先生。被抓获后,赵复不想北行,极力寻求死所,姚枢百般劝说,赵复才醒悟,姚枢与他一起到燕京,学徒百人,从此北方开始知道儒学,而姚枢也初次看到程朱性理之书。蒙古将中原民户分给宗戚。六月,呼噜呼将所统计的一百四十万户上报给太宗皇帝。皇帝命令分赐诸王贵族作为汤沐邑。耶律楚材上奏说:“尾大不掉,容易产生嫌隙,不如多给金帛,足以作为防备。”皇帝说:“已经许诺了。”耶律楚材说:“如果设置官吏,必须由朝廷任命。本投下只设达噜噶齐,岁赋以七分为率,五分入府藏,二分

分为汤沐之资,非恒赋外不令擅自徴敛,或可耳。」从之。于是皇后、太子、公主、驸马、贵戚皆有分地矣】九月辛未,有事于眀堂,大雨震电。郑清之、乔行简免。○召崔与之为右丞相兼枢宻使,辞不至。○利州统制曹友闻及蒙古战于阳平关,败绩死之。蒙古奎腾太子遂入蜀,次于成都【曹友闻帅师扼仙人关,谍报蒙古太子合蕃汉军五十余万将至。友闻谓弟万曰:「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众寡不敌,岂容浪战,惟当乗髙据险,出竒设伏以待之。」蒙古攻武休关,败都统李显忠军,遂入兴元,欲冲大安军。制置使赵彦呐檄友闻控制大安以保蜀口,友闻以为不可,彦呐不従。友闻乃遣弟万及友谅引兵上鸡冠隘,多张旗帜示敌,坚守。友闻选精锐万人夜渡江,宻往流溪设伏,约曰:「敌至内以鸣鼔举火为应,外呼杀声。」蒙古兵果至,万出逆战,蒙古巴图尔拥万骑,逹海帅千人往来▯战,矢石如▯。万身被数创,令诸军举烽。友闻遣统制杨大金、冯大用引本部出东莱园撃敌后队,总管夏用、赵兴帅本部出水岭撃敌中队,总管吕嗣徳、陈庚帅本部出龙泉头击敌前队。友闻亲帅精兵三千人疾驰至隘下,先遣统领刘虎帅敢死士五百冲敌前锋不动。友闻乃伏三百骑道旁,而令虎衔枚突阵,防大风雨。诸将请曰:「雨不止,淖泞深没足,宜俟少霁。」友闻叱曰:「敌知我伏兵在此,缓必失机。」遂拥兵齐进。友闻入龙尾头,万闻之,五鼔出隘口与友闻防,内外两军皆殊死战,血流二十里。西军素以棉裘代铁甲,▯雨濡湿不利步鬬黎眀,蒙古兵益増,以铁骑四面围绕。友闻叹曰:「此殆天乎!吾有死而已。」于是极口诟骂,杀所乗马以示必死,血战愈厉,与弟万俱死,军尽没。蒙古兵遂长驱入蜀。一月之间,成都、利州、潼川三路所属府州军监关隘县砦俱陷没。太子次于成都,四蜀所存惟防州一路及潼川府路所属泸合州、顺庆府而已】冬十月,蒙古奎腾太子自成都入文州,守臣刘蜕、赵汝向死之。○立陈日煚为安南国王。○十一月,以乔行简为左丞相兼枢宻使。○蒙古扣肯布哈入淮西,诏史嵩之、赵葵、陈韡援之【扣肯布哈入淮西,蕲、舒、光州守臣皆遁。扣肯布哈合三州人马粮械趋黄州,逰骑自信阳趋合肥。诏淮西史嵩之援光,淮东赵葵援合肥,沿江陈韡过和州为淮西声援】蒙古特黙台侵江陵,孟珙帅师败之【特黙台攻江陵,史嵩之遣珙救之。珙遣张顺先渡,而自以全师继之,变易旌旗服色,循环往来。夜则列炬照江数十里相接。珙又遣赵武等与战,珙亲往节度,遂破蒙古二十四砦,还民二万而归】蒙古侵真州,知州丘岳败之【蒙古攻真州,岳部分严眀,守具周悉。蒙古兵薄城辄败。岳乗滕出战于胥浦桥,以强弩射其致师者,一人死之,敌兵少却。岳曰:「敌众十倍于我,不可以力胜也。」乃为三覆设炮石待之于西城,敌至伏起,炮发杀其骁将,敌众大櫌。岳选勇士袭敌营,焚其庐帐。越二日皆引去】蒙古始定户口田畆盐商赋税之法【蒙古既括户数,乃定赋税,每二户出丝一斤以供官用,五户出丝一斤以与受赐贵戚功臣之家。上田每畆税三升半,中田三升,下田二升半,水田畆五升。商税三十分之一,盐每银一两四十斤已上以为永额。朝臣皆谓太轻,耶律楚材曰:「将来必有以利进者,则已为重矣。」既而燕京刘忽笃马隂结权贵,以银五十万两朴买天下差发,涉猎发丁,以银二十五万两扑买天下系官廊房地基水利猪鸡。刘庭玉以银五万两扑买燕京酒课。又有回回以银一百万两扑买天下河泊桥梁渡口者,楚材曰:“此皆奸人欺下罔上,为害甚大。”咸奏罢之】蒙古命括牝马于中原,未行而罢【近臣有请刷汉地牝马者,太宗皇帝从之。耶律楚材諌曰:“汉地所有茧▯五谷耳,非产马之地。若今日行之后,必为例,是徒扰天下也。”乃止。又侍臣托欢奏选室女,楚材諌止之。帝怒,楚材曰:“向所刷室女二十八人尚在燕京,足备使令。而托欢传防,又欲徧行选刷,

译将(皇室俸禄)分为汤沐邑的资费,除了固定的赋税之外,不命令擅自征收敛取,或许可以吧。」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皇后、太子、公主、驸马、外戚贵族都有了分封的土地。九月辛未日,在明堂举行祭祀,天降大雨并伴有雷电。郑清之、乔行简被免职。○召崔与之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崔与之推辞没有到任。○利州统制曹友闻在阳平关与蒙古军交战,战败而死。蒙古奎腾太子于是进入蜀地,驻扎在成都。【曹友闻率领军队扼守仙人关,间谍报告蒙古太子联合蕃汉军队五十多万人即将到达。曹友闻对弟弟曹万说:「国家的安危在此一举,众寡不敌,岂能随意交战,只应当占据高地险要,出奇兵设伏等待敌人。」蒙古军攻打武休关,击败了都统李显忠的军队,于是进入兴元,想要冲击大安军。制置使赵彦呐发檄文命令曹友闻控制大安军以保卫蜀地门户,曹友闻认为不可,赵彦呐不听从。曹友闻于是派遣弟弟曹万及曹友谅领兵登上鸡冠隘,多张旗帜向敌人示众,坚守阵地。曹友闻挑选精锐一万人在夜间渡江,秘密前往流溪设伏,约定说:「敌人到了,里面以鸣鼓举火为信号,外面呼喊杀声。」蒙古兵果然到了,曹万出阵迎战,蒙古巴图尔率领骑兵,达海率领千人往来交战,箭石如雨。曹万身受多处创伤,命令各军点燃烽火。曹友闻派遣统制杨大金、冯大用率领本部从东莱园出击敌人后队,总管夏用、赵兴率领本部从水岭出击敌人中队,总管吕嗣德、陈庚率领本部从龙泉头出击敌人前队。曹友闻亲自率领精兵三千人快速驰至隘口下,先派遣统领刘虎率领敢死士五百人冲击敌人前锋,但未能动摇。曹友闻于是埋伏三百骑兵在道旁,而命令刘虎衔枚突入敌阵,恰逢大风雨。各位将领请求说:「雨不停,泥泞深没脚,应当等待稍许天晴。」曹友闻斥责说:「敌人知道我的伏兵在这里,迟缓必定失去战机。」于是率领军队一齐前进。曹友闻进入龙尾头,曹万听说后,击五更鼓出隘口与曹友闻会合,内外两军都殊死战斗,血流二十里。西军向来用棉裘代替铁甲,大雨淋湿不利于步战。黎明时分,蒙古兵增加,用铁骑四面围绕。曹友闻叹息说:「这大概是天意吧!我只有死而已。」于是极力辱骂敌人,杀掉所骑的马以示必死决心,血战更加激烈,与弟弟曹万一起战死,军队全部覆没。蒙古兵于是长驱直入蜀地。一个月之间,成都、利州、潼川三路所属的府州军监关隘县寨全部陷落。太子驻扎在成都,四蜀所存的只有夔州一路及潼川府路所属的泸合州、顺庆府而已。】冬十月,蒙古奎腾太子从成都进入文州,守臣刘蜕、赵汝向战死。○立陈日煚为安南国王。○以乔行简为左丞相兼枢密使。○蒙古扣肯布哈进入淮西,诏令史嵩之、赵葵、陈韡救援。【扣肯布哈进入淮西,蕲、舒、光州的守臣都逃跑了。扣肯布哈集结三州的人马粮械趋向黄州,游骑从信阳趋向合肥。诏令淮西史嵩之救援光州,淮东赵葵救援合肥,沿江陈韡过和州作为淮西的声援。】蒙古特默台侵犯江陵,孟珙率领军队击败了他。【特默台攻打江陵,史嵩之派遣孟珙救援。孟珙派遣张顺先渡江,而自己率领全军随后,变换旗帜服色,循环往来。夜晚则列炬照亮江面数十里相接。孟珙又派遣赵武等与敌交战,孟珙亲自前往指挥,于是攻破蒙古二十四座营寨,归还百姓二万人而回。】蒙古侵犯真州,知州丘岳击败了他。【蒙古攻打真州,丘岳部署严明,守备周全。蒙古兵逼近城池就战败。丘岳乘坐滕船出战于胥浦桥,用强弩射击前来挑战的人,一人被射死,敌军稍退。丘岳说:「敌人数量是我十倍,不能以力取胜。」于是设置三重埋伏,在西城用炮石等待敌人,敌人到了伏兵起,炮发杀了他们的骁将,敌军大乱。丘岳挑选勇士袭击敌营,焚烧他们的庐帐。过了两天敌人都撤退了。】蒙古开始制定户口田亩盐商赋税的法令。【蒙古既然统计了户数,于是制定赋税,每两户出丝一斤以供官府使用,五户出丝一斤给予受赐的贵戚功臣之家。上田每亩税三升半,中田三升,下田两升半,水田每亩五升。商税三十分之一,盐每银四十斤以上作为永久定额。朝臣都认为太轻,耶律楚材说:「将来必定有以利益进献的人,那就已经重了。」不久燕京刘忽笃马暗中结交权贵,用银五十万两包买天下的差发,涉及征发丁役,用银二十五万两包买天下系官的廊房地基水利猪鸡。刘庭玉用银五万两包买燕京酒课。又有回回人用银一百万两包买天下河泊桥梁渡口,楚材说:「这都是奸人欺下罔上,危害很大。」都上奏罢免了。】蒙古命令在中原统计母马,没有实行就停止了。【近臣有请求刷选汉地母马的,太宗皇帝听从了。耶律楚材劝谏说:「汉地所有的是茧丝五谷,不是产马的地方。如果今天实行了之后,必定成为惯例,这是徒然扰乱天下。」于是停止。又侍臣托欢奏请选室女,楚材劝谏阻止。皇帝发怒,楚材说:「先前刷选的室女二十八人还在燕京,足够供使令。而托欢传达旨意,又想普遍实行选刷,

臣恐重扰百姓耳。”帝乃止】复成都府

译我担心会再次惊扰百姓。”皇帝于是作罢。】恢复成都府的建制

【丁酉】嘉熈元年【太宗皇帝九年】春正月,以李▯同知枢宻院事,四川宣抚使,知成都府。○二月,以郑性之知枢宻院事,邹应龙佥书院事,李宗勉同佥书院事。○诏经筵兼进讲朱熹《通鉴纲目》。○蒙古选试儒者及释道之人【耶律椘材言僧道中避役者多,合行选试,遂汰三教僧道试▯通者,给牒受戒居寺观,儒人中选者则复其家】蒙古始给官府符印【初诸路官府自为符印,僭越无度,耶律楚材奏并仰中书省依式铸造,由是名器始重】蒙古始定驿令【时诸王贵戚皆得自起驿马,而使臣猥多,马悉之则豪夺民马乗之城郭道路騒扰,所至须索百端,供馈稍缓辄被棰挞,馆人不能堪,耶律楚材请给牌劄定饮食分例,其弊始革焉】三月,蒙古伐钦察,乌鲁斯、黙尔竒斯部皆降之【钦察去中国三万余里,夏夜极短,日暂没辄出土产良马,富者以万计,俗袵金革,勇猛刚烈,青目赤髪。至是宪宗皇帝受命,帅师至衮腾吉斯海,防大风,海水涸,遂进师屠其众生,获其酋长巴特玛,命之跪,巴特玛曰:“我国王也,且非驼,何可跪人?”终不以是求生,乃舎之】夏六月,邹应龙罢。○孟珙败蒙古于黄州【蒙古扣肯布哈攻黄州甚急,珙帅师救之,入城,军民喜曰:“吾父来矣!”驻帐城楼,指画战守,屡败蒙古之师,卒全其城】临安大火【临安大火,自己至酉,烧民庐五十三万,士民上书咸诉济王之寃,侍御史蒋岘,史弥逺之党也,上疏谓火灾天数,何预故王,遂劾方大琮、王逸、刘克荘等鼓扇异论,同日去国,并斥进士潘昉姓同逆贼,语涉不顺,请论以汉法,自是羣臣无敢复言济王之寃矣】诏建内小学【择宗子十嵗以下,资质美者二三人,置师教之】秋八月,追封赵汝愚为福王。○以李鸣复参知政事,李宗勉佥书枢宻院事。○冬十月蒙古侵安丰,知军事杜杲败之。蒙古自淮西北还【扣肯布哈攻安丰,杜杲缮完守御。蒙古以火炮焚楼橹,城多堕陷,杲随补完。蒙古令巴图尔硬军斫牌权木,杲募善射者,用小箭射其目,巴图尔多伤而退。防古填壕为二十七埧,杲分兵扼埧。蒙古乘风縦火,俄而风雪骤作,杲募壮士夺埧路,士皆奋跃死战。防池州都统制吕文徳突围入城,与杲合力捍御。▯古引去淮西,以安文徳,安丰人,魁梧勇悍,甞粥薪城中。赵葵见其遗履长尺有咫,异而访之,留置帐下,遂累功劳,超擢军职】十二月戊寅朔,日有食之。○诏陈韡、史嵩之、赵葵守御淮汉。

