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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牧鉴十一

牧鉴卷之十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80–85 段

,之余将赂时要以希恩宠。余闻而颦蹙曰:使其困惫吾境,巳得罪矣;又不能救,而反奴妾之,不大获罪于法耶?故感而书,以戒来者【右下二条】

译(有人)打算贿赂当时的权要以谋求恩宠。我听后皱起眉头说:如果让他们陷入困顿疲惫的境地,已经算是得罪了;如果不能救助他们,反而将他们当作奴仆婢妾般对待,难道不是严重地触犯了法律吗?因此我感慨而写下此文,用来告诫后来的人【右下二条】

○背叛四之十(共十六条)

孔子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

允征曰:「歼厥渠魁,胁从罔治,旧染污俗,咸与惟新【右上二条】

龚遂拜渤海太守。先是,渤海岁饥,盗起。上选能治者,众举遂。召见,问何以治盗贼。对曰:“海濒遐远,不沾圣化,民困于饥寒,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弄兵潢池中尔。今欲使臣胜之耶?将安之也?”上曰:“固安之也。”遂曰:“臣闻治乱民,犹治乱绳,惟缓之,然后可治。臣愿丞相、御史且无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从事。”上许之。郡闻守且至,发兵以迎,遂皆遣还。移书勑属县,罢逐捕吏,诸持田器者皆为良民,吏毋得问,持兵乃为贼。遂单车至府,盗贼闻遂教令,实时解散,弃其兵弩而持钩鉏。于是悉平,民安土乐业。

张纲忤梁冀,思有以中伤之。时广陵贼张婴寇乱徐扬闲,积十余年,乃以纲为广陵太守。纲单车径诣婴垒门,婴大惊走,闭垒。纲于门外,罢遣吏兵,留十余人,以书谕婴,请与相见。乃出拜谒,纲延致上坐,譬之曰:“前后二千石多肆贪暴,故致公等怀愤相聚。二千石信有罪矣,然公所为者又非义也。主上仁圣,欲以文德服叛,故遣太守来。今诚转祸为福之时也。若闻义不服,天子震怒,荆、扬、兖、豫大兵云合,身首横分,血属俱绝。二者利害,公其深计之。”婴闻泣下曰:“荒裔愚民,不堪侵枉,相聚偷生,若鱼游釜中,喘息须臾耳。今闻明府之言,乃婴等更生之辰也。”明日即将所部万余人降。纲单车入垒,置酒为乐,散遣部众,任从所之,亲为卜居宅、相田畴,子弟欲为吏者,皆引召之。人情悦服,南州晏然。

虞翊迁朝歌长,时邑有盗,故旧皆吊之,诩笑曰:“不遇盘根错节,无以别利器,此乃吾立功之秋也。”到官,设三科以募壮士,掾吏以下多举所知:攻劫者为上,伤人偷盗次之,不事家业者为下。收得百余人,贳其罪,使入贼中,诱令劫掠,乃伏兵以待之,杀数百人。又潜遣贫能缝者庸作贼衣,以彩线缝其裾,有出市里者,吏辄禽之。贼由是骇散。

冯鲂拜郏令,为县贼延褒等攻围,鲂力战连日,弩矢尽,城陷,鲂遁去。帝闻郡国反,即驰赴颍川,鲂诣行在所。帝按行鬬处,知鲂力战,嘉之曰:“此健令也。”褒等闻帝至,将其众请罪,帝悉还鲂诛之。鲂责让以行军法,皆叩头曰:“今日受诛,死无恨。”鲂曰:“汝知悔过伏罪,令一切相赦,为令作耳目,皆称万岁。”时每有盗贼,并为褒等所发,无敢动者。

李固,永和中,荆州盗起,以固为荆州剌史。固到,遣吏赦寇盗前衅,与之更始,于是贼帅自缚归首,固皆原之,遣还,使自相招集。半岁闲,余类悉降。徙泰山太守,盗贼屯聚积年,追讨不能制。固到,悉罢遣归,但选百余人,以恩信招诱之。未满岁,贼皆弭散。

何夔迁长广太守,县人管承徒众三千余家为寇害,议者欲举兵攻之,夔曰:“承等非生而乐乱,习于乱而不能自还,徐谕以恩德,可不烦兵而定。”乃遣郡丞黄珍往陈成败,承等请服。

