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鉴续编卷二十一

译处理政务时，李全趁许国召集众人之际，拿出札子禀报事情，许国认为这是小事便批准了，李全随即在席间再次拜谢。从此以后，李全无论动静必定请示，得到批准必定拜谢，许国非常高兴，对家人说：“我折服了这个小子。”李全前往青州，恰逢许国集结两淮马步军十三万人进行大规模阅兵，在楚州城外，想要挫败北方军队的士气。李全的妻子杨氏以及留在屯所的军校，害怕他们的阴谋败露，因此内部自行防备。恰逢李全从青州派遣刘庆福返回楚州作乱，又正好有潘壬的事件，等到潘壬失败，李全党羽更加不安。有人教杨氏收养一个男子，指着他对人说：“这是宗室成员。”并且对僚佐说：“准备让你们做朝廷官员，暗中约定盱眙四军作为内应，和他们一起反叛。”盱眙四位将领不从，于是刘庆福的阴谋最终停止，想要对许国发泄怨恨了。讦议官苟梦玉知道了这件事，报告给许国。许国说：“只要让他反叛，反叛就杀我，我难道是那种不懂军事的文人吗？”苟梦玉害怕祸患波及自己，请求发檄文前往盱眙，又告诉刘庆福说：“制置使想要图谋你，这是双方互相勾结的计策。”二月乙夘日，许国早晨起来处理政务，忽然刀光剑影充满庭院，宾客惊恐逃走。许国厉声说：“不得无礼！”箭已经射到额头，血流满面而逃走，乱兵全部杀害了他的家人，大肆放火焚烧官府寺庙，两司的积蓄全被贼人占有。数十名亲兵护卫许国登上城楼，用绳子缒城逃走，埋伏在道堂中。宿马贼拥着通判姚翀入城犒劳两军，让他们回归军营。这一天，刘庆福首先杀死章梦先来报复他的侮辱。丙辰日，许国在路上被缢死。事情上报后，史弥远害怕激起其他变乱，想要隐忍此事，因为徐晞稷曾经担任楚州通判，守卫海州时得到了李全的欢心，于是任命徐晞稷为制置使，命令他屈意安抚李全。李全听说许国死了，从青州返回楚州，假装责备刘庆福不能弹压导致忠义军哗变，斩了几个人，上表等待治罪，朝廷没有追究。知扬州赵范从溃散的士兵中得到了制置使印，把它授予徐晞稷。徐晞稷到达楚州，李全和他的门客下马在庭下拜见，徐晞稷降低身份制止他们，贼众才高兴。徐晞稷到来后，用“恩府”称呼李全，用“恩堂”称呼杨氏，而君臣上下颠倒了啊。三月，葬于永茂陵。○夏四月，皇太后因为多病免除听政。○五月。让不熄继承濮王爵位○李全在恩州袭击彭义斌，彭义斌击败了他【许国死后，李全派人到山东报告彭义斌说：许国谋反，已经被诛杀，你的军队可以听从我节制。彭义斌大骂说：逆贼背叛国家的厚恩，擅自杀害制置使，我必定报此仇，于是斩杀了李全的使者，拿着文书向南告天，誓师，看见的人都愤慨激昂。五月，李全从青州攻打东平，没有攻克，于是攻打恩州。彭义斌出兵与他交战，李全败逃，缴获他的马匹两千匹。刘庆福听说李全失败，率领军队前往救援，又被彭义斌击败。李全退守山崓，抽调山阳忠义军向北。李全的妻子杨氏和刘全都想要亲自赴难，恰逢李全派人请求徐晞稷写信给彭义斌联合讲和，于是停止。彭义斌写信给沿江制置使赵善湘说：不诛杀逆贼李全，恢复中原就不可能。只要能派遣军队扼守淮河，进而占据涟水、海州，来逼迫他，切断他的南路，这贼人必定被擒获。贼人平定之后，收复一京三府，然后彭义斌在河北作战，盱眙各位将领，襄阳骑士在河南作战，神州就可以恢复了。盱眙四位总管也各自派遣使者送信请求援助讨伐贼人，知扬州赵范也为此进言。史弥远命令告诫赵范不要越权专断兵权，各自享受安靖的福气。赵范又写信极力论述，史弥远不听】六月，加封史弥远为太师，封魏国公，史弥远辞谢太师，允许了他○秋七月，彭义斌讨伐真定，严实率领蒙古军队来交战，彭义斌战死，严实又全部夺取了京东州县【彭义斌攻克山东后，又收编了李全的降兵，兵势非常强盛，于是包围东平。严实派人向蒙古孛里海求援，孛里海的军队还没有到达，而城中粮食即将耗尽，严实于是与彭义斌联合讲和。彭义斌也想借助严实来夺取河朔，然后再图谋他，于是用对待兄长的礼节对待严实，当时严实麾下士兵还有数千，彭义斌不夺取他的兵权，而扣留严实的家属在青崖不让他们回去。七月，彭义斌攻打真定，经过西山，与孛里海等军遥遥相望。彭义斌分给严实一些帐下士兵，表面上帮助而暗中监视他。严实知道形势已经紧迫，就接连催促孛里海的军队，和他们会合，于是在内黄的五马山与彭义斌交战，彭义斌军队溃败，史天泽率领精锐部队袭击他的后方，于是擒获彭义斌。彭义斌不屈而死，于是京东州县又成为严实的拥有】罢免工部尚书陈德刚，金部员外郎洪咨夔【因为议论济王的冤案，触怒史弥远】流放大理评事胡梦昱到象州【胡梦昱上书说济王不应当被废黜，引用晋太子申生、汉戾太子以及秦王廷美的事，作为证言非常切直，史弥远暗示御史李知孝弹劾他，削去官职羁管而死】追赠张九成为太师崇国公【皇帝认为前礼部侍郎张九成在朝廷正直立身，有中兴明道的功劳。张九成研究思考理学，有很多训解，然而早年与学佛的人交往，所以议论多有偏颇】任命程颐的四世孙程源为籍田令。○任命梁成大为监察御史【当时议论济王事的人很多，史弥远对此感到忧虑。梁成大以知县任期届满等待选任在临安，谄媚侍奉史弥远家。求官的人万昕，万昕一天说真德秀应当被驱逐，梁成大说：“我如果进入御史台，必定能办成这件事。”万昕转达了他的话，于是提拔为御史。梁成大于是与莫泽、李知孝共同成为史弥远的鹰犬，凡是触犯史弥远心意的人，这三个人】

译一定要接连不断地攻击他们。因此，名流贤士被排斥得干干净净，人们称他们为“三凶”。罢免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真德秀的职务【真德秀屡次进献正直的言论，皇帝都虚心采纳，史弥远更加严厉地忌惮他。于是莫泽等人弹劾真德秀关于济王赠典的言论有错，指责他简化纲常节义，违背圣上话语，于是被罢免】。冬季十月，金朝完颜王嘉努犯罪，金主命令依法论处【王嘉努是金朝皇族，他杀了鲜于主簿，权贵中有很多人为他求情。金主说：“英王是我的兄长，他敢随意鞭打一个人吗？我作为君主，敢以无罪杀害一个人吗？在国家衰弱的时期，百姓已经困苦不堪，而皇族子弟倚仗权势杀害一个主簿，我的百姓就没有依靠了。就依法处死他吧】。蒙古太祖皇帝讨伐西夏，攻取肃州、甘州、西凉府，十一月攻取灵州，进军驻扎在盐州川【因为他不送人质却派兵援助西域】。任命薛极为参知政事，葛洪为佥书枢密院事。○任命李知孝为右正言【李知孝依附史弥远，而忌恨真德秀、魏了翁的刚直，于是上疏说：“士大夫急切地追求名声，真正匡正补救的力量少，而附和沽名钓誉的意图多，迎合史弥远意图的意味微，而诋毁煽动动摇的意味胜。既担心君主或许不能任用，又恐怕朝廷或许不能容忍，暂且使用激怒的言辞，退下来等待被斥逐的命令。开始时慷慨激烈，最终恳切请求离去，想要树立奇节而建立良好的名声。这是臣所不明白的。”这大概是用暗语诋毁真德秀、魏了翁。过了一个月又说：“近年以来，各位老臣凋零殆尽，后辈晚出，不见前辈，不闻义理，不讲纲常见识卑陋，议论偏颇邪曲，互相唱和，蛊惑人心。这种风气，传播危害，确实很深。请求将臣的奏章下发，告诫内外官员，各自务必恭敬尽职，以杜绝祸患的萌芽。”于是晋升为右正言】。贬谪代理工部侍郎魏了翁到靖州，罢免提举玉隆万寿宫的职务。真德秀奉祠禄【起居郎魏了翁知道不被史弥远所容，因病请求离职。史弥远还畏惧舆论，表面上表示优待，改任代理工部侍郎。魏了翁极力请求外放，于是出任常德府知府。过了两天，谏议大夫朱端常弹劾魏了翁欺世盗名，结党营私诽谤国家。真德秀上奏章诋毁诬蔑，诏令魏了翁削去官职降三级，在靖州居住。真德秀削去焕章阁待制，罢免祠禄。李知孝上书请求追削真德秀的官职并流放，以正典刑。梁成大也上奏说魏了翁已经遭受追削流放，人们还认为罪大罚轻。真德秀狂妄僭越悖谬，不亚于魏了翁，闲居在家，应当削去官阶贬谪流放一等施行。史弥远劝皇帝下达他的奏章，皇帝说：“孔子不做过分的事”，于是只削去两级官阶，罢免祠禄。梁成大写信给亲近的人说：“真德秀是真小人，魏了翁是伪君子。此举大快人心，有见识的人嘲笑他们。”魏了翁到达靖州，湖南、湘江、江浙的士人不远千里背着书跟随他学习，于是撰写《九经要义》一百卷，考订精密，是前代儒者所没有的。真德秀回到浦城后，修读书籍，对门人说：“这是君主治理国家的门径，如果有任用我的人，拿着这个去就可以了。”蒙古图类攻取金朝彰德○蒙古使者济古尔前往高丽，还没到达，被盗贼杀害【从此高丽与蒙古不通往来】。武仙再次进入真定，蒙古史天泽逃奔藁城【彭义斌战败后，武仙的势力更加窘迫，不久暗中接纳间谍，藏匿在真定的大历寺，夜间砍断关锁作为内应，武仙再次进入城中，史天泽出逃到藁城】

译丙戌日。宋宁宗二年（金正大三年，西夏夏主睍元年，宋太祖皇帝二十一年）。春季正月，追赠全州教授陆九龄、舒州通判沈焕的官职和谥号。

陆九龄，抚州金溪人。父亲陆贺，因学问品行被乡里人尊崇。陆九龄幼年聪颖庄重，稍长后补为郡学弟子员。当时秦桧当权，程氏之学被废弃，陆九龄唯独尊崇其学说。吏部员外郎许忻退居临川，与陆九龄交谈后非常高兴，将当代的文献典籍全部告知他。从此陆九龄更加致力于学问，翻阅百家著作，昼夜不倦，通晓阴阳、星历、五行、卜筮等学说。他性格周密谨慎，不肯苟且简略。参加科举考中进士，调任兴国县教授，尚未赴任。恰逢湖南茶寇劫掠庐陵，人心惊恐，有人请求陆九龄主持乡社以抵御寇盗，门人多不乐意。陆九龄说：“文事与武备是一致的。古代有征讨时，公卿就担任将帅，里巷之长则充当伍两之卒。士人如果以此为耻，那么豪侠武断之人就会专擅此事了。”于是承担此事，调度有方，郡县倚重他。闲暇时与乡里的子弟练习射箭，说：“这本来就是男子的事。”等到赴任兴国，不因职位清闲而自我安逸，反而更加严格规矩，严肃衣冠如同面对大众，劝勉安抚、引导扶持士人，使之兴起。改任全州教授，尚未赴任，便患病。与客人对话时，仍挂念天下学校的人才，整理衣襟端正躺卧而去世。

陆九龄家族，世代同居不分家，家中最年长者为家长，全家之事听从他的命令。每年选拔子弟分担家务，凡是田地租税、出入收支、厨房防务、接待宾客等事务，各有专人负责。阖门百口，男女各司其职，家庭内部严肃如同朝廷。而陆九龄忠诚恭敬、和乐平易，乡人受其感化，都变得谦逊友爱。他与弟弟陆九渊互为师友，和谐而不盲从，学者称他们为“二陆”。有人来请教学问，陆九龄从容启发告知，人人自得。或者认为不可与之交谈，则不发表意见。他曾说：“人的困惑有难以用口舌争辩的，言语激烈反而会使他固执己见，稍加等待未必不会自己醒悟。”张栻曾写信与他约定讲学日期，以承担道义重任。吕祖谦曾经称赞他说：“志向远大，依据实在，有关键的阻碍，即使积累九仞之功，也不敢有毫厘的偏差；即使树立万人的表率，也不敢安于公听并观。退立四顾，不达到至平至粹的境界，不停止。”至此追赠朝奉郎直秘阁，谥号文达。

沈焕，庆元定海人，跟随陆九龄学习。乾道年间任太学录，以自身躬行的道理教化他人，早晚延见学者，孜孜不倦。教诲诱导同僚，同僚忌恨他标新立异，有人劝他姑且经营职事，道义暂且不可实行。沈焕说：“道与职有二吗？”恰逢私试出题，引用孟子“立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是耻辱”的话。言官认为他讥讽自己，请求罢黜他，于是任高邮军教授，后来在舒州通判任上去世。沈焕闲居时，即使生病也不废弃书卷，常为善类凋零而忧虑。周必大曾说：“我立朝时不能推扬贤善，我愧对叔晦（沈焕字）。益者三友，叔晦不让我愧对。”沈焕人品高明，不轻易宽恕自己，白天观察妻子儿女，夜晚占卜梦境，两者无愧，才可以谈学问。至此追赠直华文阁，谥号端宪。

沈焕的朋友奉化人舒璘，刻苦磨砺，改过迁善，跟随张栻、陆九龄游学，等到听说朱熹、吕祖谦在婺州讲学，徒步前往拜见。写信告诉家人说：“破床疏席，总是佳趣；栉风沐雨，反而成为美境。”乐于教导他人，曾说：“师道尊严，我不如叔晦；至于启发后进，则我不敢多让。”仕途最终止于宜州通判，去世。至此特赐谥号文靖。

记录张九成、吕祖谦、张栻、陆九淵子孙授官各有差等。

陆九渊生来聪颖奇异，三四岁时问父亲陆贺：“天地何处是尽头？”父亲笑而不答，于是深思至忘记寝食。等到童年，举止异常，儿童见到他恭敬对待。曾对人说：“伊川的话为何与孔孟的话不类似？近来发现其中多有不对之处。”另一天读书读到“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忽然大省悟说：“宇宙内的事乃是我分内的事，我分内的事乃宇宙内的事。”又说：“东海有圣人出现，此心相同，此理相同；至于西南北海有圣人出现，此心此理也没有不同。千百世之上至千百世之下有圣人出现，此心此理也没有不同。”等到考中进士，到临安，士人争着跟随他游学，言论感激，闻而兴起的人很多。教导人不使用学规，有小过错言语中其情，有时甚至流汗；心中有怀而不能自晓的，陆九渊为他条析其故，完全符合其心。也有相隔千里，闻其大概而得其为人。曾说：“念虑不正的，顷刻而知之，即可以正；念虑正的，顷刻而失之，即为不正。有可以从形迹观察的，有不可以从形迹观察的。必以形迹观人，则不足以知人；必从形迹绳人，则不足以救之。”后来以将作监丞奉祠还乡。乡学者辐辏，每开讲席，门外鞋子满屋，耆旧扶杖观听。学者称为象山先生。曾对学者说：“你耳自聪，目自明，事父自能孝，事兄自能悌，本无欠缺，不必它求