【戊戍】二年【太宗皇帝十年】春正月,以余天锡同佥书枢宻院事。○二月,以史嵩之参知政事,督视京西荆湖江西路光蕲黄防施州军马,置司鄂州。○蒙古使王檝来,诏朱扬祖送之。○以孟珙为京湖制置副使,置司松滋县。○三月,以周次说为蒙古通好使。○以李心传为史馆修撰【初,隆州井研人李舜臣,博学力行,多所著述,尤邃于易。尝曰:「易起于画,理事象数皆因画以见,舍画而论,非易也。画従中起,乾坤中画为诚眀。」朱熹每为学者称之。有子三人,曰心传、道传、性传。心传闭户著书,有史才,通故实。至是召为修撰,専脩髙孝光宁四朝实録。道传尤眀河洛之学,操行脩洁】夏四月,以李▯督视江淮京湖军马,以丁黼为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五月,以李鸣复知枢宻院事,余天锡佥书院事,李宗勉参知政事【乔行简请以兵事委鸣复,财用委宗勉,楮币委天锡,当防议者,臣则参酌行之。帝从其请】诏崔与之提举洞霄宫【与之未尝造朝,帝尝虚位待之,至是始得奉祠任便居住。逾年卒,年八十二。与之出自番禺,所歴皆有政▯。众以公辅望之,而与之屹然有大臣风,竟与唐张九龄齐名,异代良可尚也哉】六月,李▯卒。○秋七月,以赵以夫同知枢宻院事。○九月,蒙古围庐州,知州杜杲败之,诏加杲淮西制置使【蒙古察罕帅兵号八十万围庐州,期破庐后造舟巢湖,以窥江左。于壕外筑土城,周围六十里,穿两壕,攻具皆数倍于攻安丰时。杜杲极力守御,蒙古筑埧髙于城

译丁酉年,嘉熙元年,即太宗皇帝九年。春季正月,任命李珏为同知枢密院事、四川宣抚使、知成都府。二月,任命郑性之为知枢密院事,邹应龙为签书枢密院事,李宗勉为同签书枢密院事。下诏在经筵讲学时兼进讲朱熹的《通鉴纲目》。蒙古选拔儒生以及释道之人(耶律楚材进言说僧道中逃避徭役的人很多,应当进行选拔考试,于是淘汰了三教中不通晓经义僧道,发给度牒受戒居住在寺观,儒人中中选者则免除其家徭役)。蒙古开始颁发官府符印(起初各路官府自行制作符印,僭越没有节制,耶律楚材上奏请求全部由中书省依照样式铸造,从此名器才开始受到重视)。蒙古开始制定驿站法令(当时诸王贵戚都能自行征用驿马,而使者众多,马匹都征用完了就豪夺百姓的马匹乘坐,城郭道路骚乱扰民,所到之处索要各种物品,供应稍慢就被鞭打,驿站人员无法忍受,耶律楚材请求发给牌札规定饮食份额,这种弊端才开始革除)。三月,蒙古讨伐钦察,乌鲁斯、默尔奇斯部都归降了蒙古(钦察距离中国三万多里,夏夜极短,太阳暂时落下随即又升起,出产良马,富人拥有马匹以万计,习俗喜好金革,勇猛刚烈,青眼红发。至此宪宗皇帝受命,率领军队到达衮腾吉斯海,恰逢大风,海水干涸,于是进军屠杀其民众,抓获其酋长巴特玛,命令他下跪,巴特玛说:“我是我国的王,况且我不是骆驼,怎么能向人下跪?”最终不以此求生,于是释放了他)。夏季六月,邹应龙被罢免。孟珙在黄州击败蒙古军(蒙古军围攻黄州非常紧急,孟珙率领军队救援,进入城中,军民高兴地说:“我们的父亲来了!”孟珙驻扎帐幕在城楼上,指挥作战防守,屡次击败蒙古军队,最终保全了城池)。临安发生大火(临安大火,从己时烧到酉时,烧毁民房五十三万间,士人百姓上书都申诉济王的冤屈,侍御史蒋岘是史弥远的党羽,上疏说火灾是天数,与故王有什么关系,于是弹劾方大琮、王逸、刘克庄等人鼓动煽动异端言论,同日离开朝廷,并斥责进士潘昉姓名与逆贼相同,言语涉及不顺,请求按汉法论处,从此群臣没有敢再谈论济王冤屈的了)。下诏建立内小学(挑选宗室子弟十岁以下,资质美好的两三人,设置老师教导他们)。秋季八月,追封赵汝愚为福王。任命李鸣复为参知政事,李宗勉为签书枢密院事。冬季十月,蒙古侵犯安丰,知军事杜杲击败了他们。蒙古从淮西向北撤退(蒙古军围攻安丰,杜杲修缮完善守御设施。蒙古用火炮焚烧楼橹,城墙多处坍塌陷落,杜杲随即修补完善。蒙古命令巴图尔硬军砍伐牌权木,杜杲招募善于射箭的人,用小箭射他们的眼睛,巴图尔多人受伤而退却。蒙古填平壕沟修筑二十七座土垒,杜杲分兵扼守土垒。蒙古乘风纵火,不久风雪骤起,杜杲招募壮士夺取土垒道路,士兵都奋跃死战。恰逢池州都统制吕文德突围入城,与杜杲合力抵御。蒙古撤去淮西,任用安文德,安丰人,魁梧勇悍,曾经在城中卖柴。赵葵见到他留下的鞋子长一尺八寸,觉得奇异而寻访他,留置在帐下,于是累积功劳,超擢军职)。十二月戊寅初一,发生日食。下诏陈韡、史嵩之、赵葵防守淮汉地区。

戊戌年,嘉熙二年,即太宗皇帝十年。春季正月,任命余天锡为同签书枢密院事。二月,任命史嵩之为参知政事,督视京西、荆湖、江西路光、蕲、黄、安、施州军马,在鄂州设置官署。蒙古使者王檝前来,下诏朱扬祖送他回去。任命孟珙为京湖制置副使,在松滋县设置官署。三月,任命周次说为蒙古通好使。任命李心传为史馆修撰(起初,隆州井研人李舜臣,博学力行,著述很多,尤其精通《易经》。曾说:“《易经》起于画,理、事、象、数都因画而显现,舍弃画而讨论,就不是《易经》了。画从中间起,乾坤中画为诚明。”朱熹常常向学者称赞他。有三个儿子,叫心传、道传、性传。心传闭门著书,有史才,通晓典故。至此被召为修撰,专门修撰高、孝、光、宁四朝实录。道传尤其明白河洛之学,操行修洁)。夏季四月,任命李珏督视江淮、京湖军马,任命丁黼为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五月,任命李鸣复为知枢密院事,余天锡为签书枢密院事,李宗勉为参知政事(乔行简请求将兵事委托给李鸣复,财用委托给李宗勉,纸币委托给余天锡,应当商议的事,臣则参酌执行。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下诏崔与之提举洞霄宫(崔与之未曾入朝,皇帝曾经虚位等待他,至此才得以奉祠任便居住。过了一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崔与之出自番禺,所任职的地方都有政绩。众人以公辅期望他,而崔与之屹立有大臣风范,最终与唐代张九龄齐名,不同时代确实值得崇尚啊)。六月,李珏去世。秋季七月,任命赵以夫为同知枢密院事。九月,蒙古包围庐州,知州杜杲击败了他们,下诏加封杜杲为淮西制置使(蒙古察罕率领号称八十万的军队包围庐州,计划攻破庐州后在巢湖造船,以窥视江东。在壕沟外修筑土城,周围六十里,挖掘两条壕沟,攻具都比攻打安丰时多几倍。杜杲极力守御,蒙古修筑土垒高于城...)

楼,杲以油灌草,即埧下炼之,皆为煨烬。又于串楼内立鴈翅七层,俄炮中埧上,众惊,杲乗胜出战,蒙古败走。杲追蹑数十里。杲又练舟师扼淮河,遣其子庶监吕文徳、聂斌伏精锐于要害,蒙古不能进,遂引师北归】以孟珙为京湖制置使,知岳州。○冬十月,史嵩之复光州。○孟珙复郢州,荆门军【珙受诏收复京襄,珙谓必得郢然后可以通餽饟,得荆门然后可以出竒兵。及至岳州,檄江陵节制使▯襄郢,召诸将指受方略,发兵深入。于是张俊复郢州,贺循复荆门。珙以诸将皆捷,乃以蔡息降人置忠卫军,襄郢降人置先锋军】蒙古领中书行省杨惟中建太极书院于燕京,延赵复为师【时濂溪周子之学未至于河朔,杨维中用师于蜀湖京汉,得名士数十人,始知其道之粹。乃收集伊洛诸书载送燕京,及师还,遂建太极书院及周子祠,以二程、张、杨、游、朱六子配食。又刻太极图、通书、西铭于祠壁,请赵复为师儒,王粹佐之。选俊秀有识度者为道学生,由是河朔始知道学】

译李璮用油浇灌草料,随即在城墙下焚烧,全部化为灰烬。又在连环楼内竖立七层雁翅状防御设施,不久蒙古炮火击中城墙,众人惊慌,李璮乘胜出战,蒙古军败逃。李璮追击数十里。李璮又训练水军扼守淮河,派遣其子李庶、吕文德、聂斌在要害之地埋伏精锐部队,蒙古军无法前进,于是率领军队向北撤退。任命孟珙为京湖制置使,兼任岳州知州。○冬季十月,史嵩之收复光州。○孟珙收复郢州、荆门军【孟珙接受诏令收复京、襄地区,孟珙认为必须夺得郢州才能打通粮饷通道,夺得荆门才能出奇兵。到达岳州后,他发檄文给江陵节制使,召集各位将领指示作战方略,出兵深入。于是张俊收复郢州,贺循收复荆门。孟珙因为各位将领都取得胜利,便将蔡州、息州的降人编入忠卫军,将襄州、郢州的降人编入先锋军】蒙古中书行省长官杨惟中在燕京建立太极书院,聘请赵复担任老师【当时周敦颐的理学尚未传到黄河以北,杨惟中在蜀地、湖广、京兆、汉中等地用兵,结识了数十位名士,才开始知道理学的精粹。于是收集伊川、洛阳等地的理学著作运送到燕京,等到军队返回,便建立太极书院和周子祠,让二程、张载、杨时、游酢、朱熹六位先贤配享祭祀。又在祠堂墙壁上刻有《太极图》《通书》《西铭》,聘请赵复担任师儒,王粹辅佐他。选拔俊秀且有见识的人作为道学生,从此黄河以北才开始知道理学】

【己亥】三年【太宗皇帝十一年】春正月,以乔行简为少傅平章军国重事【行简十上章请谢事,诏用元祐故事以尊异之】以李宗勉为左丞相兼枢宻使,史嵩之为右丞相兼枢宻使,督视江淮四川京湖军马【嵩之自鄂入见,故就命之时三相当国,论者谓乔失之泛,李失之隘,史失之専云】以余天锡参知政事,游佀同佥书枢宻院事。○三月,孟珙复信阳、光化军,樊城、襄阳府【襄阳既复,珙奏曰:取襄不难,而守为难,非将士不勇也,非车马器械不精也,实在乎事力之不给尔。襄樊为朝廷根本,今百战而得之,当加经理,如防元气,非甲兵十万不足分守。与其抽兵于敌来之后,孰若保此全滕?上兵伐谋,此不争之争也。乃益置先锋马】夏五月,蒙古遣使如髙丽【防古既伐髙丽,髙丽屡败,乃复入贡请平。蒙古令其王暾亲朝,当罢兵】秋八月,以游佀参知政事,许应龙佥书枢宻院事,林略同佥书院事。○蒙古塔海复取成都,制置使丁黼败死,蒙古遂取汉卭、简、眉、阆、蓬、文州,遂宁、重庆、顺庆府。○冬十月,许应龙、林略罢。十一月,以范钟佥书枢宻院事。○十二月,孟珙遣师分道御蒙古于蜀口,遂复防州【孟珙闻蒙古塔海及秃雪帅众号八十万南侵,防其必道施、黔以透湖湘,乃请粟十万石以给军饷,以二千人屯峡州,千人屯归州,命弟瑛以精兵五千驻松滋,为防州声援于徳兴,增兵守归州隘口万户谷。及蒙古至,珙宻遣刘全帅师御之,命伍智思以千人屯施州。蒙古既入蜀,珙增置营砦,分布战舰,遣张仲举提兵间道抵均州,防遏且设防备。御未防,蒙古渡万州湖滩,施防振动。珙兄璟时知峡州,帅兵迎拒于归州大垭砦,防蒙古于襄樊、随、信阳,招集军民,布种积船材于邓之顺阳。珙遣张汉英出随,任义出信阳,焦进出襄,分路挠其势,遣王坚潜兵烧所积船材,又度敌必因粮于蔡,遣张徳、刘整分兵入蔡,火其积聚,且条上方略,由是京湖稍安。其业遂复防州】以陈埙为国子司业【埙,史弥逺之甥,而徳刚之族弟也。绍定中为太常博士,上疏乞去君侧之蛊媚,以正主徳,从天下之公论,以新庶政,盖指贾贵妃及弥逺也。弥逺召谓曰:“何为好名?”埙曰:“好名,孟子所不取。然求士于三代之上,惟恐其好名;求士于三代之下,惟恐其不好名耳。”因力请外。弥逺薨,乃召还。至是以吏部侍郎改司业,诸生相庆以为得师,学益相励。论者以中兴国学未之有也】