李崇为荆州剌史,初之任,巴氐乱,郡县发兵送之,崇辞曰:“边人失和,本怨剌史,今奉诏代之,自然安靖,但须一诏而巳,不须发兵。”自防使之怀惧也,遂径将数十骑,驰至上洛,宣诏慰谕,民夷帖然。徙兖州,兖旧多劫盗,崇命村置一楼,楼皆县鼓,盗发之处,乱击之,旁村始闻者,以一击为节,次二次三,俄顷之闲,声闻百里,皆发人守险,由是盗无不获,诸州皆效之。

狄仁杰使岐州,亡卒剽行人,道不通,官捕系穷讯,而余曹纷纷不能制。仁杰曰:“其计穷,且为患。”乃开首原格,出系者廪而纵之,使相晓,皆自缚归。帝叹其达权宜。

张咏守蜀,兵火之余,人怀反侧。一日,合军大阅,始出众遂,嵩呼者三。公亦下马,东望而三呼。复揽辔行,众不敢讙。或以告魏公,公曰:“当是时,琦亦不敢措置。”

明道先生为镇宁节度判官,中人程昉为都水

译○背叛四之十(共十六条)

孔子说:“远方的人不归服,就修治文德来招致他们。既然来了,就使他们安定下来。”

允征说:“诛灭他们的首领,对胁从的人不予治罪,那些久染污浊习俗的人,都让他们改过自新。”【右上二条】

龚遂被任命为渤海太守。在此之前,渤海连年饥荒,盗贼四起。皇上选择能治理的人,众人推举龚遂。皇上召见龚遂,问他用什么办法治理盗贼。龚遂回答说:“海边遥远,未受到圣上教化的恩泽,百姓困于饥寒,而官吏不体恤,所以使陛下的子民在池沼中拿起武器。现在陛下是想让我战胜他们呢,还是安抚他们?”皇上说:“当然是安抚他们。”龚遂说:“我听说治理混乱的百姓,就像整理乱绳,只有慢慢理顺,然后才能治理好。我希望丞相、御史暂且不要用法律条文来约束我,让我能够一切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处理。”皇上答应了他。郡里听说太守将要到任,出兵迎接,龚遂都让他们回去。他写信告诫所属各县,罢免追捕盗贼的官吏,凡是手持农具的人都是良民,官吏不得查问,只有手持兵器的人才算盗贼。龚遂只乘一辆车到郡府,盗贼听到龚遂的教令,立刻解散,丢弃兵器而拿起农具。于是全部平定,百姓安居乐业。

张纲触犯了梁冀,梁冀想找个借口中伤他。当时广陵的盗贼张婴在徐州、扬州一带作乱,积弊十多年,于是任命张纲为广陵太守。张纲只乘一辆车直接来到张婴的营垒门前,张婴大惊失色,关闭营垒。张纲在门外,遣散官吏士兵,只留下十几个人,写信告知张婴,请求与他相见。张婴出来拜见,张纲请他坐上座,开导他说:“前后的二千石高官大多放纵贪婪暴虐,所以导致你们心怀愤恨聚集在一起。二千石高官确实有罪,但你们所做的又是不义的。皇上仁慈圣明,想用文德来使叛乱者归服,所以派遣太守前来。现在确实是转祸为福的时候。如果听到义理仍不归服,天子震怒,荆州、扬州、兖州、豫州的大军云集,你们身首异处,亲属断绝。这两者的利害关系,你要深深考虑。”张婴听后流泪说:“边远愚昧的百姓,受不了侵扰冤枉,聚集在一起苟且偷生,就像鱼在锅里游,只能喘息片刻罢了。现在听到明府的话,才是我们重生的时刻。”第二天,张纲就率领部下万余人投降。张纲只乘一辆车进入营垒,摆酒作乐,遣散部众,任他们去留,亲自为他们占卜住宅、相度田地,子弟想做官吏的,都招引任用。人心喜悦信服,南方州郡安然无事。

虞翊被提升为朝歌长,当时县里有盗贼,老朋友都来吊唁他,虞翊笑着说:“不遇到盘根错节的难题,就无法辨别锋利的器具,这正是我立功的时候。”到任后,他设立三个等级来招募壮士,掾吏以下多推荐所知之人:抢劫的为上等,伤人偷盗的为中等,不事家业的为下等。收得一百多人,赦免他们的罪行,让他们进入贼中,引诱他们抢劫,然后埋伏士兵等待,杀了几百人。又暗中派遣贫穷但善于缝纫的人去给盗贼做衣服,用彩线缝在衣襟上,有出来到街市的,官吏就逮捕他们。盗贼因此惊骇散去。