译关键在于自立罢了。」又说：「这个道理，对沉溺于利欲的人讲还容易，对沉溺于主观成见的人讲却很难。」有人劝他著书立说，九渊说：「六经是为我作注，我也是为六经作注。」又说：「做学问如果懂得了大道，六经都成了我的注脚。」等到他担任荆门军知军时，政令修明，民俗因此改变。一天他对家人说：「我快要死了。」于是沐浴更衣，端坐而逝。谥号为文安。起初，九渊与朱熹在鹅湖相会，辩论各自的学说，大多意见不合。等到朱熹任南康军知军，九渊前去拜访，朱熹带他到白鹿洞书院，九渊讲解了《论语》中「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一章，听的人甚至有人感动得流泪。朱熹认为这切中了学者隐秘而深固的弊病。至于关于「无极而太极」的辩论，则通过书信往来争论不休。九渊的二哥叫九韶，学问渊博精粹，隐居山中，白天所做的事，晚上必定记录下来，人们称他为梭山先生。九渊的门人中，最著名的是袁燮、杨简、舒璘、沈煥。袁燮是庆元鄞县人，品行端正纯粹、专一宁静，慷慨地以名节自许。曾经担任国子祭酒，接见诸生时，必定教导他们以反躬自省、切己体察、忠信笃实作为道的根本，听的人肃然有所感悟。他常说：「人心与天地本是一体，通过精思来领悟它，通过兢兢业业来守护它，就能与天地相似。」学者称他为洁斋先生。袁燮的儿子袁甫，年少时遵从父亲的教诲，对学者说：「我观察草木的生长，聆听禽鸟的和鸣，与我的心意相契合，其中的乐趣没有边际。」他做官最终做到吏部尚书，去世。蒙古史天泽率领藁城董俊的军队进入真定，武仙逃往西山【藁城守将董俊把全军交给史天泽，史天泽于是与萨纳台一起击败武仙，武仙逃往西山。萨纳台愤怒真定百姓反复无常，驱赶一万人准备斩杀他们以示威慑。史天泽说：「这些都是我的百姓，我力量达不到，一旦抛弃他们，不幸被贼寇胁迫，现在杀他们有什么罪？」于是全部释放了他们】三月，〇古包围李全于青州【李全向北在山东劫掠，向南依赖宋朝的粮食，并且挟持宋朝以牵制〇古。〇古攻打他，李全大小百战始终不利，只能环城自守。蒙古修筑长围，夜里布置犬牙交错的营寨，李全的粮草和援军道路断绝。李全与哥哥李福商议，李福说：「我们两人一起死没有益处，你身系南北局势的轻重，我应当死守孤城，你从小路南归，率领军队前来救援，或许能找到生路。」李全说：「数十万强敌不容易支撑，我早晨出城则城池晚上就会陷落，不如哥哥回去，于是李全留在青州，李福返回楚州】夏六月，任命孔子后裔万春袭封衍圣公。○秋七月，西夏国主德旺因忧虑去世，弟子南平王睍即位【蒙古太祖进入西夏，许多城邑投降，德旺忧虑惊悸而死，国人拥立睍】八月，追降巴陵郡公赵竑为县公【听从李知孝的请求】卫泾去世。○金朝任命杨云翼为益政殿说书【杨云翼天性高雅庄重，博学能文，通晓政事，直言敢谏，与翰林学士赵秉文博同为当时所看重】任命刘琸为淮东制置副使兼楚州知州【朝廷听说李全被蒙古包围，稍微想图谋他，任命刘琸代替徐晞稷，而命令彭〇代替刘琸担任盱眙知州】冬十月，修建寳章阁【收藏宁宗御制诗文】改湖州为安吉州【因为济王】十一月，盱眙忠义军夏全作乱，驱逐制置副使刘琸，率领众人投降金朝【刘琸在楚州，心里知道不能控制盱眙四总管，只带着镇江兵三万人随自己，又向来与时青有怨，不召见他。夏全请求跟随，刘琸向来害怕他的狡猾，也不允许。彭〇自认为资历声望浅薄，而刘琸阻止夏全不召见，认为这是想在盱眙留下祸患，并且说：刘琸尚且忌惮夏全，我怎么能用他？于是激怒夏全说：楚城贼党不满三千人，勇将又在山东，为什么不立功以获取富贵？夏全欣然同意，率领士兵径直进入楚城。时青也从淮阴进入驻扎在城内，刘琸又惊又怕，形势不容拒绝，又向两人商议。当时传说李全已死，李福想分兵赴青州，刘琸命令夏全在楚城陈列重兵，李全的党羽震惊恐惧。李全的妻子杨氏派人向夏全求和说：将军不是山东归附的人吗？狐狸死了〇悲，李氏灭亡，夏氏难道能独自存在？希望仔细考虑。夏全认为有理。不久杨氏盛装出迎，夏全与她巡视营垒，杨氏说：人们传说三哥死了，我一个妇人怎么能自立？就应当侍奉太尉为丈夫，子女玉帛干戈仓廪都归太尉所有，希望统领这些，实在没有多说的。夏全心动，于是摆酒宴饮非常欢乐，喝醉就寝，如同回家，转仇为友，反而与李福谋划驱逐刘琸，于是包围楚州治所，焚烧官民房屋，杀害守藏官吏，夺取货物。当时刘琸的精兵还有一万人，窘迫得向东不能发布一道命令，只是叹息罢了。半夜，刘琸用绳子从城上滑下，仅以身免，镇江军与贼兵战死的大半，将校多死于兵器。甲胄钱粮全部被贼兵占有，刘琸步行到扬州，借兵自卫。夏全驱逐刘琸后，傍晚回到李全营，杨氏拒绝他。夏全害怕杨氏图谋自己，于是大肆掠夺趋向盱眙，想要作乱。盱眙将领张〇、范成进关闭城门，夏全不能进入，狼狈投降金朝。朝廷听说后，非常恐惧】〇古太祖皇帝攻取西夏中兴府○〇古攻取金朝濮州、东平府

译丁亥年，宋理宗三年，金朝正大四年，这一年夏天西夏灭亡，元太祖二十二年。春季正月，任命姚翀为淮东制置副使兼任楚州知州。朝廷因为姚翀曾经与李全交好，所以任命他。姚翀上朝辞行，皇帝对他说：“南北百姓都是我的子民，何必区分彼此？你替我去安抚平定那里。”姚翀到达楚州，在城东停泊船只处理政事，偶尔进城拜见李全的妻子杨氏，沿用徐晞稷的旧例，但礼节更加优厚。杨氏允许姚翀进城，姚翀于是进城，寄居在僧寺中办公，对杨氏非常恭敬谨慎。追赠朱熹为太师、信国公。诏书说：“朕看朱熹集注的《大学》、《论语》、《孟子》、《中庸》，阐发圣贤深奥的义理，对治理国家有益。朕励精图治、讲求学问，缅怀典章法度，可以特别追赠朱熹为太师，追封为信国公。”过了一个月，朱熹的儿子、工部侍郎朱在入朝应对，谈论君主学问的要领。皇帝说：“先前你在《中庸》序言中讲得很详细，朕读起来爱不释手，遗憾不能与他同时代。”三月，蒙古攻取金朝德顺府，节度使完颜爱新战死。夏季五月，李全率领青州投降蒙古，蒙古任命李全为山东行省。李全被围困一年，牛马和人吃光了，将要自己吃自己的军队。李全想投降，害怕众人异议，于是焚香向南拜了两拜，想要自杀，而他的党羽郑衍德、田四救下他说：“譬如做衣服，有身体愁没有袖子吗？现在向北归附未必不是福分。”李全于是投降。蒙古攻取金朝临洮府，总管图们呼图克战死。蒙古派遣唐庆出使金朝。六月戊申初一，发生日食。楚州忠义军李福作乱，驱逐制置副使姚翀，朝廷随即任命忠义军统制杨绍云兼任淮东制置副使，将楚州改为淮安军。刘庆福在山阳，自知自己是祸乱的根源，心中不安，想图谋李福向朝廷赎罪。李福知道后，也想谋杀刘庆福。于是两人互相猜忌，不再见面。一天，李福假装生病不出门，过了十多天，刘庆福以为是真的，前往探望。到了李福卧室，远远看见李福躺着没脱衣服，心里怀疑，不得已走到床下，看见床头有带鞘的刀。刘庆福嘴上问安，手却按着刀鞘，怕李福先动手。李福也怀疑刘庆福用刀害他，于是跳起来用刀伤了刘庆福。刘庆福逃跑，左右侍从杀了他。李福把刘庆福的头献给姚翀。姚翀大喜，幕僚杜耒说：“刘庆福是祸首，一世的奸雄，如今头落在谁手里呢？”当时楚州自从夏全作乱后，储备耗尽，粮饷运输中断，贼党纷纷说这都是李福造成的，李福害怕众口铄金，多次见姚翀催促拨付粮饷。姚翀以朝廷拨款未下达为由推辞。李福说：“朝廷如果不供养忠义军，就不必设立制置司。现在设立制置司如旧，唯独不支给忠义军钱粮，是想设立制置司来困住忠义军。”六月，李福趁着众怒，与李全的妻子杨氏谋划，召姚翀饮酒。姚翀到了而杨氏不出来，就座后，宾客左右散去。李福以姚翀的命令召集各位幕僚，以杨氏的命令召姚翀的两个妻子。各位幕僚知道有变故，不得已前往。杜耒到了八字桥，被李福的士兵腰斩。李福的士兵想害姚翀，郑衍德救了他才得免。姚翀剃去胡须，从城西用绳子吊下，连夜逃回明州，后死。朝廷因为淮地战乱相继，派遣主帅必死，没有人肯往来，开始想轻视淮地而重视江防。楚州不再设立制置司，就让其主帅杨绍云兼任制置使，将楚州改为淮安军，命令通判张国明暂代知州，对待它如同羁縻州一样。贼人堵塞南门，打开北门，强行低价收购属县百姓的田地，自己收取粮食来供养众人，朝廷不过问。金朝任命完颜哈周为议和使臣出使蒙古。蒙古太祖皇帝灭掉西夏，将西夏主睍带回。太祖皇帝攻下西夏所有城邑，百姓凿石挖土躲避刀箭，能活下来的百无一二，白骨遮蔽原野。闰五月，太祖皇帝在六盘山避暑，西夏主睍力竭投降，太祖皇帝将他押解回去。当时众将争抢掠夺妇女财物，只有耶律楚材取了几部书和两驼大黄而已。不久军中士兵染上瘟疫，只有大黄能治愈，耶律楚材使用大黄，救活了一万人。拓跋部从宕项迁入银夏地区，兄弟子孙相继继承，到李继迁建立国家，李元昊时开始强大，于是北渡黄河，修筑兴州城居住，占有夏、绥、银、宥、灵、盐、武威、张掖、酒泉、敦煌等郡的土地。南界横山，东抵西河，广袤万里，于是将境内分为三十二州。黄河以南的州九个，叫灵、洪、宥、银、夏、石、 salt、南威、会；河西的州九个，叫兴、定、怀、永、凉、甘、肃、沙、熙、秦；黄河以外的州四个，叫西宁、乐、廓、积石。那里盛产五谷，尤其适宜种植稻麦，土地坚实肥沃，水清澈，风气广阔，民俗强悍，所以能长久立国，根据宋、辽、金立国的强弱来决定自己的向背。秋季七月，蒙古从凤翔入侵京兆。张林等在楚州诛杀李福。李全的党羽因为军饷不继，屡次有怨言。李全的将领国安用、阎通叹息说：“我们除了米粮外每天只领二百文铜钱，楚州物价低廉，可以安乐度日，而刘庆福做坏事，仇怨相寻，使我们没有衣食。当时张林、邢德也在楚州，自认为曾经受过宋朝恩惠，中间遭遇离间，现在归附这里，怎么能不为朝廷做事？王义深曾经被李全侮辱，而且说我们本是贾帅帐下的士兵，与彭义斌举义不成而归来。

译人们互相商量说：“朝廷不肯发放钱粮，是因为还有反贼没有清除。”于是共同商议杀死李福和李全的妻子杨氏来献功。于是率领众人冲向杨氏家，李福跑出来，邢德亲手用刀杀了他，互相屠杀的有几百人。郭统制杀死了李全的次子李通和李全的妾刘氏，谎称杨氏的头装在盒子里，连同李福的头一起献给杨绍云。杨绍云快马加鞭送往临安，满朝大臣都高兴。于是发檄文命令盱眙知州彭某以及总管张惠、范成进、时青合并兵力前往楚州，让他们根据情况自行决断，彻底剿灭其余党。彭某轻浮狡黠，不被四位总管信服，接到檄文后不敢自行决断，极力推让给张某、范成进两人，随即率领军队进入楚州，与张林等五人欢宴，商议将北方军队分为五部分，让五人分别掌管，每支军队不超过千人，分别驻守四门及城内。凡是青州的老幼百姓，都断绝粮食供应，拿出淮阴的战舰，陈列在淮河岸边以切断李全的归路，请求制置使和朝廷处理。朝廷议论认为时青声望高重，发檄文让时青筹划，时青担心祸患波及自己，秘密派人向青州的李全报信，拖延不决。张惠、范成进于是返回盱眙，杨绍云前往枢密院禀报商议事情，最终没有结果。八月，盱眙忠义军将领张某等人擒获军事知州彭某，开城投降金朝，金朝派遣完颜额尔克驻守。张惠、范成进因为朝廷檄文专门委任时青而没有提到自己，既然回到盱眙，就设宴邀请彭某，趁他喝醉将他捆绑，渡过淮河将盱眙献给金朝。金人让张惠专权河南，以抵御蒙古，而派遣总帅完颜额尔克驻守。蒙古任命李全为山东淮南行省，李全从青州再次进入淮安，杀死张林。李全得到时青的报信，痛哭流涕，极力向蒙古请求南归，蒙古不允许，李全因此断掉一根手指来向蒙古表示决心，发誓南归必定反叛。蒙古于是授予李全山东淮南行省之职，让他专权山东，每年进贡金币。李全于是与蒙古的张宣差及几名通事一起返回楚州，穿着蒙古的衣冠，公文纪年用干支而无年号。杨绍云听说他到来，于是留在扬州不再返回。王义深逃往金国，安用杀死张林、邢德来自我赎罪。李全杀死郭统制和时青并吞并他们的部众，朝廷置之不问。李全在某某山击败金将完颜额尔克。冬十月，任命宜州观察使贵谦为沂靖惠王赵柄的后嗣。金朝封李全为淮南王，李全不接受。十二月，蒙古进入关外各隘口，四川制置使郑损放弃沔州逃回，蒙古于是进入三关。蒙古进入京兆，关中大震，又派兵攻破关外各隘口直到武阶，郑损放弃沔州逃跑，于是三关失守。当时金人完全放弃河北、山东、关陕地区，只集中兵力守卫河南，保卫潼关，从洛阳、三门峡、析津向东直到邳州的源雀镇，东西两千多里，设立四个行省，率领精兵二十万进行防守。议论的人请求命令加强边防以防御南侵，皇帝命令枢密大臣采纳这个计策。蒙古太祖皇帝在六盘山驾崩，第四太子监国。太祖皇帝驾崩，享年六十六岁，共有六个儿子。大太子名叫卓沁，性格急躁而善于作战，早逝。二太子名讳察罕台，性格谨慎周密，被众人敬畏。三太子名讳谔格德，依靠他成为太宗皇帝。四太子名讳图类，成为睿宗皇帝。他的庶子名叫乌拉齐，又名科尔戬。蒙古张柔从满城迁移治所到保州。张柔因为满城狭小不能容纳众多人口，于是移镇保州。保州处于南北交通要冲，战乱后荒废空旷十多年，张柔清除荆棘，建立市场，开通商贩，招揽流亡百姓，没过几年，官府住宅焕然一新，于是大力兴办学校，招徕儒士。保州井水向来咸涩不可饮用，张柔引来鸡距山一亩二泉，凿开城门让水流入，疏通为长河以排泄污浊，城楼望楼相望，池塘映照环绕，如同图画一般，于是成为燕南的一大都会，后来升为顺天府，又改为保定路。蒙古史天泽在西山袭击武仙，武仙败逃到汲县。史天泽在真定修缮城墙，整顿武备，制定不可侵犯的计策，年成荒歉食物艰难，他舍弃安逸承受艰苦，与众人共同承担，招揽流散百姓，抚慰伤病者，披荆斩棘，捡拾瓦砾，官府百姓聚集，依次修缮治理。因为高公、抱犊等寨子是武仙的巢穴，不可以不攻打，于是率领军队攻破它们，武仙逃入汲县，史天泽又夺取相卫、蚁尖寨。蒙古进入西和，知州陈寅殉难。蒙古军队逼近西和，当时城中兵力寡弱，援军不到，知州陈寅竭尽智谋坚守，力量不能支撑，于是城破。陈寅对妻子杜氏说让她躲避兵锋，杜氏厉声说：“哪有活着共享君王的俸禄，死了不共赴王事的人！”随即喝药自杀，陈寅也伏剑而死，子孙宾客一同死去的有二十八人。