【庚子】四年【太宗皇帝十二年】春正月,防古以温都尔哈玛尔提领诸路税课所【初,耶律楚材定课税银额,每嵗五十万两,及河南降,户口滋息,增至一百一十万两,至是,回回温都尔哈玛尔请以二百二十万两扑买之,楚材持不可,曰:“虽取五百万,亦可得,不过严课法禁,隂夺民利耳。民穷为盗,非国之福。近侍左右皆为温都尔哈玛尔所啗,太宗皇帝惑之,楚材言不行,乃太息曰:‘扑买之利既兴,必有蹑迹而纂其后者,民之穷困将自此始矣】二月,以孟珙为四川宣抚使兼知防州节制归峡鼎澧州军马,珙遂大兴屯田【珙至镇,招集散民,置寜武军,以降人回鹘爱里八都鲁为飞鹘军,厘蜀政之弊,为条班诸郡县,且曰:“不择险要立砦栅,则难责兵以卫民;不集流离安耕种,则难责民以养兵。”乃立赏罚以课殿最,俾诸司奉行之,寻兼防州路制置屯田大使,遂大兴屯田,调夫筑堰,募农给种,首秭归,尾汉口,为屯二十,为荘百七十,为顷十八万八千二百八十,又创南阳书院以处襄汉流寓之士,竹林书院以处四川流寓之士,以李庭芝权施州建始县,庭芝训农治兵,选壮士杂军官教之,期年,民皆知战守,善驰逐,无事则植戈而耕,敌至则悉出而战,珙下其法于所部行之】以陈隆之为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三月,贬四川制置副使知重庆府彭大雅官秩【大雅当蜀残破之初,披荆棘,冒矢石,城重庆以御利阆,蔽防峡,为蜀之根抵,至是以城陷,削三秩,蜀人懐之,为立庙祀焉】夏四

译己亥年,即宋理宗三年,也是蒙古太宗皇帝十一年。春季正月,任命乔行简为少傅,平章军国重事。乔行简曾十次上章请求退休,皇帝下诏依照元祐年间的旧例,以尊崇异于常人的方式对待他。任命李宗勉为左丞相兼枢密使,史嵩之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督视江淮、四川、京湖地区的军队。史嵩之从鄂州入京觐见,因此就地任命。当时三位宰相共同执政,评论者认为乔行简失之于宽泛,李宗勉失之于狭隘,史嵩之失之于专断。任命余天锡为参知政事,游佀为同佥书枢密院事。

三月,孟珙收复信阳、光化军、樊城、襄阳府。襄阳收复后,孟珙上奏说:“夺取襄阳并不难,难的是防守。并非将士不勇敢,并非车马器械不精良,实在是因为财力物力供给不足。襄樊是朝廷的根本,如今经过百战才得到,应当加强治理,如同保护元气一样,没有十万甲兵不足以分守。与其在敌人到来之后抽调兵力,哪里比得上保全这完整的藩篱?上等的用兵策略是伐谋,这就是不争之争。”于是增设先锋骑兵。

夏季五月,蒙古派遣使者前往高丽。蒙古此前讨伐高丽,高丽屡战屡败,于是再次入贡请求讲和。蒙古命令高丽国王王暾亲自朝见,才罢兵。

秋季八月,任命游佀为参知政事,许应龙为佥书枢密院事,林略为同佥书枢密院事。

蒙古将领塔海再次攻取成都,制置使丁黼战败而死,蒙古于是攻取汉州、邛州、简州、眉州、阆州、蓬州、文州,以及遂宁府、重庆府、顺庆府。

冬季十月,许应龙、林略被罢免。十一月,任命范钟为佥书枢密院事。

十二月,孟珙派遣军队分路在蜀口抵御蒙古军,于是收复夔州。孟珙听说蒙古将领塔海及秃雪率领号称八十万的军队南侵,推测他们必定会经过施州、黔州以渗透湖湘地区,于是请求十万石粮食以供给军饷,派两千人屯驻峡州,一千人屯驻归州,命令弟弟孟瑛率领五千精兵驻守松滋,作为夔州在德兴的声援,增兵守卫归州隘口万户谷。等到蒙古军到达,孟珙秘密派遣刘全率军抵御,命令伍智思率领一千人屯驻施州。蒙古军进入蜀地后,孟珙增设营寨,分布战舰,派遣张仲举率兵走小路抵达均州,进行防御并设置防备。抵御不久,蒙古军渡过万州湖滩,施州、夔州震动。孟珙的哥哥孟璟当时任峡州知州,率领军队在归州大垭寨迎击,在襄樊、随州、信阳抵御蒙古军,招集军民,在邓州顺阳种植粮食、储备造船材料。孟珙派遣张汉英出击随州,任义出击信阳,焦进出击襄阳,分路扰乱敌军气势,派遣王坚暗中出兵烧毁所储备的造船材料,又推测敌人必定会在蔡州获取粮草,派遣张德、刘整分兵进入蔡州,烧毁其积聚的物资,并且条陈方略,由此京湖地区稍微安定。他的功业于是收复了夔州。

任命陈埙为国子司业。陈埙是史弥远的外甥,也是陈德刚的族弟。绍定年间任太常博士,上疏请求去除君主身边的蛊惑谄媚之人,以端正君主德行,遵从天下公论,以革新政务,大概是指贾贵妃及史弥远。史弥远召见他说:“为何喜好名声?”陈埙说:“喜好名声,是孟子所不取的。然而在三代以上求取士人,惟恐他们喜好名声;在三代以下求取士人,惟恐他们不喜好名声罢了。”于是极力请求外放。史弥远死后,才被召还。至此以吏部侍郎改任国子司业,学生们相互庆贺认为得到了好老师,学业更加相互勉励。评论者认为中兴以来国学未曾有过这样的事。

庚子年,即宋理宗四年,也是蒙古太宗皇帝十二年。春季正月,蒙古任命温都尔哈玛尔提领诸路税课。起初,耶律楚材定下课税银额,每年五十万两,等到河南归降,户口滋生,增加到一百一十万两,至此,回回人温都尔哈玛尔请求以二百二十万两包买税课,耶律楚材坚持认为不可,说:“即使收取五百万两,也可以得到,不过是严格税法禁令,暗中夺取百姓利益罢了。百姓穷困成为盗贼,并非国家的福分。近侍左右都被温都尔哈玛尔收买,太宗皇帝被迷惑,耶律楚材的话不被采纳,于是叹息说:‘包买税课的弊端一旦兴起,必定有人接踵而至效仿其后,百姓的穷困将自此开始了。’”

二月,任命孟珙为四川宣抚使,兼任夔州知州,节制归州、峡州、鼎州、澧州的军队,孟珙于是大力兴办屯田。孟珙到达驻地,招集散居的百姓,设置宁武军,以投降的回鹘人爱里八都鲁为飞鹘军统领,厘清蜀地政务的弊端,为各郡县制定条令,并且说:“不选择险要之地建立寨栅,就难以要求士兵保卫百姓;不聚集流离失所的人安定耕种,就难以要求百姓供养军队。”于是设立赏罚以考核优劣,让各官府奉行,不久兼任夔州路制置屯田大使,于是大力兴办屯田,调派民夫修筑堤堰,招募农民并给予种子,从秭归开始,到汉口结束,建立二十个屯,一百七十座庄,十八万八千二百八十顷田地,又创建南阳书院以安置襄汉流寓的士人,创建竹林书院以安置四川流寓的士人,任命李庭芝代理施州建始县知县,李庭芝训练农业治理军队,选拔壮士混杂军官教导他们,一年之后,百姓都知道战守,善于奔驰追逐,无事则种植庄稼,敌人到来则全部出战,孟珙将他的方法下达给所部施行。

任命陈隆之为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

三月,贬黜四川制置副使、重庆府知府彭大雅的官职。彭大雅在蜀地残破之初,披荆斩棘,冒着箭石,修筑重庆城以抵御利州、阆州,遮蔽夔峡,作为蜀地的根基,至此因为城池陷落,削去三级官阶,蜀地百姓怀念他,为他立庙祭祀。

夏季四月

月,召史嵩之还朝,罢都督府【嵩之在鄂,诸将皆以捷闻,帝眷顾益隆,故召还】以杜杲为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蒙古使王檝来【议嵗币也】秋九月,乔行简致仕○冬闰十二月,李宗勉卒【宗勉守法度,抑侥幸,不私亲党,召用老成,乐闻谠言时号公清之相】以防佀知枢宻院事徐荣叟,佥书院事范钟,参知政事。○蒙古东平万户严实卒【子忠济嗣】

译这一年,朝廷召史嵩之回朝,罢免都督府(史嵩之在鄂州时,众将领都上报捷报,皇帝对他的眷顾日益深厚,所以召他回朝),任命杜杲为沿江制置使兼建康府知府。蒙古使者王檝前来(商议每年缴纳贡币的事)。秋季九月,乔行简退休。冬季闰十二月,李宗勉去世(李宗勉遵守法度,抑制侥幸得官者,不偏袒亲信党羽,召用老成持重之人,乐于听取正直的言论,当时被称为公正清廉的宰相)。任命防佀知枢密院事徐荣叟、佥书院事范钟为参知政事。蒙古东平万户严实去世(其子严忠济继承职位)。

【辛丑】淳祐元年【太宗皇帝十三年】春正月,诏追封周敦頥汝南伯,张载郿伯,程颢河南伯,程頥伊阳伯,朱熹徽国公,并从事孔子庙庭。黜王安石从事【庆元中,著作郎李道▯请下诏崇正学,取朱熹《论语》《孟子》集注,《大学》《中庸》章句或问,颁之太学。仍请以周敦頥、邵雍、程颢、程頥、张载从祀孔子庙庭。太常少卿徐侨、礼部尚书李▯皆继以为请,未及施行。至是诏曰:“朕惟孔子之道,自孟轲后不得其传。至我朝,周敦頥、张载、程颢、程頥真见实践,深探圣域,千载絶学始有指归。中兴以来,又得朱熹精思眀辨,表里混融,使《大学》《论孟》《中庸》之书本末洞彻,孔子之道益以大眀于世。朕每观五臣论著,啓沃良多。今视学有日,其令学官列诸从祀,以示崇奨之意。”寻以王安石谓“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为万世罪人,岂宜从祀孔子?其黜之。越二日,遂加封爵。】云】帝谒孔子,遂临太学【帝谒孔子,遂御崇化堂,命祭酒曹觱讲《礼记》《大学》篇,监学官各进一秩,诸生推恩赐帛有差。以绍定三年所制伏羲、尧、舜、禹、汤、文、武、周、孔、顔、曽子思、孟子道统十三賛,就赐国子监,宣示诸生。复亲书朱熹《白鹿洞学规》赐焉】三月,赵以夫罢。○夏四月,以与芮嗣荣王,贵谦嗣沂王【与芮,帝母弟也】秋七月,髙丽王暾以其族子淳为质于蒙古,以求成。○冬十月,蒙古以伊啰斡齐行省于燕京,専领中原事。○十一月,蒙古太宗皇帝崩于乌特古呼兰,六皇后托里格讷治国事【太宗皇帝性嗜酒,晚年尤甚,耶律楚材数諌不聼,乃持酒槽之金口以献曰:“此铁为酒所蚀,尚致如此,况人之五臓耶?”帝恱,赐以金帛,勅左右曰:“进酒三钟即止。”是年二月疾笃,脉絶,诸药不能疗。六皇后素干国政,不知所为,召楚材问之。时权奸满朝,粥狱卖官,而温都尔哈玛尔等尤强肆控治诸国,楚材对曰:“今朝廷用人不当,天下罪囚必寃枉,故天变屡见,宜赦天下。”六皇后亟欲行之,楚材曰:“非君命不可。”顷之,帝少苏,后以为言,帝首肯之。赦发而脉复生。十一月疾愈已久,楚材以太一数推之,不宜田猎,奏之数四,左右皆曰:“若不骑射,何以为乐?”帝从之,出田五日,还至乌特古呼兰,与温都尔哈玛尔饮,翌日崩,年五十六。六皇后召楚材,问以储嗣,楚材曰:“此非外姓臣所敢知,自有先帝遗诏,幸遵行之。”后不从,遂称制,温都尔哈玛尔専政用事,权倾内外。后至以御寳空纸令其从意书填,且曰:“温都尔哈玛尔奏准事理,令史若不书填,则断其手。”楚材力諌,后不聴。太宗皇帝仁厚简黙,服御俭素,委任大臣略无疑贰,政归台阁,朝野无事,西北中原皆入版籍,遂有天下三分之二。特晚年皇后乗急窃柄,回回以贷致宠,为可惜焉。帝七子,其长曰哈斯,二皇后昻辉所生也,早卒,有子曰海都。次讳库裕克,是为定宗皇帝,曰奎腾,曰库春,曰哈喇彻尔,六皇后所生也,曰哈坦,曰黙呼。七皇后所生也。是时太子诸王各有分地,不相统壹。六皇后既称制于和林,号令不行,国政中微】十二月余,天锡卒。

【壬寅】二年春二月防佀罢○以范钟知枢宻院事赵葵同知院事别之杰佥书院事【葵上疏曰:今天下之事其大者有防,天下之才其可用者有防,吾従其大者而讲眀之,疏其可用者而任使之。有勇略者治兵,有心计者治财,寛厚者任牧养,刚正者持风宪。为官择人,不为人而择官,用之既当,任之既久,然后可以责其成効。帝嘉纳之】以徐荣叟参知政事○蒙古侵蜀,孟珙遣师御之【防古伊克诺延自京兆取道商房以趋三川,遂攻泸州。孟珙遣王令屯江陵及郢州,刘全屯沙市,焦进自江陵出襄与诸军防,张祥屯涪州以备之。且下令:应出戍主兵官不许失弃寸土。权开州梁栋以乏粮还司,珙曰:是弃城也,斩以徇。由是诸将禀命惟谨】蒙古燕京行省郎中姚枢弃官隠于苏门【伊啰斡齐

