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鉴续编卷九

译王韶率军修筑渭源堡和乞神平，击破了罗角、抺耳水、巴等部族。起初，羌人凭借险要地形固守，众将领谋划在平地上布阵。王韶说：“贼寇若不放弃险要地形出来交战，那么我军必定徒劳无功而返。如今既然已进入险地，就应当让险要之地为我所有。”于是径直奔赴抹邦山，逼近敌军布阵，下令说：“敢言退却者斩。”贼寇凭借高地向下攻击，我军稍作后退。王韶亲自披挂铠甲，指挥帐下士兵迎击，羌人大败，我军焚烧其庐帐后返回。洮西地区大为震动。恰逢木征渡过洮河前来支援，余党再次聚集。王韶告诫偏将经由竹牛岭一路张扬军威，而暗中率军越过武胜，遭遇瞎征首领瞎药等人并与之交战，将其击破。于是修筑武胜城，建立为镇洮军。王韶说：“处理洮河事务，只使用贸易利润，未曾随意耗费官府本金。”文彦博说：“工匠建造房屋起初必定少报预算，希望人们容易动工，等到工程兴起，知道无法停止，这才增加费用。”皇帝说：“房屋坏了难道可以不修吗？”王安石说：“主管者善于计算，自有估量，难道会被工匠欺骗吗？”文彦博不再敢说话。从此王韶进讨，敢于肆意欺诈虚报，朝廷不再与他计较财务。诏令寻求欧阳修所撰写的《五代史》。这一年，欧阳修去世。王韶在巩令城击败西蕃木征。降服其部落两万人。任命石鉴知辰州。协助章惇经制南北两江。确立方田及均税法。皇帝忧虑田赋不均，重新修定方田法，诏令司农寺将均税条约及格式颁布天下。方田法规定，以东西南北各一千步相当于四十一顷六十六亩一百六十步为一方，每年九月，各县委派县令佐分地计量，根据坡石平泽确定土地性质，依据赤淤黑垆辨别土壤颜色。丈量完毕后，根据土地及颜色参定肥瘠，分为五等，以此确定税额。到次年三月全部张贴公布，以展示给百姓，一季没有诉讼，就书写户帖，连同庄帐交付，作为地符。均税法规定，各县以其租额税数为限，过去曾将零碎数额凑整，如米不足十合而收为一升，绢不满十分而收为一寸之类，现在不得使用其数额，均摊增展，导致超过旧额，凡是超过额度的增加数目都禁止。如果土地贫瘠盐碱不长草木，以及众人赖以谋生的山林、陂塘、沟路、坟墓，都不设立税赋。凡是田方的角落，立土为峰，种植当地适宜的树木，以对应标记。有方帐，有庄帐，有甲帖，有空帖。分烟析产、典卖割移、官府给契、县置簿册，都以现在所丈量的田地为标准。法令完备后，于是任命钜野县尉王防为指教官，先在京东路施行，各路仿效。九月，少华山崩塌。冬十月，设置熙河路，升镇洮军为熙州，任命王韶知州事。设置熙河路，管辖熙河、洮、岷州，通远军，由王韶知熙州兼经略安抚使，然而河、洮、岷三州仍然未能收复。十一月，河州首领瞎药来投降，任命为内殿崇班，赐姓名叫包纳。张商英有罪，贬为监荆南税。张商英依附王安石，得以担任权御史里行，因弹劾枢密院吏徇私语侵文彦博，文彦博请求离职，皇帝发怒，贬谪他。将陕西分为永兴、秦凤二路。章惇开辟梅山，设置安化县。梅山洞蛮苏氏旧时不通中国，其地东接潭州，南接邵州，西接辰州，北接鼎州、澧州。章惇招降他们，登记其民一万四千八百九户，其田二十六万四百三十六亩，均定其税，使其每年一次缴纳。修筑武阳、开峡二城，设置安化县，隶属邵州。从此鼎州、澧州可以南至邵州。十二月，任命陈升之为枢密使。王韶修筑熙州各关寨。

译癸丑年，即宋神宗熙宁六年（辽咸雍九年）春季二月，王韶攻取河州（俘获木征的妻子儿女），任命吕惠卿为翰林学士，任命邓绾为御史中丞。三月，设立修经局，由王安石提举其事，在各路设置学官（讲授《诗经》《尚书》《周礼》的义理，由吕惠卿、王雱一同修撰）。下诏规定，即将授官的进士，都必须参加明法考试。封李干德为交阯郡王。文彦博被罢免（文彦博长期担任枢密使，因王安石多次改变旧有典章制度，他对皇帝说：“朝廷办事应当合乎人心，应该兼听各方意见，以稳重为先。陛下励精图治，但人心尚未安定，大概是变革过度的缘故。祖宗的法度未必都不可行，只是有偏废而不推行的弊端罢了。王安石知道为了自己奋发努力，却排斥异己说：‘去除对百姓有害的事，有什么不可以？如果万事都衰败琐碎，那是西晋的风气，对治理国家有什么好处？’等到市易司设立，甚至瓜果蔬菜也由官府垄断售卖，文彦博认为这损害国家体面，招致百姓怨恨，导致华山崩塌，向皇帝极力陈述此事。王安石说：‘华山的变故，大概是天意为了小人而发。市易法的兴起，本来是为了缓解小民长期困苦，抑制兼并，对官府有什么好处呢？’文彦博因此更加坚决地请求离职，于是以司空的身份判河阳府，虽然身在朝外，但皇帝的恩宠有加）。夏季四月甲戌初一，按历法应当发生日食，但没有出现（司天监奏报四月初一应当发生日食，皇帝从三月丁巳日起避居偏殿，减少膳食，将天下囚犯的罪行减轻一等，流放以下的囚犯予以释放，到了这一天没有发生日食，皇帝才回到正殿恢复膳食）。设立律学（掌管教授法律，凡是命官和举人都可以入学考试读书）。贬同知太常礼院刘攽为通判泰州（当时吕惠卿考核举士，将迎合时势的人排在高等，揭发正直的人排在下面，刘攽复核时全部颠倒过来，吕惠卿不高兴，防备刘攽写信给王安石议论新法不便，王安石大怒，于是抓住他与同院考官王介争吵辱骂的事，将他贬斥为通判泰州。刘攽博闻强记，擅长文章政事，与兄长刘敞以及刘敞的儿子刘奉世名声相当，世人称为“三刘”）。设立疏浚黄河司，任命范子渊为都大提举（治平初年，命令疏浚二股、五股河道，以缓解恩州、冀州的洪水患难，等到皇帝即位，黄河决堤更加严重，都水监丞李立之请求在恩州、冀州、深州、瀛州等地新建生堤三百六十七里，以抵御黄河，于是都水监丞宋昌言与屯田都监管内侍程昉献议，开凿二股河道以引导东流，皇帝下诏让司马光等人乘坐驿车前去考察，司马光请求按照宋昌言的防备方案，在二股河道的西侧设置上约擗，让水向东流，等到东流逐渐加深，北流淤积变浅，就堵塞北流，放出御河、胡卢河的水，缓解恩、冀、深、瀛的患难。王安石赞同。皇帝说：“想要开凿签河，确实很好。”王安石说：“如果及时去做，黄河可以东行，北流可以关闭。”于是下诏让司马光都大提举修治二股。吕公着说：“司马光是近职，不可以派遣。”司马光得以不去，而二股的工程，命令河北转运司督促。经过三个月完成，深十一尺，宽四百尺。在疏浚的时候，黄河稍微被阻挡；等到水流入河道，决口也被堵塞。防止黄河泛滥到北京、夏津。皇帝问执政大臣：“听说京东调发民夫修河，有破产的人，河北调发急夫尤其多。如果黄河再次决堤，怎么办？况且黄河决堤不过占据一条河的地面，或西或东，如果利害没有什么差别，听任它流向如何？”王安石说：“北流不堵塞，占据公私田地最多，而且水流分散，很久以后又会淤塞。上次修治二股，耗费很少而公私田地都露出来，过去的盐碱地，都变成了肥沃的土地，难道不是利益吗？况且急夫已经比去年减少，如果再修治堤防，那么河北每年的民夫就会更少了。”皇帝听从了他，于是开始设立疏浚黄河司。先前有位选人叫李公义，献上了铁龙爪、扬沙车的方法来疏浚黄河。这种方法是用几斤铁做成爪形，用绳子系在船尾沉入水中，篙工急划船桨顺流而下，接连经过一两次，水深已经增加了几尺。宦官黄怀信认为可以使用，但担心它太轻。王安石请求让黄怀信、李公义一同商议增减，于是另外制作了浚川杷。这种方法是用长八尺的大木，齿长二尺，排列在木头下面像耙子一样，用石头压住，两旁系上大绳，两端用大船固定，相距八十步，各自用滑车绞动，来回搅动泥沙。然后又移船疏浚。有人说水深则杷不能触及河底，即使多次往来也没有益处；水浅则齿被沙石阻碍拖不动，最终反而将齿向上拖拽。人们都知道不可用，只有王安石称赞这种方法，让黄怀信先试用它来疏浚二股，又谋划开凿直河几里以观察效果。并且对皇帝说：“开凿直河则水势分散，那些不能开凿的地方因为靠近河流，每开凿几尺就见到水，无法施工罢了。现在只要见到水就用杷疏浚，水应当随着杷改道流入直河。如果放置几千个杷，那么各条河流的浅滩淤积都不再是忧患，每年可以节省开凿疏浚的费用几百千万。”皇帝说：“果真如此，很好。”听说河北小军垒应当征发民夫五千，计算全境的丁口仅达到这个数目，一个民夫甚至要用钱八缗，所以欧阳修曾经说开河如同放火，不开河如同失火，与其劳民，不如不开。王安石说：劳民以除害，就是所谓毒害天下百姓而顺从他们。皇帝于是赏赐黄怀信，并命令李公义与堂除以杷法下大名府。命令虞部员外郎都大提举大名府界金堤范子渊与通判、知县共同试验，都说不可用。恰逢范子渊因事到京师，王安石

译询问他其中的缘故，子渊有意依附吕惠卿，急忙说：“这方法确实好，只是同僚们的意见不一致罢了。”王安石非常高兴。等到设置浚河司，打算从卫州疏浚河道直到海口，任命子渊为都大提举，公义作为他的属官。允许他不拘泥于常规制度，征用使臣等人以及船只、木材、铁器和工匠，都从各埽处选取。五月，播州蛮族酋长杨贵迁前来进贡【杨贵迁派遣儿子杨光震前来进贡，任命杨光震为三班奉职】。湖北蛮族向永晤、舒光银率领他们的部众归降【向永晤、舒光银率领部内的富鹤、保顺、天赐、古叙、峡中、胜元等九州前来归降】。泸川夷人罗晏反叛，皇帝下诏命熊本去视察处理【泸川夷人反叛，皇帝下诏派遣中书检正官熊本去视察梓州、夔州，允许他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置各夷族事务】。六月，知南康军周敦颐去世【周敦颐是道州营道人，最初名叫周敦实，因为犯了英宗的名讳而改名。起初依靠舅舅郑向的恩荫担任分宁县主簿，有一桩案件长期无法决断，周敦颐一到任，审讯一次就立刻辨明了真相，县里的人惊讶地说：“老吏也比不上他。”调任南安军司理参军，有一个囚犯按法律不应判死刑，转运使王逵想从严惩处，周敦颐极力与他争辩，王逵不听，周敦颐摘下官印准备弃官离去，说：“像这样还可以做官吗？杀人来讨好别人，我不做。”王逵醒悟，囚犯得以释放。调任桂阳县令，改任南昌知县，富户大姓、狡猾的官吏和恶少都感到恐惧，不仅担心得罪县令，而且以玷污善政为耻。历任合州判官、虔州通判、郴州知州、广东转运判官、南康军知军，五十七岁时去世。周敦颐学问广博，品行端正，撰写《太极图》，阐明天理的根源，探究万物的始终；撰写《通书》四十篇，阐发太极的深意，言辞简约而道理宏大，文辞质朴而义理精微，深得孔孟思想的本原，对学者大有功劳。他在担任南安司理参军时，通判程珦认为他做学问通达天道，于是让两个儿子程颢、程颐去拜他为师。周敦颐常常让他们寻找孔子和颜回快乐的地方，所快乐的是什么缘故，所以程颢曾说：“自从再次见到周茂叔后，吟咏风月而归，有‘吾与点也’的意境。”侯师圣向程颐学习没有领悟，于是去见周敦颐，周敦颐说：“我老了，说话不能不详细留下。”与他同榻夜谈，过了三天才回去。程颐惊讶地说：“他不是从周茂叔那里来的吗？他善于启发人。”类似的事情很多。周敦颐到了南康后，就在莲花峰下建造房屋，前面有溪流汇入湓江，取用他在营道居住时的濂溪来命名，学者于是称他为濂溪先生】。出现大蝗灾○秋七月，将河北路分为东路和西路○无○○八月，恢复周代的比闾族党制度○九月，在两浙设置和籴仓【宋朝每年从江淮、两浙漕运米七百万石，以扩充军粮储备，充实京城、河北、河东、陕西三路以及内地州郡，又自行购买粮食以减轻边民长途运输的劳苦，名称不一，州县强行征收百姓家中积存的粮食来供给军粮的叫做“推置”，根据上户的名册斟酌所缴纳的租税来平均购买的叫做“对籴”，都不是常规制度，那些招募商人向边境输送草料粮食以换取京城或东南州军、陕西的盐及缗钱、香药、宝货的，如果在两浙受盐，就叫做“入中”，入中的利润既厚，商贾争相前往，于是全部用现钱进行和籴，而官府的开支节省了，这一年设置仓库于两浙，丰收年份便成为常制，吕惠卿又请求命令各军多余的粮食愿意卖给官府的，按价格支付钱款，再把米储存在仓库里，叫做“坐仓”，河北转运提举司设置市场，用常平仓和省仓每年剩余的粮食降低价格听任百姓用丝绵、绫绢加价购买，等到秋收时再购买粮食的叫做“博籴”，又有所谓的“结籴”、“俵籴”、“兑籴”，都是王安石所建立的，大致是想节省漕运费用而已，然而都成为百姓的祸害，这时王韶开拓熙河，章惇经营溪峒，边境兴兵，百姓来不及供给】。皇帝下诏兴修水利【自从兴修水利的说法兴起后，进献计策的人纷纷而来，几年间各路共获得废田一万七百九十三处，三十六万一千一百七十八顷有余，而百姓因服役而劳苦骚扰】。起初设置武举【起初枢密院请求在武成王庙建立武学，皇帝听从了，于是赐予办学本钱一万缗，学生以一百人为定额，选拔文武官员中懂兵法的人担任教授，使臣未列班次的以及门荫子弟、平民，由京官保举人才，弓马符合标准的听任进入学校学习各家兵法，教授编纂历代用兵成败的案例，前世忠义节操足以作为训诫的加以讲解阐释，愿意试验阵法的，酌情配备士兵，在官三年，具备技艺学业后考试分等给予恩荫，未及格的过一年再试，春秋各试一次，步射以一石三斗，马射以八斗箭，箭五发中靶，或兼习武艺副职方略的，即使弓力不及，但学业卓然，都列为优等，补为上舍生，不超过三十人，试马射以六斗，步射也以六斗，策论一道，孙吴兵法义理十道通五道，补为内舍生，马步射、马战符合标准，对策精通，品行可称道的，上报枢密院审查试用，即使不符合标准，但通晓术数，知道阵法，智谋可用的，或多次考试策论优等的，都录取补为上舍生，武艺策论多次居下等的，降为外舍生。凡是武举考试，策论在贡院考，武艺在殿前司考，等到殿试时又在庭院里考骑射和策论，策论武艺都优秀的为右班殿直，武艺次优的为三班奉职，再次优的为借职，末等的为三班差使。起初，枢密院修订武举法，不能回答策论的，回答兵书墨义。王安石说：“武举却考墨义，与学究诵书不懂道理有什么区别，对事先没有补益。”王韶勇力过人】

译那些士人，都隶属于车右，是为了防备抵御侮辱之用，那么记诵又有什么用呢？”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到这时才开始防范武举的士人。木征再次入侵河州，王韶征伐夺取了它，岷、宕、洮、叠四州的首领都献出城池投降。皇帝在紫宸殿接受祝贺，赐给王安石玉带。王韶收复河州后，防备投降的羌人反叛，王韶回军攻击他们，木征趁此间隙占据河州，王韶进军攻破诃诺木藏城，穿越露骨山，向南进入洮州境内，道路狭窄，下马步行，有时一天走六七十里。木征留下他的党羽守卫河州，自己率领军队尾随官军，王韶奋力作战击溃并赶走了他们，河州再次平定。岷州首领木令征献出城池投降，王韶进入岷州，于是宕、洮、叠三州的羌族酋长都献出城池归附。王韶军队行军五十四天，跋涉一千八百里，获得五个州，斩首数千级，缴获牛羊马数以万计。捷报送到，皇帝因为收复熙、河、洮、岷、叠、宕六州，在紫宸殿接受群臣祝贺，解下自己佩戴的玉带赐给王安石。起初征收免行钱。先前京城各种货物都有行会，官府所需都由行会负责办理，下至贫民小贩大多有亏损。吕嘉请求根据各行利润的厚薄，让他们缴纳钱款来支付官吏俸禄，以及免除行户应役，而宫中买卖百货都交给杂买务处理，仍然设置市司评估物价高低，凡是内外官府想要掌握物价就从中获取。到这时开始实行。冬十月，下诏在大名开浚直河。这时河北河道封闭已久，河水有时横向决口分散漫溢，常担心堵塞。外都水监丞王令图在北京第四、第五埽等处提出开修直河的建议，使大河回归两条旧河道，于是命令范子渊和朱仲立负责此事，开凿直河，深八尺，又用浚川耙疏浚两条旧河道及清水镇河，凡是退背、鱼肋河就堵塞它。王安石极力称赞使用浚川耙的功效，如果不停止施工，即使两条旧河道的上游也能使水流行于地下了。章惇讨伐懿洽州蛮人，使其投降。○没有下雨。