译【戊子年】南宋绍定元年（金正大五年）春季正月，任命桂如渊为四川制置使，翟朝宗任扬州知州，暂代淮东制置司事务。○金国派遣使者完颜莽伊苏前往蒙古驻防之地。○三月，蒙古军队攻入金国大昌原，完颜陈华善大败蒙古军（蒙古兵进入大昌原，金国平章政事完颜哈达任命忠孝军提控完颜陈华善为前锋，陈华善披甲上马，率领四百骑兵大败蒙古八千大军，士气倍增。这是自蒙古之难发生以来的二十年间，首次取得如此胜利，从此陈华善的名声震动国中）。夏季六月壬寅初一，发生日食。○秋季八月，李全前往青州，蒙古将领严实击败了他，李全又返回楚州。○冬季十二月，任命薛极任知枢密院事，袁韶任同知枢密院事，郑清之任签书枢密院事，葛洪任参知政事。○金国任命完颜纳新为蒙古国信使。○蒙古征伐西域。

【己丑年】绍定二年（金正大六年，蒙古太宗皇帝元年）春季二月，金国任命丞相完颜萨布在关中地区行使尚书省事。○三月，金国任命完颜陈华善为穆昆长（忠孝军都是由回纥、奈曼、羌、浑以及中原被俘或避罪来归的人组成，他们骁勇狠戾难以制服，只有陈华善驾驭他们有方，坐卧进退都符合规范，所经过的州县，秋毫无犯，居住在街巷之间，听不到喧闹嘈杂之声，每次作战都率先登城陷阵，迅猛如风雨，各军都倚仗他作为主力）。秋季八月，蒙古太宗皇帝在奎腾阿喇勒之地即位（耶律楚材依据太祖遗诏请求立三太子为帝，于是召集诸王全部会聚，选定在八月二十四日即位，当时四太子监国，诸王心意犹豫未决。二十二日，耶律楚材对监国说：“这是国家社稷的重大计策，如果不早日决定，恐怕会生出其他变故。”监国与诸王拥立三太子即位，这就是太宗皇帝。当时各项事务刚刚创立，礼仪简略草率，耶律楚材开始制定册立仪礼，使皇族诸王尊长都按班列跪拜，尊长有拜礼从此开始。各国前来朝见的人多因触犯禁令应当处死，耶律楚材对皇帝说：“陛下新即帝位，希望不要玷污白道子。”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因为国俗崇尚白色，以白色为吉祥的缘故。又因中原刚刚平定，没有号令，地方长官都能擅自决定生杀，稍有违背心意的人刀锯随之而至，甚至有全家遭祸的，耶律楚材为此进言，皇帝下诏禁止并杜绝了这种现象。奎腾阿喇勒在哈林河以东）。冬季十月，蒙古包围庆阳。十二月，金国将领伊喇布哈救援庆阳。○蒙古开始制定赋税制度（中原地区按户征收，西域地区按丁口征收，蒙古地区按牛马羊征收）。蒙古任命史天泽、刘哈玛尔、萧扎拉担任万户，分别镇守中原地区（太宗皇帝想要选拔三大帅分别统领汉地军队，一天在朝会上，亲自用杖指向站在右边的三个人，任命他们为万户，站在左边的人全部担任千户，于是真定、河间、大名、东平等五路都归属于史天泽管辖）。

【庚寅年】绍定三年（金正大七年，太宗皇帝二年）春季正月，金国将领伊喇布哈与蒙古将领呼图噜呼在大原交战，击败蒙古军，庆阳之围解除。○二月，任命赵范为镇江府知府，赵葵为滁州知州，都节制本州军马（赵范、赵葵都是赵方的儿子）。蒙古设立十路课税所（起初，太祖皇帝征伐西域，仓库中没有一斗粟米、一尺布帛的储备，于是群臣都说即使得到汉人也没有用处，不如全部杀光，让草木茂盛，作为牧场。耶律楚材说：“凭借天下之广阔，四海之富饶，有什么求取而得不到的，只是不去做罢了。怎么能说没用呢？”于是上奏地税、商税、酒醋、盐铁、山林湖泽之利，一年可以获得白银五十万两，绢八万匹，粮食四十万石。太祖皇帝说：“确实像爱卿所说，那么国家用度就有余了。”爱卿试着去做吧。到这时，耶律楚材上奏设立十路课税所，设置正副使各二人，都由儒者担任。燕京路的陈时可、宣德路的刘中都在被选中之列。耶律楚材趁机进言推崇周公、孔子的教化，并且说天下虽然可以在马上取得，但不能在马上治理。太宗皇帝深深认同他的观点，从此文臣逐渐被任用。耶律楚材又上奏各路州县长官专门管理民事，万户府专门总领军政，课税使所专门掌管钱粮，各自不相统辖，定为法令。权贵们因此不满，燕京路长官舒穆噜轩达布激怒了皇叔鄂齐尔，让他上奏说耶律楚材专用南朝旧人，恐怕有异心，不应重用，于是罗织各种罪名，一定要置耶律楚材于死地，事情牵连到各位大臣。镇海、钮祜禄重山害怕，责备耶律楚材说：“为什么强行变革，必定会有今天的事？”耶律楚材说：“建立朝廷以来，每件事都是我自己做的，各位公卿有什么相干？如果确实获罪，我自己承担。”太宗皇帝察觉鄂齐尔的诬陷，驱逐了他的使者。不久轩达布被人告发，皇帝命令耶律楚材审问治罪，耶律楚材上奏说：“轩达布傲慢无礼，亲近小人，容易招致诽谤。现在正有事于南方，日后治他，也不晚。”于是作罢）。夏季五月，任命李全为彰化保康军节度使、京东安抚使，李全不接受，于是罢免扬州知州翟朝宗（李全自从回到楚州，就大量招募人为兵，不限南北，宋军很多逃亡响应他。天长百姓聚集为十六个寨堡，连年失业，官府赈济跟不上，壮年人也都被招募。射阳湖上以船为家的人有数万家，

译家中拥有兵器，侵扰劫掠难以控制。其中的豪强周安民、谷汝砺、王十五等人也聚集水寨以观望成败。李全深知东南地区利于使用舟船，谋划习练水战，米商到来时，全部合并船只购买粮食，留下舵工一人教导十人，又派人泛舟江湖购买桐油以黏合木筏，重金招募南方工匠，大规模建造平底船，从淮河入海口到海边相望可见，时常在射阳湖及海洋中试船，又以粮食短缺为借口，派遣海船从苏州洋面进入平江、嘉兴购买粮食，实际上是想熟悉海道以窥探临安。然而因为山东局势尚未平定，而每年向蒙古进贡的物品不可缺少，所以表面上对宋朝恭顺以获取钱粮，借此贸易货物来输送给蒙古，宋朝也因为李全的往来，使得山东得以稍微缓解北方的后顾之忧，派遣粮饷不曾断绝。李全因此在朝廷中纵容游说，又请求在山阳设立军事长官，又派遣使者前往金国，约定将盱眙交给金国以联合友好。二月，派遣军士穆椿进入临安皇城，放火焚烧御前军器库，想要以此销毁宋朝的军事防备，于是先朝遗留的兵甲全部被毁。李全想先占据扬州以渡江，分兵攻取通州、泰州以趋向海边，他的部下说：“通州、泰州的盐场在那里，不如先夺取作为生计，而且使朝廷失去盐利。”李全想让朝廷不做防备，并且使即使反叛也不敢立刻断绝供给，于是挟持蒙古李宣差、宋朝宣差以恐吓虚张声势，而蒙古实际上未曾资助李全兵力。那李宣差不过是青州卖药的人。不久又派遣张国明到临安禀报商议，李全用金银资助他的随从，所经过的地方，扬言李宣差英明谋略绝伦，骑射五百步，朝廷不如割地封他为王，增加钱粮让他镇守边境，遍送要津权贵，寻求支持他的说法。张国明并且以全家百口保证李全不叛朝廷，虽然知道他的奸诈而想要包容以苟且求安，所以不加责问。等到李全买粮的船只经过盐城，扬州知州翟朝宗唆使尉兵抢夺，李全大怒，以捕盗为名，水陆数万军队径直攻向盐城，戍将陈益楼强悍，知县陈遇都逃跑了，李全入城占据。翟朝宗仓皇派遣干官王节恳求李全退兵，李全不许，留下郑祥、董友守卫盐城，而自己率领军队回到楚州，上奏朝廷说：“派遣军队捕盗经过盐城县，县令自己弃城逃跑，担心军民惊扰，不得已入城安抚众人。”朝廷于是授予李全节钺，命令他停止军事行动，制置司干办官耶律均前往晓谕。李全说：“朝廷对待我就像小孩啼哭就给他果子，不接受命令。”朝廷于是罢免翟朝宗的任命，通判赵璥夫代理州事，赵范、赵葵深深以李全必定反叛为忧虑，多次上疏极力陈述，史弥远不采纳。

秋季八月，蒙古史天泽在汲县袭击武仙，武仙败逃。金国伊喇布哈在潞州击败蒙古齐拉衮。冬季十月，任命赵善湘为江淮制置使，兼任建康府知府；赵范任扬州知州。李全造船更加紧急，以至于发掘坟墓取黏合木板，熔炼铁钱做钉子，熬煮囚犯油脂以代替油，排列火炬日夜不停，招募沿海亡命之徒做水手。又欺骗赵璥夫以蒙古为借口，要求增加五千人的钱粮，请求誓书铁券。朝廷仍然派遣粮饷不断，李全得到米粮就自己转运到淮海进入盐城，以供养他的部众。其他军士见到的人说：“朝廷只怕贼人吃不饱，我们有什么力量去杀贼？”射阳湖人甚至有供养北贼杀害淮民的说法，听到的人叹息。李全又派人用金牌诱逼周安民等人，在喻口建造浮桥，以便盐城往来。当时丞相史弥远大多在家休假，执政官员又不以为意，只有郑清之深深忧虑，极力劝皇帝讨伐李全。皇帝于是任命赵善湘制置江淮，赵范任扬州知州，便宜行事以图谋他。然而仍有内部图谋进讨、外部使用调停的说法，只有赵范、赵葵兄弟极力请求进兵讨伐他。

蒙古太宗皇帝驻扎在陕西。起初，蒙古小使翁鄂罗到陕西议和，金国行省伊喇布哈、赫舍哩约赫德等人害怕他泄露机密，扣留他不遣返。等到伊喇布哈解除了庆阳之围，志得意满，于是遣返翁鄂罗，对他说：“我已经准备好军马，能战就来。”言语非常不逊。翁鄂罗在应州见到太宗皇帝，禀告此事。皇帝大怒，立即与太弟睿宗皇帝亲自率领大军进入陕西，在京兆、同州、华州之间游弋，攻破南山寨栅六十多处，于是趋向凤翔。

金国任命平章政事完颜哈达、参知政事伊喇布哈在阌乡行使行省职权，以保卫潼关。任命袁韶为浙西制置使。十二月，李全反叛侵犯扬州，赵范、赵葵会师击败了他。十二月壬子日，李全突然到达扬州湾头，扬州副都统丁滕抵抗他。李全于是攻打城南门，赵璥夫得到史弥远的信，许诺增加一万五千人的粮饷，劝李全回到楚州，立即派遣刘易到李全营垒给他看。李全笑着说：“丞相劝我回去，丁都统与我交战，这不是欺骗吗？”扔下信不接受。赵璥夫害怕，急忙发出牌印到镇江迎接赵范。李全率领军队攻打泰州，知州宋济迎降。李全入城坐在郡治，全部收掠其子女货币，将要趋向扬州，听说赵范已经进入扬州城，于是鞭打郑衍德说：“我计划先夺取扬州渡江，你们劝我先夺取通州、泰州，现在赵范、赵葵已经进入扬州了，江还能渡吗？”没有人敢回答。随后说：“现在只有直接攻打扬州罢了。”甲子日，李全分兵守卫泰州，而全部军队攻打扬州，到达湾头建立营寨，占据运河的要冲，派胡义率领先锋，驻扎平山堂，以伺机而动。赵范入城，

译赵葵从滁州前来会合。赵葵随即率领雄、滕、宁、淮、武定、强勇这四支军队的步骑兵一万四千前往扬州。丁夘日，全斌全力攻打东门，赵葵亲自迎战。全斌的部将张友呼喊城门，请求赵葵出来。赵葵出城与全斌隔着壕沟骑马互相慰问，赵葵身边的人想射杀全斌，赵葵制止了他们。赵斌问全斌来此做什么？全斌说：“朝廷动不动就猜疑我，现在又断绝我的粮饷，我并非背叛朝廷，只是索要钱粮罢了。”赵葵说：“朝廷供给你的钱粮，授予你的官职，大概不可估量了。把你当作忠臣孝子对待，你却反而调转兵戈攻陷城池，朝廷怎能不断绝你的钱粮？你说不是叛乱，是欺骗人吗？还是欺骗天吗？”严厉责备他，全斌无言以对，弯弓抽箭朝着赵葵离去。从此多次交战，全斌的军队大多战败，全斌常说：“我不要淮上的州县，渡过长江浮海而行，径直到达苏州杭州，谁能抵挡我？”然而他志在吞并扬州三座城池，但军队不能逼近城下。宗雄武献计说：“城中向来没有柴薪，而且储备的物资被总领所支取借走，几乎耗尽。如果修筑长围，三座城池自然会被困住。”乙亥日，全斌率领全部军队以及驱赶来的乡民共数十万人，列营包围三座城池，制置司和总领所的粮草援军都被断绝。赵范、赵葵命令三座城池的各门出兵劫掠敌营，点燃火把，约定半夜为期限，纵兵冲击，歼灭大量敌人。从此全斌一心修筑长围以持久困住官军，不再逼近城池。戊寅日，全斌在平山堂张设华盖奏乐，布置修筑包围工事。赵范命令各门用轻兵牵制敌人，亲自率领将士出堡在西面攻打全斌。全斌分兵在各门激烈交战，从辰时到未时，双方伤亡相当。庚辰日，赵范出兵大战，缴获全斌的粮船数十艘。甲申日，赵葵再次交战击败全斌。任命郑清之为参知政事，乔行简为同佥书枢密院事。下诏右丞相史弥远每十天一次到都堂处理政务【史弥远因生病长期告假，至此稍微痊愈，下诏说：“史弥远奏对精辟敏捷，身体趋向安适，朕不想用朝见礼仪劳累他，可以每十天一次到都堂处理政务，以方便他】。册立贵妃谢氏为皇后【皇后是天台人，丞相谢深甫的孙女，生来皮肤黝黑，一只眼睛有翳障，父亲谢渠伯早逝，家产破败，皇后亲自打水做饭。皇帝即位，商议选择中宫，杨太后因为谢深甫有拥立自己的功劳，命令挑选谢氏的女儿，谢氏家中只有皇后在室，哥哥弟弟想纳她入宫，叔父谢榉伯不同意，说：“即使奉诏纳女，应当丰厚地准备嫁妆，将来不过是一个老宫婢，有什么益处？”恰逢元宵佳节，县里有喜鹊来灯山筑巢，众人认为是后妃的吉兆，谢榉伯不能阻止，于是共同送皇后上路。皇后随即生病出疹，痊愈后，皮肤蜕去变得莹白如玉，医生又用药去除了眼睛的翳障，于是与贾涉的女儿一同入宫。贾氏女儿有绝世美色，皇帝想立她为后，太后说：“谢氏女儿端庄稳重有福分。”左右侍从也私下议论说：“不立真皇后，反而立假皇后吗？”皇帝不能改变主意，贾妃专宠后宫，皇后处之泰然，不放在心上，太后更加认为她贤德，皇帝对她的礼遇日益增加】