译辛丑年,淳祐元年(太宗皇帝十三年)春季正月,下诏追封周敦颐为汝南伯,张载为郿伯,程颢为河南伯,程颐为伊阳伯,朱熹为徽国公,并让他们配享孔子庙庭。罢黜王安石配享孔子庙庭的资格【庆元年间,著作郎李道请求下诏推崇正统学术,选取朱熹的《论语》《孟子》集注、《大学》《中庸》章句或问,颁布到太学。还请求让周敦颐、邵雍、程颢、程颐、张载配享孔子庙庭。太常少卿徐侨、礼部李均相继为此请求,但未及施行。至此下诏说:“我认为孔子的道,自孟子之后便失传了。到了我朝,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真知实践,深入探究圣人的境界,千年绝学才开始有了归宿。中兴以来,又得到朱熹精思明辨,表里融会贯通,使《大学》《论孟》《中庸》这些书的根本和枝节都透彻明了,孔子的道更加在世上光大。我每次观看这五位臣子的论著,启发开导很多。如今视察太学之日将至,命令学官将他们列入配享之列,以表示推崇奖赏之意。”不久认为王安石说“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是万世的罪人,怎么适宜配享孔子?将他罢黜。过了两天,于是加封爵位。】二月,皇帝拜谒孔子,于是亲临太学【皇帝拜谒孔子,于是驾临崇化堂,命令祭酒曹觱讲解《礼记》《大学》篇,监学官员各晋升一级,诸生按等级赐给丝帛。将绍定三年所制的伏羲、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孔子、颜回、曾子、子思、孟子道统十三赞,赐给国子监,向诸生宣示。又亲手书写朱熹的《白鹿洞学规》赐给太学】三月,赵以夫被罢免。○夏季四月,与芮继承荣王爵位,贵谦继承沂王爵位【与芮,是皇帝的同母弟】秋季七月,高丽王王暾将他的族子王淳作为人质送往蒙古,以求和。○冬季十月,蒙古在燕京设立行省,由伊啰斡齐主持,专门统领中原事务。○十一月,蒙古太宗皇帝在乌特古呼兰驾崩,六皇后托里格讷主持国政【太宗皇帝生性嗜酒,晚年尤其严重,耶律楚材多次劝谏不听,于是拿着酒槽的金口进献说:“这铁尚且被酒腐蚀成这样,何况人的五脏呢?”皇帝高兴,赐给他金帛,命令左右说:“进酒三钟就停止。”这一年二月病重,脉搏断绝,各种药物都无法治疗。六皇后一向掌管国政,不知如何是好,召见耶律楚材询问。当时权奸满朝,卖官鬻狱,而温都尔哈玛尔等人尤其强横放肆,控制治理各国,耶律楚材回答说:“现在朝廷用人不当,天下罪囚必定冤枉,所以天象变异屡次出现,应当赦免天下。”六皇后急切想要施行,耶律楚材说:“没有君主的命令不行。”过了一会儿,皇帝稍微苏醒,皇后把这话告诉他,皇帝点头同意。赦令发出后脉搏恢复跳动。十一月病早已痊愈,耶律楚材用太一术推算,认为不宜田猎,上奏多次,左右都说:“如果不骑射,怎么取乐?”皇帝听从了,外出田猎五天,回到乌特古呼兰,与温都尔哈玛尔饮酒,第二天驾崩,享年五十六岁。六皇后召见耶律楚材,询问关于储君的事,耶律楚材说:“这不是外姓臣子敢知道的,自有先帝遗诏,希望遵照执行。”皇后不听从,于是称制,温都尔哈玛尔专权用事,权势倾覆内外。皇后后来用盖有御宝的空纸让他随意填写,并且说:“温都尔哈玛尔奏准的事理,令史如果不书写填写,就砍断他的手。”耶律楚材极力劝谏,皇后不听。太宗皇帝仁厚简默,服饰车马节俭朴素,委任大臣几乎没有怀疑猜忌,政令归于台阁,朝野无事,西北中原都纳入版图,于是拥有天下三分之二。只是晚年皇后趁危急窃取权柄,回回人因放贷得到宠信,实在可惜。皇帝有七个儿子,长子叫哈斯,是二皇后昂辉所生,早逝,有儿子叫海都。次子名库裕克,就是定宗皇帝,叫奎腾、库春、哈喇彻尔,是六皇后所生,叫哈坦、默呼,是七皇后所生。这时太子和诸王各有封地,不统一统属。六皇后既然在和林称制,号令不行,国政中途衰微】十二月余,天锡去世。

壬寅年,淳祐二年春季二月,防佀被罢免○任命范钟为枢密院知院事,赵葵为同知院事,别之杰为佥书院事【赵葵上疏说:现在天下的大事有几件,天下的人才中可用的有几类,我们遵循那些大事而讲明它,疏通那些可用的人才而任用他们。有勇略的人治理军队,有心计的人治理财政,宽厚的人担任牧养百姓的职务,刚正的人执掌风纪法度。为职位选择人,不为某人选择职位,任用得当,任职长久,然后可以要求他们取得成效。皇帝嘉奖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徐荣叟为参知政事○蒙古侵犯蜀地,孟珙派遣军队抵御【蒙古伊克诺延从京兆取道商房前往三川,于是攻打泸州。孟珙派遣王令屯驻江陵和郢州,刘全屯驻沙市,焦进从江陵出兵与襄州各军会合,张祥屯驻涪州来防备。并且下令:所有出征的主兵官不允许丢失一寸土地。权开州梁栋因缺乏粮食返回官署,孟珙说:这是弃城,斩首示众。因此各位将领接受命令非常谨慎】蒙古燕京行省郎中姚枢弃官隐居在苏门【伊啰斡齐

在燕所属惟事货赂以掊克媚之,枢为幕长,一切拒絶,因辞职擕家往辉州之苏门,垦荒云门粪田数百畆,诛茅为屋。城中置私庙四室,中堂龛鲁司冦容,傍列周程张邵司马六君子像,读书其间,衣冠荘肃,以道学自任。佳时则鸣琴百泉之上,自板小学书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朱子或问家礼,俾杨维中板四书集注,田尚书板诗传折▯易程子传书蔡氏传春秋胡氏传。又以小学书流布未广,命弟子杨古为沈氏活板与近思録东菜经史论说诸书行之】夏五月,赵葵罢○六月,徐荣叟罢○以余玠为四川宣谕使【初玠家贫落魄无行,亡命走扬州,作长短句以谒赵葵,葵壮之,留置幕府,俾帅舟师泝淮入河,所向有功,累擢淮东制置副使。入对言:方今指即戎之士为麤人,斥为哙伍,愿陛下视文武之士为一,勿令偏有所重,偏则必至于激,文武交激,非国之福。帝曰:卿人物议论皆不寻常,可独当一面,乃授四川宣谕使事,干机速许同制臣。共议措置,先行后奏】蒙古侵真州,杜杲败之。○以别之杰同知枢宻院事,髙定子佥书院事,杜范同佥书院事【范抗言时政,无有私▯,同位惮之】秋七月,蒙古入通州,屠其民而去。○九月庚辰朔,日有食之。○冬十二月,别之杰罢。

译在燕地所属地区,人们只从事贿赂之事,以搜刮民财来讨好上级,枢作为幕府长官,一概拒绝,因此辞职,带着家人前往辉州的苏门,在云门开垦荒地,用粪肥田数百亩,砍除茅草搭建房屋。在城中设立私庙四间,中堂供奉鲁司寇的牌位,旁边排列周、程、张、邵、司马六位君子的画像,在其中读书,衣冠庄重严肃,以弘扬道学为己任。美好的时节,便在百泉之上弹琴,亲自刊刻《小学》、《书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朱子或问》、《家礼》,让杨维中刊刻《四书集注》,田尚书刊刻《诗传》、《折〇》、《易程子传》、《书蔡氏传》、《春秋胡氏传》。又因为《小学》一书流传不广,命令弟子杨古采用沈氏活字印刷术,与《近思录》、《东莱经史论说》等书一同刊行。

夏季五月,赵葵被罢免。六月,徐荣叟被罢免。任命余玠为四川宣谕使。(起初,余玠家境贫寒,落魄无行,逃命到扬州,写长短句去拜见赵葵,赵葵认为他豪壮,将他留在幕府,让他率领水军逆流而上进入淮河、黄河,所到之处都有战功,屡次升迁至淮东制置副使。入朝对答时说:“当今把从事军事的人称为粗人,斥之为樊哙之流,希望陛下将文臣武将视为一体,不要让他们有所偏重,偏重就必然导致激愤,文武双方相互激愤,不是国家的福分。”皇帝说:“你的人物和议论都不寻常,可以单独担当一面,于是授予四川宣谕使的职务,干机速许与制臣共同商议处置,先行动后奏报。”)

蒙古侵犯真州,杜杲击败了他们。任命别之杰同知枢密院事,高定子佥书枢密院事,杜范同佥书枢密院事。(杜范直言时政,没有私心,同僚都忌惮他。)

秋季七月,蒙古进入通州,屠杀百姓后离去。九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冬季十二月,别之杰被罢免。

【癸卯】三年春二月,以余玠为四川制置使,知重庆府【初,蜀中财赋入户部五司者五百余万缗,入四总领所者二千五百余万缗,金银绫锦之类不预焉。自寳庆三年失关外,端平三年蜀地残破,所存州郡无防,国用益窘。十六年间,凡授宣抚使者三人,制置使者九人,或老或庸,或暂或贪,防惨防谬,防遥领而不至,或开隙而各谋,终无成绩。于是两川无复纪律,遗民咸不聊生,监司戎帅各専号令,擅辟守宰,荡无法度,蜀日益壊。玠至,大更弊政,遴选守宰,筑招贤馆于府左,供帐一如帅居,下令曰:“欲以谋告我者,近则径诣公府,逺则自言于郡,所在以礼遣之。”士之至者,玠不厌接,咸得其驩心,言有可用,随其才而任之,茍不可用,亦厚遗谢之。遂于利、阆城、大获山以防蜀口,蓬州城、营山、渠州城、大良、平、嘉定城旧治、泸州城、神臂山,其他因山为垒,碁布星列,如臂使指,气势聫络,屯兵聚粮,为必守计,民始有安土之心。玠又作《经理四蜀图》以进,曰:“愿假十年,手挈四蜀之地还之朝廷,然后归老山林,臣之愿也】三月丁丑,日有食之。○蒙古前中书令耶律楚材以忧卒【楚材以温都尔哈玛尔専政,已言不见用力,求避位。防六皇后有疾,遂罢楚材中书令。楚材忧愤成疾而卒。或谮之曰:“楚材为相二十年,天下贡奉皆入私门。”后使卫士视其库蔵,惟名琴数十张,古今书画金石遗文数千卷而已。楚材天资英迈,夐出人表,虽案牍满前,酬荅不失其宜,正色立朝,不为势屈,欲以身防天下,每陈国家利病,生民休戚,辞色恳切。太宗皇帝尝曰:“汝又欲为百姓哭耶?”楚材每言:“兴一利不若除一害,生一事不如减一事。”平居不妄言笑,及接士人,温恭之容溢于外,莫不感其徳焉。太宗皇帝承大乱之后,天纲人理防于泯絶,加以南北之政每每相戾,出入用事之臣又皆诸蕃降附,言语不通,趣向不同。楚材以一书生孤立其间,欲行所学,可谓难矣。幸赖太宗皇帝諌行言聴,故能力行不頋。然而见于设施者,犹十无二三。向使无楚材,国不知其何如也】蒙古便宜总帅汪世显卒【蒙古入蜀,世显之功为多。至是召至和林,赐金虎符,授便宜总帅,统秦巩、定西、金兰、洮防、环陇、庆阳、平凉、徳顺、镇戎、原阶、成岷、叠西、和等二十州,事无钜细,悉聴裁决。还而卒,子惟正嗣。世显善兵,能将,重儒爱民,勤俭自持,有古名将之风】余玠城钓鱼山,徙合州治之【播州冉璡及弟璞俱有文武才,隠居蛮中,前后阃帅辟召,皆坚辞不至。闻玠贤,自诣府上谒,玠与分廷抗礼,待以上賔。璡璞居数月无所言,玠疑之,乃更辟别馆以处之,且日使人窥其所为。兄弟终日不言,惟对踞以垩画地为山川城池之形,起则漫去。如是又旬日,请见玠,屏人曰:「某兄弟辱明公礼遇,思有以少禆益,非敢同众人也。为今日西蜀之计,其在徙合州城乎?」玠不觉跃起,执其手曰:「此玠志也,但未得其所耳。」璡曰:「蜀口形滕之地,莫若钓鱼山,请徙诸此。若任得其人,积粟以守之,贤于十万师逺矣。巴蜀不足守也。」玠大喜曰:「玠固疑先生非浅士,先生之谋玠不敢掠以归已,遂不谋于众,密以其谋闻于朝,请不次官之。诏璡权发遣合州,璞权通判合州,徙城之事悉以任之。钓鱼城蜀始可守】

【甲辰】四年春正月,以李鸣复参知政事,杜范同知枢宻院事,刘伯正佥书院事,范固辞,遂与鸣复俱罢【初,范为殿中侍御史,尝论郑清之、李鸣复之过,不行,即弃官去。至是,不屑与鸣复共政,上疏辞位而去。帝遣使召还。太学诸生亦上书论范宜留,鸣复宜斥。史嵩之讽諌议大夫刘晋之,并论罢二人】三月,以吴渊佥书枢宻院事。○秋九月,史嵩之以父忧去位,诏起复之。罢将作监徐元杰及逐逰士之居京学者。冬十一月,嵩之乞终防制,许之【初,嵩之开督府,竭国用而无成。防其从子璟卿諌曰:「久开督府,所成何功?东南民力困于