译甲寅年，即宋神宗熙宁七年，也是辽朝咸雍十年。春季正月，熊本征讨泸州地区的夷人，使其投降。熊本曾经担任戎州通判，熟悉夷人中的风俗，等到他到任泸州，认为那些能够骚扰边境的人，是凭借十二个村庄的豪强作为乡导，于是他用计招致一百多人，在泸州将他们斩首示众，其余党众吓得腿发抖，愿意誓死效忠来赎罪。熊本向朝廷请求，授予他们刺史、巡检的官职，明确显示赏罚，众人都踊跃顺从命令。只有柯阴的一位酋长没有到来，熊本集合晏州十九个姓氏的民众，征发黔南义军，配备强弩，派遣大将王宣等人率领进军，讨伐贼寇，贼寇全力抵抗，王宣在黄葛下击败他们，追击逃敌深入柯阴，贼寇陷入困境，请求投降，熊本接受投降，登记所有的丁口、土地以及贵重宝物和良马，全部上缴给朝廷，以接受贡赋职事。于是乌蛮罗氏鬼主及其他各夷族，都随风倒伏，愿意世代做汉官的奴仆。熊本回朝，皇帝慰劳他说：“你不耗费钱财，不伤害百姓，一下子消除了百年的祸患。至于你的檄文和奏章详细明了，近世少有匹敌。”提拔他为集贤殿修撰，赐予三品官服，西南用兵从此开始。这一年没有下雨。

王韶从熙州入朝，景思立主持河州事务。二月，下诏让三司每年汇总天下财政收支的数目上报。唐朝自天宝以后，天下多事，户口凋敝损耗，租税日益削减，藩镇掌握重兵，都截留财赋自我供养，上缴朝廷的极少。五代时期疆域狭小，藩镇更加强大，通常让部曲主持场院，属于三司管辖的则补任大吏来监管，除了上缴定额之外，也有私有的部分。宋太祖深知这些弊端，在乾德年间，各州除了支度经费之外，凡是金帛都送往京城，不准截留，于是外部的权力开始削弱，利益归于朝廷，条令禁令和文书簿籍逐渐变得精密，官吏不能借此行奸。军队既然聚集在京城，外地州县没有留存的财赋，天下所有的开支都出自三司。景德年间，丁谓担任三司使，编写《会计录》进献。起初，吴、蜀、江南、荆湖南、越等地都号称富强，相继降附，太祖、太宗凭借他们的积蓄，以恭谨节俭守成，天下人口尚少，而养兵还不算太多，任职官员还不算冗杂，佛老之徒还不算兴盛，对外没有赠送金帛的支出，百姓各自安于生活，不做巧伪放纵奢侈之事，所以上下供给充足，府库充盈。太平既久，户口逐年增加，兵籍日益扩大，吏员日益众多，佛老及外国消耗侵蚀中原，国家的费用数倍于往昔，百姓也稍微放纵奢侈，于是上下开始为财力所困。仁宗即位，开始大力裁减对道家的供奉，有节制，不兴土木之工，加上仁宗天性恭谨节俭，尤其致力于约束自己以率先天下。有关部门进言求利的人很多，都被摒弃不采纳。听说百姓有疾苦，即使有厚利，也舍弃而不吝惜。等到在陕西用兵，调度百出，国家的费用才开始扩大。议论者有的想节省官吏士兵的俸禄赏赐，皇帝说：“俸禄都有定制，不要匆忙变更以动摇人心。”西边的战事久拖不决，财用更加匮乏。下诏减少后妃、宗室的赏赐来资助军费。于是三司使王尧臣选取陕西、河北、河东三路未用兵及用兵后的年度收支财用数目，统计后上报。等到元昊请求臣服，朝廷也已厌倦战争，屈意安抚接纳，每年赏赐缯帛茶叶二十五万，而契丹也增加每年的馈赠至五十万。从此每年的费用更加增加，国家收入仅够充作费用。仁宗深深忧虑，屡次命令官员裁减节省，但有关部门最终没有提出明确的建议。等到神宗即位，尤其优先理财。熙宁初年，命令司马光等人设立局署考察裁减国家费用。王安石执政，更加讲求修饬钱谷之法。当时天下太平，正图开拓边境，每每因为财用不足，日夜讲求其中的缘故，命令官员考核三司簿籍，商量长久废置的适宜措施，凡是年度费用都制定为定式。皇帝曾经担忧增设官署耗费钱财，王安石说增设官署是为了节省费用。皇帝说：“古代十分取一作为税赋，现在取财有上百种途径。”王安石说古代不仅仅只是十分取一。王安石又想给天下所有官吏发放俸禄，皇帝没有答应，而三司上报新增吏禄每年达到一百一十一万缗钱有余。主张新法的人都认为吏禄既厚，那么人们就知道自重，不敢触犯法律，可以节省刑罚。然而良吏确实很少，受贿如故，往往陷入重罪。议论者不认为这是好事。至此下诏让三司帐司统计今年天下财用收支的数目上报，法令更加严密了。

瞎征侵犯白踏城，景思立战败而死。三月，木征于是侵犯岷州，高遵裕击败了他。木征又包围河州。王韶入朝，木征联合宗哥首领青宜结、鬼章的军队侵犯踏白城，知河州景思立与他交战战败而死。瞎征势力再次兴盛，于是侵犯岷州，知州高遵裕派遣包顺击败了他。木征离开去侵犯河州，包围了它。

辽国使者萧禧来谈论边界事务。辽国因为河东路防御边境，增修堡垒，修建铺舍，侵入蔚、应、朔三州境内，派遣林牙萧禧来言，请求拆除，另立边界。刘忱出使辽国，商议边界事务。大旱，下诏征求直言。夏季四月癸酉日，下诏废除新法。当天降雨。吕惠卿请求恢复实行新法，下诏听从了他。于是将监安上门的郑侠交付御史台治罪。皇帝因为久旱避殿减膳，并且知道麦苗枯槁，五种庄稼无法入土，百姓没有生计，忧虑形于颜色，对着朝廷嗟叹，想要全部废除不好的法度。王安石说：“水旱是常有的事，尧、汤时代也不能避免，不足以让圣上忧虑，只应当修饬人事来应对。”皇帝说：“这难道是小事情吗？我之所以恐惧，正是因为人事没有修饬。现在收取免行钱太

译百姓怨恨，甚至说出无礼的话，从近臣到后宫家族，没有不诉说新法危害的。”马京说：“我也听到了。”王安石说：“那些不得志的士大夫，都依附马京，所以只有马京听到这些话，我却没听到。”起初，光州司法参军郑侠被王安石赏识提拔，郑侠感激他的知遇之恩，想要竭尽忠心。等到任期届满进入京城，王安石问他听到了什么，郑侠说：“青苗法、免役法、保甲法、市易法这几件事，以及边境用兵，在我心里不能没有忧虑。”王安石不回答，郑侠退下后不再见面，只是多次写信陈述法律对百姓的危害。过了很久，郑侠担任安上门监官，当时正值久旱饥荒，征收赋税苛刻急迫，东北的流民每当风沙昏暗时，扶老携幼堵塞道路，瘦弱病苦，身上没有完整的衣服，城里的百姓买麻子、麦麸混合米做成粥，有的吃木实草根，甚至身上戴着枷锁背着瓦片、拿着木柴卖来偿还官府，络绎不绝。郑侠认为王安石不可劝谏，于是将所见绘成图画，上奏疏到阁门不被接纳，于是假称紧急军情，通过马递送到枢密院，并且说“旱灾是由王安石造成的，罢免王安石天必下雨”。奏疏呈上，皇帝反复观看图画，长叹几次，袖着图画进入内宫。这天晚上睡不着，第二天命令开封府免除行钱，三司考察市易法，司农寺发放常平仓的粮食，三卫具报熙河路所用的兵力，各路上报民物流散的原因，青苗法、免役法暂时停止追缴，方田法、保甲法一并罢免，共十八件事。百姓听说后欢呼相庆。此前皇帝对翰林学士承旨韩维说：“天久不下雨，我日夜焦劳，怎么办？”韩维回答说：“陛下忧虑旱灾，减膳避殿，这只是奉行旧例，恐怕不足以回应天变，应当痛切自责，广泛征求直言。”于是上疏极力陈述青苗法及开边之害，皇帝感悟，立即命令韩维起草诏书自责以求直言。诏书下达，人心大为喜悦。等到郑侠的奏疏到达，皇帝慨然施行。这天果然下大雨，远近都得到滋润，辅政大臣入朝祝贺，皇帝出示郑侠所进的图状，并且责备他们，都再拜谢罪。王安石上章请求离职，外面才开始知道施行的原因，群奸切齿，于是将郑侠交给御史治他擅自使用马递的罪。翰林学士吕惠卿、御史中丞邓绾对皇帝说：“陛下多年来废寝忘食，成就了这些美政，天下正蒙受其恩赐。一旦听从狂夫的话，全部罢废，岂不可惜！”一起在皇帝面前哭泣，于是新法一切照旧，只有方田法暂时罢免。木征向王韶乞降，王韶回到京师【王韶从京师回到兴平，听说景思立战败，贼军包围河州，势头正盛，于是与李宪日夜奔驰到熙州。熙州正在修筑城墙防守，王韶命令撤去，挑选士兵得到两万人，直趋定羌城，攻破西蕃结河川族，切断夏国的通路，进军临近宁河，分命偏将进入南山。木征知道援军断绝，撤去营寨。起初，景思立军队覆没时，羌人势力再次炽盛，朝廷议论想放弃熙河，皇帝为此晚食，多次下诏告诫王韶持重不要出战。到了这时，皇帝大喜。王韶回到熙州，率兵沿着西山，绕到踏白城后面，焚烧贼军两万多个帐篷，斩首七千多级。木征穷困窘迫，率领酋长八十多人到军门乞降，王韶接受，送木征及其妻子儿女到京师】王安石有罪被免职，任命韩绛为平章事，吕惠卿为参知政事【王安石执政六年，更改法度，开拓边疆，老成正直的士大夫被罢黜殆尽，轻浮聪慧的年轻人越级晋升掌权，天下怨恨他们，而皇帝倚任更加专一。太皇太后曾找机会对皇帝说：“祖宗的法度不宜轻易更改，我听说民间很苦于青苗法和助役法，应当罢免。”皇帝说：“这是为了利于百姓，不是使他们受苦。”后来又说：“王安石确实有才学，但怨恨他的人很多，想要保全他，不如暂时让他出京。”皇帝说：“群臣中只有王安石为国家担当大事。”当时皇帝弟弟岐王赵颢在旁，于是进言说：“太后的话是至理名言，不可不思考。”皇帝怒说：“是我败坏天下吗？你自己去做。”赵颢哭泣说：“何至于此？”都不高兴而罢休。过了很久，太后流泪对皇帝说：“王安石扰乱天下，怎么办？”皇帝开始怀疑。等到郑侠奏疏进呈，王安石心中不安，于是请求离职。皇帝再三勉强挽留，王安石请求更加坚决。吕惠卿让他的党羽改变姓名，每天投信到匦中挽留他。王安石感激他的心意，于是请求韩绛代替自己，而吕惠卿辅佐他。皇帝听从他的请求，两人坚守既定规则，没有稍失。当时称韩绛为传法沙门，吕惠卿为护法善神。吕惠卿害怕内外有人议论新法，于是写信遍送监司郡守，让他们陈述利害，又从容禀告皇帝，下诏说：“最终不会因官吏违法的缘故而废除法律。”所以王安石所建立的没有更改】辽再次派遣萧素来谈论疆界之事【辽再次派遣枢密副使萧素来在代州边境商议疆界，于是下诏枢密院商议，并且手诏判相州韩琦、判河南府文彦伯、司空富弼、判永兴军曾公亮条陈代北事宜上报。韩琦上奏说：“臣观察近年以来，朝廷行事，似乎不把大敌当作忧虑。他们看到形势产生怀疑，一定认为我有图谋收复燕南的意图，所以引用‘先发制人’的说法，制造衅端，导致他们怀疑的事情有七点：高丽臣属于北方，很久断绝朝贡，于是因为商船引诱他们来，契丹知道后，一定认为将以此图谋我，这是第一点；强取吐蕃

译建立熙河之地，契丹听说后，必定认为我们的行动将波及他们，这是第二点；在西山广泛种植榆树柳树，希望它们长成，用以制约西夏骑兵，这是第三点；创立保甲制度，这是第四点；各州修筑城墙、挖掘护城河，这是第五点；设立都作院，颁布弓矢的新式样，制造大型战车，这是第六点；在河北设置三十七位将领，这是第七点。契丹向来是敌对之国，因这些事端产生疑虑，是不可避免的。臣往年议论青苗钱之事，进言的人便肆意进行严重的诬陷，若不是陛下圣明，臣几乎遭受极刑，从此听说新法日益推行，不敢再进言。如今亲自接受诏命，事情关系到国家安危，如果知道却隐瞒不报，即使死了也有不尽的责任。臣曾私下揣测，起初为陛下谋划的人，必定说治理国家的根本应当先聚集财富、积蓄粮食，从农民中招募士兵，这样就可以鞭笞四方夷狄，所以散发青苗钱让百姓支付利息，实行免役法，依次收取钱款，等到设立市易务，小商小民便无处安身。新法每日颁布，更改无常，官吏茫然无法详细记住，监司督促责罚以苛刻为精明。如今农民在田间怨恨，商人在道路上叹息，长官不能安心任职，陛下并不完全知晓。想要驱逐四方夷狄以兴起太平盛世，却先使国家根本动摇，众人离心怨恨，这就是为陛下起初谋划的人大错特错了。臣现在为陛下考虑，认为应当派遣使者出使报聘，详细说明以往的兴作乃是加强防备的常理，难道有其他意图吗？疆土向来确定，全都如同旧日边界，不可拿这些作为借口，来毁坏累世建立的友好关系。对于令人怀疑的迹象，比如将官之类，因此罢免他们，更加养育百姓、爱惜民力，选拔贤能、任用人才，疏远奸佞谄媚之徒，进用忠诚刚直之人，使天下人心悦诚服，边防日益充实。如果他们果然背弃盟约，那么就可以一举振作威武，恢复旧日疆土，抒发累朝积存的愤恨了。】设立沅州【即懿州】五月罢免贤良方正科【自从孔文仲对策违背王安石的心意，于是对皇帝说：“进士考试策论，就是制科，何必再设置这个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吕惠卿执政后，又说制举只停留在记诵，不是义理之学，请求罢免，于是下诏罢免制举，而改用防论来考核馆职。】三司使曾布提举市易司，吕嘉问被免职【吕嘉问提举市易，接连因为盈余的税课受到赏赐，皇帝听说他扰民，把这话告诉王安石，王安石回答说：“吕嘉问奉行法令出于公心，因此招致怨恨。”皇帝说：“免行钱所征收的细碎，市易局售卖果实、梳朴、脂麻、冰炭，大大损害国家体面。”王安石极力辩解，甚至讥讽皇帝琐碎，不知帝王的大略，并且说：“如果不是吕嘉问，谁敢不避开左右近臣？如果不是我，谁为吕嘉问辩解？”皇帝说：“既然如此，士大夫为什么认为不便？”王安石请求说出进言者的姓名，让吕嘉问逐条分析，等到皇帝因为旱灾，命令韩维、孙永召集市人询问，减少坐贾钱千万，王安石于是拿着吕嘉问的条析上奏说：“这都是百姓所希望的，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吕嘉问说：“朝廷之所以允许百姓输钱免役，是因为人情安于乐业，厌恶追扰，如果全部罢去，就无人承办。又因为吏胥俸禄微薄，势必要向百姓索取，不加重法令无法禁止。用微薄的俸禄申加重法，那么法令有时也会屈服。官府供给办事，那么三司经费有限，现在从百姓那里取很少，而官吏知道自重，这是我们推行的本意。”议论的人想要除去，这大概不对，百姓不曾不畏惧官吏，正因为他们因行役触犯罪责，即使想出钱，也得不到。现在官吏的俸禄可以说很厚了，然而不及昔日从百姓那里获取的一半。起初，市易属于三司，吕嘉问倚仗权势凌辱使者，薛向在他之上，等到曾布代替薛向为使者，心中不平，恰逢皇帝出手札询问曾布，曾布询问魏继宗，魏继宗愤恨吕嘉问掠取他的功劳，列举他与最初议论不同的地方，曾布得到实情详细上奏，吕嘉问多收利息谋求赏赐，挟持官府从事兼并之事，皇帝将委托曾布考察，王安石说两人有私怨，于是下诏让曾布与吕惠卿共同处理，吕惠卿原本就动摇曾布到三司，召见魏继宗及市贾询问情况，他们的言辞相同，于是胁迫魏继宗诬陷曾布，言语增加，魏继宗不从，曾布说吕惠卿不可共事，皇帝想听从他，王安石不同意，皇帝于是下诏中书说：“朝廷设立市易，本是为了平准以便民，如同周官泉府，现在却让中产之家失业到这种地步，我们的百姓怎能安然呢？应当厘定其制度。”曾布见皇帝说：“臣每次听到德音，想要以王道治理天下，现在市易的暴虐，渐渐接近间架除陌之事了，这样的政令，写在简牍上，不仅唐虞三代所没有，纵观秦汉以来衰乱之世，恐怕也没有过。吕嘉问又请求贩盐卖帛，岂不是贻笑四方？”皇帝点头，事情未决，王安石去位，吕嘉问拿着此事哭泣。王安石慰劳他说：“我已经推荐吕惠卿了。”等到吕惠卿执政，于是审理前案，弹劾曾布阻挠新法，外放为饶州知州。吕嘉问也外放为常州知州】六月，制作浑仪浮漏【当时日官都是市井庸俗商贩，法象图器都不能知晓。至此，沈括提举司天监，沈括博学多闻，贯通幽深，又极开通敏锐于天文、方志、律历、医药、卜筭，无所不通。开始制作浑仪、景表、五壶浮漏，招募天下上太史占书，杂用士人，将方技科分为五类，后来都施行。】授予瞎征荣州团练使，赐姓名叫赵思忠。○秋七月，确立手实法【当时免役出

译钱粮尚未均平，吕惠卿采纳其弟曲阳县尉吕和卿的计策，创立了手实法。该法规定法官先确定田产的中价，让百姓根据自家田亩的多少、地势的高低，按照价格自行申报，同时连同屋宅以及有无增殖收入，一并确立等级。凡是居住费用占增殖收入五分之一的，如果不是用于器具、田地、谷物而擅自隐瞒不报的，允许他人告发，经查证属实，以所得赃款的三分之一作为赏赐。在造册之前，预先将格式展示给百姓，让他们依照格式填写状纸，县里接收后登记造册，根据价格确定高低，分为五等。既然已经统计清楚全县百姓的物产、钱粮，就综合全县的役钱原额来确定应当缴纳的数额，明确书写数字公示众人，两个月内让所有人都知晓。朝廷下诏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百姓家中哪怕是一尺椽子、一寸土地都被搜刮殆尽，甚至连鸡猪也被登记抄录，百姓无法生存。起初，吕惠卿制定此法时，还规定受灾五分以上的地区不参与。荆湖察访使蒲宗孟上书说：“百姓通过手实法上报自家物产，官府据此登记造册，以纠正百年以来不明晰的户籍图册，并均衡力役，这是天下的良法。然而受灾五分以上的地区不参与。臣认为让百姓自行申报，起初并没有扰民，何必等到丰年？希望下诏有关部门不要因为年成丰歉而夸大施行此法。”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百姓因此更加困苦。