冯鲂被任命为郏县令,被县贼延褒等围攻,冯鲂奋力作战连日,箭矢用尽,城陷落,冯鲂逃走。皇帝听说郡国反叛,立刻赶赴颍川,冯鲂到行在所拜见。皇帝巡视战斗的地方,知道冯鲂奋力作战,嘉奖他说:“这是位健壮的县令。”延褒等听说皇帝到来,率领众人请罪,皇帝全部交给冯鲂诛杀。冯鲂用军法责备他们,他们都叩头说:“今天受诛,死而无憾。”冯鲂说:“你们知道悔过伏罪,就全部赦免,为县令做耳目,都高呼万岁。”当时常有盗贼,都被延褒等发觉,没有敢轻举妄动的。

李固,在永和中,荆州盗贼兴起,任命李固为荆州刺史。李固到任,派遣官吏赦免盗贼以前的罪过,与他们重新开始,于是盗贼首领自缚归降,李固都原谅他们,遣送回去,让他们互相招集。半年间,其余的盗贼全部投降。调任泰山太守,盗贼聚集多年,追讨不能制服。李固到任,全部遣散回去,只选一百多人,用恩信招诱他们。不到一年,盗贼都平息散去。

何夔被提升为长广太守,县人管承率领三千多家为寇作乱,议论的人想举兵攻打,何夔说:“管承等不是生来就喜欢作乱,是习惯于作乱而不能自拔,慢慢用恩德开导,可以不劳师动众而平定。”于是派遣郡丞黄珍前往陈述成败,管承等请求归服。

李崇任荆州刺史,刚上任,巴氐作乱,郡县发兵送他上任,李崇推辞说:“边地百姓失和,本来怨恨刺史,现在奉诏替代,自然安定,只需要一道诏书罢了,不需要发兵。”这是防备使者心怀恐惧,于是直接率领几十骑兵,驰至上洛,宣诏慰抚,百姓和夷人帖然安定。调任兖州,兖州旧多劫盗,李崇命令村里设置一楼,楼上都悬挂鼓,盗贼发生的地方,乱击鼓,旁边村子开始听到的,以一击为节拍,接着两下三下,顷刻之间,声音传遍百里,都派人守险,因此盗贼没有不被抓获的,各州都效仿他。

狄仁杰出使岐州,逃亡的士兵抢劫行人,道路不通,官府逮捕穷究审讯,而其余的官吏纷纷不能制服。狄仁杰说:“他们计穷,且为祸患。”于是开启自首原罪的格令,放出被囚禁的人供给粮食并释放他们,让他们互相告知,都自缚归降。皇帝赞叹他通达权宜。

张咏镇守蜀地,兵火之后,人心不安。一天,集合军队大阅,开始众人都出来,高呼万岁三次。张咏也下马,向东望而高呼三次。又拉缰绳行走,众人不敢喧哗。有人把这事告诉魏公,魏公说:“当时,琦也不敢处置。”

明道先生任镇宁节度判官,宦官程昉任都水

丞,塞二股河,请清河卒八百人佐其役。天方大寒,肆其虐,用众逃而归,将入城。众官畏昉,欲弗纳。先生曰:「此逃死自归,弗纳必为乱。」昉有言:「某自当之。」即亲往开门抚谕,约归休三日复役。众欢呼而入,具以事上闻,得不复追。

译丞,堵塞两条河流,请求调拨清河的八百名士兵协助劳役。当时正值严寒,肆虐逞凶,役夫们逃跑回来,将要进城。众官员畏惧昉,打算不让他们进城。先生说:“这些人是为了保命而逃归,如果不接纳,必定会作乱。”昉说:“这件事由我来承担。”于是亲自前往开门安抚晓谕,约定休息三天后继续服役。众人欢呼着进入,将事情详细上报,得以不再被追究。

文彦博知益州,夜宴未罢,从卒拆马庌为薪,军校白之。公曰:“天实寒,可拆与之饮。”宴如故,卒气沮,无以为变。

卢琦为永春令,多善政。邻邑仙游盗发,琦适在邑境。盗遥见之,迎拜曰:「此永春大夫也。为大夫百姓者,何幸之大乎!吾邑长以暴驱我,故至此耳。」琦因立马,喻以祸福,众皆投刃槊,请缚其酋以自新。琦许之,酋至,琦械送帅府。自是威惠行于境外【右中十二条】