译癸卯年,三年春季二月,任命余玠为四川制置使,兼任重庆府知府。(起初,蜀地缴纳到户部五司的财赋有五百多万缗,缴纳到四个总领所的有两千五百多万缗,金银绫锦之类的财物还不包括在内。自从宝庆三年失去关外之地,端平三年蜀地残破,所剩下的州郡没有防御,国家用度日益窘迫。十六年间,总共任命宣抚使三人,制置使九人,有的年老,有的平庸,有的任职短暂,有的贪婪,有的举措惨酷谬误,有的遥领官职而不到任,有的制造嫌隙而各自谋算,最终没有取得成绩。于是两川地区不再有纪律法度,遗民都生活困苦,监司和军事将领各自专断号令,擅自任命守宰,法度荡然无存,蜀地日益败坏。余玠到任后,大力改革弊政,选拔守宰,在府衙左侧修建招贤馆,供给的帷帐帐幕与主帅居所完全一样,下令说:“想要向我献计谋的人,近的就直接到公府,远的就在所在郡县自行陈述,各地要以礼相待并派遣他们前来。”前来的人士,余玠不厌其烦地接待,都使他们欢心,言论有可采纳的,就根据他们的才能任用他们,如果不可用,也厚赠礼物表示感谢。于是他在利州、阆州、大获山修筑城池以防御蜀口,在蓬州、营山、渠州、大良、平州、嘉定旧治所、泸州、神臂山修筑城池,其他地方则依山为垒,像棋子一样分布,像星星一样罗列,如同手臂指挥手指一样,气势连贯,屯兵聚粮,作为坚守的打算,百姓才开始有安居乐业的心思。余玠又绘制《经理四蜀图》进献,说:“希望借给我十年时间,亲手将四蜀之地归还朝廷,然后归隐山林,这是臣的愿望。)三月丁丑日,发生日食。○蒙古前中书令耶律楚材因忧愤去世。(楚材因为温都尔哈玛尔专权,自己的言论不被采纳,请求避位。恰逢六皇后生病,于是罢免了楚材的中书令职务。楚材忧愤成疾而死。有人进谗言说:“楚材担任宰相二十年,天下的贡奉都进入他的私门。”皇后派卫士查看他的库藏,只有名琴几十张,古今书画金石遗文几千卷而已。楚材天资英明超迈,远远超出常人,即使案牍文书堆满面前,应对也不失妥当,严肃正直地立于朝廷,不向权势屈服,想要以身捍卫天下,每次陈述国家利弊、百姓休戚,言辞神色恳切。太宗皇帝曾经说:“你又想为百姓哭泣吗?”楚材常说:“兴办一件利事不如除去一件害事,增加一件事不如减少一件事。”平时不随便言笑,等到接待士人时,温和恭敬的仪容流露于外,没有不感激他的德行的人。太宗皇帝承受大乱之后,天纲人理几乎灭绝,加上南北政令常常相互违背,出入用事的臣子又都是各藩降附之人,语言不通,志向不同。楚材以一介书生孤立其间,想要实行所学,可以说是很难了。幸好依赖太宗皇帝谏言被采纳,所以能够努力施行而不顾其他。然而在设施中体现出来的,十件事中还没有两三件。假使没有楚材,国家不知会怎样呢)蒙古便宜总帅汪世显去世。(蒙古进入蜀地,世显的功劳最多。至此被召到和林,赐给金虎符,授予便宜总帅,统领秦巩、定西、金兰、洮岷、环陇、庆阳、平凉、德顺、镇戎、原阶、成岷、迭州、西和等二十个州,事情无论大小,都听凭他裁决。返回后去世,儿子汪惟正继承。世显善于用兵,能统率军队,尊重儒学爱护百姓,勤俭自律,有古代名将的风范)余玠修筑钓鱼山城,将合州治所迁往那里。(播州冉璡和他的弟弟冉璞都有文武才能,隐居在蛮族地区,前后边帅征召,都坚决推辞不到。听说余玠贤明,亲自到府衙拜见,余玠与他们分庭抗礼,以上宾之礼相待。璡、璞住了几个月没有什么言论,余玠怀疑他们,于是另外开辟馆舍安置他们,并且每天派人窥探他们的行为。兄弟俩整天不说话,只是面对面坐着用白垩在地上画山川城池的形状,起来后就抹去。这样又过了十天,请求拜见余玠,屏退左右说:“我们兄弟蒙受明公礼遇,想着有所贡献,不敢与众人相同。对于今天西蜀的计策,在于迁移合州城吗?”余玠不觉跳起来,握着他们的手说:“这也是我的志向,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罢了。”璡说:“蜀口形势险要的地方,没有比得上钓鱼山的,请迁往这里。如果任用得当的人,积聚粮食来守卫,比十万军队强多了。巴蜀之地不值得坚守。”余玠大喜说:“我本来怀疑先生不是浅薄之人,先生的谋略我不敢据为己有,于是没有与众人商议,秘密将谋略上奏朝廷,请求破格提拔他们。诏令冉璡暂任合州发遣,冉璞暂任合州通判,迁移城池的事情全部委托给他们。有了钓鱼城,蜀地才开始可以坚守)

甲辰年,四年春季正月,任命李鸣复为参知政事,杜范为同知枢密院事,刘伯正为签书枢密院事,杜范坚决推辞,于是与李鸣复一起被罢免。(起初,杜范担任殿中侍御史时,曾经弹劾郑清之、李鸣复的过错,没有被采纳,就弃官离去。至此,不屑与李鸣复共同执政,上疏辞位离去。皇帝派使者召他回来。太学诸生也上书议论杜范应当留下,李鸣复应当斥退。史嵩之暗示谏议大夫刘晋之,一并弹劾罢免两人)三月,任命吴渊为签书枢密院事。○秋季九月,史嵩之因父丧离职,下诏起复任职。罢免将作监徐元杰以及驱逐居住在京城学习的游士。冬季十一月,史嵩之请求守完丧期,皇帝允许。(起初,史嵩之开设督府,耗尽国家用度而没有成效。恰逢他的侄子史璟卿劝谏说:“长久开设督府,成就了什么功劳?东南民力困

供需,州县仓卒匮于应办,诚恐祸起萧墙,危如朝露。为今之计,莫若尽去在幕之羣小,悉召在野之君子,相与改弦易辙,戮力王事,以收桑榆之功。」不从。已而黄涛、刘应起、徐霖等果上书论嵩之奸深擅权。帝虽不聴,而论者益众。及父弥忠疾亟,嵩之谒告,许之。翌日,弥忠卒,诏嵩之起复。徐元杰上疏以为不可,帝不聴,元杰遂去。于是太学生黄桤伯等百四十四人上书曰:「嵩之心术回邪,踪迹诡秘。曩者开督府,以和议堕将士心,以厚赀窃宰相位,罗天下之小人为私党,夺天下之利权归私室,蓄谋积累,险不可测。在朝廷一日,则贻一日之祸;一▯则贻一嵗之忧。万口一辞,惟恐其去之不速。今嵩之亡父以速其去,中外方以为快,而陛下起复之命已下矣。陛下姑曰『大臣之去不可不留』,嵩之不天,闻疾不省,闻计不行,徘徊数日,牵引奸邪,布置要地,弥缝贵戚,买嘱貂珰,转移上心,衷私御笔,必得起复之礼。奸谋已遂,然后从容就道,初不见其有忧戚之容。大臣居天子之下,百官之上,佐天子以孝治天下者也。孝不行于大臣,是率天下而为无父之国矣。古者固有释衰绖从王事者,以其才足济时也。陛下所以起复嵩之者,谓其有折冲万里之才欤?则嵩之夲无捍卫封疆之能,徒有刼制朝廷之术。谓其有经理财用之才欤?则嵩之本无足国裕民之能,徒有私自丰殖之计。陛下眷▯,将以利国,殊不知贻国无穷之忧也。嵩之之为计,亦奸矣。自入相以来,知二亲年耄,虑其不测,思为起复之计。起复未卒哭之马光祖为淮东总领,未终丧之许堪为镇江守臣,所以预为已之地也。故今里巷为十七字之謡曰:「光祖做总领,许堪为节制,丞相要起复,援例。」夫以里巷之小民,犹知其奸,陛下独未知之乎?台諌不敢言,嵩之之爪牙也;给舍不敢言,嵩之之腹心也;侍从不敢言,嵩之之肘腋也;执政不敢言,嵩之之羽翼也。嵩之当五内分裂之时,方且擢奸臣以司喉舌,谓其必无阳城毁麻之辱也;植私党以据要津,谓其必无恵卿反噬之虞也。自古大臣不出忠孝之门,席宠怙势,至于三世,未有不亡人之国者。今史氏秉钧三世矣,天下士民惟知有史氏,陛下孤立于上,甚可惧也。天欲去之,而陛下留之,堂堂中国,岂无君子,独一小人而不悟?是陛下欲艺祖三百年之天下壊于史氏之手,而后已。此臣所以痛心也。五刑之属三千,其罪莫大于不孝。若以法绳之,虽置之鈇钺,犹不足谢天下,况复置之具瞻之位乎?不报。武学生翁日善等六十七人,京学生刘时举等九十四人,宗学生与寰等三十四人,皆上书切諌,亦不报。武学生刘耐知帝向意用嵩之,遂叛四学而上书曰:「秦人焚坑之祸,汉末党锢之狱,使名士沦亡,典籍消灭,以贻千百年不可追之恨者,其端始于一二愚士横议尔。郑国之人聚扵郷校,以议执政之然否,而子产不毁乡校,付之自然,人皆贤之。臣独恨子产之无以变士习,淑人心也。今陛下尊居天陛,置辅相于左右,盖将以立国也,而轻儇浮薄者乃指名大骂之,然则朝廷何以为朝廷?中国何以为中国?信斯言也,生人之类灭矣!若使嵩之果匿防旬余,设谋起复,固无以逃天下后世之议。若起复出于陛下忧时之本心,亦当显示天下,揭臣此章于四学,俾轻儇浮薄者有所警戒。太学斋廊因榜云:「丞相朝入,诸生夕出;丞相夕入,诸生朝出。」时范钟、刘伯正领相事,恶京学生言事,谓皆逰士鼔倡之,讽京尹赵与▯逐逰士。诸生闻之,作卷堂文以辞先圣曰:「天之将防斯文,实系兴衰之运,士亦何负于国,遽罹逐斥之辜!」静言思之,良可丑也。慨祖宗之立国,广学校以储才,非惟衍丰芑以遗后人,抑且隆汉都而尚尊国士。肆维皇上克广前猷,炳炳宸奎,厘为四学,戋戋束帛,例及诸生,蒙教育以如天,恨补报之无地,但思粉骨,宁畏触机?直言安石之奸,共惜元臣之去,实惟公议不利小人,始隂讽其三缄,终尽打于一网,不任其咎,归过于

译供给需求,州县仓促间缺乏应对办理的能力,实在担心祸乱从内部兴起,危险如同早晨的露水一样短暂易逝。如今的计策,不如全部罢免幕府中的小人,全部召回在野的君子,共同改变方针,合力为朝廷效力,以挽回最后的成功。”皇帝没有听从。不久,黄涛、刘应起、徐霖等人果然上书弹劾史嵩之奸诈专权。皇帝虽然不听,但议论的人越来越多。等到史嵩之的父亲史弥忠病重,史嵩之请假探视,皇帝准许了。第二天,史弥忠去世,皇帝下诏让史嵩之起复(守丧期间被起用任职)。徐元杰上疏认为不可,皇帝不听,徐元杰于是离职。于是太学生黄桤伯等一百四十四人上书说:“史嵩之心术邪恶,行踪诡秘。过去开设督府,用和议瓦解将士的斗志,用丰厚的资财窃取宰相之位,罗织天下的小人作为私党,夺取天下的利权归于私室,蓄谋已久,险恶不可测度。他在朝廷一天,就带来一天的祸患;在朝廷一年,就带来一年的忧虑。众口一词,只担心他离去得不够快。如今史嵩之的父亲去世,大家正希望借此让他离去,朝廷内外正以此为快,而陛下起复的命令已经下达了。陛下暂且说‘大臣离去不可不留恋’,史嵩之遭遇丧父之痛,听到病重不省视,听到计议不实行,徘徊数日,拉拢奸邪,布置在要害之地,弥缝贵戚,收买宦官,转移皇帝的心意,暗中操纵御笔,必定要得到起复的礼遇。奸谋已经得逞,然后从容上路,起初不见他有忧戚的样子。大臣居天子之下,百官之上,辅佐天子以孝道治理天下。孝道不能施行于大臣,这是率领天下成为没有父亲的国家了。古代确实有脱下丧服从事王事的人,是因为他们的才能足以济时。陛下之所以起复史嵩之,是认为他有折冲万里之才吗?那么史嵩之本无捍卫边疆的能力,只有胁迫朝廷的手段。认为他有理财用才的才能吗?那么史嵩之本无充实国家、富裕百姓的能力,只有私自聚敛财富的计谋。陛下眷顾他,本意是为了利于国家,却不知给国家带来无穷的忧虑。史嵩之的计谋,也够奸诈了。自从入相以来,知道双亲年老,担心有不测,想着起复的计策。起复未结束就任命马光祖为淮东总领,丧期未满就任命许堪为镇江守臣,这是预先为自己铺路。所以如今里巷有十七字的谣谚说:‘光祖做总领,许堪为节制,丞相要起復,援例。’那些里巷的小民,尚且知道他的奸诈,陛下难道不知道吗?台谏不敢言,是史嵩之的爪牙;给事中、中书舍人不敢言,是史嵩之的腹心;侍从不敢言,是史嵩之的肘腋;执政不敢言,是史嵩之的羽翼。史嵩之在内心分裂之时,正提拔奸臣掌管喉舌,认为他们一定不会有阳城毁麻的羞辱;培植私党占据要津,认为他们一定不会有王安石反噬的忧患。自古大臣不出自忠孝之门,凭借宠幸倚仗权势,延续到三代,没有不亡人国家的。如今史氏掌权三代了,天下士民只知道有史氏,陛下孤立于上,非常可怕。上天想要除去他,而陛下留着他,堂堂中国,难道没有君子,唯独一个小人而不醒悟?这是陛下想要让太祖三百年的天下毁于史氏之手,然后才罢休。这是臣痛心疾首的原因。五刑所属三千条,其罪没有比不孝更大的。如果用法律制裁他,即使处以斧钺之刑,还不足以谢罪于天下,何况还让他处于众人瞻仰的高位呢?”没有答复。武学生翁日善等六十七人,京学学生刘时举等九十四人,宗学学生与寰等三十四人,都上书切谏,也没有答复。武学生刘耐知道皇帝倾向于任用史嵩之,于是背叛四学而上书说:“秦人焚书坑儒的祸害,汉末党锢之狱,使名士沦丧,典籍消灭,留下千百年不可追悔的遗憾,其开端始于一二个愚士的横议。郑国的人聚集在乡校,议论执政的是非,而子产不毁乡校,顺其自然,人们都称赞他贤德。臣只恨子产没有改变士人的习气,净化人心。如今陛下尊居天位,设置辅相在左右,本意是为了立国,而轻浮浅薄的人却指名大骂,那么朝廷凭什么成为朝廷?中国凭什么成为中国?相信这种言论,人类就灭绝了!如果史嵩之果然隐匿丧期十余天,设谋起复,固然无法逃脱天下后世的议论。如果起复出于陛下忧时的本心,也应当昭示天下,张贴臣的奏章于四学,使轻浮浅薄的人有所警戒。太学斋廊因此张贴告示说:‘丞相早上入朝,诸生晚上离开;丞相晚上入朝,诸生早上离开。’当时范钟、刘伯正主持相事,厌恶京学学生言事,认为都是游士鼓动,暗示京尹赵与𥟑驱逐游士。诸生听说后,作《卷堂文》辞别先圣说:‘上天将要毁灭斯文,确实系于兴衰的气运,士人有什么辜负国家,竟然遭受驱逐斥责的罪过!’静心思考,实在可耻。感慨祖宗立国,广设学校以储备人才,不仅繁衍丰芑以遗后人,而且尊崇国士。如今皇上能推广前代的功业,光辉的宸奎,厘定为四学,微薄的束帛,例及诸生,蒙受教育如天,恨无处报答,只想粉身碎骨,岂敢畏惧触犯忌讳?直言安石的奸诈,共同惋惜元臣的离去,实在是公议不利于小人,开始暗中暗示他们三缄其口,最终一网打尽,不承担其咎,归过于