译辛夘年，即南宋理宗端平四年，金朝正大八年，蒙古太宗三年。春季正月戊子日初一，皇帝在慈明殿举行庆寿礼，大赦天下（太后寿辰七十五岁）。赵范、赵葵在扬州城下大败李全，李全逃走，死在新塘（辛夘日，李全挖掘围城壕沟，赵范、赵葵派遣众将出扬州东门突袭，李全逃往土城，官军追击，践踏淹死很多。乙未日，众将分门出击，李全交战稍退。赵范在西门布阵，贼军闭垒不出。赵葵说：“贼军是等我们收兵才出来。”于是埋伏骑兵在破墙之间，收拢步兵引诱他们，贼军数千人果然奔向壕沟边。李虎在城上奋力作战，箭石如雨落下，贼军退却。不久，贼军另一支队伍从东北奔驰而来，赵范、赵葵挥动步骑兵从浮桥、吊桥一并出击，摆成三迭阵等待。从巳时到未时，与贼军大战。另派李虎等率五百步骑兵出贼军背后，赵葵率领轻兵横冲，三道夹击，贼军败逃。起初李全反叛的阴谋已成，但顾虑很多，且害怕其党羽不顺从，而边疆好事者想挟持李全作为重兵，于是促成他，认为跋扈激作愈甚，则朝廷愈畏惧，而钱粮愈增加。又有以自身承担调停责任的人，所以李全决计反叛。等到赵善湘、赵范、赵葵掌权，声讨罪过征伐，李全粮草断绝，攻城不得，欲战不利，李全才大大后悔，郁郁不乐，让左右抱住他的手臂说：“这是我的手吗？”人们都感到奇怪。望日傍晚，城中放灯奏乐，姑且表示整肃闲暇，李全听说后也前往海陵，载着妓女在平山堂张灯，矫情放纵。李、宋二宣差对李全说：“相公服饰器用多为南方物品，心终究在南方。”李全于是取出宋朝诰敕朝服，面向南方历叙平生梗概，再拜脱下衣服焚烧，叹息说：“张国明误我！”泪下如雨，就座强饮。而宠范、赵葵夜间商议次日进攻方向，赵葵说：“向东有利，不如出东门。”赵范说：“向西出曾不利，贼军必轻视我们，因其轻视而图之，必胜，不如出堡塞西门。”壬申日，李全在平山堂设酒高会，有堡塞候卒识得李全枪双拂为号，告知赵范。赵范高兴地对赵葵说：“这贼勇而轻，若果然出，必被擒获。”于是率领精锐数千人向西，选取官军素来被贼军轻视的，张挂其旗帜以替换。李全望见高兴地对二宣差说：“看我扫荡南军！”官军见贼军突进而前，也不知其为李全。赵范挥兵并进，赵葵亲自作战，诸军争奋，贼军始疑非前日军队，欲走入。土城李虎军已堵塞瓮门，李全窘迫随数十骑北走，赵葵率诸将以制勇军、宁淮军逼之，李全趋新塘。新塘自决水后，泥沼深数尺，恰逢久晴，浮战尘如燥壤，李全骑兵经过，皆陷泥沼中，不能自防。制勇军追及，奋力长枪三十余，乱刺之。李全呼曰：“勿杀我，我是头目！”众卒碎其尸而分其鞍马器甲，一并杀三十余人，皆其将校也。李全死，余党欲溃，国用安不听从，议推一人为首，莫肯相下，想还淮安奉李全妻杨氏。赵范赵葵追击，大破之，于是散去。赵范还扬州，赵葵派人埋葬新塘骸骨，得左掌无一指，大概是李全被肢解了。）○古围金凤翔府（蒙古围凤翔，金行省哈达布哈逗留不进，金主派枢密判官白华前往谕之。哈达布哈说：“北兵势盛，不可轻进。”白华回，金主复派谕以凤翔围久，恐守者不能支撑，可领军出关略与渭北军交手，估计北军闻之必当奔赴，稍解凤翔之急。哈达布哈乃始出关，行至华阴界，与渭北军交战，傍晚收军入关，不复顾凤翔矣）二月，任命孟珙为京西路分枣阳军驻扎（起初，孟珙父孟宗政知枣阳，招唐、邓、蔡州勇士二万人，号忠顺军，命江海统领，众不服。制置司以孟珙代江海，孟珙分其军为三，众乃帖然。孟珙又创平堰于枣阳，自城至军西十八里由八垒河渐水侧，水跨九阜，建通天槽八十三，灌溉田十万顷，立十庄三辖，使军民分屯边储丰牣。孟珙又命忠顺军家自畜马，官府给刍粟，马益蕃息）夏四月，任命乔行简佥书枢密院事○加赵善湘江淮制置大使，赵淮东安抚副使，赵葵淮东提刑（赏诛李全之功也。赵善湘季子赵汝楳，史弥远婿也，奏请无阻，而赵善湘以赵范赵葵进取有方，慰藉甚至，故能成功）金完颜陈华善败蒙古苏布特于倒回谷○金取凤翔，完颜哈达伊喇布哈迁京兆民于河南，命完颜庆善努戌之○五月，赵范讨李余党于淮安，大败之，李全妻杨妙真奔金，淮安平（赵范赵葵复帅骑步十万攻盐城，屡次败贼，众遂薄淮安城，杀贼万余，焚二千余家，城中哭声振天。五月，淮五城俱破，斩首数千，烧寨栅万余家，淮北贼归赴援，舟师又剿击，焚其水栅，夷五城，贼开始恐惧。王旻

译赵必胜、全子才等人将营寨移至西门，与叛贼展开大战，再次击溃了叛贼。全子才的妻子杨氏对郑衍德等人说：“我使用梨花枪二十年，天下无敌手，如今局势已败，无法再支撑。你们之所以还没有投降，是因为我在的缘故。杀了我然后投降，你们一定不忍心。如果不除掉我，谁肯接受你们的投降？现在我打算回到涟水养老，你们应该向朝廷报告，说原本打算除掉我来投降，被我察觉，我已经将他们驱赶过淮河了。用这个理由请求投降，可以吗？”众人说：“好。”第二天，杨氏就渡过淮河离去，她的党羽随即派遣冯垍等人向军门递交降书，赵范接受了投降，淮安于是平定。杨氏回到山东，又过了几年病死。

金国派完颜哈达、伊喇布哈驻守滶河口，八里庄百姓叛乱驱逐了守将并接纳了金军，金国将八里庄设为镇淮府。

蒙古太宗皇帝派太弟（睿宗）入侵金国陕西，绰布干前来向淮东借道以便前往河南。起初，金国降将李昌国对蒙古人说：“金国迁都汴京将近二十年，他们赖以安身的，不过是潼关和黄河罢了。如果从宝鸡出兵入侵汉中，不出一个月就可以到达唐州、邓州，大事就可成功了。”太弟睿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五月，太宗皇帝在九十九泉避暑，各位王爷都来会聚，太弟将李昌国的话禀告给皇帝，皇帝于是大举调集将领，约定明年正月南北军队会合攻打汴京，派遣太弟先出兵前往宝鸡，绰布干向宋朝请求借道淮东以便前往河南，并且请求派兵会合。

秋天七月，葛洪被罢免。

沔州统制张宣在青野原诱杀蒙古使者绰布干。蒙古太弟听说绰布干死了，说：“宋朝自食其言，背弃盟约，断绝友好关系，今天的事情，是非曲直自有定论了。”

八月，蒙古太弟进入武休关和兴元府，于是入侵仙人关。太弟分派骑兵三万人进入大散关，攻破凤州，直趋华阳，屠杀洋州，攻打武休关，开辟生山，截断焦崖，从武休关东南出来，于是包围兴元府，军民四散逃跑，死在沙窝的有数十万人。分兵向西，西军从别路进入沔州，夺取大安军路，开辟鱼鳖山，拆毁房屋做成筏子，渡过嘉陵江进入关堡，沿着长江趋向葭萌，掠地到达西水县，攻破城寨一百四十座后返回，东军驻扎在兴元府、洋州之间以趋向饶风关。

蒙古任命耶律楚材为中书令。太宗皇帝到达云中，各路所贡赋的银币数额以及仓库粮食的账簿，都陈列在面前，全都符合耶律楚材原先奏报的数字。皇帝笑着说：“你不离开我左右，怎么让钱财流入得如此之多？不知道南国还有没有像这样的人？”耶律楚材回答说：“比我贤能的人很多，因为我不才，所以留在燕京。”皇帝当天就授予他中书省印信，让他统领政务，事情无论大小，都委托给他。凡是有奏报请示，先禀告中书省。耶律楚材请求命令土居的蒙古人、回回人、河西人以及山后、河南的百姓一体承担赋税徭役，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九月，太庙发生火灾。丙戌日夜，临安发生火灾，蔓延到太庙、三省、六部、御史台、秘书省玉牒所，只有丞相史弥远的府邸独自幸存。这是因为殿帅冯榯率领卫兵奋力抢救的缘故。皇帝穿素服减少膳食，撤去音乐，宰执官员降职一级。太常少卿度正、国史院编修李心传上奏章说：“宗庙的制度不符合古制，这次因为灾异，应该举行改革。”皇帝下诏让两省侍从、台谏官员集会商议，于是寻求直言进谏。籍田令徐清叟上奏章，请求为济王立后以调和异常的气运，皇帝没有理会。

蒙古太宗皇帝入侵金国河中府，完颜庆善努放弃京兆府而返回。

冬天十月，蒙古攻破蜀口各郡，四州制置使桂如渊逃跑回归。

任命李某为四川制置使，兼任成都府知府；赵彦呐为副使，兼任兴元府知府。起初，赵彦呐治理西和五年，深得军民之心，安丙对待他非常优厚。崔兴之认为赵彦呐大言不惭没有实际才能，一定会误国，不能把边疆重任托付给他，朝廷没有听从。

金国右丞相完颜萨布退休。萨布对都事商衡说：“自古以来宰相必定任用文人，因为他们懂得做宰相的道理。我懂什么，就居在这个位置？我担心日后史官记载：‘某时任用某人为相而导致国家灭亡’。”于是上奏章请求退休。

蒙古萨里台讨伐高丽，因为高丽杀死了济古尔。

十一月，蒙古太弟进入饶风关。

十二月，金国完颜哈达、伊喇布哈率领军队出屯顺阳。太弟攻打饶风关，守将逃跑，蒙古兵进入关内，从金州向东，将趋向汴京。金主召集宰执、台谏入宫商议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办？”大家都说：“北军冒着万里的险阻，历经两年的长久，才进入武休关，他们的劳苦已经到了极点。”为我们计策，应该用军队驻扎在睢州、郑州、昌武、归德以及京畿各县，用大将守卫洛阳、潼关、怀孟等处，严密布防。京城积粮数百万斛，命令河南州郡坚壁清野。那些不能进入城池的，聚集在山寨中保卫。他们深入敌境的军队，想攻打不能，想作战不得，军队疲惫粮食耗尽，不攻击自己就会退回了。金主叹息说：“南渡二十年，各地的百姓破败田宅，卖儿卖女来供养军士。如今军士无虑二十多万，敌人到了不能迎战，只是用来自我保全。京城虽然还在，怎么治理国家？天下的人会怎么看我们？我想得很清楚了！存亡有天命，只要不辜负我的百姓就可以了。”于是下诏各位将领驻扎在襄阳、邓州。十二月，哈达、布哈率领

译各路军队进入邓州，杨沃衍、陈和尚、武仙的军队都来会合，于是出兵驻扎在顺阳。金国完颜哈达派刘天山到襄阳请求援军和粮食，制置使陈晐不允许，刘天山于是返回。

太宗皇帝攻取金国的河中府。太宗皇帝包围河中，金国守将佥枢草火额尔克、元帅板子埃尔克担心军力不足，截断旧城的一半来防守。皇帝建造松楼，高达二百尺，向下俯瞰城中。从土山挖掘地道，上百条通道同时并进，昼夜奋力作战。城上的楼橹全部耗尽，徒手搏斗又过了半个月，力量耗尽城池陷落。草火埃尔克仍然亲自交战数十回合，才被擒获而死。板子埃尔克率领败兵三千人抢夺船只逃往阌乡。金国君主因他们不能死节而愤怒，用杖刑将他们打死。两位埃尔克都是皇族，一人每次得到贼寇的好马，就用草火烧它；另一人曾经误将宫中的牙牌称为板子，所以当时的人因此用来区分他们。

蒙古太弟渡过汉水，分兵趋向金国汴京，完颜哈达、伊喇布哈率领军队返回邓州，蒙古军追击他们，缴获了他们的辎重。河南听说蒙古军进入饶风关，非常恐惧，都进入保卫城池险阻之地来躲避他们。不久百姓又回到乡社，蒙古军突然到来，人们无处可逃，大多被俘获。戊辰日，蒙古军渡过汉江，行省哈达布哈召集各位将领商议：是从光化截江迎战，还是等他们渡江后再战，哪个正确？张谙达穆尔说：“截江有利，如果纵容他们渡江，那么我方腹地空虚，必定被他们击溃。”布哈说：“假使他们还在沙碛之地，尚且应当前往寻求，何况他们是自己来的呢？”于是驻扎在顺阳。丙子日，蒙古军全部渡江，哈达布哈才进军到禹山，分别占据地势，步兵驻扎在山前，骑兵驻扎在山后。蒙古军观察后，竟然不列阵前进，散开像雁翅一样，绕过山脚出现在金国骑兵的后方，分三路而来。哈达说：“今天的形势不可以作战。”不久蒙古骑兵突然向前，金军不得不战，短兵相接，交手三次，蒙古军稍微退却。在西边的那支军队看到布哈的亲军环绕，便从骑兵后方突袭。金国富察鼎珠奋力作战，才使他们退却。哈达说：“他们号称三万人，而辎重占其中一部分。现在相持两三天，他们得不到食物。如果趁他们退却时拥击他们，必定胜利。”布哈说：“江路已经断绝，黄河没有结冰，他们进入重地，将到哪里去呢？何必急于求成？”于是没有追击。第二天，蒙古军忽然不见了。哈达、布哈以为他们向南渡江离去。己卯日，侦察骑兵回来，才知道他们在光化对岸的枣林中。摆开阵势做饭，夜里不下马，望着林中往来，不到五六十步却四天听不到声音。庚辰日，哈达、布哈商议进入邓州就粮。辰巳之间，到达树林后面，蒙古军忽然到来。哈达、布哈迎战，交战之际，蒙古军用百骑拦截两位行省的辎重，全部缴获后离去。金军来不及列阵，等到夜间二更，哈达、布哈才进入邓州城。担心军士迷路，敲钟召集他们。樊泽驻扎在城西，高英驻扎在城东。哈达、布哈将这次失败上报为大捷，百官上表祝贺。各位宰相在省中设酒宴，左丞李蹊又喜又泣地说：“如果不是今天的胜利，百姓的灾难岂可胜数！”大概他们以为确实如此。