冬季十月，设置三司防计司，由韩绛兼任提举。韩绛建议说：“三司总管天下财赋，却没有考核盈亏的方法，请求选派官员设置机构，统计天下户口人丁、税赋、场务、矿冶、河渡、租额、年课以及各路钱粮出入的数目，去除重复，比较增减、废置以及盈余和额外开支，计算盈余和短缺之处，使物资互通有无，并以任职能力作为升降的依据，这样国家财政的大纲就可以得到省察。”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任命王韶为枢密副使。淯井、长宁夷的十个郡以及武都夷归附。辽国生女真部族节度使乌古乃去世，他的儿子和哩布继承。女真的祖先出自勿吉，居住在古肃慎之地。北魏时勿吉有七个部落：叫粟末、博绰、恩彻亨、佛宁、哈沙、黑水、白山。到了隋朝，勿吉改称靺鞨。唐初有黑水靺鞨、粟末靺鞨两个部落，都依附于高丽，其他五个部落则没有记载。李勣攻破高丽后，粟末部离开高丽保卫东牟，姓大氏，这就是渤海国。黑水部居住在肃慎之地，东边濒临大海，南边邻接高丽。开元年间入朝，设置黑水府，任命其部落长为都督，赐姓名李献诚。等到渤海强大，便役使隶属黑水部，朝贡于是断绝于中原。渤海灭亡后，黑水部民众在南边的登记入辽国户籍，称为熟女真；在北边的不登记入辽国户籍，称为生女真。生女真的土地有混同江、长白山。混同江也叫黑龙江，这就是所谓的白山黑水。后来为了避辽兴宗的名讳，改称为女直。有个叫函普的人，起初居住在高丽，六十多岁时，离开凡乌古乃，和弟弟博和哩来到生女真，居住在完颜部布尔罕水边。很久以后，完颜部有人杀了其他族人，两族互相争斗，众人无法调解。完颜部人对函普说：“如果你能为部众化解此仇，使两族不再互相残杀，部里有个贤德的女子，六十岁了还未出嫁，应当把她许配给你，并且让你成为同部之人。”函普说：“好。”于是前往劝谕他们说：“杀了一个人而争斗不停，损伤只会更多，何不只诛杀首乱的一人？部内用财物赔偿，你们可以不争斗，而且还能获利。”仇家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订立契约说：“凡有杀伤人的，征收其家人口一个，马十对，母牛十头，黄金六两，给被杀伤人家，双方和解，不得私下争斗。”众人说：“一定如约。”女真习俗杀人赔偿马牛三十头，从此开始。既然赔偿完备如约，部众信服他，用一头青牛致谢，并许诺归还六十岁的女子。函普就用青牛作为聘礼娶了她，并得到了她的资产。后来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叫乌噜，小的叫斡鲁；一个女儿叫卓克索巴，于是成为了完颜部人。乌噜生了巴哈，巴哈生了绥赫。黑水旧俗没有房屋，背负山水挖掘地面，在上面架梁木，覆盖泥土，夏天则出来跟随水草居住，冬天则进入其中居住，迁徙不定。绥赫于是迁徙居住在海边，致力于耕种树木，开始建造房屋，有栋梁屋宇的规制，人们称那块地方为额讷格尔。额讷格尔，汉语意思是居室。从此以后，就定居在安春水旁边了。绥赫生了舒噜，舒噜刚毅质朴正直。生女真没有文书契约约束，无法检制。舒噜想稍微建立条令教化，各位叔父和部众都不愿意。将要活埋杀他，已经被抓住。叔父锡里库急忙前往，拉弓搭箭，射向众人中，劫持者都散开逃跑。舒噜得以脱险，从此稍微用条令教化治理，部落逐渐强大。辽国任命特哩衮官职给他，各部仍然不肯采用条令教化。舒噜炫耀武力到达青岭、白山，顺从的安抚他们，不听从的讨伐他们，所向无敌。返回到巴喇济村而死，抬着棺材走到海兰水。乌凌阿部人锡馨和完颜部人鄂和一起在路上拦截，攻打并夺走了棺材。于是扬言说：“你们因为舒噜有能力而推尊他，我现在得到他了。”舒噜的门徒奔告佛穆丹，招募士兵追上，交战，又夺回棺材返回。舒噜的时代，生女真稍微采用条令教化，然而还没有文字，官府不知道年月晦朔，因此寿命长短无法考证。舒噜生了乌古乃，乌古乃能

译役使隶属的各部，从白山、页赫、图们、扎兰、扎卜到古伦等部，乃至五国的首领，都听从命令。恰逢辽国的边境百姓逃入女真境内，辽国派遣赫噜林牙率领军队搜捕逃亡的百姓。乌古鼐担心辽军深入，摸清了山川的险易形势，或许会图谋女真，于是用计阻止他说：“军队如果深入，各部必定惊扰，变故发生难以预测，逃亡的户口也抓不到，这不是好计策。”赫噜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停止进军，与赫噜亲自去搜捕。乌古鼐怨恨锡馨，便谎称锡馨阻断了海东青的飞行路线向辽国告发。辽主派遣使者责备锡馨，锡馨入朝拜见辽主，因此被留在边境地区。不久，五国佛宁部节度使巴哩美背叛辽国，鹰路不通，辽国打算讨伐他。乌古鼐害怕辽军进入他的领地，便告诉辽国说：“那个人可以用计谋擒获。如果用兵，他一定会逃往险要之地，不是一两年能平定的。”辽国听从了他的建议。乌古鼐于是假装与巴哩美交好，并将妻儿作为人质，趁机袭击并擒获了他，献给辽主。辽主在寝殿召见并赏赐他，赏赐格外优厚，授予他生女真部族节度使的官职，准备刻制印信给他。乌古鼐不肯登记入辽国户籍，推辞说：“请等以后再说。”辽主最终还是想给他，派遣使者前往晓谕。乌古鼐诡计让部众扬言说：“都太师如果接受印信并登记户籍，部众一定会杀他。”辽使于是返回。乌古鼐既然担任了节度使，有了属官，纲纪法度逐渐建立起来。生女真以前没有铁，邻国有带着铠甲头盔来贩卖的，一定倾尽钱财以高价与之贸易，并且让族人都去购买，得到铁之后，便用来修理弓矢，准备器械，军势逐渐振作，前后愿意归附的人很多。乌古鼐为人宽厚恕直，能包容事物，平生看不出喜怒，把财物推让给别人，毫不吝惜，有人触犯他，也不记恨。然而他嗜好酒色，饮酒超过常人，有人称他为和銮。和銮，就是慈乌，北方有这种鸟，形状像大鸡，善于啄食，如果饥饿得不到食物，即使是砂石也吞食。乌古鼐听到这种讥讽，也不在意，所以人们更加信服他。到了这时，五国穆延部的苏页贝勒背叛辽国，鹰路不通，乌古鼐讨伐他，穿着厚重的铠甲，率领众人奋力作战，苏页败逃到巴喇宻特泺。当时正值十月，冰忽然融化，苏页无法驻军，众人都溃散离去。乌古鼐也返回，途中遇到逃亡的人，在险阻之地拦截，昼夜抵抗作战。等到回到部落已经疲惫不堪，于是前往辽国边境，打算拜见辽国边境将领达噜噶，陈述自己击败拉林的功劳。行进到拉林水时，生病，随后在家中去世，享年五十四岁。有九个儿子：叫和卓，叫和哩布，叫噶顺，叫颇拉淑，叫英格，叫赫色本，叫满丕，叫阿里罕，叫们图珲。乌古鼐曾经说：和卓性格柔和，和哩布有器量见识，所以他去世后，和哩布继承了他的位置。

译乙卯日，宋神宗八年（辽大康元年）春季正月，蔡挺被罢免。○将郑侠编管到英州，罢免参知政事冯京，让秘阁校理王安国辞官回乡。【郑侠上疏论说吕惠卿结党营私、蒙蔽圣听，又选取唐代魏徵、姚崇、宋璟、李林甫、卢�的传记做成两卷，题名为“正直君子与邪曲小人事业图”，指出在位的大臣暗中契合李林甫等人而背离姚崇、宋璟的，各自归为一类，再次写书信献给皇帝，并且推荐冯京可以担任宰相。吕惠卿上奏说这是诽谤讥讽，命令中丞邓绾、知制诰邓润�审理此案，于是将郑侠编管到汀州。御史台史杨忠信对郑侠说：“御史缄默不言，而您上书不止，这是言官的职责落在了看门人身上，而御史台中没有人了。”取出怀中名臣谏疏两卷交给郑侠说：“把这些作为正直之人的榜样。”冯京在政府任职，多次与王安石辩论，又推荐刘攽、苏轼掌管外制，王安石忌惮他。等到吕惠卿提议废除制科，冯京极力争辩认为不可，吕惠卿怀恨在心。恰逢杨忠信的事情败露，吕惠卿于是唆使侍御史张璪弹劾冯京与郑侠勾结有迹可循，命令奉礼郎舒亶前往逮捕郑侠。舒亶在陈州遇到郑侠，搜查他的箱子，得到他所抄录的名臣谏疏中有议论新法的内容以及亲友的书信，全部按照姓名追究治罪。于是冯京与王安国、丁讽、王尧臣等都获罪。吕惠卿想置郑侠于死地，皇帝说：“郑侠所说的并非为了自身，忠诚也可嘉奖，难道应该重罪吗？只将他迁徙到英州。”冯京被罢免政事，出任亳州知州，王安国被剥夺秘阁校理的官职，放归乡里。郑侠到达英州，得到一座即将倒塌的僧舍居住，英州人无论贫贱富贵都对他敬重，争相派遣子弟跟随他学习，为他建造房屋并迁移居住。王安国担任西京国子监教授，任期届满到达京师，皇帝因为他是王安石弟弟的缘故，特意召见询问，问道：“汉文帝是怎样的君主？”王安国回答说：“三代以后没有这样的君主。”皇帝说：“只是遗憾他的才能不能立法改制罢了。”王安国回答说：“汉文帝从代地进入未央宫，在顷刻呼吸之间平定变故，恐怕没有才能的人做不到，他采纳贾谊的建议对待群臣有节制，专门致力于以德化民，天下兴起礼义，几乎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地步，那么汉文帝比有才能的人更高一等了。”皇帝说：“王猛辅佐苻坚，凭借小小的国家而命令必定执行，如今我凭借天下之大却不能使人服从，为什么呢？”王安国说：“王猛教导苻坚用严酷的刑法杀人，导致秦朝国运不传后世，如今刻薄小人一定有以此误导陛下的人，希望专门以尧舜三代为法则，下面难道有不顺从的人吗？”皇帝又问：“你哥哥”王安石执政之外，议论认为如何？王安国回答说：“遗憾识人不明，聚敛太急罢了。”皇帝不高兴，因此只授予他崇文院校书的职位。他屡次因为新法的弊端极力劝谏王安石，又曾经把吕惠卿看作奸佞之人，所以吕惠卿忌惮他】二月，再次任命王安石为平章事【起初，吕惠卿迎合王安石，建立新法，王安石因此极力援引他，迅速使他担任执政。吕惠卿得志后，忌惮王安石再次被任用，于是借王安国在郑侠案件中的事陷害他，又兴起李士宁案件来倾覆王安石。王安石听说后怨恨他。韩绛当时独揽中书省事务，事情多拖延不决，并且多次与吕惠卿争论，估计不能控制局面，秘密请求皇帝再次任用王安石。皇帝听从了，王安石接受命令后立即加倍赶路前进，七天到达汴京】三月，辽国使者萧禧前来【谈论代北疆界的事情】韩缜前往河东与辽人商议疆界事务。○沈括出使辽国【辽国萧禧前来处理河东黄嵬地，留在馆舍不肯辞别说：“一定要得到请求的结果才返回。”皇帝派遣知制诰沈括前往回访。沈括到枢密院查阅旧档案，得到往年所商议的疆界文书，指出以古长城为边界，现在所争之地距离古长城约三十里。争论之后，皇帝在休息日打开天章阁召见询问，高兴地说：“大臣完全不究明始末，几乎误了国家大事。”命令用地图示意萧禧，萧禧的议论才开始屈服。沈括到达辽国，辽国宰相与他商议不能使他屈服，于是放弃黄嵬地而请求天池。沈括于是返回，在路上绘制山川险易迂直、风俗淳厚或浇薄、人情向背，作为出使契丹的地图献上】夏季四月，任命吴充为枢密使。○闰月，陈升之为罢免【陈升之深沉狡猾多计谋，善于附会迎合以获取富贵，至此因为脚病不能站立上朝，被罢免】施行奉元历【这是翰林学士沈括所制定的】六月，颁布王安石所修订的《诗》《书》《周礼》义于学官用来选拔士人【王安石接受诏令修经，至此将他训释的《诗》《礼》《书》三经进献。皇帝对他说：“如今谈论经义的人人人不同，用什么来统一道德？你所著的经义，就颁布施行，使学者归一。”于是颁布于学官，号称三经新义。加封王安石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新义颁布后，一时的学者无敢不传习，主考官纯粹用它来选拔士人，士人不能有自己的见解。一种说法是先儒的传注全部废弃不用。皇帝又因为字学长久不讲而发议论，等到王安石罢官居住在金陵，作《字说》二十四卷进献，多穿凿附会，其流弊流入佛老之中】任命王雱为龙图阁直学士，王雱推辞，皇帝允许了【王雱推辞新任命，吕惠卿劝皇帝允许他。从此嫌隙更加明显】司徒兼侍中判相州魏国公韩琦去世【谥号忠献】秋季七月，下诏韩缜前往河东割地给辽国【起初皇帝得到韩琦的奏疏认为他的计策好，恰逢王安石再次拜相而萧禧等人又来，韩琦也去世了，皇帝询问王安石，王安石回答说：“想要取得它，必须姑且给予它。”皇帝于是下诏以分水岭为界，派遣天章阁待制韩缜

译如河东割让新疆给辽国，总共东西失去土地七百里，于是成为日后兴兵作战的缘由。任命朱寿昌为河中府通判。朱寿昌的父亲朱巽在任京兆尹时，妾室刘氏怀孕后被休弃，朱寿昌出生几年后才回到父亲家，母子彼此没有消息长达五十年。朱寿昌走遍四方寻找母亲，没有找到，饮食很少吃酒肉，与人说话就流泪。他用佛教的方法灼烧背部、烧顶、刺血书写佛经，力量所能达到的没有不做的。等到他担任广德军知军时，与家人诀别，弃官进入秦地，发誓不见到母亲就不再回来。走到同州时找到了母亲。刘氏当时已嫁给党氏，有几个儿子，年龄七十多岁了。朱寿昌迎接她回到京兆，守臣钱明逸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让朱寿昌恢复官职。从此天下都知道他的孝行。朱寿昌因为母亲的原因请求担任河中府通判，皇帝下诏允许。几年后，他的母亲去世，朱寿昌守丧几乎失明。八月庚寅初一，发生日食。韩绛被免职。韩绛与王安石议事意见不合，恰逢有个叫刘佐的人因犯法被免职，王安石想提拔任用他，韩绛坚决反对，在皇帝面前议论不决，韩绛就再次拜谢请求离职。皇帝惊讶地说：“这是小事，何必这样？”韩绛回答说：“小事尚且不能伸张，何况大事呢？”皇帝因此驱逐了刘佐。至此，因为三司会计事务多有拖延，韩绛被免去宰相职务，出任许州知州。韩绛处理事务果敢，所以韩琦认为他有辅佐宰相的才能而推荐任用他，只是因为他依附王安石而被清议所轻视。罢免三司会计司。冬十月，吕惠卿因有罪被免职。御史蔡承禧弹劾吕惠卿奸恶，吕惠卿在家等待命令。中丞邓绾也想弥补以前依附吕惠卿的痕迹以讨好王安石，王安石的儿子王雱又深深怨恨吕惠卿，于是暗示邓绾揭发吕惠卿兄弟强行借贷秀州华亭富民钱五百万，并与华亭县知县张若济买田，共同谋取非法利益的事，设置监狱审讯他，吕惠卿最终被罢免，出任陈州知州。邓绾又弹劾三司使章惇协助吕惠卿的奸恶，章惇出任湖州知州。罢免手实法。中丞邓绾说：“凡是百姓养生的器具，日常使用且家家都有，现在想要全部让他们登记，那么家家都有被举报的担忧，人人都有隐瞒的顾虑，无所适从。商人流通货物牟利，交易有无，不过是服食器用、米粟丝麻布帛之类。有的春天有而夏天已散尽，有的秋天贮存而冬天已消耗。公家的文书，如何能拘泥记录？这种情势怎么能不犯法？只是让狡辩好讼的人趋利报怨，互相举报；胆小怯懦的人守死忍困罢了。”皇帝下诏罢免此法。有彗星出现在轸宿，皇帝下诏征求直言，任命王安礼为翰林学士、开封府知府。乙未日彗星出现在轸宿，皇帝因为灾异屡次出现，避居偏殿减少膳食，下诏征求直言，赦免天下，询问政事中不适宜于百姓的。王安石率领同僚上疏说：“晋武帝五年彗星出现在轸宿，十年又有彗星，而他在位二十八年，与乙巳占星术所预测的不符。大概天道遥远，先王虽然有官职占星，而所相信的只是人事罢了。天文的变化无穷，上下附会，难道没有巧合？周公、召公难道欺骗成王吗？他们说到在位长久，就说‘严肃恭敬敬畏天命，自我约束治理百姓，不敢荒废安宁’；说到夏商年代久远，也说‘只是德行罢了’。裨灶预言火灾而应验，想要禳除，子产不听，裨灶就说‘不用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子产最终不听，郑国也没有发生火灾。如果裨灶不免虚妄荒诞，何况现在的星官呢？所传占星书，又是世间所禁止的，抄写错误，尤其不可知。陛下盛德至善，不仅贤于中宗，周公、召公所说的，已经阅览并穷尽了，哪里需要愚昧的人再有所陈述？私下听说两宫为此担忧，希望用我们所说的话尽力开导安慰。”皇帝说：“听说民间非常苦于新法。”王安石回答说：“严寒酷暑，百姓尚且怨恨，这无需忧虑。”皇帝说：“难道连严寒酷暑的怨恨也没有吗？”王安石不高兴，退下后称病不出。皇帝再三慰勉，然后才复出处理政务。他的党羽谋划说：“现在不提拔皇上向来不喜欢的人，那么权力轻，将有窥探人间隙的人。”王安石同意。皇帝喜欢他复出，凡是所提拔任用的无不听从。王安石的弟弟王安礼应诏上疏说：“人事在下失误，变象在上显现。陛下有仁爱百姓爱护万物的心，而恩泽不能下达，大概是左右大臣不公平正直，认为忠的人是忠，不贤的人是贤，乘权谋利的人，用力耗尽于沟壑，取利穷尽于园夫，足以干扰阴阳而招致星变。希望考察亲近之人的行为，杜绝邪枉之门。至于祈祷禳除的小术，贬损旧章，恐怕不是应对天象的方法。”皇帝阅览奏疏嘉许赞叹，告诉他说：“王珪想让你条陈具体，我曾说不应该阻挠别人。”说话以自我壅塞，现在用一根手指遮住眼睛，即使泰山华山在前面，也看不见。近习遮蔽君主，与此有什么不同？你应当更加自信，于是晋升为翰林学士，担任开封府知府。十一月，交阯大举入侵，攻陷钦、廉州。邕州知州萧注，磊落有大志，喜欢谈论军事，羡慕王韶等人因开拓边疆获得高位，于是上疏说：交阯虽然朝贡，实际上包藏祸心，现在不夺取，必定成为后患。恰逢交阯人被占城打败，有人上言其余众不满万人，容易夺取。皇帝下诏让萧注担任桂州知州。萧注入朝，皇帝询问攻取策略，萧注认为困难。沈起说：南交小丑，没有不可夺取的道理，于是让沈起代替萧注担任桂州知州。沈起于是一心攻扰交趾，开始背离朝廷，又罢免沈起而让刘彝代替他。起初，广州屯驻北兵二十指挥，以防备边疆，交阯人畏惧他们。刘彝到任，奏请罢免正规军，而用枪杖手分戍，听从偏裨之言，认为安南可以夺取，于是大力制造战船。交阯人来互市，