君,是诚何心,空人之国!昔郑侨且谓毁校不可,而李斯尚知逐客为非,彼既便已行之,吾亦何顔居此厄哉!吾道告尔同盟,勿见义而不为,当行已而有耻,茍为饱暖,是贪周粟之羞,相与擕持,毋蹈秦坑之惨。斯言既出,明日遂行。与▯遂尽削逰士之籍。嵩之自知不为公论所容,上疏乞终防制,帝乃许之】吴渊罢。○十二月,以范钟、杜范为左右丞相,并兼枢宻使,刘伯正参知政事,防佀知枢密院事,赵葵同知院事。○以郑清之为少保奉朝请【清之虽罢相,宠頋不衰,至是以少保醴泉观使兼侍读奉朝请,封卫国公。居京日,与賔客门生相羊山水间。帝御书「辅徳眀谟」之阁赐之。眀年加少师,赐玉带及甲第于西湖之养鱼荘】以孟珙兼知江陵府【珙至江陵,登城叹曰:「江陵所恃三海,不知沮洳有变为桑田者,敌一鸣鞭即至城外。盖自城以东,古岭先锋直至三汉,无所限隔,乃脩复内隘,十有一别作十隘于外,有距城数十里者。沮漳之水,旧自城西入江,因障而东之,俾绕城北入于汉,而三海遂通为一。随其髙下为匮蓄泄,三百里间▯然巨浸。土木之工,百七十万,民不知役,遂为江陵天险】

译君主,这究竟是何居心,竟使国家空虚!从前郑侨尚且认为毁弃学校不可取,而李斯也还知道驱逐客卿是错误的,他们既然已经方便地实行了,我又有什么脸面留在这困厄之地呢!我的主张告诉你们同盟之人,不要见到正义之事而不做,应当行为有耻,如果只是为了吃饱穿暖,那就是贪食周朝粟米的耻辱,大家互相扶持,不要蹈入秦朝坑杀儒生的惨祸。这话一说出口,第二天就出发了。与〇于是彻底削除了游士的名籍。嵩之自知不被公论所容,上疏请求终老于防制之地,皇帝于是准许了他】吴渊被罢免。○十二月,任命范钟、杜范为左右丞相,并兼任枢密使,刘伯正任参知政事,防佀任知枢密院事,赵葵任同知院事。○任命郑清之为少保奉朝请【郑清之虽然被罢免宰相职务,但皇帝的恩宠眷顾并未减退,至此以少保、醴泉观使兼侍读的身份奉朝请,封为卫国公。在京师居住时,与宾客门生逍遥于山水之间。皇帝御笔书写“辅德明谟”四字赐给他作为阁名。第二年加封为少师,赐予玉带以及在西湖养鱼庄的宅第】任命孟珙兼任江陵府知府【孟珙到达江陵,登上城墙感叹道:“江陵所依仗的是三海,却不知低湿之地有变为桑田的,敌人一声鞭响就能到达城外。大概从城东开始,古岭先锋直到三汉,没有什么阻隔,于是修复内隘,在外另设十隘,有的距离城池几十里。沮漳之水,原来从城西流入长江,于是筑坝使其向东流,让它绕城北流入汉水,这样三海就贯通为一体。根据地势高低设置蓄水泄洪设施,三百里之间宛如巨大的水域。土木工程耗费一百七十万工,百姓不知劳役之苦,于是成为江陵的天然险要】

【乙巳】五年春正月,刘伯正罢。○以李性传佥书枢宻院事。○二月,吕文徳败蒙古于五河,复其城。○夏四月,杜范卒。○蒙古太纳侵江陵,孟珙败之。○秋七月,蒙古侵濠州,知州吕文徳败之。○冬十一月,以陈韡同佥书枢宻院事。○十二月,以防佀为右丞相兼枢宻使,赵葵知枢宻院事,李性传同知院事。性传寻罢。

【丙午】六年【蒙古定宗皇帝元年】春二月,范钟罢【钟直清守法,为时名相,与防佀不恊,力辞而去】蒙古入两淮,吕文徳败之。○蒙古入蜀,余玠败之。○夏六月,以陈韡参知政事。○秋七月,蒙古定宗皇帝即位于苏黙托里【蒙古自太宗皇帝崩,诸王近属自相攻战,国内大壊,至是定宗皇帝始即位于昻吉河之苏黙托里,诸王不服,将谋不轨,防雷▯大作,行营水深数尺,遂各散去】九月,京湖制置大使孟珙卒,以贾似道为制置使,知江陵府【珙疾革,乞致仕,许之,诏命未至而卒。珙忠君体国之念,可贯金石,在军中参佐部曲论事,言人人异,珙徐以片言折衷,众志皆惬。谒士逰客,老校退卒,壹以恩意抚接,名位虽重,惟建旗鼓,临将吏面色凛然,无敢涕唾者。退则埽地焚香,隠几危坐,若萧然事外者,逺货色,絶滋味,自号无庵居士】冬十二月,诏史嵩之以观文殿大学士永国公致仕【嵩之虽去国,论者犹籍籍,乃命致仕,诏不复用,以静羣言】蒙古侵京湖江淮州县。

【丁未】七年【定宗皇帝二年】春正月,以嗣荣王与芮子孟啓为宜州观察使【孟啓资识内慧,初能言即有法度,帝甚竒之,至是授官,令就内小学】夏四月,以王伯大佥书枢宻院事,吴潜同佥书院事。○以郑清之为太傅右丞相兼枢宻使【清之方与客放浪湖山,寓僧刹竟夕不归,中使至门,清之始还,入对力辞不允】以赵葵为枢宻使,督视江淮京湖军马,知建康府,便宜行事。陈韡知枢宻院事,湖南安抚大使,知潭州【时江淮京湖邉警日至,帝深忧之,郑清之荐二人可大任,帝从之,二人既受命,捷音日至矣】防佀罢。○秋七月,吴潜罢。○以别之杰参知政事,郑寀同佥书枢宻院事。八月,寀罢。○髙定子卒。○吕文徳败蒙古于泗州。

【戊申】八年【定宗皇帝三年】春三月,蒙古定宗皇帝崩于杭锡雅尔之地,皇太后托里格讷复治国事【定宗皇帝在位,委政于皇太后及近习而已,及崩,年四十三,有子三人,长曰呼察,次曰诺果,三曰和和,时国内大旱,牛马死者十八九,民不聊生】夏六月,以徐鹿卿为枢宻使○秋七月,以王伯大参知政事,应防同知枢宻院事,谢方叔佥书院事,史宅之同佥书院事。伯大寻罢○冬十月,别之杰罢

【己酉】九年春正月,封孟啓为益国公。○以周世宗八世孙柴彦颖袭封崇义公。○置慈幼局于临安【收养道路遗弃初生婴児】闰二月,以郑清之为太师左丞相兼枢宻使,赵葵为右丞相兼枢宻使,应防谢方叔参知政事,史宅之同知枢宻院事。清之辞免太师,许之【赵葵视师既久,屡奏捷音,帝思所以处之。郑清之曰:“非使作相不足以酬劳。”陛下岂以臣故耶?臣必不因葵来遽引退,臣愿居左,使葵居右。”帝从之】夏四月壬寅朔,曰有食之○以淮东制置使丘岳兼淮西制置使【岳在扬与蒙古战多防阃职脩举,帝嘉之,故有是命,亲书“忠实”二字赐焉】五月,赵葵乞归田里,不许【葵制既下,言者论其非由科第进者,且曰:“宰相须用读书人。”葵闻之,因力辞右相,乞归田里,其表有云:“霍光不学无术,每思张咏之语以自慙;后稷所读何书,敢以赵抃之言而自解。”帝虽不允,而葵终不至】陈韡罢○冬十一月,应防罢○十二月,以吴潜同知枢宻院事,徐清叟佥书院事○史宅之卒

【庚戍】十年春三月,以贾似道为两淮制置大使,知扬州;李曽伯为京湖制置使,知江陵府。○赵葵罢。○夏五月,以善珘为嗣濮王。○余玠大败蒙古于兴元【蒙古汪惟正屯兵利州,以扼四川,日谋进取,使其从宜使李徳辉募民入粟绵竹,陆挽兴元,水

译【乙巳】五年春季正月,刘伯正被罢免。○任命李性传为佥书枢密院事。○二月,吕文德在五河击败蒙古军,收复该城。○夏季四月,杜范去世。○蒙古太纳侵犯江陵,孟珙击败了他。○秋季七月,蒙古侵犯濠州,知州吕文德击败了他。○冬季十一月,任命陈韡为同佥书枢密院事。○十二月,任命防佀为右丞相兼枢密使,赵葵为知枢密院事,李性传为同知枢密院事。李性传不久被罢免。

【丙午】六年【蒙古定宗皇帝元年】春季二月,范钟被罢免【范钟正直清廉、守法度,是当时的名相,因与防佀不和,极力辞官离去】蒙古进入两淮地区,吕文德击败了他。○蒙古进入蜀地,余玠击败了他。○夏季六月,任命陈韡为参知政事。○秋季七月,蒙古定宗皇帝在苏默托里即位【蒙古自太宗皇帝去世后,诸王近亲互相攻战,国内大乱,到这时定宗皇帝才在昻吉河的苏默托里即位,诸王不服,图谋不轨,雷电大作,军营水深数尺,于是各自散去】九月,京湖制置大使孟珙去世,任命贾似道为制置使,兼任江陵府知府【孟珙病重,请求退休,获准,但诏命未到他就去世了。孟珙忠君爱国的念头,可以贯穿金石,在军中参佐部曲讨论事情时,众人意见各异,孟珙慢慢用一句话折衷调和,众人心意都满意。对于来访的士人游客,老校退卒,一律以恩意安抚接待,名位虽然显赫,只树立旗鼓,面对将吏时面色凛然,没有人敢涕唾不敬。退下后则扫地焚香,倚着几案端正地坐着,好像超然事外的人,远离货色,断绝美味,自号无庵居士】冬季十二月,下诏让史嵩之以观文殿大学士、永国公的身份退休【史嵩之虽然离开朝廷,议论的人仍然纷纷指责,于是命令他退休,下诏不再任用,以平息众人的言论】蒙古侵犯京湖、江淮的州县。

【丁未】七年【定宗皇帝二年】春季正月,任命嗣荣王与芮的儿子孟启为宜州观察使【孟启资质聪慧,刚能说话就合乎法度,皇帝非常惊奇,到这时授予官职,让他进入内小学】夏季四月,任命王伯大为佥书枢密院事,吴潜为同佥书枢密院事。○任命郑清之为太傅、右丞相兼枢密使【郑清之正与客人在湖山间放浪形骸,寄宿在寺庙整夜不归,中使到了门口,郑清之才返回,入朝应对极力推辞不被允许】任命赵葵为枢密使,督视江淮京湖军马,兼任建康府知府,可以便宜行事。陈韡任知枢密院事,湖南安抚大使,兼任潭州知府【当时江淮京湖边境警报每天到来,皇帝深深担忧,郑清之推荐这两人可以担当大任,皇帝听从了,两人接受任命后,捷报每天到来】防佀被罢免。○秋季七月,吴潜被罢免。○任命别之杰为参知政事,郑寀为同佥书枢密院事。八月,郑寀被罢免。○髙定子去世。○吕文德在泗州击败蒙古军。

【戊申】八年【定宗皇帝三年】春季三月,蒙古定宗皇帝在杭锡雅尔之地去世,皇太后托里格讷再次处理国事【定宗皇帝在位期间,把政事委托给皇太后及亲近宠幸的人而已,到去世时,年龄四十三岁,有三个儿子,长子叫呼察,次子叫诺果,三子叫和和,当时国内大旱,牛马死去的有十分之八九,百姓无法生活】夏季六月,任命徐鹿卿为枢密使○秋季七月,任命王伯大为参知政事,应防为同知枢密院事,谢方叔为佥书枢密院事,史宅之为同佥书枢密院事。王伯大不久被罢免○冬季十月,别之杰被罢免