新建太庙

译【壬辰】五年【金开兴元年，四月改元天兴，金太宗四年】春正月，任命史嵩之为京湖安抚制置使，兼任襄阳府知府。○蒙古太宗皇帝从河清县的白坡渡过黄河，于是驻扎在郑州，派遣苏布特包围金朝的都城汴京【金主听说蒙古军队逼近汴京，召集群臣商议，尚书令史杨居仁请求趁敌军远道而来疲惫之时予以打击，平章巴萨没有听从，反而派遣莽伊苏等人率领一万民丁，决开短堤引河水以加固京城，命令〇尔佳萨哈率领三万步骑兵巡视河渡，将京城附近各军家属五十万人迁入京城。戊子日，太宗皇帝采纳西夏人恤可的计策，从河中府经由河清县白坡渡河，派人快马加鞭报告太弟率军前来会合。〇尔佳萨哈行进到封丘便返回，蒙古军队突然到达，莽伊苏等人全部战死，壮年男子得以活命的只有三百人而已。甲午日，太宗皇帝进入郑州，驻扎在海滩寺，派遣苏布特攻打汴城。金主召集群臣商议防守策略，朝中有大臣说珠格、髙琪所修筑的内城绝对不能固守，外城绝对不能放弃，如果蒙古军队占领了外城，那么粮食耗尽、援军断绝，连一个人也逃不出去，内城或许还能用作不测时的退路。于是决定坚守外城，命令修缮城楼和防御器具。当时京城各军不满四万人，而城墙周长一百二十里，每人防守一个城门尚且不能遍及，所以商议迁徙避难的百姓充任军队。又召集在京城的军官在上清宫，将平时防守城池有功的人截长补短、借调使用，得到一百多人。又召集京东西沿河旧屯的两都尉以及卫州的义军，共四万人连同壮丁二万人，分别布置在四个方向，每个方向选拔一千名飞虎军专门负责救援应援，然而这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军队了。金主命令翰林学士赵秉文起草赦免文书，更改年号并宣布悔悟哀痛之意，针对具体事情陈述大义，言辞和情感都表达得淋漓尽致，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动振奋的，洛阳人甚至痛哭流涕】金将完顔哈逹、伊喇布哈率领军队从邓州返回，与蒙古太弟在三峰山交战，金军大败，布哈抛弃军队逃跑，哈逹逃入钧州，被蒙古军队抓获，都死了；忠孝军总领完顔陈华善战死【蒙古军队自禹山之战后分散向北，所经过的州县没有不投降或被攻破的，于是从唐州趋向汴京。金朝二衍省从邓州前往救援，步骑兵十五万，蒙古以三千骑兵尾随其后。哈逹等人谋划说：“敌军只有三千人，而我们不作战就是示弱”，于是在邓州道路上埋伏五千骑兵。蒙古军队前后被包围，于是向南避开金军，到达钧州沙河，蒙古军队不战而退。金军正在安营扎寨，蒙古军队又来袭扰，金军不得休息，边吃边喝边行军边作战，到达黄榆店，距离钧州二十五里，因雨雪不能前进。忽然一名近侍进入军中，传达命令说：“两省军队全部赶赴京师。”哈逹等人于是出发，从北渡河而来的蒙古军队全部集结，前后用大树堵塞道路。金将杨沃衍夺路突围成功，陈华善阻挡蒙古山上之师，蒙古军队稍退，金军于是进军驻扎在三峰山。金将张〇、谙达穆立在山岗上瞭望，看到蒙古军队二三十万在三峰山以东列阵，纵深二十多里。两位将领谋划说：“此地不战，还想做什么呢？”于是率领一万骑兵乘势冲下，以冲击蒙古军队，蒙古军队后退。不一会儿，白雾遮蔽天空，人看不清彼此，又因雪后田地泥泞深陷，淹没小腿，军士穿着铠甲，僵立在雪中，枪矛冻结如椽木。军士中有三天没吃东西的，蒙古军队与河北军队会合，四面围困，烧火烤肉，轮流休息，趁着金军困顿疲惫，于是打开钧州道路，放他们逃跑，并用生力军夹击，金军于是溃败，声音如山崩。忽然天气放晴，日光皎洁，金军无一人能逃脱。武仙率领三十骑兵进入竹林中，于是逃往密县。杨沃衍、樊泽、张〇手持长枪徒步奋战而死。哈逹知道大势已去，想要下马作战，而布哈已经不知去向，哈逹于是与陈华善等率领数百骑兵逃入钧州。太宗皇帝在郑州，听说太弟与金军相持，派遣扣肯巴哈齐、拉衮等人前往，到达时金军已经溃败，于是于是合力攻打钧州，在城外挖掘壕沟。哈逹想从城门逃跑不得出，躲藏在洞穴中，城破后，蒙古军队发掘洞穴杀死他。陈华善逃到隐蔽处，杀掠稍定，于是出来自己说：“我是金国大将，想要陈述明白之事。”蒙古士兵用几匹马夹着他，带到太弟帐前，问他的姓名，回答说：“我是忠孝军总领陈华善。大昌原、卫州、倒回谷的胜利都是我取得的。我死在乱军中，人们会认为我辜负国家，今天我要死得明白，天下必定有了解我的人。”蒙古军队想要他投降，砍断他的脚胫骨，划破他的口唇直到耳朵，他喷血呼喊，至死不屈。蒙古将领中有敬佩他的人，用马奶洒地祝祷说：“好男子，他日再生，应当让我得到你。”布哈逃跑，蒙古军队追击，擒获他，戴枷押送到官山。太弟召见，想要招降他，反复譬喻劝诱万端，始终不从，只说：“我是金国大臣，只应当在金国境内死去罢了”，于是杀了他。哈逹、布哈既败，金国的勇将精锐士兵全部丧失，不能再有所作为。蒙古于是扬言说：“你家所倚仗的只有黄河与哈逹，现在哈逹被我杀死，黄河被我占有，不投降还等待什么】金许州军校杀死节度使〇尔佳实伦，献城投降蒙古。○二月，金朝閺乡行省图克坦乌登、潼关统帅

译纳哈塔和硕、秦蓝总帅完颜重喜放弃潼关，率领军队向东撤退，到达铁岭时，被蒙古军追上，全部被杀。金军大败【起初，金朝听说蒙古军进入饶风关，于是派遣乌登关陕总帅图克坦伯奇防守潼关，授权他根据情况自行决断。伯奇迅速进入陕西，张贴榜文于各县镇，将百姓迁入大城，把粮食和辎重聚集在靠近陕西州的山寨中，以躲避兵祸。恰逢阿里哈传达防御命令，召乌登率兵救援汴京。乌登于是与和硕、重喜等人率领军队十一万，骑兵五千，撤除了秦蓝各关的防御，从虢县进入陕西，同州、华州、阎乡一带的军粮数十万斛，以及备用的船只二百多艘，都顺流东下。不久听说蒙古军逼近，粮食都来不及装载，船只空着顺流而下，又征发所有州民运送灵宝、硖石仓库的粮食。恰逢蒙古游骑到来，杀掠的人数不可胜计。金军守将李平率领潼关投降蒙古。蒙古军于是长驱直入到达陕西。乌登征发阎乡的军士，各自带着老幼同行，从西南径直进入大山，途中冰雪交加，将领大多叛逃离去。蒙古军听说后，从卢氏派几百骑兵追上他们，山路积雪，白天融化，泥沼没及小腿，随军的妇女抛弃老幼，哀号声充满道路。走到铁岭时，想要作战却因饥饿疲惫不堪，于是重喜率先投降，蒙古军将他斩于马前。金军于是大溃。乌登、和硕跟随几十名骑兵逃入山谷间，被追兵擒获，全部被杀】皇帝拜谒太庙【当初建成时】蒙古军攻取金朝睢州，于是包围归德府，未能攻克【蒙古军包围归德，金朝行省特嘉纽勒欢命令经历冀禹锡负责守御，禹锡竭尽才智，所以城池得以保全】金朝又任命完颜萨布为左丞相【蒙古军攻打汴京日益紧急，财政匮乏，援军断绝，金主非常恐惧。平章政事博索认为势必需要讲和，和议确定后，首相应当前往作为人质，于是极力请求金主起用萨布为相，并且征集汴京民军二十万，分派给各位将领】三月，蒙古军包围金朝洛阳，中京留守完颜萨哈连投水而死，警巡使强伸代理防守，蒙古军撤退【蒙古军架设炮石攻打洛阳，洛阳城中只有三峰溃兵三四千人，以及忠孝军一百多人守御而已。留守萨哈连背上生疽，无法指挥军队。三月丙戌夜，城墙东北角被攻破，萨哈连跳入护城河而死。不久蒙古军撤退，元帅任守贞重新主持府务。随后守贞率军救援汴京，河南人推举强伸为府佥事，统领所有军队二千五百人，其中伤残老弱占了一半。刚过三天，蒙古军包围了城池三面，强征收衣帛制作旗帜，立在城上，率领士兵赤身作战，派几百名战士往来救应，高呼以“憨子军”为号，其声势与万众无异。兵器用尽后，用铜钱做箭头，将蒙古军的一支箭截成四段，用筒鞭发射。又创制遏炮，使用不过几人，能在百步外发射大石，所击中无不命中。强伸四处奔走应对，所到之处必定防守。蒙古军增加兵力攻打，经过三个月多未能攻克，于是撤退】蒙古太宗皇帝及太弟从郑州向北返回，驻扎在官山，命令苏布特统领军队经略中原。○金朝命令尚书左丞李蹊奉曹王额尔克作为人质前往蒙古，以请求和平。四月，蒙古军苏布特从河洛地区撤军。金朝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蒙古太宗皇帝将要北返避暑时，派遣使者从郑州到汴京告知金主投降。使者到达后，立即拿出国书交给译史，译史交给宰相，宰相跪着进呈，金主起身接受，交给有关部门。国书中索要翰林学士赵秉文、衍圣公孔元措等二十七家以及归顺人家属、伊喇布哈的妻子儿女以及绣女、鹰人等。金主于是封荆王守纯埒克为〇王，命令李蹊将他送往蒙古作为人质，以请求和平。谏议大夫费摩阿古岱、太府监国世担任讲和使，尚未出发。苏布特听说后说：“我受命攻城，不知道其他事情。”三月癸卯，蒙古军架设攻城器具，沿着护城河排列木栅，用柴草填平护城河，顷刻间填平十多步。平章博索因为议和的缘故，不敢与蒙古军交战，只是在城上坐着观看而已。城中喧闹混乱，金主听说后，跟随六七名骑兵从端门出来到达舟桥，当时刚下过雨，道路泥泞，车驾忽然出现，都城百姓惊愕失措，只是跪在路边，也有望风跪拜的人。金主亲自挥手说：“不要跪拜，恐怕泥水弄脏你们的衣服。”慌乱中，市集上的米豆狼藉地散落在地上。命令卫士各自回家，老人和儿童遮拥而来，有不小心触碰到金主衣服的人。过了一会儿，宰相和随从官员都到了，进献斗笠不接受，说：“军队中暴露在外，我用这个做什么？”所到之处慰劳军士，大家都踊跃高呼万岁。臣等战死无所遗憾，以至于有人感动哭泣。西南军士五六十人进言说：“北军用草土填平护城河，工程已经完成一半。”平章传令不要放一箭，恐怕破坏和议。哪有这种计策呢？金主说：“朕为了百姓的缘故，称臣进贡，无不顺从。只有一个儿子尚未成年，现在前往作为人质了。你们稍微忍耐，等到曹王到达旦不退兵，你们死战也不晚。”又有跪拜哭泣的人说：“事情紧急了，圣主不要指望和议。”于是传旨城上放箭。西水门千户刘寿拉住金主的马说：“圣主没有信用，贼臣！贼臣们让北军撤退了。”卫士想要击打他，金主制止说：“喝醉了，不要问。”这天曹王出发，蒙古军全力进攻。甲辰，金主再次出来安抚东门将士。太

译学生杨奂等人先前禀报事情，金主问：“你们想要什么？”回答说：“我们全都是太学生，如今却从事炮手夫役，恐怕不符合国家百年来对待士人的本意。”金主下令记下他们的姓名，立即免除了他们的差役。经过南薰门，遇到受伤的人，金主亲自为他们敷药，亲手斟酒赐给他们，并且拿出内府的金银布帛来奖赏有功之人。这一天，蒙古军队驱赶汉族俘虏以及妇女老幼背负柴草填平壕沟，城上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顷刻间壕沟就被填平了。龙德宫制造炮石，选取宋代艮岳的太湖石和灵璧石假山来制作，大小各有重量，形状圆得像灯球。有不符合规格的，就杖责工匠。蒙古军队使用炮石则不然，把大石磨或碌碡打破成两三块都拿来使用。攒竹炮有的多达十三枝，其他炮也与此相当。每个城角放置一百多门炮，轮流上下发射，日夜不停。没过几天，石制防御工事就和内城一样平了，而城上的楼橹都是用故宫以及芳华、玉溪拆下来的大木建造的，合抱粗的树木随着炮击而粉碎。用马粪和麦秸铺在上面，用网索和毡褥加固防御，那些悬挂在风板外面的都用牛皮做屏障，于是认为敌人无法靠近。蒙古军队用火炮攻击它，随即蔓延燃烧，无法扑救。老人们传说，周世宗修筑京城，取虎牢关的土来建造，坚硬致密如铁，受到炮击也只是凹陷而已。蒙古军队在壕沟外修筑城墙，周长一百五十里，城上有乳口和楼橹，壕沟深约一丈，宽度也差不多。大约每三四十步设置一个哨所，每个哨所安排一百多人守卫。起初博索命令在门外修筑短墙，曲折狭窄，只容得下两三个人通过，以防蒙古军队夺门而入以及遭受攻击。各位将领请求趁夜砍营出击，军队于是不能突然冲出。等到冲出时已经被蒙古军队发觉了。后来又招募死士千人，挖穿城墙从壕沟直接渡过，烧毁他们的炮石。坐在城上悬挂红灯作为呼应，约定灯亮时渡过壕沟。又被蒙古军队发觉，又放飞纸鸢，在上面放置文书。到达蒙古军营时就被剪断，用来引诱俘虏。有见识的人说宰相想用纸鸢、纸灯退敌，很难啊。特别有一种火炮，名叫震天雷，用铁罐装药，用火点燃。炮起火发，声音如雷，百里之外都能听到。燃烧的范围超过半亩，火药击中铁甲都能穿透。蒙古军队又制作牛皮洞，一直延伸到城下，挖掘城墙形成龛室，中间可以容人，那么城上的人就无可奈何了。有人献上防御方法，用铁绳悬挂震天雷，顺着城墙放下，到达挖掘处时火发，人和牛皮都碎裂飞溅，不留痕迹。又有飞火枪，注入火药用火点燃，就能向前燃烧十几步，人也不敢靠近。蒙古军队只害怕这种武器。蒙古军队攻城十六昼夜，内外死亡的人数以百万计。于是金主母亲明宗皇后的陵墓被发掘，苏布特知道无法攻取，于是说好话道：“两国已经讲和，还要互相攻打吗？”金人因此答应了他。四月丁巳日，金主派遣户部侍郎杨居仁出宜秋门，用酒肉犒劳蒙古军队，并且用金银布帛珍奇物品贿赂他们。苏布特于是答应退兵，分散驻扎在河洛之间。参政持嘉哈沙因为自己守城有功，想要率领百官入宫祝贺。参政内族色埒说：“城下之盟，《春秋》认为这是耻辱，何况把罢兵攻伐当作可贺之事呢？”哈沙愤怒地说：“国家没有灭亡，帝后免遭危难，你们不为此高兴吗？”于是命令赵秉文起草贺表。秉文说：“《春秋》记载新宫发生火灾，哭了三天，如今园陵如此，按照礼仪斟酌，应当慰问而不应当祝贺。”事情于是作罢。甲子日，金主在端门颁布大赦令，改年号为天兴，下诏内外官员百姓能收复州郡的按功劳大小给予奖赏，拿出金银布帛酒肉犒劳军队，减少御膳，裁减冗员，放还宫女，上书不得称圣，改圣旨为制旨，解除卫绍王家族的禁锢。丁卯日，汴京解除戒严，步兵才开始出封丘门外采集蔬菜柴薪。己巳日，建威都尉完颜乌楞同蒙古使者摩多进入汴京，金主在隆德殿接见他们。甲戌日，金主在承天门大宴将士，听到有声音屈辱，金主于是返回宫中。金朝命令平章政事完颜博索退休。博索胆小怯懦无能，性格又贪婪卑鄙，军士怨恨愤怒他不敢作战。博索心中不安，对尚书令史元好问说：“我阻碍贤人仕途很久了，能退休是幸运，替我撰写请求退休的奏表。”不久，金主已经派遣使者持诏书。到他府邸命令他退休，军士仍然想杀他，博索害怕，一夜之间多次搬迁。金主用亲军二百人暗中保护他，军士无法发泄愤怒，于是相继毁坏他的别墅后才停止。五月，金朝汴京发生大瘟疫。瘟疫持续五十天，各门运出的棺材多达九十余万具，贫穷无法安葬的不在此数。接着因为瘟疫过后，园户、僧道、医师、卖粥卖棺材的人获取厚利，命令有关部门加倍征收以补助国家用度。六月，金朝徐州军队叛乱，蒙古山东行省国安用进入占据徐州。李全失败时，国安用跟随李全的妻子杨妙真逃往山东，于是投降蒙古，蒙古任命他为都元帅，行省山东，防备徐州埽兵总领王祐、张兴、都统一封仙等夜间烧毁草场作乱，驱逐行省图克坦益都，安用率领军队进入徐州，抓获王祐等人斩首，任命封仙为元帅，主持徐州事务。金朝李蹊从蒙古返回。秋季七月，任命陈贵谊同佥书枢密院事。金朝飞虎卒申福等人在馆舍杀害蒙古行人唐庆等三十多人，金主不予追究。和议于是断绝。蒙古国安用投降金朝，金朝封他为兖王，行京东尚书省事，赐姓名为完