译全都阻绝，边防上报的申诉，又无法送达，于是分三路入侵：一路从广府，一路从钦州，一路从昆仑关，接连侵犯钦州、廉州，杀死当地民兵八千人。熊本平定渝州，在边境设置南平军。渝州南川的獠人木斗叛乱，朝廷下诏让秦凤路都转运使熊本去安抚。熊本进军驻扎在佛顶埧，扼住叛军的咽喉，焚烧他们的粮草积蓄来击破其党羽。木斗气势衰竭，献出溱州五百里土地归降，设立四个寨、九个堡，建立铜佛埧为南平军。朝廷召熊本回朝担任知制诰，他于是上疏说：“天下的治理，有沿袭有变革，目的在于顺应时势、达到治理罢了。议论的人胡乱采用持盈守成的说法，粉饰苟且简略、因循守旧的治理，天下的官吏因此把安于常规、习于旧俗当作风气，那些激昂陈词、纳忠进言的人，被庸碌之徒一起皱眉瞪眼地诋毁辱骂。陛下颁布重大号令，推行重大政事，可以说极尽了因袭与变革的道理，然而改制之初，安于常规、习于旧俗的群臣，环视四周，议论纷纷，互相勾结而喧哗，有的在朝廷争辩，有的在街市诽谤，有的投书弹劾自己而离职的，数不胜数。陛下洞察至理，独立不夺，现在虽然稍微安定，他们将伺机而动，希望陛下深思，不要让喧哗的众人有可乘之机，从而最终毁掉万世难成的基业，天下就幸运了。”这主要是为了取媚于王安石。辽主杀了他的皇后萧氏。皇后小字观音，姿容冠绝，擅长写诗，善于谈论，喜好音乐，生下太子耶律濬时，北院枢密使耶律伊逊专权，权势倾覆一国，而忌恨皇后明敏，于是宫婢单登等人诬陷皇后与伶官赵惟一、高长命私通，伊逊将此事上报。诏令伊逊弹劾定罪，于是族诛赵惟一、高长命，并赐皇后自尽，将她的尸体送回娘家。皇后被追谥为宣懿。十二月，任命元绛为参知政事，曾孝宽为签书枢密院事。元绛在翰林院时，谄媚侍奉王安石，而王安石曾经感激曾公亮对自己的帮助，想引荐曾公亮的儿子曾孝宽进入政界来报答他，因此两人一同升迁。任命赵卨为安南招讨使，宦官李宪作为副将，率领军队讨伐交趾。王安石听说钦、廉、邕州失守后很不高兴，又得到交趾人露布中说：“中国实行青苗法、助役法，使百姓穷困，我现在出兵想要拯救他们。”王安石更加愤怒，亲自起草敕榜诋毁他们，并任命天章阁侍制赵卨为招讨使，嘉州防御使宦官李宪为副将，出兵讨伐。李宪长期在西北边境，喜欢谈论军事，王韶开拓熙河时，李宪监军，功劳很大。王韶被免职。熙河虽然名义上是一路，但实际上没有租税收入，军粮都依赖其他路供给。转运判官马瑊搜集官吏的细微过错，王韶想罢免马瑊，王安石偏袒马瑊，王韶因此与王安石产生隔阂。他以母亲年老请求归乡，皇帝告诉王安石尽力挽留他，王韶不从。皇帝也不喜欢他的为人，于是让他出任洪州知州。王韶出身孤寒，开拓边疆，迅速跻身政界，然而用兵有机谋策略，出兵时，召集诸将授予方略，不再过问，每次作战必定获胜。曾经夜里躺在帐中，前部遭遇敌人，箭石已经逼近，呼声震动山谷，侍从吓得腿发抖，而王韶鼻息如常，人们佩服他的气量。罢免直学士院，陈襄。陈襄是福州侯官人，年轻时与周希孟、陈烈、郑穆结为朋友。当时学者沉溺于雕琢辞藻的文章，所谓知天尽性的学说，都被指为迂阔而不加讲求。这四个人一起在海滨倡导道义，听到的人都嘲笑并感到惊异，他们坚守不变，最终使人们信服，被称为四先生。陈襄考中进士，两次调任后担任仙居县知县，教导百姓说：“作为我的百姓，父亲要义，母亲要慈，兄长要友，弟弟要恭，儿子要孝，夫妻要有恩爱，男女要有分别，子弟要学习，乡里要有礼义，贫穷患难时，亲戚互相救助，婚丧嫁娶时，邻里互相帮助，不要荒废农业，不要做盗贼，不要学赌博，不要好争讼，不要以恶欺凌善良，不要以富吞并贫穷，走路的人要让路，耕种的人要让田界，头发花白的老人不在道路上背负重物，这就是礼义的风俗了。”百姓大多被感化。等到改任河阳县知县，他留意教化，将县里的子弟送入学校，有人向判府富弼进谗言，说他引诱县里子弟来资助过客，富弼怀疑他，有人劝陈襄毁坏校舍来堵塞诽谤，他不听从。过了很久，富弼把这话告诉陈襄，陈襄说：“自我反省觉得理直，即使千万人，我也前往。”您如果有疑惑之心，算什么知己？讲说没有丝毫松懈，富弼因此更加赏识他。等到富弼担任宰相，向朝廷推荐他，多次升迁至侍御史。上疏论说青苗法的危害说：“臣观察制置司所议论的，无不引用经典作为言论，而实际上却是放贷取利，事体卑劣削夺，招致内外讥笑。这不过是管夷吾、商鞅的权术，不是圣世所应该实行的。希望贬斥王安石、吕惠卿来向天下谢罪，罢免韩绛以杜绝大臣争利而进用的人。”皇帝不听从。陈襄于是请求外放，皇帝不允许。王安石屡次想让他外调，而皇帝对他的眷顾更加深厚。三次升迁至直学士院。皇帝曾经询问可以任用的人才，陈襄以司马光、韩维、吕公著、苏颂、范纯仁、苏轼等三十三人回答。王安石更加厌恶他，挑剔他起草文书诏令的小过失，暗示御史弹劾他，于是出任陈州知州。更改解池盐钞法。自从薛向设立盐钞本钱后，后来多有虚报盐钞而盐价更加低廉，用盐钞折换粮草，有虚抬边境粮价的祸患。于是诏令皮公弼、熊本、宋迪分别负责此事。赵瞻制置，以内藏钱二百万缗，假借三司派遣市易吏巡视四路，请求设置盐引，并命令秦凤、永兴路的盐钞每年以一百八十万为定额。到了这时，中书省上奏陕西盐

译关于钞币的利弊及立法的八件事，大致是说：购买钞币的本钱有限，而发行的钞币过多，买不完就会导致钞币贬值而物价昂贵，所以发行钞币不能没有限度。然而商人想要将现钱兑换成钞币，如果官府不抬高钞价，就会受到兼并势力的压制，那么钞币价格会更加低廉；而边境若有紧急情况，钞币难免大量发行，所以应当设立市场，以市价来平抑钞值。现在应当确定购买两路实际销售的盐二百二十万缗，作为使用钞币的数量，并确立定额：永兴路八十一万五千，秦凤路一百三十八万五千，熙河路五十三万七千。永兴军派遣官员购买钞币，每年支取转运司的钱十万缗购买西盐钞，又采用市易务赊借的法令，招募人赊借钞币进行兑换。如果民间钞币过多而流通停滞，就运送到解池销毁。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请求。然而有关部门发放的钞币超过定额，仍然比过去多。言官认为官卖不便，请求通商。王安石主管提举出卖解池公事，张景温的意见传到，规定百姓购买官盐，根据贫富和职业的不同确定购买数量的多少，买卖私盐允许他人告发，重重给予赏赐，用犯人的家财支付赏金。购买官盐吃不完，留存过夜的就按私盐法论处。于是民间骚动怨恨。盐钞旧法每席六缗，到现在二缗有余，商人不再运粮到边境，边境储备失去保障。诚州蛮人前来归降【诚州，即徽州唐溪峒州，世代由杨氏居住，号称十洞，首领以其族姓分散掌管州峒。至此，谢景温前往招诱，其首领杨光富率领其族姓二十三州峒归附，皇帝下诏全都授予官职】。辽国赐给其北府宰相张孝杰姓耶律【张孝杰因考中进士第一而得到辽主的宠幸，在汉人中尊贵亲近无人可比。至此，赐给他国姓。曾经侍奉宴饮，辽主说：“先帝任用仁先、化葛是因为他们贤能智慧，我有孝杰，伊逊不在仁先、化葛之下，确实是得到了人才。”然而张孝杰为人狡猾贪婪，伊逊倚仗他作为谋主】

译丙辰日。熙宁九年（辽大康二年，夏大安元年）春季正月，交阯攻陷邕州，知州苏缄殉难。交阯人包围邕州，知州苏缄竭尽全力抗拒守卫，外援不到，城池于是被攻破，苏缄杀死了自己的三十六口家人，随后自焚而死，城中的人感念苏缄的忠义，没有一个人跟随贼寇，于是交阯人将城中百姓五万八千余人全部屠杀。下溪州刺史彭师晏前来归降，五溪地区全部平定。北江蛮族首领彭师晏常常摇摆不定，湖北转运使孙构喜好功名，勇于建功立业，听说向水蛮族首领彭儒武与彭师晏有嫌隙，就发文书让彭儒武攻打彭师晏，彭师晏处境窘迫危急，于是率领他的部众以及誓下州峒蛮族首领张景谓等人，各自献出土地向湖北提点刑狱李平、知辰州陶弼请求归降，陶弼接受了，派遣彭师晏前往京城，皇帝下诏授予彭师晏礼宾副使、京东州都监的官职，他手下六十四人也都授官，从此五溪地区全部平定。二月，召李宪回朝，任命郭逵为安南招讨使，赵卬为副使，率领军队讨伐交阯。诏令占城、占腊合力攻击交阯。吐蕃宗哥部首领果庄侵犯五牟谷，蕃将蔺毡讷支大败果庄。果庄再次侵犯五牟谷，韩存宝击败了他。任命种谔知岷州。夏季五月，将两浙路分为东、西两路。修筑茂州城墙。静州蛮族首领董整白前来归降。六月，任命水源等峒蛮族首领侬贺等七人为将军。秋季七月，修筑下溪州城墙，命名为会溪城。御史中丞邓绾因获罪被免职。吕惠卿外放担任陈州知州后，张若济的案件长期不能结案，王雱命令检正中书户房吕嘉问及练亨甫一起取出御史中丞邓绾所列举的吕惠卿的罪状，混杂其他文书下发制狱审理，王安石不知道这件事，省使将此事告知在陈州的吕惠卿，吕惠卿于是上书控告王安石说：“王安石完全抛弃了所学，推崇纵横之术，违背命令，矫诏行事，欺罔君主，这几项恶行在近年间大力推行，即使是古代那些失意而倒行逆施的人，大概也不像他这样。”又揭发王安石的私信中有“不要让皇上知道”的话，皇帝将信给王安石看，王安石谢罪说没有这回事，回家后询问王雱，王雱说了实情，王安石责备他，王雱愤恨恼怒，背上生疽而死。皇帝对王安石的做法颇为厌恶，邓绾担心王安石去职后自己失去权势，于是上书说应当录用王安石之子及女婿，并在京城赐予宅第，皇帝将这话告诉王安石，王安石说：“邓绾身为国家司直，却为宰相请求恩泽，极大地伤害了国家体制，应当贬黜他。”皇帝认为邓绾用心偏邪，本性奸诈，议论事情、推荐人不守本分，于是贬斥邓绾知虢州。设置靖州。八月，停止向民间出售祠庙田产。司农寺向民间出售祠庙田产，应天府的阏伯庙、微子庙都在出售之列。判官刘挚感叹说：“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前往拜见判府张方平说：“难道不能为朝廷陈述吗？”张方平惊讶，委托刘挚上奏说：“阏伯迁居商丘，主持祭祀炎火，是国家盛德所依托，历代尊崇为大祀。微子是宋国始封之君，在此开国，本朝受命建业的依据。又有双庙，是唐代张巡、许远，在孤城死守抗贼，能够抵御大患。现在如果让那些谋求利益的小人承买，渎神慢礼，什么事做不出来？每年收取的微薄收入，实际上损害了国家的大体。希望保留这两座庙，以安慰百姓崇奉之意。”奏章呈上，皇帝大为震怒，在文书末尾批道：“慢神辱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于是天下的祠庙都得以停止出售。冬季十月，王安石被免职。王安石再次拜相时，屡次称病请求离职，等到儿子王雱死后，尤其悲伤不堪，极力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皇帝也厌恶他，于是任命他为使相，判江宁府。王安石退居金陵后，常常写下“福建子”三个字，大概是深深后悔被吕惠卿所误导。任命吴充、王珪为平章事。吴充的儿子吴安持，虽然娶了王安石的女儿，但吴充非常不赞同王安石的做法，多次对皇帝说新法不便。皇帝察觉吴充中立不偏袒，等到王安石被免职，就任命吴充为相。吴充想要有所变革，请求召回司马光、吕公著、韩维、苏颂，并推荐孙觉、李常、程颢等几十人。司马光从洛阳写信给吴充说：“自从新法实行以来，朝廷内外动荡不安，百姓困于烦苛，迫于诛敛，愁苦怨恨流离失所，转死沟壑，日夜翘首以待，希望朝廷觉悟，改变弊法。今天拯救天下的急务，应当罢免青苗、免役、保甲、市易法，并停止征伐的谋划。想要去除这五项，必须先开通言路，让人辨别利害，以醒悟君主之心。现在病情虽然已经很深，但还未到膏肓，如果失去现在不治疗，就会成为痼疾了。”吴充没有采纳。任命冯京知枢密院事。冯京过去与王安石同在政府，议论不合，等到吕惠卿控告王安石罪状，揭发其私信中有“不要让齐年知道”的话，冯京与王安石同年出生，所以这么说。皇帝认为王安石欺骗，所以召用冯京。十一月，包顺在多移谷击败鬼章。种谔在铁城大败鬼章。十二月，郭逵在富良江击败交阯，李乾德投降。郭逵驻扎长沙，先派遣将领收复邕州、廉州，而自己率领军队向西进发，到达富良江，蛮族以精兵乘船迎战，官军无法渡江，赵卬分派将吏砍伐树木制作攻城器具，机石如圆球，蛮族的船只都被毁坏，于是设伏攻击，斩首数千，杀死了他们的伪太子洪真。李乾德恐惧，派遣使者捧着表文到军门归顺。当时官兵三十万人，冒着暑热和瘴气，死在地上的超过一半。富良江离他们的国家不远，郭逵不敢渡江，夺取了他们的广源州、门州、思浪州。

译苏茂州、机榔县而还。群臣称贺，诏以广源为顺州，免除干德的罪责，因逵轻敌玩寇，贬为左卫将军，追究刘〇、沈起挑起事端的罪责，将他们安置在随州、秀州】设置威戎军○下诏宦官李宪负责处理秦凤、熙河边境事务【各位将领都接受他的节制】