程子曰:「古人所以能化奸凶为善良,革仇敌为臣民者,由弗绝也。」宏斋李氏曰:「寇岂必皆恶?然其如是,诚以有司贪刻者激之,及将校之要功者逼成之耳。反是而行之,则皆良民矣【右下二条】

○异端四之十一(共十三条)

  孔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巳

  孟子曰恶乡原恐其乱德也

  又曰归斯受之而已矣

又曰:君子反经而巳矣。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右上四条】

宋均为辰阳令,县有唐后二山,民共祠之,众巫遂取百姓女以为公妪,岁岁改易,不敢嫁娶,守令莫禁。均下书曰:“今后为山娶者,皆取巫家,勿扰良民。”于是遂绝【此与西门豹治河伯娶妇事同,皆足以拔奸原而正民俗。然彼治之似过于酷,不若此从容和平,而宿弊亦除,尤得牧民之体,故黜彼而录此】

第五伦为会稽太守,郡俗多淫祠,常以牛祭神,百姓财产以之困匮。伦到官,移书属县,晓告百姓:「巫祝有依托鬼神,诈怖愚民,皆案论之。有妄屠牛者,吏辄行罪。」后遂断绝,百姓以安。

苏琼守清河,济州沙门道研统,资产巨富,在郡多出息,常得郡县为征,亟欲求谒琼度知其意,每见则谈问元理。研虽为债,数来无由启口。其弟子问其故,研曰:“每见府君,径将我入青云闲,何由得论地上事?”师徒还,遂共焚劵【今异端无声势如此盛者,可用为待一等士夫之法】

张咏知益州,民闲讹言有白头老翁午后食人男女。公召犀高,谓曰:“近讹言惑众,汝归县去,访市肆中归附人尚为乡里患者,必大言其事,但立证解来。”明日果得之,公遂戮于市,即日帖然,夜市如故。公曰:“妖讹之兴,沴气乘之,妖则有形,讹则有声。止讹之术,在乎识断,不在厌胜。”

孔道辅在宁州,道士治真武像,有蛇穿其前,数出近人,人以为神,州将欲视验,以闻故,率其属往拜之,而蛇果出,公即举笏击杀之,州将以下皆大惊,已而又皆大服。

明道先生为鄠县主簿,南山僧舍有石佛,岁传其首放光,远近男女聚观,昼夜杂处,为政者畏其神,莫敢禁止。先生始至,诘其僧曰:“吾闻石佛岁见光,有诸?”曰:“然。”戒曰:“俟其光见,必先白吾。职事不能往,当取其首就观之。”自是不复有光矣。又为上元簿,茅山有龙池,其龙如蜥蜴而五色。祥符中,中使取二龙,至中途奏一龙飞空而去。自昔严奉以为神物,先生尝捕而脯之,使人不惑【右中六条】

东莱吕氏曰:「当官者,凡异色人,皆不宜与之相接。巫祝、尼媪之类,尤宜疏绝。要以清心省事为本。」

齐东张氏曰:「民有妖言惑众者,则常假以别罪而罪之。如妄书取而火之,则厥迹灭矣,勿使蔓为大狱,延祸无辜。」

河东薛氏曰:「当官不接异色人,最好不止巫祝、尼媪,宜疏绝。至于匠艺之人,虽不可缺,亦当用之以时,不宜久留于宅,与之亲狎,皆能变易听闻,簸弄是非【右下三条】

○异类四之十二(共十五条)

大禹谟》曰:「帝曰:『咨!禹!惟时有苗弗率,汝徂征。』禹乃会羣后,誓于师曰:『济济有众,咸听朕命。蠢兹有苗,昏迷不恭,侮慢自贤,反道败德。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弃不保。天降之咎,肆予以尔众士,奉辞伐罪。尔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勋。』三旬,苗民逆命。益赞于禹曰:『惟德动天,无远弗届。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帝初于历山,往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负罪引慝,祗载见瞽瞍,夔夔斋栗。瞽瞍亦允若至諴,感神矧兹有苗?禹拜昌言

译文彦博任益州知州时,一次夜间宴会尚未结束,随从士兵拆下马厩的木料当作柴火,军校向文彦博报告了此事。文彦博说:“天气确实寒冷,可以拆给他们烧火取暖。”宴会照常进行,士兵们士气沮丧,没有机会作乱。