译颜安用：安用既已得到徐州，金朝宿州东面总帅刘安国、邳州的杜政都率领州城归附他，安用于是占据了三州。蒙古将领富珠哩听说后，愤怒地说：“这三州本应由我攻取，安用是什么人，竟敢擅自接受他们的投降？”派遣将领张进率兵进入徐州，企图图谋安用并夺取他的州城。安用感到恐惧，便与徐州总帅王德全劫杀了张进以及海州元帅田福等数百人，并与杨妙真决裂，于是返回邳州，防备山东各州以及徐、邳、宿三州的主帅，宰杀白马结盟，发誓归顺金朝。盟誓之后，各位将领都散去，安用无处可归，于是会同王德全、刘安国，通过宿州从宜众僧努向金朝通报消息，众僧努将此事上报，尚未得到回复，安用就率领一万士兵攻打海州，还未到达，部众稍有离散。安用自知失算，于是重新穿戴金朝的衣冠，杨妙真愤怒于安用背叛自己，又害怕被他图谋，于是将安用的家属全部屠杀，逃回青州。安用于是挑选士兵分派将领，誓必擒获杨妙真。金主派遣近侍直长因世英等人手持手诏来到邳州，封拜安用，并且给予空头的河朔、山东赦免文书，让他可以酌情行事。使者到达后，安用犹豫不决，派人迎接使者并监视在州衙，询问来的原因，使者以封爵建侯之事回答，安用意态颇为顺从，王德全、杜政等人想要杀害使者。第二天，安用出来接见使者，跪拜作揖如同平辈。坐定后，安用对世英说：“你先前跟随达旦的军队攻打汴京，曾经在开阳门下与侯挚商议内外夹击。那时达旦病死的人很多，首级都在京城。如果听从我的话，出兵中兴早已实现。朝廷没有一个人敢决断，今天后悔又怎么来得及？”说完起身，于是派人取出金朝赏赐的物品遍览，喜形于色。于是设宴按照礼仪封授，命令主事常谨跟随世英奉表入朝谢恩。金主又派遣世英赐予铁券一纸、虎符六个、龙纹衣一件、玉鱼带一条、弓矢两副，封赠其父母妻子的诰命以及郡王宣、世袭千户宣、大信牌、玉鹘带各十个，听任同盟中可赏赐者赏赐他们。世英经过徐州时，对王德全、刘安国说：“朝廷的恩命，难道适宜出自安用的郡王宣吗？我们两人最应当得到，请求将郡王宣留下。”世英于是将郡王宣、世袭千户宣、玉带各两个留在徐州后离去。

金朝邓州行省完颜色埒、恒山公武仙、巩昌总帅完颜呼沙哷率军救援，从汝州救援汴京。金主命令枢密使持嘉哈沙率军接应，驻扎在中牟。八月，色埒等人在京水遭遇蒙古军队，于是溃败。哈沙抛弃军队逃跑返回。

高丽将蒙古所任命的达噜噶齐全部杀死，率领部众进入海岛。蒙古萨里台讨伐他们，最终死在军中。

金朝向民间征收粮食：金主因为和议已经断绝，害怕敌军再次到来，于是再次征发民兵作为守御准备，于是征收汴京的粮食，并登记图克坦乌登、完颜重喜、纳哈塔和硕三家的财产，由完颜珠颗、张俊民、伊喇克忠等人主管。设置机构以推举为名，珠赫晓谕百姓说：“你们应当如实推举，果然一旦粮食耗尽，让你们妻儿作为军粮，还能吝啬吗？”不久停止征收粮食，又通过进奉的方式索取，并且卖官以及让百姓购买进士功名，又召集百姓预支下年的军需钱以及上等户的地租。不久，前御史大夫内族哈周又希求进用，建议京城征收粮食还可以得到百万石。金主于是任命哈周为参知政事，与左丞李蹑再次征收。哈周先命令各家自行申报，壮年人留存三斗石，幼童减半，仍将数量写在门首，敢有隐瞒者以升斗论罪。京城三十六坊各自挑选苛刻的人主管。完颜玖珠尤其残酷暴虐，有两个寡妇，实际有豆六斗，其中有蓬子大约三升。玖珠笑着说：“我抓到你们了。”抓住寡妇命令众妇女哭泣诉说：“我丈夫死于战乱，婆婆年老不能供养，所以混杂蓬稗来自食，不敢作为军储，况且是三升六斗之外的余粮。”玖珠不听，最终在杖下打死。听闻的人双腿发抖，都将剩余的粮食丢弃在粪坑中。有人向李蹑报告，李蹑皱眉说：“告诉参政哈周说：‘人们说花不损伤，蜜又能做成，我认为花不损伤怎么结成蜜？’况且京城危急，现在是要保全社稷呢，还是要保全百姓呢？”众人不敢说话。征收的粮食不到三万斛，而满城萧条，死者相枕，贫富都束手待毙罢了，以至于出现人吃人的现象。金主听说后，命令拿出太仓米煮粥来喂饿死的人。翰林直学士锡默爱实为难地说：“与其喂他们，不如不夺取。”被奉御巴努告发，金主愤怒，将爱实交给有关部门，幸赖近侍李大节救免。

冬十月，金朝纳哈敏珠尔率领盱眙来归附，下诏改为招信军。

蒙古皇太弟死于军中：睿宗皇帝娶伊奇哩王汗的弟弟阿法布的女儿叫缫勒噶塔纳，生了六个儿子：长子讳孟克，这就是宪宗皇帝；次子叫锡里库；三子叫呼尔都图；四子讳呼必赉，这就是世祖皇帝；五子叫实埒；六子叫额哷布格。

金朝任命汪世显为巩昌便宜总帅：起初，世显凭借战功担任征行从宜，分管陕西西路，当时调度困窘，世显拿出家中财产，率领豪强资助边防，邻近郡县效仿他，军饷于是充足。金主认为巩昌是冲要之地，任命呼沙呼为总帅，世显同知府务，两人尽忠固守，出城保卫石

译金朝以门阀势力抵抗蒙古。等到呼沙呼勤王东下而溃败，金主让完颜世显代替他，世显励志奋发，粮草器械精良充足。

十一月，金朝完颜安用袭击驻守徐州的王德全，未能攻克。安用企图谋取山东，屡次向徐、宿两地征兵，王德全、刘安国不予响应。安用发怒，恰逢金主用密诏征调东方军队，安用便声言入朝救援，驻扎军队在徐州城下，以此招诱王德全，王德全不出城，杀了封仙并派遣杜政出城，恰逢刘安国与宿州统帅众僧努率兵入援，到达临涣。安用派人杀了刘安国，随即攻打徐州，三个月未能攻克，退回到涟水，因军粮供应不上，向宋朝乞求粮食，宋朝表面上答应他。安用随即改穿宋朝衣冠而暗中与金朝勾结，资粮匮乏，士兵多有逃亡。

金朝河解元帅赵伟袭击并杀害了陕州行省阿布哈努色尔，献城投降蒙古。

十二月，寿明仁福慈睿皇太后杨氏去世。外朝以日易月，宫中实行三年丧制。

蒙古使者王檝来到京湖地区商议共同讨伐金朝，下诏让史嵩之派遣使者答应他们。蒙古再次派遣使者来商议夹攻金朝，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将此事上报朝廷，朝臣都认为可行，于是有了复仇之举，唯独赵范不喜欢，说：“宣和年间海上之盟，起初非常坚定，最终却招致祸患，不可不引以为鉴。”皇帝不听从，命令史嵩之回复使者答应。史嵩之于是派遣邹伸之去答谢，回信大意说：“本朝与贵国向来没有仇隙，宁宗派遣使臣苟梦玉通好，此后山东被李全占据，河南又被残存的金朝阻隔，贵国当今皇上顺应天心，下顺人心，派遣王宣抚来通好，不胜荣幸，谨派遣邹伸之答谢并且商议夹攻汴京。”蒙古答应等到成功后将河南地区归还宋朝。

金主放弃汴京前往河北，驻扎在黄陵冈，蒙古苏布特再次包围汴京。汴京粮尽援绝，形势更加危急，召集各位大臣入宫商议，有人说归德四面都是水，可以自保；有人说应当沿西山进入邓州；有人说如果想进入邓州，蒙古苏布特现在在汝州，不如从陈蔡路转往邓州。金主没有决定，派遣近侍即右司郎中巴哈去询问，巴哈说：“归德城虽然坚固耐久，但粮食吃完，坐以待毙，决不可去；想去邓州，既然汝州有苏布特，也决不可去。以今日的事势计算，应当直赴汝州与之一决，有楚则无汉，有汉则无楚，汝州作战不如半路作战，半路作战不如出城作战，大概我军粮草力量还在。如果出京越远，军粮越少，马吃野草，事情就越难办了。如果我军能立刻作战，存亡就决于这一举，对外可以激发三军的士气，对内可以安慰都城百姓的心。如果只是为了避迁的计划，人心顾念家业，未必毅然跟随前往，可以详细审慎考虑。”金主不听从，于是召集军士在大庆殿，告知他们京城粮食吃尽，现在打算亲自出城，各位将佐合辞上奏说：“圣主不可亲自出城，只可命令将领，三军欣然愿意为国家效死。”金主想任命富察官努为马军帅，高显为步军帅，刘益为副帅，这三个人想接受命令，参政内族额尔克说：“你们拿着锄头不知高低，国家大事敢轻易承担吗？”众人沉默，只有官努说：“如果将相能办到，何至于让我辈做事？”事情也中止了。于是任命右丞相萨布、平章博索、右副元帅额尔克、左丞李蹊、元帅左监丞图克坦、伯奇等率领诸军扈从，参政纳新、枢密副使兼知开封府萨尼雅布留守城内四面都总领珠赫留守外城，东面元帅博斯呼、南面元帅珠嘉约尔珠、西面元帅崔立、北面元帅富珠哩玛噜等留守。

丁亥日，金主在端门，打开府库以及两府的器皿、宫人的衣物赏赐给将士。民间喧传车驾前往归德，军士家属留在汴京，如今粮食吃尽，坐视城中人都饿死。即使能到达归德，军马所费难以支撑，又能防守多少日子。金主让萨布宣告说：“前日巡狩的议论被巴哈更改，现在前往汝州索战了。”

庚子日，金主离开汴京，与太后、皇后、妃嫔告别，大哭而出。

辛丑日，金主出城，父老百官在开阳门奉辞，下诏告诫留守兵士说：“社稷宗庙在这里，你们都是壮士，不要因为不在进发的人数中，就认为没有功劳。如果保守无虞，将来的功赏岂会在战士之下？”听到的人都洒泪哭泣。

这天，巩昌元帅呼沙呼的援兵到达，对金主说：“京西三百里之间没有井灶，不可前往，不如幸临秦巩。”金主于是决意东行。

乙巳日，驻扎在黄陵冈，博索击退蒙古军，降服其两个营寨，得到河朔降将，金主赦免他们，授予印符。群臣因此请求让河朔诸将前导，鼓行进入开州，夺取大名、东平，豪杰应当有响应的，破竹之势就形成了。温都察逊说：“太后、中宫都在南京，向北行进，万一不如意，圣主孤身能做什么？如果前往归德，再过五六月不能还京，不如先夺取卫州，还京比较方便。”博索说：“圣体不便鞍马，况且不可让蒙古兵知道皇帝所在，现在可以驻扎归德，臣等率领降将前往东平，等到诸军到达，可以一鼓而下，从而经略河朔，并且空虚河南的军官。”努说：“卫州有粮食可以依靠。”博索说：“京师尚且不能守住，即使得到卫州，想做什么呢？”金主被迷惑，于是一意向河朔进发。蒙古苏布特听说金主放弃汴京，再次进围汴京。

任命黄伯固为四川制置使。

译癸巳日，金天兴二年（即太宗皇帝五年）春正月，金主渡过黄河，驻扎在蒲城，派遣完颜博索攻打卫州。完颜博索返回时，在白公庙与蒙古军交战，金军大败，金主逃往归德府，各路军队全面溃散，完颜博索被处死。

当初，金主派遣使者向归德总帅特嘉纽勒征调粮草，欢送粮一千五百石。正月丙午初一，粮草运抵蒲城东二十里处，六军的粮草发放完毕，于是留下船只二百艘，布置成营帐，当天金主乘坐这些船只渡过黄河。恰逢大风，后军未能渡河，蒙古回古乃在南岸追击，金元帅贺德希奋力作战而死，金兵溺死者近千人。金主驻扎在北岸，望见情形震惊恐惧，于是驻扎在沤麻冈，派遣平章博索率领军队攻打卫州。到达城下，用御旗招降，城中没有回应。蒙古军听说后，从河南渡河，博索于是退兵，蒙古史天泽率领骑兵紧随其后。丁巳日，在白公庙交战，金军大败，博索抛弃军队向东逃跑，元帅刘益、上党公张开都被百姓所杀。戊午日，金主前进驻扎在蒲城东三十里的魏楼村，仍想等待蒙古兵到来决战。过了一会儿，博索赶到，惊慌地对金主说：“如今军队已经溃散，北兵近在堤外，请圣主前往归德。”己未日夜，金主于是与副元帅喀齐喀等六七人登上小船，秘密渡河，逃往归德，侍卫们都不知道，巡逻警戒依旧。第二天，各路军队听说金主抛弃军队，于是全面溃散。辛酉日，金主进入归德，派遣奉御珠嘉达实布前往汴京迎接太后及后妃，各路军队怨恨愤怒，金主于是揭露博索的罪行，杀了他。

起初，沿河居民听说金主北渡，筑墙堵塞门户，潜伏在洞穴中。等到看见富察官努的一支军队，号令严肃，抚慰劳苦周全，所过之处没有丝毫侵犯，老幼妇女坦然相见，不再畏惧躲避，各地的父老僧道献食牛酒犒劳军队的相继不断，金主亲自抚慰，人人感动哭泣。等到博索前往卫州，放纵军队四处掠夺，哭声遍野，所过之处变成废墟，一顿饭的费用高达数十，金主私下惶恐不安，百姓开始思变，所以卫城坚守，而蒙古追击时没有来援的军队，以至于失败。

金汴京西面元帅崔立作乱，杀害参知政事完颜纳新及知开封府完颜萨尼雅布，立卫绍王之子从恪为梁王监国，并将其幽禁，崔立自任都元帅，郑王献城投降蒙古。

当初，汴京百姓因金主亲自出征，每日听候捷报，等到听说军队战败，百姓才开始大为恐惧。当时苏布特攻城日益紧急，内外不通，米价升至每升银二两，饿死的人相望，士绅女子多在街市乞讨，甚至有吃自己妻儿的人，各种皮制器物都被煮来充饥，富贵人家的宅第、市楼、店铺、馆舍都被拆毁用来烧火做饭。等到金主派遣珠嘉达实布到汴京迎接两宫，人心更加不安。西面元帅崔生性淫邪，趁着百姓惊恐不安，于是谋划作乱，以汴京投降，而完颜纳新、完颜萨尼雅布不知道。

正月丁卯日，左司都事元好问对萨尼雅布说：“自从车驾离开京城，到现在大约二十天，又派遣使者迎接两宫，民间喧扰，都说国家想要抛弃京城，相公打算怎么办？”萨尼雅布说：“我们二人只有一死罢了。”好问说：“死不难，如果能安定社稷、拯救生灵，死是可以的；如果不是这样，只想让一个人吃饱五十名红衲军，这也叫死吗？”萨尼雅布不回答。好问又说：“听说民间想要立两位王爷监国以保全两宫和皇族，怎么办？”萨尼雅布说：“我知道了。”随即命令召集京城官员百姓聚集在省中，告知形势危急，应当怎么办。有七位父老陈述意见，纳新拱手站立无言。萨尼雅布反复申说告诫，接着流泪哭泣。当时两宫已经出城到达陈留，看见城外二三处起火，怀疑有军队，又驰回汴京。

戊辰日，崔立拔剑指着纳新和萨尼雅布说：“京城危困已极，二位公打算怎么办？”二相说：“你们有事应当好好商议，为何如此匆忙？”崔立指挥他的党羽先杀了萨尼雅布，接着杀了纳新及左司郎中纳哈塔德辉等十余人，随即告诉百姓说：“我因为二相闭门无谋，现在杀了他们，是为了你们全城生灵。”请求命令众人，大家都称快。崔立于是率领士兵进入宫中，召集百官商议拥立谁。崔立说：“卫绍王太子承恪，他的妹妹公主在北军中，可以拥立他。”于是派遣他的党羽韩铎以太后的命令前往召见承恪。承恪到来，以太后诰命为梁王监国，百官员拜舞。崔立自任太师、军马都元帅、尚书令，郑王的弟弟倚任平章政事，侃任殿前都指挥使，他的党羽都授官。元好问也任左右司员外郎。于是向苏布特军送降书。