【己酉】九年春季正月,封孟启为益国公。○任命周世宗八世孙柴彦颖袭封崇义侯。○在临安设置慈幼局【收养道路上遗弃的新生婴儿】闰二月,任命郑清之为太师、左丞相兼枢密使,赵葵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应防、谢方叔为参知政事,史宅之为同知枢密院事。郑清之推辞太师之职,获准【赵葵统率军队时间已久,屡次奏报捷音,皇帝思考如何安置他。郑清之说:“如果不让他做宰相不足以酬谢功劳。”陛下难道因为我的缘故吗?我一定不会因为赵葵到来就立即引退,我愿意居左,让赵葵居右。”皇帝听从了】夏季四月壬寅初一,发生日食○任命淮东制置使丘岳兼任淮西制置使【丘岳在扬州与蒙古作战多次,边境职务修举,皇帝嘉奖他,所以有这个任命,亲自书写“忠实”二字赐给他】五月,赵葵请求回归田园,不被允许【赵葵的任命下达后,议论的人指责他不是通过科举晋升的,并且说:“宰相必须用读书人。”赵葵听说后,因此极力辞去右相,请求回归田园,他的表文中有这样的话:“霍光不学无术,常想起张咏的话来自我惭愧;后稷所读什么书,敢用赵抃的话来自我辩解。”皇帝虽然不允许,但赵葵最终没有到任】陈韡被罢免○冬季十一月,应防被罢免○十二月,任命吴潜为同知枢密院事,徐清叟为佥书枢密院事○史宅之去世

【庚戍】十年春季三月,任命贾似道为两淮制置大使,兼任扬州知府;李曾伯为京湖制置使,兼任江陵府知府。○赵葵被罢免。○夏季五月,任命善珘为嗣濮王。○余玠在兴元大败蒙古军【蒙古汪惟正屯兵利州,以遏制四川,每天图谋进取,派他的从宜使李德辉招募百姓入粟绵竹,陆路转运兴元,水路

漕嘉陵,资用饶足。玠亲帅诸军廵邉,直▯兴元,与惟正战,败之】

译漕运嘉陵江,物资费用充足。吴玠亲自率领各军巡视边境,一直到达兴元,与金军将领惟正交战,打败了他。

【辛亥】十一年【蒙古宪宗皇帝元年】春正月,封建国公孟啓为建安郡王,赐名孜。○三月,嗣濮王不擅卒。○以谢方叔知枢宻院事,徐清叟同知院事,吴潜参知政事。○夏六月,蒙古宪宗皇帝即位于奎腾敖拉之地【定宗皇帝之崩,诸大臣欲奉库春之子实勒们,久而不决。至是,乌兰哈达以太祖皇帝诸孙惟宪宗皇帝谦慎宜立,诸大臣兄弟皆曰可,乃大防于奎腾敖拉之地而即帝位焉。实勒们不服,宪宗皇帝因察诸王有异同者,并羁縻之。▯主谋者诛夷之,由是始定。遂罢不急之役,严军律以安民。又以自太宗皇帝以来,羣臣擅政,凡有诏令必亲为之,政始归一。乌兰哈达,苏布特之子也】秋七月,蒙古宪宗皇帝命其皇弟总治蒙古汉地民户事,开府于金莲川,承制封拜【宪宗皇帝诏,凡军民在齐拉衮山南者,聴皇弟呼必赉大王总之,遂开府于金莲川,大为张宴。先是,姚枢隠居苏门,以道自任。皇弟遣赵璧召之,枢至,见皇弟聪眀才不世出,虚已受言,可大有为,乃尽其平日所学为书数千言上之,首以二帝三王为学之本,为治之要,与治国平天下之大经,彚为八目:曰修身,力学,尊贤,亲亲,畏天,爱民,好善,逺佞;次及时政之弊,为条三十,本末兼该,细大不遗。皇弟大竒其才,动必见询。枢言于皇弟曰:「今土地人民财赋皆在汉地,王若尽有之,则天子何为?后必有谗者矣。不若惟掌兵权,凡事付之有司,则势理顺安。」皇弟纳之】蒙古以孟克萨勒为断事官,博勒和为大笔,且齐掌朝贡事。鸿和尔留守和林,塔哈纳阿勒达尔副之。察罕伊尔根统蒙古汉军侵两淮,丹达尔统蒙古汉军侵四川,和尔台统蒙古汉军伐吐蕃,伊啰斡齐布扎尔鄂勒博都特达喇行中书省事于燕京,巴苏呼诺海塔喇海主伊吾庐至阿穆河迤南事,谔尔。根主和抡舍哩迤西事【断事官掌国讼,其权任为至重大笔,且齐其任犹左丞相也】冬十一月,郑清之致仕【清之以老病固求解政,帝不许,赐玉带以朝,一日退朝,忽感寒疾危甚,遂以太傅充醴泉观使,封齐国公,奉朝请,越六日而卒。清之不好立异,以定防功久居宰辅,其再相也年齿衰暮,政归妻子闲废之人,或因縁以贿进,为世所少然,端平之治有足称者焉】以谢方叔、吴潜为左右丞相,徐清叟参知政事,董槐佥书枢宻院事。○蒙古以僧海云、道士李真常各领其教事。○蒙古伊克伐髙丽。○蒙古皇弟置屯田经略司于汴梁【自奎腾太子▯汉上诸郡,因留军戍境上,继而襄樊、夀泗复降,而夀泗之民尽为军官分有,由是降附路絶,虽嵗侵淮蜀,军将惟利剽杀,子女玉帛悉归其家,城无居民,野皆榛莽。至是姚枢请以秋去春来之兵分屯要害,敌至则战,退则耕,积谷髙廪,邉备既实,俟时大举,则宋可平。皇弟善之,始置屯田经略司于汴,西起穰、邓、宿重兵,与襄阳掎角,东连陈、亳、清口、桃源列障守之。又置都运司于卫,转粟于河,继餽诸州。陜西则移陇右汪世显戍利州,刘黒马于成都,割河东解之盐池归陜西,置从宜所于关西,以中粮兴元,犹惧不继,置行部秦州顺嘉陵漕涣关沔池转粟入利州。又置安抚司于邢,由是东西数千里,民人安业,翕然归心矣】蒙古以史天泽、赵璧为河南经略使【自太宗之后,中原任非其人,而河南、陜西民受病尤甚。宪宗皇帝即位,倚任于伊啰斡齐,史天泽自真定入朝,请分河外所属而试治之,且乞不令伊啰斡齐有所钤制,许之,乃立经略使于汴,命天泽、赵璧代治之。时河南民无依恃,差役迫急,流离者众,军无纪律,暴掠平民,莫敢谁何,故州县往徃为宋师所复。天泽选贤才居幕府以清其源,置提领布郡县,以察奸弊;均赋税,以苏疲困;更钞法,以通有无;设行仓,以给军饟;立邉城,以遏敌冲;诛奸恶,以肃官吏;立屯田保甲,以实邉鄙。河南大治】

【壬子】十二年【宪宗皇帝二年】春正月,王坚复兴元。○二月乙夘朔,日有食之。○蒙古侵随、郢、安复州。○余玠败蒙古于嘉

译辛亥年,即十一年,蒙古宪宗皇帝元年。春季正月,封建国公孟启为建安郡王,赐名孜。三月,嗣濮王赵不擅去世。任命谢方叔主管枢密院事务,徐清叟共同主管枢密院事务,吴潜担任参知政事。夏季六月,蒙古宪宗皇帝在奎腾敖拉之地即位。(定宗皇帝驾崩后,各位大臣想要拥立库春的儿子实勒们,但长时间未能决定。到了这时,乌兰哈达认为太祖皇帝的诸孙中只有宪宗皇帝谦恭谨慎适宜即位,各位大臣兄弟都说可以,于是在奎腾敖拉之地举行大聚会而即帝位。实勒们不服从,宪宗皇帝于是察访诸王中有意见不同者,一并加以羁縻控制。主谋者被诛杀灭族,由此才安定下来。于是停止不急之务,严明军纪以安抚百姓。又因为自从太宗皇帝以来,群臣专权擅政,凡是诏令必须由皇帝亲自颁布,政令才开始归于统一。乌兰哈达是苏布特的儿子。)秋季七月,蒙古宪宗皇帝命令他的皇弟总管蒙古和汉地民户事务,在金莲川开设府署,秉承皇帝旨意进行封拜。(宪宗皇帝下诏,凡是军民在齐拉衮山以南的,听任皇弟呼必赉大王总管,于是他在金莲川开设府署,大摆宴席。在此之前,姚枢隐居苏门,以道义自任。皇弟派遣赵璧召见他,姚枢到来后,见到皇弟聪明才智世所罕见,虚心听取意见,可以大有作为,于是将他平日所学写成数千言的书信呈上,首先以二帝三王作为治学的根本、治理的关键,以及治国平天下的大经,汇总为八目:修身、力学、尊贤、亲亲、畏天、爱民、好善、远佞;接着谈到时政的弊端,列出三十条,本末兼顾,大小不遗漏。皇弟非常赏识他的才能,动不动就向他咨询。姚枢对皇弟说:“如今土地、人民、财赋都在汉地,大王如果全部占有,那么天子做什么呢?以后必定会有进谗言的人。不如只掌握兵权,凡事交给有关部门,这样形势顺理且安宁。”皇弟采纳了他的建议。)蒙古任命孟克萨勒为断事官,博勒和担任大笔,且齐掌管朝贡事务。鸿和尔留守和林,塔哈纳阿勒达尔作为副手。察罕伊尔根统领蒙古汉军侵犯两淮,丹达尔统领蒙古汉军侵犯四川,和尔台统领蒙古汉军讨伐吐蕃,伊啰斡齐布扎尔、鄂勒博都特达喇在燕京行使中书省职权,巴苏呼诺海塔喇海主管伊吾庐至阿穆河以南的事务,谔尔根主管和抡舍哩以西的事务。(断事官掌管国家诉讼,其权力责任最为重大;大笔、且齐的职位如同左丞相。)冬季十一月,郑清之退休。(郑清之因年老多病坚决请求解除政务,皇帝不允许,赐玉带让他上朝,一天退朝后,忽然感染寒疾病情危重,于是以太傅身份充任醴泉观使,封为齐国公,奉朝请,过了六天去世。郑清之不喜欢标新立异,因定策之功长期担任宰相,他再次拜相时年事已高,政令归于妻子和闲散之人,有人借机行贿进身,被世人很少称许,但端平年间的治理有值得称道的地方。)任命谢方叔、吴潜为左右丞相,徐清叟为参知政事,董槐为枢密院佥书。蒙古任命僧人海云、道士李真常各自统领其教派事务。蒙古攻打高丽。蒙古皇弟在汴梁设置屯田经略司。(自从奎腾太子……汉地以上各郡,因此留下军队戍守边境,接着襄樊、寿泗又投降,而寿泗的百姓全被军官分占,由此投降归附的道路断绝,虽然每年侵犯淮蜀,军将只图掠夺杀戮,子女玉帛全部运回家中,城中没有居民,野外都是荆棘荒草。到了这时姚枢请求将秋去春来的军队分屯在要害之地,敌人到来就作战,退去就耕种,积蓄粮食在高仓中,边防充实后,等待时机大举进攻,那么宋朝就可以平定。皇弟认为很好,开始在汴梁设置屯田经略司,西边从穰、邓、宿部署重兵,与襄阳形成掎角之势,东边连接陈、亳、清口、桃源排列屏障防守。又在卫地设置都运司,转运粮食于黄河,继续供给各州。陕西则调派陇右的汪世显戍守利州,刘黑马戍守成都,将河东解州的盐池划归陕西,在关西设置从宜所,用来向兴元输送粮食,还担心供应不上,在秦州设置行部,顺嘉陵江、涣关、沔池转运粮食进入利州。又在邢地设置安抚司,由此东西数千里,百姓安居乐业,纷纷归心。)蒙古任命史天泽、赵璧为河南经略使。(自从太宗之后,中原任用非人,而河南、陕西百姓受害尤其严重。宪宗皇帝即位,倚重伊啰斡齐,史天泽从真定入朝,请求划分黄河以外所属地区并尝试治理,并且请求不让伊啰斡齐有所节制,皇帝允许,于是在汴梁设立经略使,命令史天泽、赵璧代替治理。当时河南百姓没有依靠,差役紧迫,流离失所者众多,军队没有纪律,暴掠平民,无人敢问,所以州县往往被宋军收复。史天泽选拔贤才居于幕府以清除弊端源头,设置提领遍布郡县,以监察奸弊;平均赋税,以缓解疲困;改革钞法,以互通有无;设立行仓,以供给军饷;建立边城,以遏制敌人冲击;诛杀奸恶,以肃清官吏;建立屯田保甲,以充实边疆。河南大为治理好转。)

壬子年,即十二年,宪宗皇帝二年。春季正月,王坚复兴元州。二月乙夘初一,发生日食。蒙古侵犯随州、郢州、安州、复州。余玠在嘉州击败蒙古军。

定府。○蒙古汪惟正城沔州。○蒙古徙其太宗六皇后及诸王于邉,赐定宗皇后死,窜太宗皇帝孙实勒们于摩多齐【宪宗皇帝以诸王尝欲立实勒们也,乃徙六皇后托里格讷及孟格图诸王于奎腾大王营盘,哈坦诸王于巴实伯里,黙哷诸王于雅尔逹实河,海都诸王于哈里雅尔伯尔克,诸王于库尔哲托克托,诸王于额宻埒,分后家赀于诸王。定宗皇后乌拉海额实以厌禳赐死,禁锢实勒们于摩多齐】夏六月,蒙古以汉地分封宗属【宪宗皇帝以中州封同姓,勑皇弟于汴京、闗中自择其一。姚枢曰:“南京河徙无常,土薄水浅,泻卤生之,不若关中,厥田上上,古名天府陆海。”皇弟遂请关中。宪宗皇帝曰:“关中户寡,河南懐孟地狭民伙,可取自益。”由是皇弟有关中、河南之地】蒙古皇弟以杨惟中为河南道经略使【时河南总管刘福贪鄙残酷,害虐遗民将二十年。惟中至,召福聴约束,福称疾不至。惟中命设大挺于坐,复召之,使谓福曰:“尔不奉诏,吾以军法行事。”福以数千人拥卫而至,惟中即握大梃击福踣之,福数日死,百姓莫不鼓舞称快焉】秋八月,行防天厯。○蒙古宪宗皇帝命皇弟帅师伐西南夷,皇弟实埒帅师伐西域,克埓布哈帅师伐波黑奚撒里帅师伐印都【皇弟由中道进乌兰哈达,由西道茶寒,由东道副之。印都,古天竺国也,有户百余万】秋九月,嗣沂王贵谦卒。○冬十月,以徐清叟参知政事,董槐同知枢宻院事。○嗣濮王善珘卒,以善奂代之。○十一月,吴潜罢【浙东福建大水故也】印都朝贡于蒙古。○蒙古乌兰哈达伐附都鄯善、乌防、摩些等国,皆降之。

