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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牧鉴六

牧鉴卷之五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34–41 段

平不苛,以爱利为行,未尝笞辱人,存问孤老,吏民爱敬之。

儿宽迁左内史,既治民,劝农桑,缓刑罚,理狱讼,卑体下士,务在于得人心,择用仁厚士,推情与下,不求声名,吏民大信爱之。

译平为人不苛刻,以仁爱利民作为行为准则,不曾鞭打侮辱他人,慰问孤寡老人,官吏和百姓都爱戴敬重他。

儿宽升任左内史后,治理百姓,鼓励农桑生产,放宽刑罚,审理案件诉讼,谦卑地对待下属和士人,致力于赢得民心,选拔任用仁厚之士,推心置腹地对待下属,不追求名声,官吏和百姓非常信任并爱戴他。

刘虞为幽州牧,先是幽部应接荒外,资费甚广,岁常割青、冀赋调以足之。时乱委输不至,而虞敝衣绳履,食无兼肉,务存宽政,劝督农桑,开上谷胡市之利,通渔阳盐铁之饶,民悦,年登,谷石三十,青、徐士庶避难归虞者百余万口,虞皆收视温恤,为安生立业,人皆忘其迁徙焉。

王宏为汲郡太守,抚百姓如家。耕桑树艺,屋宇阡陌,莫不躬自教示,曲尽事宜。

公孙景茂为道州剌史,好单骑巡人家,阅视百姓产业,有修理者,于都会时褒扬称述,如有过恶,随即训导而不彰显,由是人行义让,有无均通,男子相助耕耘,妇人相助纺绩,如一家之务。

韦景骏为肥乡令,方河南比饥,身巡闾里,劝人通有无,教导抚循,县民独免流散。

殷侑,文宗时为昌义节度使,时痍荒之余,骸骨蔽野,城里生荆棘,侑单身之官,安足粗淡,与下共劳苦,以仁惠为治,岁中流户襁属,而还户中滋饶,廥储盈腐,上下便安。

郭禹,僖宗时为荆南留后。兵荒之余,止有十七家。禹励精为政,抚集凋残,通商务农。晚年殆及万户。时藩镇各务兵力相残,莫以养民为事。独华州剌史韩建招抚流散,劝课农桑。时人谓之北韩南郭。

陈良翰知瑞安县,俗颇强梗难治。或劝其厉威严以弹治之,公叹曰:“县令字民之官,爱之如子,犹惧不蔇,况奋其武怒以慑威之,彼亦何所恃耶?”

真德秀知潭州,罢榷酤,除斛面米,申免和籴,以苏其民。立惠民仓五万石,使岁出粜。又易谷九万五千石,分十二县置社仓,以徧及乡落。立慈幼仓及义阡,诸军营中病者、死未葬者、孕者及嫁娶者,俱赡给有差【右中十一条】

程子曰:「为民立君,所以养之也。养民之道,在爱其力。民力足,则生养遂;生养遂,则教化行而风俗美。故为政,以爱养民力为重也。」

朱子曰:「为政者当顺五行,修五事,以安百姓。若赈济于饥荒之余,从饶措置得善,所惠者终不济事。」

东莱吕氏曰:「大司徒以保息六养万民,三曰振穷,四曰恤贫,六曰安富。后世之政,自谓抑强扶弱者,果得先王之意与【右下三条】

昱按:抚字者,牧民之大政如劳来安辑之方,衣食居处之宜,以至恤患送终,皆其务也。今此所载,独取泛言抚字者,余则散见于农桑、防御、小民困穷诸类。观者并而考之,则抚字之道始备,而抚字之务可举也。

  ○农桑三之三(共三十条)

定之方中,曰:「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说于桑田。」

甫田曰:「今适南亩,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

孟子曰:「五亩之宅,树墙下以桑,匹妇蚕之,则老者足以衣帛矣。五母鸡,二母彘,无失其时,老者足以无失肉矣。百亩之田,匹夫耕之,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右上三条】

龚遂守渤海,齐俗奢侈,好末技,不田作,乃躬率以俭约劝民,务农桑,令口种一树榆,百本薤,五十本葱,一畦韭,家二母彘,五母鸡。民有带刀持剑者,使卖剑买牛,卖刀买犊,曰:“何为带牛佩犊?”春夏不得不趋田亩,秋冬课收敛,益畜果实、菱芡。劳来循行郡中,皆有蓄积,吏民皆富实,狱讼止息。

召信臣为南阳太守,好为民兴利,务在富之。躬劝耕桑,出入阡陌,止舍离乡亭,稀有安居。时行视郡中水泉,开通沟洫,起水堤阏,凡数十处,以广灌溉,岁岁增加,多至二万顷。民得其利,畜积有余。又为民作均水约束,立石于田畔,以防分争。