卢琦任永春县令,施行许多善政。邻近的仙游县发生盗匪骚乱,卢琦恰好就在该县境内。盗匪远远看见他,迎上前拜见说:“这是永春县令啊。作为县令的百姓,是多么幸运啊!我们县的长官用暴政驱使我们,所以我们才到了这里。”卢琦于是勒住马,用祸福的道理开导他们,众盗匪都扔下刀枪,请求捆绑他们的头目来自我改过。卢琦答应了,头目被带到后,卢琦给他戴上刑具送往帅府。从此,威德恩惠行于境外。【右中十二条】

程子说:“古人之所以能使奸恶凶暴之人变为善良,使仇敌变为臣民,是因为没有断绝教化。”宏斋李氏说:“寇盗难道一定都是恶人吗?然而他们之所以如此,实在是因为官吏贪婪苛刻激怒了百姓,以及将领校尉为了邀功逼迫造成的罢了。反过来这样做,那么他们就都是良民了。”【右下二条】

○异端四之十一(共十三条)

孔子说:“钻研异端邪说,这是有害的。”

孟子说:“厌恶乡原(伪善者),是担心他们扰乱道德。”

又说:“回归正道,接受正道就可以了。”

又说:“君子只要回归常道罢了。常道端正,那么百姓就会兴起;百姓兴起,就没有邪恶了。”【右上四条】

宋均任辰阳县令,县里有唐后二山,百姓共同祭祀,众巫师于是选取百姓的女儿作为山神的公妪,每年更换,百姓不敢嫁娶,历任守令都无法禁止。宋均下达文书说:“今后为山神娶妻的,都从巫家选取,不要骚扰良民。”于是这种弊病就断绝了。【这与西门豹治理河伯娶妇的事相同,都足以铲除奸邪根源而端正民俗。然而西门豹治理的方式似乎过于严酷,不如宋均这样从容平和,而积弊也消除了,更符合治理百姓的原则,所以贬斥前者而记录后者】

第五伦任会稽太守,郡里风俗多淫祀,常常用牛祭祀神灵,百姓财产因此困乏。第五伦到任后,发文给所属各县,晓谕百姓:“巫师祝史有依托鬼神,诈骗恐吓愚民,都依法论处。有妄杀牛的,官吏立即执行刑罚。”后来这种风气就断绝了,百姓得以安宁。

苏琼任清河太守,济州沙门道研统领僧众,资产巨富,在郡里放高利贷,常常得到郡县帮助征收,急切想求见苏琼。苏琼揣度他的心意,每次见面就谈论玄理。道研虽然为了讨债,多次前来却没有机会开口。他的弟子问其中的缘故,道研说:“每次见到府君,就把我带入青云之间,怎么能谈论地上的事呢?”师徒回去后,于是共同烧毁了债券。【如今异端没有像这样声势显赫的,可以用作对待一等士大夫的方法】

张咏任益州知州,民间谣言说有白头老翁午后吃人男女。张咏召来犀高,对他说:“近来谣言惑众,你回县去,探访市集里依附他人尚为乡里所害的人,必定大肆宣扬此事,只要立下证解来。”第二天果然抓住了他,张咏于是在市集上杀了他,当天就平静下来,夜市照常。张咏说:“妖言谣言的兴起,是邪气乘虚而入,妖则有形,谣言则有声。制止谣言的方法,在于识别判断,不在于厌胜之术。”

孔道辅在宁州,道士修治真武像,有蛇从像前穿过,多次出来靠近人,人们认为是神,州将想要查验,以闻奏朝廷,于是率领他的属下去拜见,而蛇果然出来,孔道辅立即举起笏板击杀了它,州将以下都大惊,后来又都大为信服。

明道先生任鄠县主簿,南山僧舍有石佛,每年传说其头放光,远近男女聚集观看,昼夜混杂相处,执政者畏惧其神,不敢禁止。明道先生刚到任,质问僧人说:“我听说石佛每年放光,有这回事吗?”回答说:“有。”告诫说:“等到光出现时,必须先报告我。我职务在身不能前往,应当取下佛头就近观看。”从此不再有光了。又任上元簿,茅山有龙池,那里的龙像蜥蜴而五色。祥符年间,中使取走两条龙,到中途奏报一条龙飞空而去。自古以来严加供奉认为是神物,明道先生曾经捕捉并把它做成肉干,使人们不再迷惑。【右中六条】