癸酉日，苏布特到达青城，崔立穿着御衣、带着仪仗前往拜见，苏布特很高兴，给他喝酒，崔立以父亲之礼侍奉他。回到城中，全部烧毁楼橹，苏布特更加高兴，开始相信他是真心投降。崔立借口军前索取随驾官吏家属、军民子女，将他们聚集在省中，亲自挑选。每天淫乱数人，还觉得不够，于是禁止民间嫁娶。有因为一个女儿的原因，导致数人死亡的。不久将梁王及宗族近亲迁到宫中，用亲信看守，限制他们的出入。将荆王府作为自己的私宅，取内府珍宝充实其中。群小附和，请求建立功德碑。

译翟奕以尚书省的名义命令翰林直学士王若虚撰写碑文。王若虚私下对元好问说：“现在召我写碑文，不遵从就会死，写了则名节扫地，不如死了好。但我暂且用道理去开导他。”于是对翟奕说：“丞相功德碑，应当指什么事来说？”翟奕说：“丞相以京城投降，保全了百万百姓的生命，这不是功德吗？”王若虚说：“学士代皇帝发言，功德碑称为代皇帝发言可以吗？况且丞相既然以城池投降，那么朝廷官员都出自他的门下，自古以来哪有门下人为主帅歌颂功德而能取信于后世的呢？”翟奕虽然阴险多虑，听了这话不能回答而离开，事情于是得以停止。蒙古托卜台包围金朝亳州。○三月，金朝富察官努作乱，杀死左丞李蹊、参政持嘉纽勒欢。皇帝让官努暂代参知政事【皇帝在归德跟随驾，亲军及河北溃散的军队逐渐聚集，纽勒欢害怕供给不足，向皇帝禀告，请求派遣出城以及在徐、陈、宿三州就粮。皇帝不得已听从他，只留下元帅富察官努、忠孝马军四百五十人，马用军七百人驻守城中。各军既已出城，皇帝召见官努说：“纽勒欢全部解散了卫兵，你应当小心。”官努认为马用本是归德的小校，一旦起用，心里常常轻视他。又因为皇帝时常单独召马用计事而不涉及自己，于是谋划图谋马用。蒙古托卜台包围亳州，并且每天派兵逼近归德，民心动摇。官努请求北渡黄河，再图恢复。纽勒欢阻止他，官努不高兴，于是私下与国用安谋划邀请皇帝前往海州。皇帝不听从，官努积怨，异心更加坚定。李蹊将此事上报，皇帝深深担忧，于是告知马军总领赫舍哩阿里哈、内族锡阴暗中察探他们的动静。阿里哈反而将皇帝的意图告诉官努。皇帝更加恐惧，官努、马用互相图谋，因此发生动乱，皇帝命令宰执设酒宴和解他们。马用随即撤除防备，官努趁其空隙率领众人攻击马用，杀死了他。于是用五十名士兵守卫行宫，胁迫朝官聚集在都水玛哈雅纳宅邸，用士兵监视他们，将纽勒欢驱赶至其家中，拿出所有的金银，然后杀死了他。于是派遣都尉马实披甲持刀，胁迫直长把纳申在皇帝面前。皇帝将手中握着的剑掷于地上，对马实说：“替我告诉元帅，我左右只有此人，且留侍奉我。”马实于是退下。官努于是大肆杀害朝官李蹊以下，共三百人。军士死者三千人。傍晚，官努提兵入见，说纽勒欢等人反叛，臣杀了他们。皇帝于是揭露纽勒欢的罪行，而奖赏官努】夏四月，○恭圣仁烈皇后。○金朝崔立拘捕梁王从恪、荆王守纯以及后妃族戚，将他们交给蒙古苏布特，杀死从恪、守纯等人，后妃北还【二月乙酉，崔立将天子的衮冕后服进献给苏布特，又搜括城中的金银，搜索熏灌，讯问掠夺惨酷。贵族富人不堪其毒，私下互相说：“攻城之后七八天之中，各门出葬者共百余万人，恨不早预于其数，而遭遇此祸。”崔立当时与其妻入宫，两宫赏赐他不可，滕计立于是讽太后作书，陈述天时人事，派遣皇帝的乳母入归德招降。四月癸巳，崔立于是将太后王氏、皇后图克坦氏、荆王、梁王以及诸妃嫔，共车三十七辆，宗室男女五百余人，衍圣公孔元措，名儒梁陟以及三教医流、工匠、绣女送往青城。甲午，苏布特杀死二王及族属，而将后妃等人送往和林。在途中艰难痛苦万状，尤其甚于宋徽宗、钦宗之时。马苏布特入汴京，崔立在城外，士兵先进入他家，取婢妾宝玉而出。崔立归来大哭而已。起初，蒙古的制度，凡是攻城不降，矢石一发则屠城。汴京既已陷落，苏布特派使者对太宗皇帝说：“此城相抗日久，士卒多伤，请求屠城。”耶律楚材听说后，驰见皇帝说：“将士暴露数十年，所争的是土地人民罢了，得到土地没有人民，将有什么用呢。”皇帝未答应。楚材又说：“凡弓矢甲仗、金玉等匠以及官民富贵之家，都聚集在此城，杀了他们则一无所得，这是徒劳。”皇帝才答应，于是诏令除完颜氏一族外，其余都原免。当时避兵在汴京的还有百四十万户，都得以保全，遂成为定制】孟珙在顺阳击败金朝武仙，武仙逃往马蹬山。伊喇瑗以邓州投降【金朝唐邓行省恒山公武仙驻扎在顺阳，与唐州守将武天锡、邓州攻将伊喇瑗相掎角，谋划迎接皇帝入蜀，于是侵犯光化，其锋锐甚。孟珙逼近武天锡营垒，一鼓攻之，众皆溃散。壮士张子良斩武天锡首级献上，俘获将士四百余人。又在吕堰击败金人，俘获不可胜计，于是进攻顺阳。武仙败走，马蹬山县令李以城投降。移刺瑗孤立而惧，派使者请求投降。孟珙接纳他，为他更换衣冠以宾客之礼相见。于是投降者相继而来。孟珙对制置使嵩之说：“归附之人，应当因其乡土而使之耕种，因其人民而立之长，少长籍为军，使他们自耕自守。有才能的分以土地，任以职事，使他们各自招其徒，以削弱其势力。”嵩之听从他

译五月，金朝富察氏的官奴在王家寺袭击并击败了蒙古将领托卜台，解除了亳州之围。起初，卫州白公庙战败时，官奴的母亲被蒙古人俘获。金主命令官奴利用他母亲的关系，设计请求议和。官奴于是私下对托卜台说，想要劫持金主投降。托卜台相信了他，送还了官奴的母亲，并确定了和议。官奴于是每天前往商议，有时乘船在江流中央饮酒。金主又暗中命令官奴用金银牌收买蒙古使者并将他们扣留，于是确定了袭击敌营的计划。五月五日祭天，军中暗中准备火枪和作战器具。官奴率领忠孝军四百五十人从南门登船，向东再向北行进，夜间杀死了守卫堤坝的巡逻士兵，径直到达王家寺托卜台的军营。金主在北门系船等待，担心打不过就逃往徐州。四更时分接战，忠孝军先退却而后再次进攻。官奴用小船分派五七十人出到栅栏外，前后夹攻，手持火枪突入蒙古军中。托卜台抵挡不住，于是大败溃逃，淹死三千五百人。官奴烧毁了所有的栅栏后返回，于是正式被任命为左副元帅兼参知政事，命令恩楚统领军队守卫亳州。金朝官奴将金主幽禁在照碧堂。六月，官奴被处死。官奴打败托卜台后，权势更加暴虐专横，把金主安置在照碧堂，整天独自居住，禁止近臣中任何人敢上前奏对。金主只是每天悲伤哭泣，对近侍说：“自古没有不灭亡的国家，没有不死的君主，只恨我不了解人，被这个奴才囚禁罢了。”于是内侍局令宋珪、奉御钮祜禄恩楚、乌克逊爱实在等密谋讨伐官奴。并且听说蔡州城墙坚固、护城河深，兵力众多、粮食充足，都劝金主前往那里以解救饥荒困境。恰逢蔡息、陈颍等州便宜总帅乌库裡镐运送米四百斛到归德，并且请求金主亲临。金主的意旨于是决定。等到官奴从亳州回来，金主告诉他要去蔡州。官奴知道蔡州防备不周密，归德听到金主的话，非常愤怒，极力陈述不可行，甚至气得握拳跺脚，意图不可测度。于是向众人发出号令说：“敢提议南迁的斩首！”众人认为官奴没有君臣之义，暗示金主早点做打算。金主于是与宋珪等人谋划。己卯日，召宰相议事，而命令完出埋伏在照碧堂门后。官奴进见，金主呼唤参政官奴，官奴应声，完出从背后刺中他的肋骨，金主也挥剑砍他。官奴受伤，投到城下逃跑，恩楚爱实追杀他。忠孝军听说变故，都穿上铠甲。恩楚请求金主亲自抚慰他们。于是金主登上双门，赦免忠孝军以安抚反侧之心，于是下诏让乌库裡镐带兵来迎接驾临。蒙古攻取金朝洛阳，中京留守强伸战死。起初，参政内族色埒从南山率领军民十余万人进入洛阳，处理政务三个月。金主派遣内侍授予留守强伸便宜行事的权力。强伸在洛川驿东建造一座厅堂，名叫报恩，将诏书文字刻在石上，愿意以死效忠。不久蒙古从汴京驱赶色埒的儿子到金昌府东门之下，诱降色埒。色埒命令左右射击他们，等到听说崔立之变，病重不能说话而死。总帅乌凌阿呼图克代理处理政务，强伸代理总帅府事务。一个多月后，粮食耗尽，军民渐渐离散。蒙古军队再次到来，在洛南布阵。强伸在水北布阵，蒙古韩元帅单人匹马站在水边，招降。强伸跳起来射他，韩元帅跑回阵中，率领步兵数百人夺取桥梁。强伸旗手的一名士兵独自出阵抵抗，杀了几个人。强伸立即亲手解下都统银牌给他佩戴，士兵士气再次振奋。起初，城外四角到五门内外都有屏蔽，叫做迷魂墙。蒙古用五百骑兵逼近，强伸率领士兵二百人击鼓呐喊而出，蒙古退走。六月，呼图克因为蒙古兵强，就率领轻骑兵带着妻子儿女逃往蔡州。于是鹰扬都尉献出西门投降。强伸知道城池不能坚守，率领数十名死士冲出东门，转战到偃师，力气用尽就坐在一匹马背上，拥迫而行。强伸辗转不肯前进，强行搀扶他将要见到蒙古元帅塔齐尔，到达中原七里河，强伸言语不逊，士兵们互相说：“这个人如此倔强，如果见到元帅他能投降吗？不如杀了他。”于是用好话引诱他说：“你能向北屈膝一次，就饶你性命。”强伸不从，左右强行让他面向北，强伸扭颈向南，于是被杀。金主前往蔡州。金主留下元帅王壁守卫归德，于是前往蔡州。当时朝士扈从的人徒步行走在泥水中，捡青枣作为粮食，脚和小腿都肿了。第二天到达亳州，金主身穿黄衣头戴黑笠，佩戴金兔鹘，以青黄旗二面引导在前，黄伞摊开在后，跟随的人二三百人，马匹五十匹而已。行进在城中，父老拜伏在道路左边，金主派遣近侍告诉他们国家养育你们一百多年，如今我没有德行，让你们遭受苦难，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们不要忘记祖宗的恩德就可以了。都高呼万岁，流下眼泪。停留一天，前进到亳州南六十里，在双沟寺中避雨，蒿艾满目，没有一个人迹。金主叹息说：“生灵尽矣”，为此痛哭。等到进入蔡州，蔡州的父老千人排列拜伏在道路旁，见到金主仪仗萧条，无不感动哭泣。金主也抽泣。于是任命完颜呼沙呼为尚书右丞，总领尚书省和枢密院事务；乌库裡镐为御史大夫，总帅职务如故；张天纲代理参知政事；富珠哩小罗索签署枢密院事务。呼沙呼有文武才能，忠诚刚直诚实谨慎，事情无论大小，都亲自处理。选拔士兵征集马匹，修缮整治铠甲兵器，未曾有一天忘记奉迎金主前往秦巩的志向。近侍长期困顿

译睢阳，侥幸地就在汝阳获得安定，都娶妻安家、经营产业，不愿迁徙，日夜向金主进言西迁不便。金主相信了他们，呼沙呼只是独坐静处，闭目叹息罢了。当时蒙古军队距离蔡州稍远，因此商贩聚集很多，金主感到安心，命令挑选处女充备后宫，以及修建见山亭作为游乐休息的地方。呼沙呼极力劝谏，这才停止。呼沙呼制定进献马匹的奖赏标准，得到马匹一千多匹，又派遣使者分别到各道选拔士兵到蔡州，得到精锐士兵一万多人，军威稍微振作。扈从的众人为了一时的安逸，于是认为蔡州可以守住了。忠孝军提控李仲德率领十多人骑马闯入官署，大声呼喊说月粮不优厚，近乎辱骂。忽斜虎在堂下杖责李仲德六十下。金主告诉呼沙呼说：“这支军队得力，正想倚仗使用，你为何不能容忍，责罚竟然如此？”呼沙回答说：“时局正多变故，记录功劳、隐瞒过错，自然是陛下的恩德；至于将帅的职责，则不是这样，小犯法就决断，大犯法就诛杀。强兵悍卒不能让他们有一天不在纪律约束之下。大概小人的性情，放纵就会骄傲，骄傲就难以控制。睢阳的祸患，难道只是官努的罪过，也有主管部门放纵太过罢了。现在想要改变以前的做法，不应该吝惜威严，赏赐必须由朝廷决定，惩罚则由臣下承担责任。”军士听说后，从此没有再敢犯法的。这时随从官员和近侍大多穷困，都从乌库哩镐镐那里获取供给。乌库哩镐镐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日夜暗中结交金主，甚至以御膳缺乏供应为由进言，金主发怒，于是疏远了乌库哩镐镐。乌库哩镐镐因被谗言中伤而忧愤成疾，大多不再处理政事。秋七月，孟珙在马蹬山大败金将武仙，招降他的部众后返回。武仙的爱将刘仪到孟珙处投降，孟珙询问武仙的虚实，刘仪说武仙所占据的九个寨子，其中最大的寨子是石穴山，用马蹬、沙陀、岵山三个寨子遮蔽在前面，这三个寨子不攻破，石穴山就无法图谋。如果攻破离金寨，那么岵山和沙陀就孤立了。孟珙于是派兵攻打离金，掩杀殆尽。这天晚上又命令壮士攻打王子山寨，斩杀金将首级后出来，于是包围马蹬，杀戮堆积如山。返回到沙陀西边，与金军相遇，大获全胜。板桥、石穴都投降了。丁顺又攻破黙里寨。于是武仙的九个寨子六天就破掉了七个。刘仪又请求挑选妇女三百人，假装逃跑回怀州，带着招安榜文前往。孟珙料想武仙势力穷困，必定登上岵山绝顶窥探，于是命令樊文彬在第二天清晨夺取岵山，驻军在山下，前面设伏，后面遮蔽归路。不久武仙的部众果然登上岵山，到达半山腰时，樊文彬挥动旗帜，伏兵四起，武仙的部众惊慌失措，尸体枕藉在崖谷中，山都变成了红色。杀死了他的将领乌逊实勒，擒获七百三十人，丢弃的铠甲堆积如山。傍晚，孟珙进军到小水河，刘仪说武仙打算前往商州依靠险要地势防守，但是老弱不愿向北去。孟珙说：“进军不能迟缓。”夜里十刻，召集樊文彬等人接受方略。第二天攻打石穴。半夜铺草席吃饭，启程出发，早晨到达石穴，当时连阴雨未停，樊文彬为此担忧。孟珙说：“这是雪夜擒获吴元济的时候，骑兵一直冲到石穴，分兵进攻。”从寅时到巳时，于是攻破石穴，武仙逃跑。追到鮎鱼寨，武仙望见后换装逃跑，又在银葫芦山交战，再次打败他。武仙与五六名骑兵奔逃，追赶他后隐没不见。招降他的部众七万人。孟珙返回襄阳。八月，军队防备蒙古讨伐金国，攻取唐州。蒙古元帅布展派王檝到襄阳，约定攻打蔡州。史嵩之先派军队防备讨伐唐州，金将乌库哩黑汉战死，城池于是投降。宋军入城，把吃人的人全部杀了。军队驻扎在息州南边，金国派参知政事穆延乌登和佥枢密院富珠哩中罗索在息州代理行省事务。宋军驻扎在息州南边，投降的人一天天增多。息州刺史乌库哩呼鲁害怕，请求增兵防备。金主派富珠哩中罗索率领忠孝军五百人前往，将要出发时，金主告诉他说：“北兵之所以常取胜，是倚仗北方的马力，加上中原的技巧罢了，我实在难以与他们对抗。至于宋人，哪里值得说呢？我得到三千甲士，在江淮间纵横，就有余力了。因为呼鲁畏缩，用你代替他。”九月壬寅初一，发生日食。金国使者完颜阿呼达来乞求粮食，不允许。阿呼达将要出发时，金主告诉他说：“宋人辜负我深了。我自即位以来，告诫边将不要侵犯南界，边臣有自己请求征讨的，没有不严厉责备的。以前得到宋国一个州，随即就归还。近来淮阴来归附，他们大多用金币赎买，我如果接受钱财，就是卖国了。归还他们全城，秋毫无犯。清口临阵生俘数千人，全部供给资粮遣返。现在趁我疲弊，占据我的寿州，诱骗我的邓州，又攻打我的唐州，他们的计谋也太浅薄了。蒙古灭亡国家四十个，以及西夏，西夏灭亡轮到我国，我国灭亡必定轮到宋国，唇亡齿寒，是自然的道理。如果与我联合，所以为我考虑的，也是为他们自己考虑。你把这些意思告诉他们。”阿呼达到朝廷，不允许。豪古诺延布展包围金国蔡州。冬十月，史嵩之派江海，孟珙率领军队防备他。九月庚戌，金主在节度使府拜天，群臣陪同完成礼仪。金主告诉他们说：“国家自开创以来涵养你们，一百多年了，你们有的凭借先世立功，有的凭借劳绩出身，披坚执锐，已经很多年了。现在遭遇厄运，与我同患难，可以说是忠了。