译丁巳日，宋哲宗绍圣十年（辽大康三年）夏季四月，设置宪州。○辽国皇帝废黜太子耶律濬为平民，将他囚禁在临潢府。【耶律濬小字额噜温，自幼好学，擅长骑射。被立为太子后，兼任北、南院枢密使。当时耶律伊逊专权，构陷宣懿皇后，并立自己的党羽萧锡默的妹妹为皇后，于是想要加害太子。护卫萧呼噜古知道耶律伊逊的奸恶行径，埋伏在桥下想要杀他，恰逢暴雨导致桥梁坍塌，阴谋未能得逞，于是将萧呼噜古下狱。太子也因为母亲皇后的缘故，忧愁之色显露于面容。副都部署萧实沙对耶律伊逊说：“臣民的心都向着太子，您并非名门望族，一旦太子即位，我们这些人将置身何处？”耶律伊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与同知北院宣徽事萧塔喇台谋划，罗织罪名陷害太子，暗中命令护卫太保耶律扎拉诬告都宫使耶律撒喇、知北院枢密事耶律苏色以及护卫萧呼噜古等人谋图废立皇帝。审讯查无实据，下诏不予治罪，将耶律苏色等三人外放。不久，耶律伊逊又指使掌管印信的郎君萧额都温等人诬告耶律扎拉之前的告发并非虚妄，自己确实参与了谋逆，打算先杀死耶律伊逊，然后拥立太子。如果不说出来，恐怕事情败露会连坐受罪。辽国皇帝相信了这些，于是下诏让耶律伊逊及耶律孝杰等人审讯治罪。耶律撒喇等人被迫认罪，都被处死。鞭打太子，将他幽禁在宫中。太子详细陈述冤屈，对耶律雅克说：“我身为储君，还有什么可求的？您应当为我辩白。”耶律雅克是耶律伊逊的党羽，于是篡改太子的供词为认罪。辽国皇帝大怒，于是废黜太子为平民，流放到上京。太子将要出发时，说：“我有什么罪过落到这步田地？”萧实沙呵斥他上车，命令卫士关上车门离去。】秋季七月，黄河在澶州决口。【自从开凿直河以来，水势上涨，农田房屋更加毁坏。外都水监丞程昉因未能查明水灾原因，忧虑而死。至此，黄河在澶州曹村发生大决口，澶渊以北的河道断绝，河道向南迁移，向东汇聚于梁山张泽泺，分为两支：一支汇入南清河流入淮河，一支汇入北清河流入大海。共淹没郡县四十五个，其中濮、齐、郓、徐等地尤为严重，毁坏农田超过三十万顷。派遣使者修缮堤防。判大名府事文彦博上言：“河势变化，四处漫流，两岸都遭受水患，而都水监只加固东流的堤防，北岸为了节省费用的赏赐，未曾增修堤岸。如今的决口泛滥，并非天灾，实在是人力未尽所致。”过了一年决口堵塞，下诏将曹村埽改名为灵平埽。】九月，设立义仓。○起初，封濮安懿王的儿子宗朴为濮阳郡王。【这是为了奉祀濮王。】河南隐士邵雍去世。【邵雍，河南人，年轻时自恃才华，慷慨激昂想要建功立业，读书无所不涉猎。起初担任学师，刻苦自励，冬天不生火，夏天不扇风，几年夜里不睡床席，后来感叹说：“古人崇尚与古人交朋友，而我却未能做到，四方……”于是渡过黄河、汾水，穿越淮河、汉水，周游齐鲁宋郑等地的废墟，很久之后，幡然醒悟回来，说：“道就在这里了”，于是不再外出。起初，北海人李之才从河南穆修那里学习《易经》，穆修的《易经》学问来自种放，而种放则师从陈抟，渊源最为深远，其中图书象数变通的奥妙，自秦汉以来，很少有人知晓。李之才代理共城县令时，邵雍当时在苏门山百源之上居住，为父亲守孝，穿着布衣，吃着蔬菜，亲自做饭供养父亲。李之才登门拜访，慰问他说：“好学且意志坚定，究竟是怎样的情形？”邵雍说：“简略地避开世俗踪迹，还没有找到归宿。”李之才说：“您不是那种简略世俗的人，对于探究事物规律的学问怎么样？”另一天又说：“探究事物规律的学问，您学习了，难道没有性命之学吗？”邵雍再次拜谢，愿意拜师学习，李之才于是传授给他河图洛书、伏羲八卦六十四卦的图象。邵雍由此探究深奥隐秘的道理，奇妙地领悟并契合，透彻理解其中的蕴藏奥秘，学识汪洋浩博，很多是他自己领悟所得。等到他的学问更加老到，德行更加高尚，心境专注于高明之处，来观察天地运化、阴阳消长，远至古今世事的变迁，微至飞禽走兽草木的性情，深造曲畅，差不多可以说是达到不惑的境界，而不依赖模仿类比猜测却屡次命中。于是推演伏羲先天之图，著书十余万字，然而世上知晓他道术的人很少了。初到洛阳时，茅屋土墙，不能遮蔽风雨，亲自砍柴做饭以侍奉双亲，虽然平时常常贫困，却怡然自得，有极大的快乐，别人无法窥探。等到富弼、司马光、吕公著等贤人退居洛阳，非常敬重邵雍，经常与他交往。为他购买园宅，邵雍每年耕种，仅够衣食，将居所命名为安乐窝，因此自号安乐先生。早晨焚香静坐，傍晚酌酒三四杯，微醉即止，常常不至于大醉。兴致来了就吟诗自咏。春秋时节有时出游城中，风雨天则不出，出游就乘坐小车，一人拉着，随心所欲。士大夫家听到他的车声，争相迎接等候，儿童仆役都高兴地说：“我们家的先生来了！”不再称呼他的姓名，有时停留两夜才离开。好事者另外建造房屋像邵雍的居所一样以等候他到来，命名为行窝。司马光以兄长之礼对待邵雍，而两人纯厚的德行，尤其被乡里所仰慕，父子兄弟常常互相告诫说：不要做坏事，恐怕司马端明、邵先生知道了。士人路过洛阳的，不去官府，必定去拜访邵雍。邵雍德行气度纯粹，望之便知他是贤人，然而不刻意表现，不设界限。与众人聚会谈笑，终日并不显得特别怪异。与人交谈，乐于称道别人的优点，而隐藏别人的……

译不好。有人前来问学，他就回答，从未曾强行把道理告诉别人。人无论贵贱、老少，一概以诚心相待，所以贤者喜欢他的德行，不贤者信服他的教化。当时新法推行，官吏受牵制逼迫，无法做事，有的人就呈递弹劾自己的奏章离职。邵雍的门生故友中在州县任职的，有人写信来询问他。邵雍说：“这是贤者应当尽力之时。新法固然严厉，能放宽一分，百姓就受一分恩赐了。呈递弹劾自己的奏章有什么益处呢？”留守王拱辰推荐邵雍为遗逸，授予将作主簿。后来举荐为逸士，补任颍州团练推官，他都坚决推辞，才接受任命，最终称病不去任职。七十六岁去世，追赠著作郎。后来赐谥号康节先生。邵雍天性高迈，超脱千古，而坦荡温和厚道，不露锋芒，因此清高而不偏激，温和而不随波逐流。人们与他交往久了，更加尊敬信任他。程颢曾与邵雍议论终日，退下后感叹说：“邵雍是内圣外王的学问。”邵雍的智谋思虑超出常人，遇事能预先知道。程颐曾说：“他的心虚静明澈，自然能知道。”等到他生病，司马光、张载、程颢、程颐早晚探视他。去世后，程颢为他写墓志铭，称赞邵雍的道纯一不杂，就他所达到的境界，可以说是安定且成就了。著有《皇极经世》《观物内外篇》《樵问对》，流传于世。

冬季十月，濮阳郡王赵宗朴去世，任命他的弟弟赵宗谊为濮国公。【诏令从今以后，濮安懿王的儿子按次序袭封，以奉祀王族。】十一月，任命西蕃宗哥首领青宜结果庄为廓州刺史，任命阿令骨为松州刺史。○辽国耶律伊逊杀害了前太子耶律濬及其妃子萧氏。【耶律濬到达上京，被囚禁在圆形土墙中。耶律伊逊与耶律孝杰谋划，派遣他的亲信萧逹噜噶等人在夜里带领力士进入囚室，欺骗说有大赦，召耶律濬出来，杀了他，把首级装在盒子里带回。耶律濬年仅二十，因病去世。听说辽主命令有关部门将耶律濬葬在龙门山。不久耶律伊逊又暗中派人杀害了耶律濬的妃子萧氏。辽主知道他是冤死的，悔恨来不及了，追谥耶律濬为昭怀太子。】知太常礼院张载去世。【张载，长安人，年轻时喜欢谈论兵法，甚至想结交侠客夺取洮西的土地。二十一岁时，写信拜见范仲淹。范仲淹对他说：“儒者自有名教可乐，何必从事于兵法？”于是劝他读《中庸》。张载读了这本书，还认为不够，又向佛老请教，多年探究他们的学说，知道没有所得，反而回到六经中寻求。曾经在京城坐着虎皮讲《易》，跟随听讲的很多。一天晚上，程颢、程颐到来，与他讨论《易》。第二天，张载对别人说：“刚才见到二程，深明《易》道，我所不及，你们可以拜他们为师。”随即撤去座位停止讲授，与二程讨论道学的要点。豁然自信地说：“我的道自足，何必旁求？”于是完全抛弃异端学说，纯正如一。考中进士，调任云岩县令，以敦厚根本、改善风俗为先。每月初一，准备酒食召集乡中高龄老人到县庭，亲自劝酒，让百姓知道养老尊长的义理。于是访问百姓疾苦，以及告诫训诫的意思。皇帝刚即位，革新各种制度，想得到有才德的士人。咨询吕公着，吕公着推荐张载有古学，召见询问治国之道。张载回答说：“为政不效法三代的，终究是苟且之道。”皇帝高兴，任命他为崇文校书。一天见到王安石，王安石拿新政问他。张载说：“您与人为善，那么人们就把善归于您。如果教玉匠琢玉，那么应该有不接受命令的人了。”不久称病，隐居南山下，终日端坐一室，左右都是书籍，低头读书，抬头思考，有心得就记录下来。有时半夜起来坐着，取蜡烛写下志向，道精思从未片刻停止。穿破旧衣服吃粗茶淡饭，与诸生讲学，每次告诉他们知礼成性、变化气质的道理，学习一定要像圣人那样才停止。认为知人而不知天，求为贤人而不求为圣人是秦汉以来学者的最大弊病。所以他的学问以尊礼贵德，乐天安命，以《易》为宗旨，以《中庸》为体，以孔孟为法则，排斥怪诞虚妄，辨别鬼神。他家的婚丧嫁娶，大都用先王的意思，而附以今礼。又论定井田、赋敛、学校之法，都想条理成书，使可以施行于事业。吕大防推荐他，召任知太常礼院，因病回家去世。张载学习古法努力践行，是关中士人的宗师，世人称为横渠先生，著有《正蒙》《西铭》《东铭》流传于世。程颐说：“《西铭》阐明理一而分殊，扩展前圣所未发的道理，与孟子性善养气的论述功劳相同。”】

译【戊午】元丰元年【辽大康四年】春季正月，任命王安石为集禧观使【封舒国公】。闰正月，曾孝宽因父亲去世离职守丧。○任命孙固同知枢密院事【起初，孙固与王安石商议新法意见不合，被外放担任真定知府，至此皇帝想起他先前的预见，召他回来任用】。二月，濮国公赵宗谊去世，弟弟赵宗晖继承爵位。○夏季六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秋季七月，下诏命韩存宝经制泸州夷人【泸州纳溪夷人乞弟不遵守职贡，下诏命西上閤门使韩存宝经制他，韩存宝到达后，攻破其后城十三个囤寨，官兵死伤也非常惨重】。九月，交趾前来进贡【交趾李干德派遣使者来进贡，上表请求归还失去的州县，下诏不许】。任命吕公著、薛向同知枢密院事【吕公著在翰林院任职时，皇帝曾拿佛道之事与他谈论，吕公著问道：“尧舜知道这个道理吗？”皇帝说：“尧舜难道不知道吗。”吕公著说：“尧舜虽然知道这些，但只以知人安民为最难，这就是他们成为尧舜的原因。”皇帝沉默不语。薛向干练果决超过常人，尤其擅长经商理财计算无遗漏，任陕西转运副使时，八年间所征收的盐、马、草料、粮食累计达数万，百姓没有增加赋税，他的考核成绩为最优。皇帝知道他的才能，任命他为发运使，改任三司使。洮河用兵时资用浩繁，薛向从未缺乏供给，用心周到，但难免不损害百姓。王安石当时崇尚功利，从中支持他，即使御史有言也不听，所以他更能施展才能。至于谈论军事，在皇帝面前通畅明决，于是由文俗吏得到大用】。冬季十二月，任命李稷为都大提举成都茶场【自天圣年以来茶法屡次变更，到嘉祐年间才开始实行通商，虽然议论者有的认为不便，但变法的主旨在于优待百姓。皇帝即位后与大臣讨论以往茶法的弊端，文彦博、吴充、王安石各自论述其原因，但通商之法并未有所改变。等到王韶建议开拓河湟之策，委托他经略，熙宁七年才派遣三司干当公事李杞入蜀筹划，在秦凤、熙河买茶以换取马匹，而王韶说西人颇以好马来到边境，所嗜好的只有茶，缺乏茶来交易就下诏催促李杞根据现有茶叶计算，通过水陆运输送达，任命著作佐郎蒲宗闵共同负责此事。起初，蜀地的茶都是民间两税地，不种植五谷，只适宜种茶，赋税一律折纳，役钱也视其赋税而定，百姓卖茶维持衣食，与农业田地无异，而税额总计为三十万。李杞受命筹划又下诏允许他调举属官，于是在蜀地各州创设官场，每年增加利息为四十万，并严禁〇之。令其在输受之际，往往压低斤两，侵蚀价格，法律更加紧急了。过了一年，李杞因病离职，都官郎中刘佐代替他。茶运积滞，每年课税不足，刘佐于是被免职。而蒲宗闵建议，川峡路民间茶叶利息收取十分之三，全部卖给官场，更加严厉禁止私人交易的法令，稍重者处以徒刑，仍没收身边所有财物以等待赏给。于是蜀茶尽〇，百姓开始受害。知彭州吕陶说，川峡四路所产茶叶，比起东南地区十不及二。各路既然允许通商，两川却成为禁地，亏损治体。如解州有盐池民间煎制的是私盐；晋州有矾山民间炼制的是私矾。现在川蜀茶园都已物与解盐、晋矾不同。又市易局控制百货，每年出息钱不〇十之二，但必须以两年为率。现在茶场司务重立法，尽〇民间茶叶，随买随卖，取息十分之三，茶户受害不可胜穷。下诏只收取利息十分之二，而用李稷代替刘佐。刘佐因措置乖方获罪罢免，而吕陶也获罪。侍御史周尹、利路漕臣张宗诜、张升卿都因议论〇茶害民被贬。李稷更加以此邀功，建议州郡不得越职议论政事，而李稷得以举劾官吏以加重他的权力。与蒲宗闵务求刻急聚敛，一年之间，通课利及旧界息税达七十六万七千六十余缗。皇帝说李稷能推原法意，日渐成就事功，应迅速提拔以劝勉在位者，于是任命他为都大提举茶场，而任用范纯粹同提举。徙司秦州，李稷任用陆师闵干当公事，自辅】

【己未】二年【辽大康五年】春季二月，泸州夷人乞弟侵犯边境，下诏命王光祖会师讨伐。○夏季五月，元绛罢职，任命蔡确为参知政事【蔡确善于观察君主心意，与时势上下迎合，因王安石推荐，再调任监察御史，因此被王安石所用。知道皇帝有厌恶王安石的意思，就议论王安石骑马进入宣德门，与卫士竞争以贾直。等到文彦博说浚川杷不是浚河的器具，皇帝派遣知制诰熊本去视察，认为文彦博的话是对的，蔡确于是议论熊本依附文彦博，熊本获罪罢免，蔡确因此代替他的职务，改任知谏院判司农事。想要得到台端职位，于是议论中丞邓润甫、御史上官均审理案件失实，邓润甫、上官均都被罢免，而蔡确得到中丞职位，仍兼任司农。凡是常平、免役之法，都出自他的手笔。太学生虞蕃控告博士受贿，蔡确深究此案，牵连朝士自翰林学士许将、参知政事元�子耆宁以下都被逮捕械系，令狱卒与他们同寝处饮食，旋溷共为一室，在大盆前，凡羹胾饭饼都投其中，用杓混搅分饲之，如犬豕一般。久系不问，幸而得问，无一事不承认，遂

译弹劾元绛为儿子有所请托，请求让元绛出京担任亳州知州，赵确于是取代了他的职位。赵确从谏院升任参知政事，都是靠兴办案件夺人职位而占据，士大夫们众口一词地斥骂他，而赵确却自以为计谋得逞。吴充多次对皇帝说新法不便，想稍微废除其中过于严苛的部分，赵确说：“曹参与萧何有嫌隙，等到曹参代替萧何担任丞相，完全遵循萧何的约束。如今陛下亲自建立的法度，岂能容许一个人挟带私怨而破坏它？”法度于是没有改变。元绛擅长文辞，但没有独特的节操，仕途已经显达，还认为太晚，当时的舆论鄙视他。

秋季八月，增加太学生的宿舍【增加太学生宿舍为八十斋，每斋三十人，外舍生二千人，内舍生三人，上舍生百人。每月举行一次私试，每年举行一次公试，补录内舍生，每隔一年举行一次考试补录上舍生，密封试卷、誊录试卷如同科举贡举的法度。于是中丞李定上呈国子监敕式令，连同学令共一百四十条】

冬季十月，确立水居户的赋役法【下诏确立水居船户五户到十户编为一甲，以缴纳赋役】

将顺州赐给交趾【交趾归还了所掠夺的百姓】

太皇太后曹氏去世【皇帝侍奉太后极其诚孝，太后也慈爱天性至善，旧例外戚男子不得入宫拜见。皇帝因为太后年事已高，多次请求召见她的弟弟曹佾入宫见面，过了很久才允许见面，不久太后对曹佾说：“这不是你应当得到的待遇，留下片刻就赶快遣送出去。”皇帝曾经有意收复燕蓟之地，已经和大臣们商议决定，于是去太后处禀告此事。太后说：“积蓄赏赐准备齐全了吗？铠甲兵器士兵精锐吗？”皇帝说：“本来已经办好了。”太后说：“事情体统极大，吉凶悔吝产生于行动，得到它不过是南面受贺而已，万一不成功，那么百姓生灵所系，难以用言语形容。如果可以夺取，太祖太宗早就收复了，何须等到今天？”皇帝说：“怎敢不接受教诲。”】

苏轼因御史台狱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苏轼从徐州调任湖州，上表谢恩，又因为有不便民的事不敢直言，用诗歌寄托讽喻，希望有益于国家。中丞李定、御史舒亶摘取他的语句认为是对君主的侮慢，于是论列苏轼自熙宁以来所作文章，怨恨诽谤君主父亲，勾结外戚。逮捕苏轼到御史台狱，下诏李定与知谏院张璪、御史何正氏、舒亶等共同审理。李定等人罗织罪名认为是诽谤时事，长时间拷问，且牵连多名士，想置苏轼于死地。太皇太后曹氏对皇帝说：“还记得仁宗通过制科得到苏轼兄弟，高兴地说：‘我为子孙得到了两位宰相。’现在听说苏轼因作诗入狱，莫非是仇人中伤他吗？搜集到诗歌，他的过错很轻微，应当仔细审查。”皇帝说：“恭敬地接受教诲。”吴充极力申辩救援，皇帝也怜悯他。恰逢翰林学士王安礼从容地对皇帝说：“自古大度的君主不因为言语治罪于人，苏轼凭借才华自我奋发，认为爵位俸禄可以立刻取得，却看到自己碌碌无为如此，他的心中不能没有不满。现在一旦将他置于法度，恐怕后世会说陛下不能容纳人才。”皇帝说：“我本来就不深深谴责他，将为你宽恕他，只是出去不要泄露言语。苏轼正与众人结怨，恐怕言官借此害你。”王珪又举出苏轼咏桧树的诗句说：“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蛰龙知道。”认为是不臣之心。皇帝说：“他自咏桧树罢了，与我何干？”苏轼于是得以从轻发落。舒亶又说：“驸马都尉王诜等人公然结党营私，像盛侨、周邠固然不值一提，至于司马光、张方平、范镇、陈襄、略能诵读先王言论，而心怀如此，可以置之不诛吗？”皇帝不听从，只是贬苏轼为黄州团练副使，在本州安置。弟弟苏辙受牵连，从应天府判官贬为筠州酒税监。王诜、王巩贬谪有差别。张方平、司马光、范镇等二十二人都罚铜。起初，鲜于侁担任京东转运使，因为王安石、吕惠卿当权，正直的人不能在朝廷立足，叹息说：“我有荐举的权力，而所列举的不是贤人，是可耻的。”于是举荐刘挚、李常、苏轼、苏辙、刘摈、范祖禹等人。等到他担任扬州知州，恰逢苏轼从湖州赴御史台狱，亲朋都断绝与他的交往。苏轼出广陵，鲜于侁去见他，恰逢官吏不允许通见。有人说：“您与苏轼相知很久，他们往来的文字书信，应当烧掉不留，不然将要获罪。”鲜于侁说：“欺骗君主辜负朋友，我不忍心做。因忠义分担责罚，则是我所愿的。”至此因举荐官吏受牵连被贬，主管西京御史台。苏轼到黄州，与田父野老相伴于溪山之间，在东坡筑室，自号东坡居士。】