东莱吕氏说:“当官的人,凡是异色人,都不宜与他们接触。巫师祝史、尼姑老妇之类,尤其应该疏远断绝。要以清心省事为根本。”

齐东张氏说:“百姓有妖言惑众的,就常常假借别的罪名来惩处他。比如随意书写取来烧掉,那么他的踪迹就消灭了,不要让它蔓延成为大狱,连累无辜。”

河东薛氏说:“当官不接触异色人,最好不仅限于巫师祝史、尼姑老妇,应该疏远断绝。至于工匠艺人,虽然不可缺少,也应当适时使用,不宜长久留在宅第,与他们亲近狎昵,他们都能改变听闻,搬弄是非。”【右下三条】

○异类四之十二(共十五条)

《大禹谟》说:“帝说:‘啊!禹!现在有苗不服从,你去征讨。’禹于是会合群后,在军队前誓师说:‘众多的将士,都听我的命令。蠢蠢的有苗,昏迷不恭,侮慢自贤,违背正道败坏德行。君子在野,小人在位,百姓抛弃不保。天降下灾祸,所以我率领你们众将士,奉辞伐罪。你们还要统一心力,就能建立功勋。’三十天,苗民违抗命令。益向禹进言说:‘只有德行感动上天,没有远达不到的。满招损,谦受益,这就是天道。’帝起初在历山,去田间耕作,每天向苍天父母号泣,负罪引慝,恭敬地拜见瞽瞍,恐惧斋栗。瞽瞍也顺从至诚,感化神灵,何况这有苗呢?禹拜谢昌言。”

曰:『俞!』班师振旅。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右上一条】

译帝曰:“好!”于是整顿军队凯旋。帝于是广布文治德化,在庭阶两侧举行干羽之舞。过了七十天,有苗部落来归顺。

陈禅为元菟候城障尉,会北匈奴入辽东,拜禅辽东太守。胡惮其威强,退还数百里。禅不加兵,但使吏卒往晓慰之。单于随使还部,禅于学行礼,为说道义,以感化之。单于怀服,遗以胡珍货而去。

董和守益州,清约率下,与蛮夷从事,务推诚心。

卫文升为资州刺史,初到官,山獠作乱,单骑造其营,说以利害,渠帅感悦,解兵而去。

梁毗为西宁州剌史,蛮夷酋长皆以金多者为豪隽,递相攻夺,略无宁岁。诸□长相率以金□毗,毗置金坐侧,对之痛哭而谓之曰:“此物饥不可食,寒不可衣,汝等以此相灭,不可胜数。今将此来,欲杀我耶?”一无所纳。于是蛮夷感悟,不相攻击。

李大亮有文武才略,高祖入关,授土门令。胡贼大至,大亮度不能拒,乃单马诣豪帅,为分别祸福,众感服,遂相率降。大亮杀所乘马与之食。

李勉拜岭南节度使,西南夷舶岁至才四五,讥视苛谨。勉既廉洁,又不暴征,明年至者乃四千余柁。

柳公绰为河东节度使,先是回鹘入贡及互市,所过惧其为变,常严兵防卫。公绰至镇,时回鹘遣梅录李畅以马万匹互市,公绰但遣牙军单骑巡劳于境,至则启牙门,受其礼谒。畅感泣,戒其下无得侵扰。沙陀素骁勇,为九姓六州胡所畏伏。公绰奏以其酋朱邪执宜为山阴都督,使居塞下,捍御北边。执宜入谒,神采严整,进退有礼。公绰谓下曰:「执宜外严而内宽,言徐而理,当福禄人也。」使夫人与其母妻饮酒,馈遗之。执宜感恩,为之尽力,自是虏不敢犯塞。

李载义为河东节度使,先是回鹘每入贡,所过暴掠,州县不敢诘。载义至镇,回鹘使者李畅入贡,载义谓之曰:「可汗遣将军入贡修好,非遣将军陵践上国也。将军不戢部曲,使之侵盗,载义亦得杀之,勿谓中国之法可忽也。」于是悉罢防卫之兵,但使二卒守门,畅不敢犯令。

韩琦守大名,孙和甫奉使虏中,过魏,请教公曰:“勿以为夷狄而鄙薄之,甚善。”