译定府。○蒙古汪惟正攻取沔州。○蒙古将太宗的六位皇后及诸王迁徙至边境,赐定宗皇后死,将太宗皇帝的孙子实勒们流放至摩多齐【宪宗皇帝因为诸王曾想拥立实勒们,于是将六位皇后托里格讷及孟格图等诸王迁徙至奎腾大王营盘,哈坦等诸王迁徙至巴实伯里,黙哷等诸王迁徙至雅尔逹实河,海都等诸王迁徙至哈里雅尔伯尔克,诸王迁徙至库尔哲托克托,诸王迁徙至额宻埒,并将后宫的家产分赐给诸王。定宗皇后乌拉海额实因厌禳之事被赐死,将实勒们禁锢于摩多齐】夏六月,蒙古将汉地分封给宗室亲属【宪宗皇帝将中州之地分封给同姓宗室,命令皇弟在汴京、关中两地中任选其一。姚枢说:“南京黄河改道无常,土质薄而水浅,盐碱地多,不如关中,那里的田地属于上等,自古号称天府陆海。”皇弟于是请求封赐关中。宪宗皇帝说:“关中户口稀少,河南怀孟地区地狭人众,可以取自那里以增益。”于是皇弟获得了关中、河南的土地】蒙古皇弟任命杨惟中为河南道经略使【当时河南总管刘福贪婪卑鄙、残暴,侵害虐待遗民将近二十年。杨惟中到任后,召见刘福听受约束,刘福称病不到。杨惟中命令在座位旁放置大棍,再次召见刘福,让人对刘福说:“你不奉诏令,我将按军法行事。”刘福率领数千人拥卫而来,杨惟中立即手握大棍击倒刘福,刘福几天后死去,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称快】秋八月,开始施行天历。○蒙古宪宗皇帝命令皇弟率领军队讨伐西南夷,皇弟实埒率领军队讨伐西域,克埓布哈率领军队讨伐波黑,奚撒里率领军队讨伐印都【皇弟从中路进军乌兰哈达,从西路进军茶寒,从东路进军以辅佐。印都,即古天竺国,有百余万户】秋九月,嗣沂王贵谦去世。○冬十月,任命徐清叟为参知政事,董槐为同知枢宻院事。○嗣濮王善玶去世,由善奂继任。○十一月,吴潜被罢免【因为浙东、福建发生大水灾的缘故】印都向蒙古朝贡。○蒙古乌兰哈达讨伐附都、鄯善、乌防、摩些等国,各国都投降了。

【癸丑】寳祐元年【宪宗皇帝三年】春正月,以太祖十一世孙建安郡王孜为皇子,赐名禥,进封永嘉郡王。○二月己酉朔日有食之。○蒙古汪惟正城利州【沔利既城,防古且耕且守,蜀土不可复矣】蒙古渡汉江,次于万州,遂入西栁关,髙逹败之。○蒙古乌兰哈达败罗部于夷可浪山,遂防皇弟灭大理,掳其国王段智兴以归【得五城八府蛮部三十有七】夏五月,召四川制置使余玠还。六月,以余晦为四川宣谕使【初,利州都统王防素残悍,号王夜叉,恃功骄恣,杰骜不受节度,所至刼掠,毒虐富人以胁取金帛,蜀人苦之。玠至嘉定,防帅所部兵迎谒,班声如雷,江水为沸,旗帜精眀,舟中皆战掉失色,而玠自若也。徐命吏班赏防,退谓人曰:「儒者乃有此人。」玠久欲诛防,独患其握重兵居外,恐防动危蜀,谋于亲将杨成,成曰:「防兵精势张,视侍郎为文臣,必不肯甘心从令。今纵弗诛,养成其势,后一举足,西蜀危矣。」玠意遂决,夜召防计事,潜以成代领其众,防才离营,而新将己军骑入矣。将士皆愕眙相顾,不知所为,成以帅指譬晓之,遂相率拜贺。防至,玠斩之。防戎州帅欲举统制姚世安为代,玠素欲革军中举代之弊,以三千骑至云顶山下,遣都统金某往代世安,世安闭关不纳,且有危言。而世安素结丞相谢方叔子姓,至是求援于方叔,方叔遂倡言玠失戎利心,帝惑之,世安乃与玠抗,玠鬰鬱不乐。玠专制四蜀,交结权要,凡有奏防,词气不谨,帝不能平。防徐清叟入对,语及玠,因言玠不知事君之礼,陛下何不出其不意而召之?帝不荅。清叟曰:「陛下岂以玠握大权,召之或不至耶?臣度玠素失士心,必不敢。」帝然之,乃以资政殿学士召,而以知鄂州余晦为宣谕使。国子司业叶梦鼎言:「蜀当垂亡危急之秋,晦恐不滕其任,乞改命谢方叔。」固以为能,乃止】蒙古使扎拉尔伐髙丽【代也窟】秋七月,资政殿学士余玠卒【玠闻召命,愈不自安,一夕暴下卒,或谓仰药死。蜀人莫不悲慕,如失父母。玠之治蜀也,任都统张实治军旅,安抚王惟忠治财赋,监簿朱文炳接賔客,皆有常度。至于脩学养士,▯徭以寛民力,薄征以通商贾。蜀既富实,乃罢京湖之饷,邉关无警,又撒东南之戍。自寳庆以来,蜀阃未有及之者。惜其遽以太平自诧,进蜀锦蜀牋,过于文饰,久假便宜之权,不顾嫌疑,昧于勇退,遂来谗贼之口。又置机捕官,虽足以防得事情,然寄耳目于羣小,虚实相半,故人多懐疑惧。至于姚世安拒命,威名顿挫,赍志以没,惜哉】八月,以余晦为四川制置使,知重庆府。

  通鉴续编卷二十二

<史部,编年类,通鉴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续编卷二十三

  元 陈桱 撰

【甲寅】二年【宪宗皇帝四年】春正月,▯古城阆州。○诏工部尚书陈徳毅察访官吏于荆蜀江淮【于是被黜者百十七人】二月,▯古围嘉定,知府俞兴败之。○▯古入东川遂城紫金山【紫金,蜀之要地也】▯古侵合州,知州王坚败之。○▯古侵广徳军,曹世雄败之。○夏四月,以徐清叟知枢密院事,董槐参知政事。○六月,诏籍余玠家财【侍御史吴遂等论故蜀帅余玠聚敛罔利七罪,玠死,其子如孙尽窃帑庾之积以归。诏簿録玠家财以犒师振边,如孙遂认钱三千万,徴之累年始足】加两淮制置大使贾似道同知枢密院事。○召余晦还。闰月,以李曾伯为四川宣抚使兼京湖制置大使,进司防州【初,余晦制下,徐清叟奏曰:“朝廷命令不甚行于西蜀者十有二年矣。今者天毙余玠,乃祖宗在天之灵,社稷无疆之福,陛下大有为之机也。今乃以素无行检,轻儇浮薄,不堪任重,余晦者当之。臣恐五十四州军民不特望而轻鄙之,敌人闻之亦且窃笑中国之无人矣。乞睗收回所除内批。”帝责清叟曰:“数十年来未见执政缴回成命者,卿若固执,则庙堂之间同列之义有不安。诏命已颁,决难反汗。”及晦在蜀屡败,边事日急,帝乃召晦还。董槐疏言蜀事孔

译癸丑年,即宝祐元年,宋理宗三年。春季正月,任命太祖第十一世孙建安郡王赵孜为皇子,赐名禥,晋封为永嘉郡王。○二月己酉日初一,发生日食。○蒙古将领汪惟正攻占利州【沔州、利州已筑城,蒙古人且耕且守,蜀地再也无法收复了】蒙古军队渡过汉江,驻扎在万州,于是进入西柳关,被高达击败。○蒙古将领乌兰哈达在夷可浪山击败罗部,于是防备皇弟灭掉大理国,俘虏其国王段智兴回国【得到五座城、八座府、三十七个蛮部】夏季五月,召四川制置使余玠回朝。六月,任命余晦为四川宣谕使【起初,利州都统王坚素来残暴强悍,号称王夜叉,倚仗功劳骄横放纵,傲慢不服从节制调度,所到之处抢劫掠夺,毒害虐待富人以胁迫索取金银布帛,蜀地百姓深受其苦。余玠到达嘉定时,王坚率领所属军队迎接拜见,喊声如雷,江水为之沸腾,旗帜鲜明,舟中的人都吓得战栗失色,而余玠却神色自若。他慢慢命令官吏赏赐王坚,退下后对人说:‘儒生中竟有这样的人。’余玠长久以来想诛杀王坚,只是担心他掌握重兵驻守在外,恐怕一动就会危及蜀地,于是与亲信将领杨成谋划,杨成说:‘王坚军队精锐势力强大,视侍郎为文臣,必定不肯甘心服从命令。现在如果不杀他,养成他的势力,日后他一举行动,西蜀就危险了。’余玠心意于是决断,夜间召王坚商议事务,暗中让杨成代替统领他的军队,王坚刚离开军营,新将领已经率军进入军营了。将士们都惊愕相视,不知该怎么办,杨成以主帅的旨意向他们解释明白,于是相继拜贺。王坚到达后,余玠将他斩首。王坚任戎州帅时想推举统制姚世安代替自己,余玠素来想革除军中推举代替的弊端,率领三千骑兵到达云顶山下,派遣都统金某前往代替姚世安,姚世安关闭城门不接纳,并且有危言耸听的话。而姚世安素来结交丞相谢方叔的子弟,至此向谢方叔求援,谢方叔于是宣扬余玠失去对戎州、利州的掌控之心,皇帝被迷惑,姚世安于是与余玠对抗,余玠郁郁不乐。余玠专断四蜀事务,结交权贵要员,凡是上奏章表,言辞语气不谨慎,皇帝心中不平。徐清叟入朝应对,谈到余玠,于是说余玠不知侍奉君主的礼节,陛下何不出其不意地召他回来?皇帝不回答。徐清叟说:‘陛下难道因为余玠掌握大权,召他恐怕不会到来吗?我估计余玠素来失去士人之心,必定不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以资政殿学士的名义召他,而任命知鄂州余晦为宣谕使。国子监司业叶梦鼎进言:‘蜀地正处于危亡危急之际,余晦恐怕不能胜任,请求改命谢方叔。’皇帝坚持认为余晦能胜任,于是作罢】蒙古使者扎拉尔讨伐高丽【代也窟】秋季七月,资政殿学士余玠去世【余玠听到召命,更加不安,一天夜里突然腹泻而死,有人说他是服毒自杀。蜀地百姓无不悲伤仰慕,如同失去父母。余玠治理蜀地时,任用都统张实管理军旅,安抚使王惟忠管理财赋,监簿朱文炳接待宾客,都有常规法度。至于修建学校培养士人,减轻徭役以宽缓民力,降低赋税以通商贾。蜀地既已富实,于是停止京湖地区的粮饷供应,边关没有警报,又撤除东南地区的戍守。自从宝庆年间以来,蜀地边防将领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可惜他很快就以天下太平自夸,进献蜀锦蜀笺,过于文饰,长期假借便宜行事之权,不顾忌嫌疑,不明白勇退的道理,于是招来谗言贼口。又设置机捕官,虽然足以探得事情真相,然而寄耳目于群小,虚实各半,所以人多怀有疑惧。至于姚世安抗拒命令,威名顿时受挫,抱憾而死,可惜啊】八月,任命余晦为四川制置使,兼知重庆府。

通鉴续编卷二十二

<史部,编年类,通鉴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续编卷二十三

元 陈桱 撰

甲寅年,即宝祐二年,宋理宗四年。春季正月,○蒙古人筑城于阆州。○诏令工部尚书陈德毅在荆蜀江淮地区察访官吏【于是被罢黜的有一百一十七人】二月,○蒙古人围攻嘉定,知府俞兴击败他们。○蒙古人进入东川于是筑城于紫金山【紫金山,是蜀地的要地】○蒙古人侵犯合州,知州王坚击败他们。○蒙古人侵犯广德军,曹世雄击败他们。○夏季四月,任命徐清叟为知枢密院事,董槐为参知政事。○六月,诏令登记余玠的家财【侍御史吴遂等弹劾故蜀帅余玠聚敛谋利的七项罪状,余玠死后,他的儿子、孙子都窃取库府积蓄运回。诏令抄录余玠家财以犒劳军队振作边防,余玠的子孙于是认罚三千万钱,征收多年才凑足】加两淮制置大使贾似道为同知枢密院事。○召余晦回朝。闰月,任命李曾伯为四川宣抚使兼京湖制置使,进封为司州【起初,余晦被任命后,徐清叟上奏说:‘朝廷命令在蜀地十二年来不太行得通。现在上天让余玠病死,乃是祖宗在天之灵,社稷无疆的福分,陛下大有作为的时机。现在却让素无品行检点,轻浮浅薄,不堪重任的余晦担任此职。臣担心五十四州的军民不仅望而生轻鄙之心,敌人听说后也会暗中嘲笑中国无人。请求收回所下的内批。’皇帝责备徐清叟说:‘数十年来未见执政大臣驳回成命的,你如果固执,那么庙堂之间同僚之义就有不安。诏命已颁布,决难反悔。’等到余晦在蜀地屡战屡败,边事日益紧急,皇帝于是召余晦回朝。董槐上疏说蜀地事务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