译庚申年，即宋神宗熙宁三年，辽大康六年。春季正月，辽国耶律伊逊因有罪，被贬为兴中府知府。二月，辽国君主册封其故太子耶律濬的儿子耶律延禧为梁王，并设置军队护卫他。耶律伊逊又想加害太子耶律濬的儿子耶律延禧，于是进言说宋魏国王耶律斡柯的儿子耶律淳可以继承皇位，群臣畏惧耶律伊逊，没有人敢说话。北院宣徽使萧托卜嘉、伊勒希巴萧托辉劝谏说：“舍弃嫡子不立，这是把国家送给别人啊。”辽国君主犹豫不决。恰逢在黒山打猎，驻扎在平淀，辽国君主看到随从官员大多跟随在耶律伊逊后面，开始厌恶他的专权，于是改任耶律伊逊为南院大王事。不久下诏规定只有皇子仍保留一字王称号，其余都降削爵位。因此耶律伊逊从魏王改封为混同郡王。耶律伊逊入朝谢恩，辽国君主当天就让他去兴中府任职。他的党羽多被罢黜，于是册封耶律延禧为梁王，为他设置旗鼓和六名伊喇来护卫。耶律延禧出生已经六年了。任命章惇为参知政事。三月，吴充被罢免。吴充想要有所作为，每每被王珪、蔡确阻挠。到了这时，谏官张璪弹劾吴充给郭逵写信阻止他进兵，所以安南之役没有功劳。吴充既遭到同僚的排挤诋毁，又素来患有肿瘤病，长期忧虑恐惧使病情更加严重，于是被罢免为西太一宫使，过了一个月去世。吴充担任宰相，致力于政事安静，心地正直但力量不足，知道事情不可为却不能勇敢退隐，被世人讥讽。慈圣光献皇后去世。南丹州蛮族前来进贡，朝廷将刺史印赐给他们。夏季四月，进封濮国公赵宗晖为濮阳郡王。泸夷乞弟侵犯戎州，武官王宣战死。五月，下诏命韩存宝经制泸夷事务。六月，下诏命中书省详定官制。宋朝承袭唐朝制度，三师三公不常设，宰相不专任，三省长官，尚书、门下并列于外，又另外在中书省设置政事堂，与枢密院对掌大政。天下财赋，内廷百司，中外库藏，都归三司管理。中书省只掌管册文、覆奏、考帐，门下省主管皇帝车驾八宝、朝位版位，流外官员考校及诸司附奏挟名而已。台省寺监官员没有定额，没有专职，都出入分理各种事务，所以三省六曹二十四司大多由其他官员主判，虽然有正官，如果没有特别敕令也不处理本司事务，事务所寄托的，十中不到二三。所以中书令、侍中、尚书令不参与朝政，侍郎、给事中不统领省职，谏议大夫没有言责，起居郎不记录注疏，中书省常缺舍人，门下省很少任命常侍，司谏、正言如果不是特别命令供职，也不担任谏诤之职。至于仆射、尚书、丞郎、员外郎，居其官位却不知道其职责，十中常有八九。官员受授的区别，则有官、有职、有差遣。官用来寄托禄秩位阶，职用来等待文学之选，而另外设置差遣来治理内外事务。所以士人认为登上台阁、升任禁从是显赫的官职，而不以官阶升降的快慢为荣，认为差遣重要且繁剧是贵途，而不以阶勋爵邑的有无为重轻。当时人说：“宁可登瀛洲也不做卿，宁可抱椠也不做监。”虚名不足以砥砺天下，就像这样。所以自从真宗、仁宗以来，议论者大多请求正名。皇帝自从即位，感慨地想要更改制度，于是命令馆阁校勘《唐六典》，将摹本赐给群臣，于是设置详定官制局于中书省，任命翰林学士张璪、枢密副承旨张诚一主持此事。并且下诏中书门下省主判官，将事务归于中书省，并且罢免省寺监官员领空名的。下诏命秘书监致仕刘几在太常寺定雅乐。当时将要在明堂举行祭祀，大臣说刘几通晓音律，下诏让他到太常寺定雅乐。刘几说：“音律主要依据人声，不以尺度求合。古今时代不同，声音也随之变化，就像把古代的冠服加在现在的人身上，怎么能相称？儒者拘泥于古法，在形名度数间过于详细，却不知道清浊轻重的运用。所以在器物上虽然相合，考察声音却不和谐。况且古乐具备四清声，因为五代战乱而废弃，请求增加。”皇帝准许了。乐成，于是用于明堂。然而刘几所学混杂于郑卫之音。秋季七月，黄河在澶州决口。黄河在澶州决口，北外都水监丞陈祐甫说：“商胡决口三十多年，所行河道填淤逐渐增高，堤防每年增加，难免泛滥溢出。现在应当修缮的有三处：商胡一处，横垅二处，禹旧迹三处。然而商胡、横垅故道，地势高平，土壤性质疏松恶劣，都不能恢复。即使恢复也不能持久。只有禹故渎在大伾、太行之间，地势低洼而形势稳固。”故秘阁校理李垂与现任深州知州孙民先都有修复的建议，希望召孙民先同河北漕臣从卫州王供埽按视直到海口，听从了他的建议。九月，详定官制所上呈寄禄格。官制制定完成，下诏施行。凡是领空名的都罢去，而改为阶，用来制定禄位，称为寄禄。于是以开府仪同三司代替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以特进代替左右仆射，从此以下直到承务郎代替秘书省校书郎、正字、将作监主簿，各有差别。检校仆射以下及阶散宪衔，都罢去。议论者又想罢免枢密院，将兵权归兵部。皇帝说：“祖宗不把兵权交给有司，所以专门任命官员来统领，互相制约，怎么可以废除呢？”于是停止。皇帝曾经对执政说：“官制将施行，想要新旧人两用。”指着御史大夫说：“非司马光不可。”

译王珪、蔡确面面相觑，吓得变了脸色。退朝后，蔡确对王珪说：“陛下长久以来就想收回灵武公的兵权，如果你能承担这个责任，那么宰相之位就可以保住。”王珪高兴地向他道谢，于是推荐俞充担任庆州统帅，让他上奏平定西夏，以防范皇上的意图。王珪认为既然已经出兵深入，皇上必定不会召见种谔，即使召见，种谔也不会到来。不久，皇上果然没有召见种谔。

在明堂举行祭祀，大赦天下。明堂礼仪完成后，近臣晋升官阶，随即采用新的制度。于是，中书省、门下省、御史台以及各寺监的官员，都回到了各自的职位上。任命薛向、孙固为枢密副使。

在景灵宫修建神御殿。神御殿，是原庙的旧制。皇帝认为供奉安放先朝皇帝御容的地方，大多寄放在寺庙道观中，于是在景灵宫修建了十一座殿宇。而京城内宫观寺院中的先帝御容，都迎入宫中，按时用王礼祭祀。

任命冯京为枢密使，吕公著为枢密副使。

薛向被免职。薛向蓄养威势，持重自守，同僚拿西北战事质问他，他大多沉默不答。朝廷下诏让百姓养马，薛向刚奉命执行，随即知道百姓不便，想要更改提议。御史舒亶弹劾他反复无常，没有大臣的体统，被贬谪去担任颍州知州。

冬天十月，辽国北府宰相耶律仁杰有罪，被贬为武定军节度使。耶律仁杰长期担任宰相，贪财无厌，曾经与客人宴饮，大声说：“没有百万两黄金，不足以作为宰相的家产。”于是因为依附耶律伊逊而被贬。

十一月己丑初一，发生日食。

译辛酉年，即宋神宗熙宁四年，辽大康七年。春季正月，下诏命步军都虞侯林广经略泸夷，韩存宝被处死（因为韩存宝逗留不进、毫无战功）。下诏在进士考试中增加律义科目。冯京被罢免（冯京再次担任执政官，起初不被王安石容纳，后来被吕惠卿排挤，但他保持中立不偏倚，人们佩服他的操守。宋代进士从乡试到殿试都获得第一名的，只有三人，王曾、宋庠成为名宰相，冯京成为名执政，不愧对科甲功名）。任命孙固为枢密院知院事，吕公著、韩缜为同知院事（当时议论恢复肉刑，打算取死囚试验劓刑和刖刑，吕公著说：“如果试验后不死，那么肉刑就会实行了。”于是停止）。三月，章惇被免职（朱服担任御史，章惇秘密派门客传达心意，朱服不依附他。恰逢章惇父亲职方郎中章俞强占民田，朱服因此弹劾他，并上奏前事，章惇于是出任蔡州知州）。任命张璪为参知政事。夏季四月，黄河在澶州决口，下诏命李立之修筑堤坝抵御洪水，从大名到瀛州（黄河再次在澶州小吴埽决口，从澶州注入御河，下诏说东流已经填淤不可恢复，将来不再修闭小吴决口，等候看到大河归纳入海应修筑的堤防，命令李立之筹划后上报。皇帝对辅臣说：“黄河为患很久了，后世用事务去治水，所以常有阻碍。水向下流是它的本性，顺着河道治水就不违背它的本性了。如果能顺着水流方向迁徙城邑来避开它，还有什么祸患？即使大禹再生，也不过如此。”辅臣都说：“确实如圣上教诲。”不久李立之说：“臣观察决口，河流到达干宁军，分流入东西两塘，接着流入界河，在劈地口入海，流通无阻，应当修筑东西堤坝。”下诏听从他的建议，于是从北京南乐、馆陶、宗城、魏县、深口、永济、延安镇、瀛州、景城分别修筑东西堤坝，共五十九埽。李立之在熙宁初年就已主张修筑堤坝，如今终于实行他的言论。大致熙宁年间专想引导黄河东流，关闭北流，元丰以后因为黄河决口而北流，议论的人才开始想恢复大禹的故道。皇帝爱惜民力，想着顺应水性，但治水官员难以找到合适人选，王安石任用程昉、范子渊，所以二人尤其以河事为己任。皇帝虽然借助他们的才能，但每每压制他们，耗费钱财而没有成功）。五月，追封晋国程婴为成信侯，公孙杵臼为忠信侯，在绛州立庙（报答他们保存赵武的功劳）。西夏人囚禁他们的君主秉常，秋季七月，下诏命宦官李宪会合陕西、河东五路军队讨伐西夏（西夏将领李清本是秦人，劝说秉常把河南之地归还宋朝。国母梁氏知道后，就杀了李清，夺取秉常的政权并囚禁他。鄜延副总管种谔任庆州知州，俞充都上疏说：“秉常遇害，国内混乱，应当兴师问罪，捣毁他们的巢穴，这是千载一时的机会。”皇帝认为正确，于是派遣宦官王中正前往鄜延、环庆称诏招募禁兵，由跟随的人统领。又下诏命宣庆使、熙河经制李宪等，因秉常被囚，大举征讨西夏，并召种谔入朝应对。种谔到后，大声说：“西夏无人，秉常是个小孩，去把他的胳膊抓来罢了。”皇帝认为他豪壮，任命种谔为经略安抚副使，众将都听他节制。孙固劝谏说：“出兵容易，解除祸难却不可。”皇帝说：“西夏有裂痕，不夺取就会被辽人占有，不可失去。”孙固说：“如果不得已，请声讨他们的罪行，稍微讨伐他们，分裂他们的土地，让他们的酋长各自防守。”皇帝笑着说：“这真是郦生的说法啊。”当时执政中有说：“应当直接渡河，不可停留。”孙固说：“那么谁为陛下承担此事？”皇帝说：“朕已托付给李宪。”孙固说：“讨伐别国是大事，怎么可以让宦官去做？现在陛下任用李宪，那么士大夫谁肯为他效力呢？”皇帝不高兴。另一天孙固又说：“现在五路进军，却没有大帅，即使成功，军队必定作乱。”皇帝说：“大帅确实难以找到合适人选。”吕公著进言说：“问罪的军队，应当先选择主帅，既然没有合适的人，不如停止？”孙固说：“吕公著说得对。”皇帝不听）。下诏命大理卿崔台符议定选官标准（太祖设置官职，多沿袭五代制度，稍作增减。凡是入仕有贡举、奏荐、摄官、着职、流外从军五等。吏部选拔只注拟州县官、幕职、两京各署六品以下官，都没有选任。文臣少卿监以上，由中书主管；京朝官则由审官院主管；武臣刺史、副率以上，由枢密院主管；使臣则由三班院主管。后来选官的职务分为四部分：文选叫审官东院，叫留内铨；武选叫审官西院，叫三班院。皇帝自从即位，想要更改制度，建议的大臣认为唐代铨选与现在选任差异很大，杂用其制度则有留滞、烦乱之弊，于是下诏内外官司举荐官员全部罢免，命令大理卿崔台符会同尚书吏部、审官东西院、三班院议定选官标准。于是确定铨注之法，全部归选部，以审官东院为尚书左选流内铨为侍郎左选，审官西院尚书右选，三班院为侍郎右选，这样吏部有四选之法：文臣寄禄官从朝议大夫起，职事官从大理正以下，非中书省敕授的，归尚书左选；武臣升朝官从皇城使起，职事官从金吾、阶、卫、伏、司以下）

译不是枢密院宣授的，归尚书右选；从初仕到州县幕职官，归侍郎左选；从借差监当到供奉官、军使，归侍郎右选。凡是应注拟、升移、叙复、防补、封建、酬赏，随所分，校勘合格，甲以上尚书省，若中散大夫、阁门使以上，则列迁叙之状上报中书省、枢密院，得到画防给告身。祖宗以来，中书有堂除，百司郡县有奏举，虽然大小殊科，然而都不属于有司。王安石对皇帝说：“中书总领庶务，现在通判也属于堂除选，徒然留滞不能精择，应该归诸有司。”皇帝说：“唐陆贽说宰相当择百官之长，而百官之长择选百官，现在的审官，如果得其人，哪有不能择选百官的呢？想要罢堂选。”曾公亮坚持不可而停止。至此，既然罢内外长吏举官法，堂除也废除。九月，李宪在西市打败西夏人，于是收复兰州。李宪统领熙秦七军，在西市新城打败西夏人，又袭击女遮谷，攻破它，斩获很多。当时董毡被诏令防伐，于是派遣其首领洛施军、笃乔、阿公等人率领军队三万，跟随李宪进攻，于是收复兰州古城。兰州新顺首领巴令谒等三族率领所部攻打西夏撒逋宗城，大败西夏人。种谔在米脂大败西夏人，降服其城。种谔率领鄜延兵及畿内七将，共九万三千人，出绥德城，攻打米脂，围困它三天，西夏人八万来救，种谔击破他们，又在无定川与他们交战，种谔埋伏军队断其首尾，大败他们，降服其将领令介讹。十月，米脂砦投降。刘昌祚在磨哆隘打败西夏人。刘昌祚率领蕃汉兵，出庆州，到磨哆隘，遇到西夏人，与西夏统军梁大王交战打败他们。冬十月，高遵裕收复通远军。环庆行营经略使高遵裕率领步兵骑兵八万七千，出庆州，战败西夏人，收复通远军。曲珍在安定堡打败西夏人。种谔派遣曲珍率领军队开通黑水安定堡，与西夏人相遇，大败他们。王中正进入宥州。王中正率领泾原兵，出麟州。渡过无定河，沿水北行，地都是沙湿，士兵马匹多陷没，干粮不能接续，于是进入宥州。十一月癸未初一，日食。高遵裕的军队在灵州溃败。高遵裕率师攻打灵州，西夏人决黄河七级渠以灌营，又抄绝粮饷，士兵冻溺，于是溃败而还，余军才一万三千而已。西夏人尾随他们，又打败他们。种谔的军队在索家平溃败。种谔留千人守米脂，而自己率领大众进攻银石，夏州于是入贡州，在黑水打败西夏人，降服横河平人户，攻破石堡城，斩获很多，进至夏州，驻军索家平。恰逢大校刘归仁以众溃，而军粮又缺乏，又值大雪，于是引师还，死者不可胜计，入塞的仅三万人。王中正到柰王井而还。王中正到柰王井，粮尽，士卒死者二万人，于是引还。十二月，诏令李宪率师趋向灵州，未到而还。当时诏令李宪率师直趋兴灵，李宪总师东上，派遣知熙州苗授出古渭，取定西，扫荡禹臧花麻诸族，降服户二万，大败西夏人，于是越过天都山下，焚烧西夏的南牟内殿及其馆库，追袭其统军仁多保丁，在葫芦河打败他们。凡师行百日，转战千里。当时五路之师会攻灵州，唯独李宪不到灵州而还。刘昌祚率师还泾原。林广在纳江打败乞弟。以吴居厚为京东都转运使。吴居厚初为武安节度推官，奉行新发，尽力核查闲田以均给梅山徭，计劳得补司农官属，转任提举河北常平，增减役法五十一条，于是提拔为京东转运副使。当时天子正兴盐铁，吴居厚精心计，笼络钩稽，收取羡息钱数百万，在莱芜、利国二冶官自铸钱，因能提拔为都转运使。前使者皆以不任职被谴，吴居厚到与河北蹇周辅、李南公在边境上议盐法，搜剔无遗。吴居厚起于州县，凡流无阀阅勋庸，徒以言利得幸，由此嗜进之士从风而靡。当时商功利之臣所在地成聚，吴居厚最为掊克。剧盗王中因民众不忍，聚众数千，想趁其行部至徐夺取，投诸冶以快其志。吴居厚闻之，遁还。贬宣徽南院使陈玼知郓州。陈玼说西师不宜以宦者为主帅，皇帝认为他沮格，所以贬。