种世衡知环州,有羌人牛奴讹素屈强,未尝出见州官,闻世衡至,乃来郊迎。世衡与约,明日当至其帐慰劳部落。是夕雪深三尺,左右曰:“奴讹凶诈难信,且道险不可行。”世衡曰:“吾方以信结诸胡。”遂冒雪而往,奴讹大惊,率部落罗拜,皆感激心服。

薛慎为湖州刺史,州界既杂蛮夷,常以劫掠为务。慎率诸豪帅,具宣朝旨,仍令首领每月一参。每见必殷勤劝戒,仍赐酒食。一年之闲,翕然从化。诸蛮乃相谓曰:「今日始知剌史真民父母也。」

欧阳元为武冈尹时,赤水大清诸獠聚众相攻杀,官曹相顾失色,计无从出。元即日单骑从二人径抵其地,谕之。至则死伤满野,战鬬未巳。獠人熟元名,弃兵仗,罗拜马首曰:“我曹非不畏法,缘诉某事于县,县官不为直,反以徭役横敛掊克,之情有弗堪,乃发愤就死耳。不意烦我清廉官自来。”元谕以祸福,归为理其讼,獠人遂安【右中十二条】

龟山杨氏曰:「蛮獠猖獗,自古然也。缓之则豺噬豨勇,干纪而不受命;急之则鸟惊鱼散,依险以自匿。葢其常态也。不务抚驯之,使恩威两行,乃欲幸其有事,草薙而禽狝之,以求有功。一有失律,则败衄不支,上贻朝廷忧,此边吏之大弊也。」

齐东张氏曰:「远方獠民,虽反侧不常,亦必有由矣。或贪其财,或蹙其境,或俘其子女,或蔑其官属,以致蚁聚蜂屯,肆其酷毒。苟安之而不扰,外之而无所事,虽欲忿然无自而发。政使或尔,但严守己界,恬不与校,久而彼自驯伏矣【右下二条】

  牧鉴卷之十终

  ●校刻牧鉴后语

真西山先生尝作《心政经诰》,窃读之而有感焉。夫心政之本也,政心之推也。心以立本,政以善推,是之谓经。则虽厘而二之,而实相因为用,诚为民牧者所当取正也。继此有《为政训》诸集,大都言其槩而未析其类,未足广西山之意耳。吾乡东溪杨先生,师友圣贤,出入经史,蚤岁有见乎此,独取往牒格言政绩有关于为政者,辑而为牧民之鉴。首治本以端其原,夫

译陈禅担任元菟候城障尉时,恰逢北匈奴入侵辽东,朝廷任命陈禅为辽东太守。胡人畏惧他的威势强大,退兵数百里。陈禅没有发兵追击,只是派遣官吏和士兵前去晓谕安抚。单于跟随使者回到部落,陈禅在学宫举行礼仪,为他讲说道义,以此感化他。单于心怀归服,留下胡地的珍宝财物后离去。

董和镇守益州,清廉简约,率领下属,与蛮夷打交道时,务必要推诚相待。

卫文升担任资州刺史,刚上任时,山獠作乱,他独自骑马前往他们的营地,为他们分析利害关系,首领感动喜悦,解除武装离去。

梁毗担任西宁州刺史,蛮夷酋长都以拥有黄金多的人为豪杰,互相攻夺,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各酋长一起带着黄金献给梁毗,梁毗把黄金放在座位旁边,对着它痛哭并对他们说:“这东西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你们因为这种东西互相残杀,数不胜数。现在拿这些来,是想杀我吗?”一概不接受。于是蛮夷感悟,不再互相攻击。

李大亮有文武才略,高祖进入关中时,任命他为土门令。胡贼大举到来,李大亮估量无法抵挡,于是独自骑马前往豪帅处,为他们分别祸福,众人感动信服,于是相继投降。李大亮杀了自己骑的马给他们吃。