译近来听说北边军队即将到达，正是你们立功报国的时机，即使为国事而死，也不失为忠孝之鬼。过去你们立功，常担心不被我知道，今天临敌，我亲眼看见了。你们努力吧。」于是赐给他们酒杯饮酒，酒还没喝完，侦察骑兵飞驰报告敌兵数百人突然冲到城下，将士们踊跃奋起，都请求一战，金主答应了他们。这天分兵防守四面以及子城，众人已经出城接战，蒙古兵溃败。辛亥日，蒙古将领布展率领数百骑兵再次驻扎在城东，金主派兵接战，又打败了他们。从此蒙古不再逼近城池，而是分筑长垒包围它。城中饥民互相残杀食用，金主命令让老弱病残的饥民出城就食，并且供给饥民船只，听任他们采集城壕里的菱角、芡实、水草来吃，仍然不能满足。蒙古每天在城下炫耀兵力，旗帜遮蔽天空，城中人惊恐害怕。史嵩之又命令孟珙、江海率领两万军队，运送三十万石大米赴蒙古之约，布展大喜，与孟珙结为兄弟，斟马奶酒给他喝。蒙古既然得到宋朝援助，更加修造攻城器具，砍伐树木的声音在城中都能听到。城中更加恐惧，常常私下议论投降。金将呼沙呼，每天以国家恩泽、君臣大义安抚百姓，并且筹划防御准备，未曾进入私室，忠诚显著，军民感动振奋，才开始有坚守的意志。十一月，蒙古和宋朝用攻城器具逼近城池。金国登记所有民丁防守，民丁不足，又搜括强壮的妇女，借给男子衣冠，让他们搬运木石。金主亲自出城抚慰军队，反复告诫勉励他们。金人从东门出战，孟珙拦截他们的归路，擒获偏将七十余人，从降人口中得知蔡城中饥饿。孟珙说：“已经困窘了，应当拼死坚守，以防突围。”孟珙与布展约定，南北军队互不侵犯。十二月乙亥日，布展派遣张柔率领五千精兵逼近城池。金人钩走两名士兵，张柔中箭如刺猬般密集，孟珙指挥先锋救援他，挟持张柔撤出。丙子日黎明，孟珙殊死作战，进逼柴潭，在潭上立栅，命令诸将夺取柴潭楼。金人又来争夺，各军鱼贯而上。金人用美女来迷惑对方，部下张禧等人杀了她们，于是防守柴潭楼，俘虏其将士五百三十七人。蔡州依靠柴潭作为坚固屏障，外面就是汝河，潭比河高出五六丈。城上金字号楼埋伏着巨弩，相传下面有龙人，不敢靠近。将士们疑惧，孟珙召集部下饮酒，再次前行对他们说：“柴潭楼并非天造地设，伏弩能射远而不能射近，他们所依靠的就是这水，决堤灌入，干涸可以立等。”于是凿开堤坝，潭水果然决入汝水。孟珙命令用柴草芦苇填塞，蒙古也决开练江，于是两军都渡河，攻打外城。己卯日攻破外城，进逼土门。金人驱赶老弱熬制人油，称为人油炮，人受不了这种酷刑。孟珙派遣道士用计劝说制止了他们。辛巳日，金国总帅富珠哩罗索率领五百精锐夜间出西门，每人扛着一捆干草，在上面浇油，准备焚烧两军营地及炮具。蒙古兵事先察觉，埋伏在隐蔽处，拉开百余张强弩，火起箭发，金兵退走，受伤的人很多，罗索仅以身免。己丑日，蒙古和宋朝合兵攻打西城，攻克了它，于是拆毁城墙。先前忽斜虎命令修筑营寨、挖深壕沟作为防备，等到西城被毁，蒙古和宋兵都未能进入，只是在城上立栅自保。忽斜虎挑选三面精锐，日夜作战抵御。金主对侍臣说：“我做金紫官十年，太子十年，君主十年，自知没有大过错，死而无憾，所恨的是祖宗传承百年，到我这里断绝，与古代荒淫暴乱的君主等同。”亡国，唯独对此耿耿于怀。又说：“古代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亡国之君，往往被人囚禁，或被系缚献俘，或在阶庭受辱，或被关在空谷，我必定不到此地步。你们看着吧，我的志向已决。”庚寅日，把御用器皿赏赐给战士。甲午日，金主微服率领士兵夜间出东城，谋划逃跑，到达栅门遇到敌兵，交战后返回。乙未日，杀马厩马五十匹，以及民间马一百五十匹，用来犒劳将士。然而局势已不可为】金国改铸天兴宝泉【当时银价日益昂贵，宝泉日益贬值，百姓只用银交易，而不用宝泉。等到珍贵宝物便改作宝泉，从一钱到四钱为止，只在蔡州流通】金徐州投降蒙古，丞相行省事完颜萨布死节。○任命史弥远为太师、左丞相兼枢密使【史弥远因病请求解除机要职务，所以重申前命授予他】任命郑清之为右丞相兼枢密使，薛极为枢密使，乔行简、陈贵谊为参知政事。○任命史弥远为保宁昭信军节度使，充任醴泉观使，封为会稽郡王，奉朝请。史弥远不久去世【史弥远既然奉朝请，诏书说史弥远有定策大功，勤劳王室，现在因病解政，应当加殊礼，于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婿、五个孙子都加官进爵。过了八天去世。史弥远独揽相权共二十六年，掌权专断且长久，权倾内外。起初想改变韩侂胄的做法，所以收召贤才老成布于朝廷。等到济王不得善终，议论者群起，于是专任奸邪之人担任台谏，一时君子贬斥殆尽。皇帝感激他拥立自己的恩德，只听从他的言论，所以恩宠终身】十一月，提举千秋鸿禧观梁成大犯法，剥夺其官职【给事中莫泽弹劾梁成大暴虐贪婪，苟且无耻，诏书剥夺其祠禄。梁成大

译他天性暴虐阴险，凡是能残害忠良的事，都撸起袖子去做。各地送来的贿赂堆积在厅堂廊屋中，宾客到来就引导他们观看，是想让他们效仿。即使是李知孝这样贪婪狡诈、与他共同作为史弥远羽翼的人，也鄙视他的为人，甚至对他说：“最不能忍受的，是将来与你一起被载入《成大同传》。”

下诏将明年纪元改为端平。【史弥远去世，皇帝才开始亲自处理政务，振奋精神寻求治理之道。郑清之也慷慨激昂地把天下大事当作自己的责任，招纳贤才，提拔他们到朝廷任职。下诏改元说：“春秋确立王道的开端，应当严谨地开始圣德，开辟太平之路，尤其贵在革新。”】

曾从龙、宣缯被免职。○刑部尚书莫泽、工部尚书李知孝因有罪被免职。【这两人都是史弥远的党羽，因为排斥众多贤臣、贪欲没有满足，被言官弹劾，所以被免职。】

任命赵葵为淮东制置使兼扬州知州。【赵葵入朝应对，皇帝向他询问金国的事，赵葵回答说：“现在国家兵力不足，暂且听从和议，等到根基稳固后，洗雪两位皇帝的耻辱以收复中原。”皇帝说：“你父子兄弟效力很多，你在军队中又能带头冲锋，舍身报国，这更是儒臣难以做到的，我非常赞赏。”赵葵叩头谢恩。】

任命陈德刚为福建制置使兼福州知州。【陈德刚纯正明决，与史弥远是同乡，常常拿济王的事情责备史弥远，被贬为奉祠十年，到现在重新被任用。等到入朝应对，皇帝慰劳他非常周到，于是问夹攻蔡州以复仇怎么样？陈德刚说：“这在国家不可一天忘记这个仇敌，只是担心此举之后才让圣上烦心罢了。”皇帝说：“我与朝臣深入谋划，时机不可错过。”陈德刚说：“所谓的时机，是指人才物资不匮乏，陛下还有这些吗？”皇帝沉默不语。】

任命洪咨夔、王遂为监察御史。【皇帝亲政五天，就召洪咨夔为礼部员外郎，入朝应对，皇帝问他当今紧急的事务，洪咨夔说：“进用君子，斥退小人，敞开诚心，施行公道。”于是请求召用崔与之、真德秀、魏了翁，皇帝采纳了。第二天，与王遂一起被任命为御史。洪咨夔对王遂说：“朝廷很久没有台谏了，应当从根本上先议论。”于是上疏请求权力归于君主，政令出自中书，以达到太平治理之道，并且弹劾资政殿学士袁韶仇视好人，谄媚依附史弥远，下诏剥夺袁韶的祠禄。又弹劾赵善湘、郑损、陈晞接受贿赂依附史弥远，倚仗权势肆意作恶，失去江淮荆湘蜀汉的人心，罪状明显，于是都被罢免职务。】

十二月，薛极被免职。【薛极与胡榘、聂子述、赵汝迕依附史弥远最亲近，掌权用事，当时人称他们为“四木”。】

译《通鉴续编》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续编》卷二十二

元朝陈桱撰

【甲午年】端平元年【金朝天兴三年，末帝承麟元年，元太宗皇帝六年。这一年金朝灭亡】春天，正月，金主完颜守绪将皇位传给东面元帅完颜承麟。孟珙率军进入蔡州，蒙古军队跟随其后。金主完颜守绪及尚书右丞完颜呼沙呼死难。金主完颜承麟死于战乱。江海俘获金朝参知政事张天纲后返回。金朝灭亡【正月庚子日初一，蒙古军队趁着元旦节日，饮酒奏乐之声，四处相望连接不断。城中饥饿困窘，只能叹息罢了。投降的人说城中断粮已经三个月，马鞍靴子败坏的鼓都被煮来吃，并且听任老弱互相残杀食用。各军每天用人畜骨头混合芹菜泥充饥，又常常斩杀败军整队，拘禁其肉作为粮食，所以想要投降的人很多。孟珙于是下令各军衔枚无声，分运云梯布置在城下以攻城。金朝自从被围以来，战死的将帅很多。到这时禁军近侍以及舍人、牌印、省部掾属也都供职服役，分守四座城门。戊申日，蒙古军队在西城凿开五个门，整顿军队进入，督促军队激战，到傍晚才撤退，声称第二天再次集结。这天晚上，金主召集百官，将皇位传给东面元帅完颜承麟。承麟跪拜哭泣不敢接受。金主说：“我把皇位托付给你，难道是不得已吗？因为我的身体肥胖沉重，不便骑马奔驰突击。你平日矫健敏捷有将帅谋略，万一能够免于国祚断绝，这是我的志向。”承麟于是起身接受玉玺。己酉日，承麟即位。当时孟珙的军队到达南门，金字楼排列云梯，命令各军听到鼓声就前进。马义率先登城，赵荣紧随其后，万众竞相前进，在城上大战。乌库哩镐及其将帅二百人都投降了。金朝百官称贺，礼仪完毕急忙出城抵御敌人，而南城墙的垛口已经树立起宋朝的旗帜了。不久，四面鼓噪夹攻，声音震动天地。南面守军弃门逃跑，西门打开。孟珙招引江海、诺廷布、展之的军队进入。金朝右丞呼沙呼率领精兵一千人在巷战中，不能抵挡。金主完颜守绪知道事情危急，就取出宝玉放在幽兰轩，用草环绕，命令侍臣说：“我死后就把我烧掉。”于是自缢而死。呼沙呼听说后，对将士说：“我们的君主已经驾崩，我还为什么而战？我不能死在乱兵手中，我跳汝水追随我们的君主了。”各位请好好打算。说完跳入水中而死。将士都说：“相公能死，我们难道不能吗？”于是参知政事富珠哩、罗索、乌凌阿、呼图、克总帅元志、元帅王善、尔赫舍哩、柏寿、乌库哩、和勒端以及军士五百多人都跟着死了。金主完颜承麟退守子城，听说金主完颜守绪死了，率领群臣入内哭祭，于是对众人说：“先帝在位十年，勤俭宽仁，图谋恢复旧业，有志未成，令人哀伤。我想谥号为‘哀’，怎么样？”众人听从。祭奠还未结束，城已陷落。各将领和近侍共同放火焚烧。奉御经实收殓其尸骨，打算埋葬在汝水边。江海进入宫中，抓获参知政事张天纲，孟珙询问金主所在。张天纲说：“城危时自缢了。现在烟火还未断绝。”孟珙于是与诺延布、展之分得金主尸骨以及玺印、宝玉、带饰、金银印牌等各有差别。这天，末帝承麟也被乱兵所杀。金朝灭亡。承麟是世祖和哩布的后代，平章博索的弟弟。金朝自宣宗时期，担任宰相枢密的人，往往遇事推让，低声慢语，以此作为维持宰相体面的做法。每当四方发生战争灾异，就说圣主心中困顿，或者等待再议，因循苟且以度过时日。等到出兵，就让近侍监战，每临大事多有牵制，所以军队出征没有功效，国家混乱却听不到报告，以至于灭亡】因为不擅自立嗣濮王○追封荣王赵希瓐三世祖考为国公【下诏太师荣王已进封王爵，应该封三代，于是封已故修武郎赵子奭为吴国公，赵伯旿为益国公，赵师意为越国公，母亲都封为国夫人】以及蒙古以陈蔡为边界，各自率领军队返回【陈蔡东南为宋朝，西北为蒙古。蒙古任命刘福为河南道总管后离开】史嵩之派郭春到奉先清扫诸陵○史嵩之派孟珙还师襄阳，江海还师信阳，王�戍守随州，王安国守枣阳，蒋成守光州，杨恢守均州，都增加兵力整顿防备，在唐邓州经营屯田○金朝穆延乌登以息州来归附，蒙古追杀他，夺取其城【乌登在息州设立行省，与各将帅每天以歌舞饮酒为乐，军士淫乱放纵，等到听说蔡州破败，就与富珠中、罗索、尔佳玖珠等向宋朝送款，为金主发丧，设祭上谥号为昭宗。州民群起拥戴乌登为丞相，罗索为平章，都娶了媳妇。壬子日举城南迁。宋人焚烧楼橹，蒙古望见大举出动，追及于罗山，全部杀了他们，并且向宋朝索要行省以下官员。宋朝借口犒赏，召入城中，自万户以下共七百人全被杀。蒙古兵到来，宋人收敛躲避，金兵全被诛杀】二月，任命赵彦呐为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兴元。○蒙古进入金朝徐州，完颜用安自杀。○三月，任命贾似道为籍田令【贾似道，贾涉之子，贵妃之弟。年少时落魄，从事赌博，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