译壬戌年，五年（辽大康八年）春季正月，贬高遵裕为郢州团练副使（因他导致军队失败）。起初，西夏人听说宋朝朝廷大规模出兵，国母在朝廷上询问防御策略，年轻将领都请求出战，只有一位老将说：“不需要抵抗他们，只要加固壁垒、清理郊野，放任他们深入，把精锐部队聚集在灵州、夏州，同时派遣轻骑兵切断他们的粮草供应。大军没有粮食，可以不战而使他们陷入困境。”国母听从了他的建议，宋军最终没有取得战功而撤回。皇帝说：“我起初认为孙固的话迂腐，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环庆路掌书记张舜民赋诗中有“白骨似沙，沙似雪”的诗句，因此获罪被贬去监管邕州的盐米仓库。任命李宪为泾原、熙河、兰会安抚制置使，李浩担任副职（李宪想凭借开拓兰州、防御边境的功劳来赎补延误军期的罪过，孙固说：“兵法规定延误军期者斩首，何况各路军队都已到达而唯独李宪不行动，不可赦免。”皇帝因为李宪有功，只是责问他擅自返回的原因罢了。到了这时，下诏再次商议讨伐西夏，所以有了这道任命）任命曾巩为中书舍人（曾巩的文章本源出自六经，斟酌借鉴司马迁、韩愈的风格，被欧阳修所看重，皇帝深知他的才能，任命他担任史馆修撰，专门掌管史事。到了这时因为官制即将施行，任命他担任中书舍人，当时从三省到百官的职位全部重新选拔任命，任命文书每天多达十几份，人人都能胜任其职，诏令文辞典雅简约而又完备。不久去世）二月，封西蕃首领董毡为武威郡王（因为他派军队协助讨伐西夏）三月，曲珍在金汤击败西夏人。夏四月壬子初一，日食应当发生，但未出现（皇帝因为四月应当发生日食，避开正殿并减少膳食，到了日食当天却没有发生，于是回到正殿恢复膳食）御史中丞舒亶因罪被免职（舒亶举荐弹劾多出于私心，气势嚣张灼人，见到他的人都侧目而视。到了这时因伪造记录簿册获罪，削去两级官阶并被勒令停职，远近的人都感到痛快）初次施行新官制，任命王珪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定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章惇担任门下侍郎，张璪担任中书侍郎，蒲宗孟担任尚书左丞，王安礼担任尚书右丞（官制制定后，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为左右仆射，参知政事改为门下、中书侍郎。蔡确定担任宰相后，屡次兴办罗织罪名的冤狱，士大夫们吓得连脚都不敢抬起。富弼在洛阳上书说蔡确定是小人，不应重用，皇帝不听从。当时王珪虽然身为首相，只是拱手顺从罢了，然而这两人本来是按资历次序任用的，没有得到礼遇，屡次因微小过失被罚款，每次罚款两人都到宫门谢罪缴纳罚金，到宫门谢罪此前没有人这样做过。两人都感到羞耻。皇帝曾经对辅佐大臣感叹是否有人才，蒲宗孟轻率地回答说：“人才有一半被司马光的邪说所败坏。”皇帝不说话，直视他很久，说：“蒲宗孟竟然不认可司马光吗？不论其他事，仅就辞去枢密使一职而言，我自即位以来，只看到这一人，其他人即使逼迫他离开，也不肯这样做。”蒲宗孟惭愧恐惧，无地自容。当时李宪请求再次出兵讨伐西夏，皇帝以此询问辅佐大臣，王珪回答说：“以前担忧的是用度不足，朝廷现在拿出五百万缗钱钞来供应军粮，已经有余了。”王安礼说：“钱钞不能吃，必须换成钱，钱又要换成草料粮食。现在距离出征日期只有两个月，怎么能办成事？”皇帝说：“李宪认为已有准备，那些宦官能这样，你们难道没有心意吗？唐朝平定淮蔡，只有裴度的谋议与君主相同，如今竟然不出自公卿，而出自宦官，我感到很耻辱。”王安礼说：“淮西不过三个州，有裴度的谋略，李光颜、李愬这样的将领，然而还是调集天下的兵力，经历多年才平定。现在西夏的强盛，不是淮蔡可比，李宪的才能不是裴度的对手，各位将领也没有李光颜、李愬那样的人，我担心无法符合圣意）吕公着被罢免。○五月壬午初一，发生日食。○建造尚书省。○延州知州沈括请求修筑永乐城，下诏让给事中徐禧前往商议（种谔向西讨伐不能如愿，沈括想要全部修筑横山地区的城池，俯瞰平夏城、永乐，于是种谔派他的儿子种朴向朝廷呈上占据横山的策略，皇帝认为正确，派遣徐禧和内侍押班李舜举出使鄜延商议此事）环庆路派遣军队在边境击败西夏人。○六月，曲珍在明堂川击败西夏人。○秋季七月，任命蔡京为起居郎。○八月，下诏每年在四季的第一个月朝拜献祭景灵宫（下诏从今日起朝拜献祭景灵宫，孟春用十一日，孟夏选择吉日，孟秋用中元日，孟冬用下元曰，天子穿常服行事，在圣祖殿进献素菜，在神御殿进献膳食、器物、服饰、仪仗，全部依照新制，历代文臣执政官、武臣节度使以上官员，都在两廊绘制画像，凡是执政官任命后都要到景灵宫恭敬谢恩，后来南郊祭天之前先到景灵宫行荐享礼，都如同太庙的礼仪）徐禧率领军队修筑永乐城，派曲珍守卫后返回（种谔说：“横山绵延千里，多产马匹适宜耕种，人物强壮勇猛善于作战，而且有盐铁之利，西夏人依靠它生存，他们的城垒都控制险要足以防守。现在兴修工程，应当从银州开始，其次是迁移宥州，再其次是修筑夏州，三郡鼎立则横山之地已囊括其中，再其次是修筑盐州，那么横山的强兵战马，山泽之利就全部归于中国，其地势居高临下俯瞰兴州、灵州，可以直捣巢穴。徐禧上书说：“银州虽然占据明堂川和无定河的防线，但旧城东南已被河水吞没，其西北又受阻于天堑，实在不如永乐的地势险要，请先修筑永乐城。”私下认为银、夏、宥三州沦陷百年

译一日之间兴起恢复，确实显得俊伟。只是在建州之初，耗费巨大，如果选择要害防守之处，建立堡寨，名义上虽然不叫州，实际上却拥有那片土地。过去的边疆要塞竟在腹地中心，已与沈括商议各筑六座堡寨。种谔说：“如果修筑永乐城，那么西夏必定会极力争夺，不会罢休。”皇帝听从了徐禧的建议，下诏让徐禧统领诸将前往修筑永乐城，命令沈括移驻府城，并统领塞上兵马作为后援，陕西转运判官李稷主管粮饷供应。徐禧让种谔负责护卫，上奏请求留下种谔守卫延州，而自己率领诸将前往修筑，十四天建成，距离原来的银州治所二十五里，赐名为银川寨。徐禧、沈括以及李舜举等人回到米脂，将一万士兵交给曲珍，让他守卫永乐。

九月，西夏人侵犯永乐，徐禧率领军队救援，战败而死。下诏将沈括安置到随州。永乐连接宥州，靠近横山，是西夏人必争之地。徐禧等人离开九天后，西夏人率领数千骑兵奔向新城。曲珍派人报告徐禧，徐禧想要前往救援，有人阻止徐禧说：“起初被诏令相度城池防御，并非您的职责。”徐禧不听从，于是与李舜举、李稷一同前往，只有沈括留守米脂。当时西夏人三十万大军已经驻扎在泾原北边，前来报告的人有十多个，徐禧等人都不相信，说：“他们如果大举来犯，这正是我们立功获取富贵的时候。”大将高永亨说：“城池小，兵力少，又没有水源，不能坚守。”徐禧认为这是动摇军心，将他戴枷押送到延州监狱。徐禧到达永乐，西夏人倾全国之力而来。大将高永能请求趁敌军尚未列阵时攻击他们，徐禧说：“你懂什么？王师不击鼓不成列，”他拿着刀亲自率领士兵抵抗作战。西夏人更加众多，分兵列阵轮番进攻，逼近城下。曲珍的军队在水边列阵，官军不利，将士们都面露惧色。曲珍告诉徐禧说：“现在军心已经动摇，不能作战，作战必定失败，请收兵入城。”徐禧说：“您是大将，为什么遇到敌人不战，先自己撤退呢？”于是率领七万人在城下布阵，坐在谯楼上，手持黄旗，命令众人说：“看我的旗号进退。”西夏人放纵铁骑渡河，曲珍说：“这是铁鹞子军，应当在他们半渡时攻击，这样才能取胜，一旦让他们夺得阵地，那么他们的锋芒就不可抵挡了。”徐禧不听从，铁骑已经渡河，震荡冲击，大众紧随其后，曲珍的精锐部队接战而败，奔逃回来践踏后阵，西夏人乘势进攻，曲珍的军队大溃，死亡和丢下铠甲向南逃跑的几乎占了一半。将校寇伟、李思古、高世才、夏俨、程序古等都战死。曲珍收集剩余部队入城，山崖陡峭，道路狭窄，骑兵沿着山崖而上，损失马匹八千匹。西夏人包围城池的军队厚达数里，并且占据了水寨。曲珍的士兵昼夜血战，城中缺乏水源已经数日，挖井不到泉水，渴死的占十分之六七。沈括、李宪的援兵以及粮饷都被西夏人隔绝，无法前进。种谔怨恨徐禧不派遣救兵，城中情况非常危急。不久西夏人像蚂蚁一样攀爬登城，曲珍估计无法抵挡，告诉徐禧请求突围向南。高永能也劝李稷尽数捐出金银布帛，招募死士奋力作战以突围，都不被听从。恰逢半夜大雨，西夏人环城急攻，城池于是陷落。徐禧、李舜举、李稷、高永能都被乱兵杀害，只有曲珍与王湛、李浦、吕整赤脚逃走幸免。将校战死的有数百人，损失士兵和役夫二十多万。西夏人在米脂城下炫耀武力后返回。自从熙宁年间以来，用兵夺取了夏葭芦、吴保义、合米脂、佛图、塞门六座堡寨，而灵州、永乐之战，官军、熟羌、义保死亡六十万人，钱粮银绢以万计的不计其数。事情上报，皇帝临朝悲痛哀悼，为此不吃东西，追赠徐禧等人官职，而贬谪沈括为均州团练副使，安置在随州，降授曲珍为皇城使。自从灵武战败，秦晋地区困顿艰难，天下盼望休兵，而沈括、种谔却进攻夺取。恰逢徐禧一向以边防事务为己任，狂妄谋划轻敌，于是导致覆败。从此皇帝开始知道边防大臣不可倚信，深深自责悔恨，没有向西讨伐的意图，而西夏人也困顿疲弊了。当初，皇帝派遣徐禧时，王安礼劝谏说：“徐禧志向远大但才能疏略，必定误国事。”皇帝不听从。等到战败，皇帝说：“王安礼每次劝我不要用兵，少设刑狱，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冬十二月，新乐完成【由刘几所制定】。辽主废黜他的皇后萧氏为惠妃，将她迁徙到干陵。

译癸亥年，即宋神宗熙宁六年，辽大康九年。春季正月，追封楚国三闾大夫屈原为忠洁侯。二月，西夏人侵犯兰州，王文郁击败了他们，李宪被贬为熙河都总管。（西夏数万军队攻打兰州，铃辖王文郁和副总管李浩率领七百多名敢死队击退了他们。中丞刘挚指出熙河经略使李宪贪功生事，一味欺骗蒙蔽，为了避开兴灵防线调兵的期限，让军队驻扎下来攻打兰州，留下的祸患至今未消，皇帝下诏将李宪贬为右千卫将军、熙河安抚经略都总管。）三月，薛义在葭芦西岭击败西夏人。郭忠绍在乜离抑部击败西夏人。高永翼在真卿流部击败西夏人。夏季四月，李浩在巴义溪击败西夏人。辽国遭遇大雪。（平地积雪深达一丈多，马匹死了十分之六七。）五月，西夏人侵犯兰州。西夏人侵犯麟州，知州訾虎击败了他们。闰月，西夏国主李秉常上表请求恢复进贡，皇帝下诏准许。（西夏人也因战争而疲惫，南都统昴星嵬名济写信给泾原路的刘昌祚，请求像以前一样通好，刘昌祚上报朝廷，皇帝告诉刘昌祚予以答复。等到西夏人屡次入侵失败，国家财力更加枯竭，于是派遣谟个咩迷乞遇前来进贡，上表说：“臣自历代以来，向朝廷进贡，没有亏欠懈怠，直到近年，尤其和睦友好，没想到奸佞之人诬陷离间朝廷，特意发动大军，侵夺疆土城寨，因此结下怨恨，年年交战。现在请求朝廷显示大义，特别归还所侵占的土地，如果朝廷接纳，臣将另效忠勤。”皇帝赐诏说：“近来因为权臣敢于废黜侮辱，朕因此震惊，命令边境大臣前往询问，却隐瞒不报。朝廷军队出征，是为了讨伐有罪之人。现在你派遣使者来到朝廷，言辞礼节恭敬顺从，又听说国家政事已恢复常态，更加令人嘉许接纳。已告诫边境官吏不要擅自出兵，你也应遵守以前的盟约。”又下诏给陕西、河东经略司，新收复的城寨巡逻不要超出二三里，对西夏的年度赏赐全部按旧例执行。）秋季七月，孙固被罢免。任命韩缜掌管枢密院事务，安焘同知枢密院事。八月，蒲宗孟被免职。（御史弹劾他沉溺酒色以及修缮府第超过制度规定。）任命王安礼、李清臣为尚书左、右丞。高丽国王王徽去世，儿子王勋继位。（王徽在位三十八年，治理崇尚仁恕，是东夷地区的贤明君主，去世后，谥号为文，辽国让他的儿子三韩国公王勋暂代国事。）九月，癸卯日初一，发生日食。西夏人请求归还侵占的疆土，朝廷不准许。冬季十月，追封孟子为邹国公。（此前，判国子监常秩请求在孔庙庭院树立孟子、扬雄的塑像，并赐予爵位称号。又请求追尊孔子为帝，皇帝下诏让两制礼官详细商议，认为不妥而作罢。至此，知郓州曾孝宽再次请求加封孟子，于是皇帝下诏封他为邹国公。）辽国耶律伊逊被处死。（耶律伊逊在兴中府，因将禁物卖给外国获罪，减死罪囚禁在莱州。他的党羽耶律仁杰被削爵为民。至此，耶律伊逊又密谋逃往宋朝，并私藏兵器铠甲，事情败露被处死。）十一月，太尉、判河南府、潞国公文彦博以太师身份退休。（文彦博从河南入朝，皇帝嘉奖他辅佐拥立英宗却不夸耀功劳，加封他为两镇节度使。将要出发时，皇帝在琼林苑赐宴，两次派遣中使赠送诗篇为他送行，当时的人认为这是极大的荣耀。至此，他请求退休，以太师身份致仕，居住在洛阳。）任命陆师闵为都大提举成都、永兴路茶场。（李稷死后，由陆师闵接替他的职务。陆师闵征收的税赋更加苛刻，利息比李稷时期加倍，皇帝下诏规定茶场都大提举的职权等同于转运使，以加重他的责任。）十二月，高丽国王王勋去世。（谥号为顺。）户部呈报今年的人口数。（当时全国共有二十三路，分别是京东东路、京东西路，京西南路、京西北路，河北东路、河北西路，永兴路，秦凤路，河东路，淮南东路、淮南西路，两浙东路、两浙西路，江南东路、江南西路，荆湖南路、荆湖北路，成都府路、梓州路、利州路、夔州路，福建路，广南东路、广南西路。东南濒临大海，西至巴蜀地区，北抵三关，东西长六千四百八十五里，南北长一万一千六百二十里。全国主户和客户共一千七百二十万一千七百一十三户。）

甲子年，即宋神宗熙宁七年，辽大康十年。春季正月，再次封太祖的后代赵世准为安定郡王。（赵世准是燕懿王赵德昭的四世孙，自从赵式去世后，安定郡王的封爵很久断绝，至此再次封爵以奉祀太祖后代。）西夏人侵犯兰州，李宪击败了他们。二月，进封濮阳郡王赵宗晖为嗣濮王。夏季四月，西夏人侵犯延州，吕真击败了他们。五月，皇帝下诏让孟子配享孔子，追封荀况、扬雄、韩愈为伯爵，从祀孔庙。（荀况封兰陵伯，扬雄封成都伯，韩愈封昌黎伯。）六月，西夏人侵犯德顺军。秋季七月，王安礼被罢免。九月，西夏人侵犯定西城，秦贵击败了他们。冬季十月，西夏人侵犯熙河。皇帝下诏划定与交趾的边界，将六个县、两个峒归还给交趾。西夏人侵犯静边寨，彭孙击败了他们。十一月，西夏人侵犯清边寨。西夏国主李秉常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十二月，端明殿学士司马光进呈《资治通鉴》。（起初，司马光约定从战国到秦二世，仿照《左传》体例编写《通志》八卷进呈，英宗很喜欢，命令他继续编写后续内容，在崇文殿设立局所，允许他自行选择属官，得以借阅龙图阁、天章阁及三馆秘阁的书籍，供给御府的笔墨缯帛及御前钱财以供果饵，以内臣担任承受。司马光于是与刘攽、刘恕、范祖禹以及儿子司马康共同编集。等到神宗皇帝……）

译宋神宗即位，赐书名《资治通鉴》，并亲自撰写序文赐给他。司马光出任永兴军知军，因年老多病请求闲职，于是朝廷任命他担任西京留司御史台判官及提举崇福宫，前后共六次任命，都允许他带着编书局的人员随行，并供给俸禄。司马光于是编阅旧史，广泛采录小说杂记，挖掘深隐的史实，校勘细微的差别，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下至五代结束，共计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修成二百九十四卷。他又简要列举史事条目，以年代为经、国家为纬，以便查阅，编成目录三十卷。又参考群书，评判其同异，使史料归于统一，编成考异三十卷，合计三百五十四卷，历时十九年完成。至此呈献给皇帝。下诏任命司马光为资政殿学士，并颁布诏书加以奖赏和慰勉。