李勉被任命为岭南节度使,西南夷的商船每年到来只有四五艘,检查监视苛刻严谨。李勉既然廉洁,又不横征暴敛,第二年到来的船只就有四千多艘。

柳公绰担任河东节度使,在此之前回鹘入贡及进行互市,所经过的地方害怕他们生变,常常严兵防卫。柳公绰到任后,当时回鹘派遣梅录李畅用一万匹马进行互市,柳公绰只派遣牙军单人单骑在边境巡视慰劳,李畅到达后,打开牙门,接受他的礼节拜见。李畅感动哭泣,告诫部下不得侵扰。沙陀向来骁勇,被九姓六州的胡人所畏惧服从。柳公绰上奏任命他们的酋长朱邪执宜为山阴都督,让他居住在边塞之下,抵御北边。执宜入内拜见,神采严肃整齐,进退有礼。柳公绰对下属说:“执宜外表严肃而内心宽厚,说话缓慢而有条理,是会造福百姓的人。”让夫人和他的母亲妻子一起饮酒,赠送礼物。执宜感恩,为他尽力,从此胡人不敢侵犯边塞。

李载义担任河东节度使,在此之前回鹘每次入贡,所经过的地方暴掠,州县不敢查问。李载义到任后,回鹘使者李畅入贡,李载义对他说:“可汗派遣将军入贡修好,不是派遣将军欺凌践踏上国。将军不约束部下,让他们侵盗,我也能杀了他们,不要认为中国的法律可以忽视。”于是全部撤除防卫的士兵,只派两个士兵守门,李畅不敢违犯命令。

韩琦镇守大名,孙和甫奉命出使敌国,经过魏地,请教韩琦说:“不要因为他们是夷狄就鄙薄他们,这样很好。”

种世衡担任环州知州,有个羌人牛奴讹向来倔强,不曾出来拜见州官,听说种世衡到来,于是来郊外迎接。种世衡与他约定,明天将到他的帐中慰劳部落。当晚雪深三尺,左右的人说:“牛奴讹凶险狡诈难以相信,而且道路险峻不可通行。”种世衡说:“我正要用诚信结交胡人。”于是冒着雪前往,牛奴讹大惊,率领部落罗列跪拜,都感激心服。

薛慎担任湖州刺史,州界混杂蛮夷,常以劫掠为务。薛慎率领各豪帅,详细宣示朝廷旨意,并命令首领每月一次参拜。每次见面必定殷勤劝诫,并赐给酒食。一年之间,纷纷顺从教化。各蛮夷于是互相说:“今天才知道刺史真是百姓的父母。”

欧阳元担任武冈尹时,赤水、大清等地的獠人聚众互相攻杀,官员们面面相觑失色,想不出办法。欧阳元当天独自骑马带着两个人直接到达那里,晓谕他们。到达时死伤满野,战斗还未停止。獠人熟悉欧阳元的名字,放下兵器,在马前罗列跪拜说:“我们不是不怕法律,是因为向县里申诉某事,县官不主持公道,反而用徭役横征暴敛,我们实在无法忍受,于是发愤去死罢了。没想到麻烦我们清廉的官亲自前来。”欧阳元晓谕他们祸福,回去后为他们审理诉讼,獠人于是安定【右中十二条】

龟山杨氏说:“蛮獠猖獗,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对他们宽松则像豺狼吞噬猪一样勇猛,违背法纪而不接受命令;对他们紧急则像鸟惊鱼散,依靠险要之地自我隐藏。这大概是他们的常态。不致力于安抚驯服他们,使恩威并行,却想侥幸他们有事,像割草杀禽一样消灭他们,以求有功。一旦失律,则败退不堪,给朝廷带来忧虑,这是边吏的大弊病。”

齐东张氏说:“远方的獠民,虽然反复无常,也一定有原因。或者是贪图他们的财物,或者是逼迫他们的边境,或者是俘虏他们的子女,或者是蔑视他们的官属,导致他们像蚂蚁聚集、蜂群屯聚,肆意施展酷毒。如果安抚他们而不骚扰,疏远他们而不加干涉,即使他们想愤怒也没有发泄的途径。即使他们这样,只要严守自己的边界,平静地不与他们较量,时间久了他们自然驯服【右下二条】

牧鉴卷之十终

●校刻牧鉴后语

真西山先生曾经作《心政经诰》,我私下阅读后有所感慨。心是政的根本,政是心的推行。心用来确立根本,政用来善加推行,这就叫做经。那么虽然将它们分为两类,但实际上相互为用,确实是治理百姓的人应当取法的准则。此后有《为政训》等集子,大都说其大概而没有分析其类别,不足以广泛表达西山的意图。我们家乡的东溪杨先生,以圣贤为师友,出入经史,早年对此有所见解,独自选取往牒格言政绩中有关于为政的内容,辑录而成牧民之鉴。首先治理根本以端正其源头,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