译乙丑年，即宋神宗元丰八年，也是辽大安元年。春季正月，皇帝患病。三月，下诏立延安郡王赵佣为皇太子，赐名赵煦。皇太后暂时共同处理军国大事，并颁布赦令。【皇帝病重，群臣请求立皇太子，并请求皇太后高氏暂时共同听政，皇帝准许。二月甲午日初一，立皇帝第六子延安郡王赵佣为皇太子，赐名煦，与皇太后共同处理军国大事。在此之前，岐王赵颢、嘉王赵頵每天问候皇帝起居。皇太后垂帘听政后，命令两位王爷的母亲不得随意入宫，并且暗中敕令宦官梁惟简的妻子制作一件十岁孩童穿的黄袍，怀揣在怀中，这是秘密为突然登基做准备。起初，在太子尚未确立时，职方员外郎邢恕与蔡确合谋，私下对皇太后的侄子高公绘、高公纪说：“皇上病重恐怕难以痊愈，延安郡王年幼，应当早有定论。岐王、嘉王都是贤能的王爷。”高公绘惊恐地说：“这是什么话，你们是想祸害我家吗？”邢恕知道计谋不行，反而公开宣称皇太后属意雍王，并与王珪内外勾结，引导蔡确约定王珪入宫问安，故意引诱王珪说话，让开封府尹蔡京在外面埋伏武士，只要王珪稍有异议就逮捕并处死他。不久王珪说皇上自有儿子，决定立延安郡王为太子，邢恕更加无计可施。等到太子已经确立，邢恕还与蔡确自认为有安定社稷的功劳，在朝廷中传播这些话】皇帝在福宁殿驾崩，皇太子即位，大赦天下。【皇帝驾崩时享年三十八岁，太子即位时年仅十岁。神宗皇帝孝顺友爱、谦逊克制，励精图治，本想大有作为，却被王安石的偏见所迷惑，偏颇的学说搅动天下，导致祖宗的良好法度和美好意图几乎被破坏殆尽，最终酿成祸乱，可惜啊！】尊奉白王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德妃朱氏为皇太妃。【德妃是皇帝的生母】太皇太后临朝听政，共同处理政务。【皇太后开始听政后，下诏说：“先帝在位十九年，建立政事以恩泽天下，但有关部门执行不当，几乎造成烦扰，有的敷衍了事、徒具形式，不能布施行实际的恩惠。应当申谕朝廷内外，同心协力奉行法令，以符合先帝惠安百姓的本意。”于是遣散修建京城的役夫，减少皇城的侦察士兵，停止宫廷内的工匠技艺活动，废除导洛司，驱逐行为恶劣的近侍，告诫朝廷内外不要苛捐杂税，放宽民间保户养马的事，这是因为中书省的王珪等人没有参与知晓。蔡确想讨好皇太后以巩固自己，皇太后的堂弟高遵裕因西征违抗军令获罪，蔡确于是上言请求恢复高遵裕的官职，皇太后说：“高遵裕在灵武的战事中，使百万百姓陷入苦难，先帝半夜得到消息，起身绕着床榻行走，直到天亮都无法入睡。从此受到惊吓，逐渐导致大病。祸由是高遵裕能免于刑罚诛杀，已经是万幸了。先帝的尸骨未寒，我怎么敢顾念私恩而违背天下的公议呢？”蔡确恐惧战栗地退下】下诏让颜回、孟轲配享孔子。○免除拖欠的赋税。○司马光从洛阳入京参加丧礼。五月，下诏让百官陈述政治的缺失。【司马光在洛阳居住十五年，天下人认为他是真正的宰相，农夫野老都称他为司马相公，妇女小孩也知道他是君实。神宗驾崩，司马光赴京入宫吊唁，卫士望见他都用手加额说：“这是司马相公。”所到之处百姓拦路围观，马匹甚至无法前行。百姓说：“您不要回洛阳，留下来辅佐天子，拯救百姓。”司马光害怕，急忙返回。皇太后派遣内侍梁惟简慰劳司马光，询问为政应当先做什么。司马光请求开放言路。下诏张贴在朝堂，但有大臣不高兴，设置了六条禁令说：“如果内心有所图谋，超越本分；或者煽动动摇机密大事；或者迎合已经实行的法令，向上侥幸谋求晋升，向下迷惑流俗。像这样的人惩罚不赦。”皇太后又命令给司马光看，司马光说：“这不是求谏，而是拒谏。臣子只要不说话，一说话就落入这六条罪状了。”于是详细论述其中的情由，修改诏书后实行。于是上书言事的人数以千计】王珪去世。【王珪凭借文学才能被同辈推崇，但从执政到担任宰相共十六年，没有提出任何建设性意见，总是阿谀奉承、顺从迎合，当时人称他为“三旨相公”。因为他上殿进呈文书时说：“领受圣旨”，皇上可否之后，说“领受圣旨”，退下后告诉禀事的人说：“已经得到圣旨了”】任命蔡确、韩缜为尚书左、右仆射，章惇知枢密院事。○任命司马光为门下侍郎。【下诏起用司马光知陈州，经过京城时留任为门下侍郎。不久苏轼从登州被召还，沿途百姓相聚号哭说：“请转告司马相公，不要离开朝廷，好好保重自己，以拯救我们。”这时天下百姓引颈拭目观看新政，而议论的人还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司马光说：“先帝的法令，好的即使百世也不可改变。如果是王安石、吕惠卿所建立的危害天下的，应当像救火救溺一样紧急处理。况且太皇太后以母亲的身份改变儿子的做法，不是儿子改变父亲的做法。”于是众人的议论稍稍停止】任命苏轼知登州。○六月，赐给楚州孝子徐积布帛和米粮。【徐积侍奉父母孝顺，早晚必定穿戴整齐请安。跟随胡瑗学习，所住的房间只有一间，冬天只穿一件皮袍，喝粟米水，即使胡瑗赠送食物也不接受。因为父亲名叫石，以至于终身不使用石器，走路遇到石头就避开而不踩踏。有人问他，徐积说：“我遇到石头就感到伤心，想起我的亲人，所以不忍心把脚踩在上面。”中年隐居在穷乡僻壤，但天下的事没有不知道的。曾经借别人的书，当晚就还回去。借书的人欺骗说书中有金叶，徐积卖衣服偿还，不与对方争辩。后来因为近臣推荐，授任楚州教授。每次升堂训导学生说：“各位学生想成为君子，而

译如果耗费自己的力气，花费自己的钱财，像这样还不成为君子，那还可以理解。如果不耗费自己的力气，不花费自己的钱财，各位为什么不成为君子呢？乡里人轻视他，父母厌恶他，像这样还不成为君子，那还可以理解。乡里人荣耀他，父母喜爱他，各位为什么不成为君子呢？又说：说善言，行善事，思善念，像这样还不成为君子，是没有的事。说不善之言，行不善之事，思不善之念，像这样还不成为小人，是没有的事。听到这些话的人恭敬信服。等到他去世，赐予谥号“节孝先生”。

诏令朝廷内外臣民直言朝政的缺失，民间的疾苦。

秋季七月，任命吕公着为尚书左丞。吕公着在扬州任知州，被召入宫侍奉太后读书，太后派使者迎接并询问他想说什么。吕公着说：“先帝本意是以宽厚节省民力为先，而建议变法的人以侵害百姓为务，凡是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一概斥退，所以时间越久弊端越深。法令施行而百姓更加困苦，如果真的能得到中正之士，讲求天下的利弊，协力去做，应该不难了。”于是进呈十件事：敬畏上天爱护百姓，修身讲学，任用贤人采纳谏言，减轻赋税减少刑罚，去除奢侈不贪图安逸。等到他到京，被任命为左丞。吕公着既已身居政府要职，与司马光同心辅佐朝政，推究先帝的志向，凡是想要改革而没有来得及，以及已经改革但尚未确定的，一一施行。百姓欢呼鼓舞，称颂便利。

废除保甲团教法。保甲法在京畿及河北、河东、陕西三路施行，共设置防校都保三千二百六十六个，正长壮丁六十九万一千九百四十五名，每年节省旧募兵费用一百六十六万一千四百八十三缗，但民间应调服役苦不堪言。起初司马光对太后说：“兵从民间征发，虽然说是古法，但古时八百家才出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听说百姓很多，三个季节务农，一个季节讲武，不妨碍农事。自两司马以上都选拔贤士大夫担任，没有侵吞渔利的祸患，所以士兵和睦，行动就有功效。现在登记乡村百姓，两个壮丁取一个作为保甲，授予弓弩，教习战阵，这是让农民一半成为士兵。三四年来又命令”三路设置都教场，不问四季，每五天教习一次，特意设置使者，地位比监司还高，专门切责提举，州县不得干预。每一个壮丁教习，另一个壮丁供送。虽然说是五天，但保正、保长以修筑泥墙除草为名，将人聚集在教场，得到贿赂就放纵，否则就扣留。这样三路耕耘收获的农事，几乎完全废弛了。至此又极力陈述其公私劳扰，有害无益，于是下诏废除。

废除沅州增修堡寨。

召程颢为宗正寺丞，未到任就去世了。程颢被罢免御史后，出任扶沟县知县，恰逢内侍王中正巡视保甲，权势焰威震慑各邑，各县竞相奢侈供应，劝说他让主吏来请托。程颢说：“我县贫穷，怎能效仿他县向百姓索取，这是法律所禁止的。只有县令旧有的青帐可以使用罢了。”等到改任武学判官，中丞李定弹劾他在新法初行时，首先发表异论，罢归原官，又因狱中囚犯逃跑获罪，被责罚监管汝州盐税。程颢曾说：“新法的施行，是我们党人激成的，当时自愧不能以诚心感动皇上，遂致今日之祸，岂可单独归罪于王安石呢？”至此召为宗正丞，未出发就去世，享年五十四岁。程颢资质过人，修养有道，和顺纯粹之气洋溢于面部背部，门人朋友跟随他，多年未曾见他发怒严厉的样子，遇事从容处理，即使仓促之间，也不动声色。自十五六岁时与弟弟程颐听汝南周敦颐论学，于是厌恶科举习气，慨然有求道之志，泛览诸家，出入老庄佛释几十年，返求于六经而后得之。秦汉以来，没有达到这种道理的。教导人从致知到知止，从诚意到平天下，从洒扫应对到穷理尽性，循序渐进。他担心学者厌恶卑近而追求高远，最终没有成就。所以他说：“道之所以不明，是异端害了它。过去的害处近而易知，现在的害处深而难辨。过去迷惑人，乘其迷暗；现在迷惑人，因其高明。自称为穷神知化，却不足以开物成务，言论看似无不周遍，实则外于伦理。穷深极微妙却不可以进入尧舜之道，天下的学问，不是浅陋固滞就是必然陷入此途。自从道不明，邪诞妖妄之说竞起，蒙蔽生民的耳目，使天下沉溺于污浊，即使高才明智，胶着于见闻，醉生梦死，不自觉悟。”这些都是正路的荒芜，圣门的蔽塞，开辟之后才可以入道。等到他去世，士大夫认识或不认识的，没有不哀伤的。文彦博采纳众论，题其墓曰“明道先生”。弟弟程颐作序说：“周公去世，圣人之道不行；孟轲去世，圣人之学不传。道不行，百代没有善治；学不传，千载没有真儒。没有善治，士人尚能以明善治之道，以教化他人，而传给后人；没有真儒，则天下茫茫，不知所往。人欲放肆而天理灭绝了。先生生在千四百年之后，从遗经中获得不传之道，以兴起斯文为己任，辨异端，辟邪说，使圣人之道焕然复明于世。大概自孟子之后，一人而已。然而学者对于道不知所向，那么谁知道此人的功劳呢？

译不知其所至，那么谁又能知道这名称符合实情呢？】冬十月，下诏设置谏官【下诏仿照《唐六典》设置谏官，命令侍从官员各举荐两名谏官，又下诏让监察御史兼任进言事务，殿中侍御史兼任监察事务，这是听从了侍御史刘挚的建议】，废除义仓。○下诏宽减民力【有关部门若有致使政令废弛搁置的，由监司御史纠举弹劾】。黄河在大名决口【当时黄河水流虽然向北，但孙村地势低洼，夏秋两季霖雨导致水势上涨，往往向东溢出。小吴的决口既然尚未堵塞，至此又在在大名的小张口决口，河北各州郡都遭受其灾。澶州知州王令图建议疏浚迎阳埽的旧河道，又在孙村金堤设置堤坝，恢复原来向东流的河道，于是让黄河改道东流的议论就兴起了】〇永裕陵。○废除方田法。○十二月，召见执政大臣和侍臣在经筵讲读经书【当时开设经筵，讲解《论语》，诵读《三朝宝训》等书】。辽国立王运为高丽国王【王运是王勋的儿子】。废除市易法。吕嘉问获罪，被贬为淮阳军知军【言官纷纷议论市易法的祸患遍及天下，本钱大约一千二百万缗，利息率为二分，十五年间，利息本应达到数倍，如今却仅够偿还本钱。这是因为买入货物入官尚未转售就先计算利息，以至于货物质量低劣，上下串通，亏折日益增多，空有虚名而已。监察御史韩川议论市易法，认为虽然说是平抑物价，但实际上不免通过货物交易牟利，即使有所收获，也不如所损失的，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希望赶快废除这项法令。于是下诏废除市易法，并削去原提举市易光禄卿吕嘉问三级官阶，贬为淮阳军知军，他的党羽都被降职或罢黜】。废除保甲养马法。○邢恕获罪，被贬为随州知州【邢恕博览经籍，擅长文章，师从程颐学习，司马光、吕公著、王安石、吴充都器重他，但他天性诡诈，投机钻营，与蔡确谋划立岐王赵颢为皇位继承人。事情未能成功，恰逢王珪去世，邢恕便与蔡确及章惇借机宣称太皇太后和吴充有异议，依靠蔡确的拥护才作罢，以此为自己邀功。至此，他又为高公绘起草奏章，请求尊崇皇帝的生母朱太妃，为高氏日后的利益打算。太皇太后大怒，邢恕从起居舍人被贬为随州知州】。高丽前来进贡。

译《通鉴续编》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续编》卷十

元人陈桱撰

【丙寅年】哲宗皇帝元祐元年【辽大安二年，西夏天礼定元年】春季二月，邈川首领董毡去世，养子阿固达继位。○闰月，蔡确被免职【右司谏王觌上疏说：国家的安危治乱，取决于大臣。如今执政的八人中，奸邪之人占了一半，让那一两位元老如何推行他们的志向呢？于是极力论述蔡确、章惇、韩缜、张琇结党营私、危害正直，奏章上了几十次。恰逢右谏议大夫孙觉、侍御史刘挚、左司谏苏辙、御史王岩叟、朱�庭、上官均等人接连上疏论述蔡确的罪过，并且说蔡确在熙宁、丰年间制造冤狱、施行苛政，从头到尾都参与其中。到了今天，他稍微对别人说：“当时蔡确怎敢说话？”这是他的意图想要固守窃取的名位，反而将过错归咎于先帝。司马光、吕公著被提拔任用，免除烦琐苛刻的法令，蔡确说这些都是自己当初建议的，公众舆论更加不能容忍他。太后不忍心斥责他，只是罢免了他的政事，让他出京担任陈州知州】任命司马光为尚书左仆射【当时司马光已经患病，而青苗法、免役法、将官法仍然还在。西夏尚未投降，司马光叹息说：“这四种祸害没有消除，我死后也不能闭眼。”写简信给吕公著说：“我将身体托付给医生，将家事托付给愚笨的儿子，只有国事没有托付的人，现在托付给您。”不久下诏免除他朝见，允许他乘坐轿子，三天进入一次尚书省。司马光不敢接受，说：“不见君主，不可以处理政事。”下诏让他的儿子司马康搀扶他入宫应对。辽国人听说后，告诫边境官吏等人说：“中国任命了司马光为宰相，千万不要惹事，开启边境争端】下诏详细审定役法【免役法实行，每年征收缗钱一千八百七十二万九千三百。起初，神宗极力主张免役，知道民间普遍苦于差役，而衙前役负担重、路程远的尤其严重，特意创设免役法，虽然平均摊派，但顾直（雇役费用）不能不向百姓收取。然而百姓得以专心务农，确实解除了以前的困弊，所以各种议论纷纷兴起，意图不改变。只是其中采纳了王安石不正确的建议，用顾直作为定额，并且额外摊派二分，以备官吏俸禄、水旱灾荒之用。群臣常常为此进言，多次怀疑、责问，而王安石坚持得更加坚定，因此聚敛的小人借此增加征收，每年收入增多，百姓遭受其害。司马光执政，于是上言：“考察因差役而破产的，只有乡衙前，这是因为山野愚钝之人，不能办事，或者因为水火损坏官物，或者被上下级侵吞欺骗，索取导致亏欠赔偿不足，有破产的。至于长名衙前，在官府精明熟练，每次经历繁重艰难的差事，另外得到优轻的场务作为酬奖，往往致富，有什么破产的呢？又以前，役人都是上等户担任，那些下等户、单丁、女户以及品官、僧道，本来没有役，现在让他们一律出钱，那么赋税更加沉重。自从实行免役法以来，富室稍微得到宽裕，贫者困穷日益严重。监司守令中不仁爱的人，在雇役之外多取羡余，有的一个县多达数万贯，以希望得到恩赏。又青苗、免役赋税多要求现钱，钱不是私家铸造的，必须通过贸易。丰年追缴期限尚且损失半价，如果遇到凶年没有谷物可卖，卖田地也不出售，于是导致杀牛砍桑，来年生计顾不上恢复，这是农民所以重重困顿的原因。臣愚以为，应当全部罢免役钱，各种役人都像以前一样差派。衙前先招募人投充长名，招募不足，然后差派乡村人户。每次经历繁重艰难的差遣，依旧用优轻的场务作为酬奖。所有现有的役钱，拨充州县常平仓本钱。凡是免役法，纵容富强应役的人，征收贫弱不役的户，利于富，不利于贫。趁现在耳目相接，还可以恢复旧制，如果年深日久，富者安于现状，百姓就不能再差派役了。于是下诏修定役书，凡是役钱只有原定定额及额外宽剩二分以下的，允许作为标准，其余都废除。如果宽剩原定额外不足二分的，依旧如旧，那么不久下诏耆户长、壮丁都依旧招募人供役，保正、甲头、承帖人都罢免。侍御史刘挚请求并用祖宗的差法，监察御史王岩叟请求设立各种役相助法而轮流担任，中书舍人苏轼请求实行熙宁给田募役法，于是列举其五种好处。王岩叟说五种好处难以相信而有十种弊端，苏轼的议论于是被搁置。司马光又说免役法，其害处有五种：上等户旧日充役本来有陪备而得以轮休，现在出钱比旧日费用特别多，年年没有休息；下等户原本不充役，现在一律使出钱；旧日所差的都是土著良民，现在都是浮浪之人应募，没有顾忌，接受贿赂侵吞官物；又农民出钱难于出力，如果遇到凶年则卖庄田、牛具、桑树以钱纳官；提举常平仓司只务多敛役钱，广积宽剩。这是五种害处。现在不如直接下达敕命，全部罢免天下免役钱，各种役人都依照熙宁元年以前的旧法人数，委任本县令佐揭簿定差。那人不愿亲身供役，允许选择可以胜任的人雇代，有逃亡失陷雇役的，由雇代者负责。只有衙前一役，最号称繁重艰难，本来有因而破产的，为此才开始作助役法。现在衙前仍然实行差法，陪备既少，应当不至于破家。如果还怜悯其力量难以独自承担，就请求像旧法，在官户、寺观、单丁、女户有房屋产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