崔实为五原太守,郡土宜麻枲,而俗不知织绩,民冬月无衣,积细草而卧其中。实至,斥卖储峙,为作纺绩织纴綀缊之具以教之,民得免寒苦。

赵过为搜粟都尉,教民为代田,一亩三畎,岁易其处,故曰代田。每耨辄附根,根深耐风旱。其耕耘器皆便巧,用力少而得谷多,民皆便之。

杜畿拜河东太守,渐课民畜牸牛、草马,下逮鸡豚、犬豕,皆有章程。百姓劝农,家家丰实,复兴教化。

秦彭为山阳太守,兴起稻田千顷,每于农月,亲度顷亩,分别肥瘠,差为

译刘虞担任幽州牧,此前幽州地区需要接应荒远的外族,费用非常庞大,每年常常要截留青州、冀州的赋税调拨来补充。当时战乱导致物资运输不到,而刘虞穿着破旧的衣服、系着草鞋,吃饭没有两样肉菜,致力于实行宽厚的政治,鼓励督促农桑,开发上谷郡与胡人互市的利益,疏通渔阳郡盐铁的丰富资源,百姓喜悦,年成丰收,每石谷物仅三十钱,青州、徐州的士人百姓避难投奔刘虞的有一百多万口,刘虞都收容安抚、温暖体恤,为他们安定生活、建立基业,人们都忘记了迁徙的痛苦。

王宏担任汲郡太守,安抚百姓如同对待家人。耕种桑麻、种植作物,房屋道路,没有不亲自教导示范的,详尽地处理各种事务。

公孙景茂担任道州刺史,喜欢单人骑马巡视百姓家中,查看百姓的产业,有经营得好的,在集会时褒扬称赞,如果有过错恶行,随即训导而不公开宣扬,因此人们践行道义谦让,有无互通,男子互相协助耕耘,妇女互相协助纺织,就像一家人共同操持家务。

韦景骏担任肥乡令,当时河南地区遭遇饥荒,他亲自巡视街巷里弄,劝告人们互通有无,教导安抚,该县百姓唯独没有流离失散。

殷侑,唐文宗时担任昌义节度使,当时战乱饥荒之后,尸骨遍野,城里长满荆棘,殷侑单身前往任所,饮食粗淡,与下属共同劳苦,以仁爱恩惠治理政事,一年之中流离的百姓背负婴儿陆续归来,而回归的百姓家中逐渐富裕,仓库储存的粮食多得腐烂,上下都感到便利安适。

郭禹,唐僖宗时担任荆南留后。战乱饥荒之后,只剩下十七户人家。郭禹励精图治,安抚聚集凋敝残破的百姓,通商惠工、劝课农桑。晚年人口几乎达到万户。当时藩镇各自致力于兵力互相残杀,没有人把养育百姓当作正事。只有华州刺史韩建招抚流散百姓,劝课农桑。当时人称他们为“北韩南郭”。

陈良翰担任瑞安县知县,当地风俗强悍顽固难以治理。有人劝他严厉威严地弹劾惩治,陈良翰感叹说:“县令是养育百姓的官员,爱他们如同爱子女,还担心不够,何况发扬武怒来威慑他们,他们又依靠什么呢?”

真德秀担任潭州知州,废除酒类专卖,免除斛面米税,申请免除和籴,以救济百姓。设立五万石的惠民仓,使每年出售粮食。又换购九万五千石谷物,分给十二个县设立社仓,以遍及乡村。设立慈幼仓和义冢,各军营中生病的、死后未葬的、怀孕的以及嫁娶的,都根据情况给予资助【右中十一条】

程子说:“为人民设立君主,是为了养育他们。养育百姓的方法,在于爱惜他们的劳力。百姓劳力充足,就能顺利生养;生养顺利,就能推行教化而风俗美好。所以治理政事,以爱惜养育百姓的劳力为重要。”

朱子说:“治理政事的人应当顺应五行,修治五事,以安定百姓。如果在饥荒之后进行赈济,从富饶的地方调拨安排得当,所施予的恩惠终究不能解决问题。”

东莱吕氏说:“大司徒用六种保息的方法养育万民,第三是救济穷困,第四是抚恤贫苦,第六是安定富人。后世的政令,自认为抑制强暴扶持弱小的,果真符合先王的意图吗【右下三条】

昱按:抚字,是治理百姓的大政,如慰劳安抚的方法,衣食居住的适宜,以至于体恤患难、送终安葬,都是其事务。现在这里所记载的,只选取泛泛谈论抚字的,其余则分散见于农桑、防御、小民困穷各类。读者一并考察,那么抚字的方法才开始完备,而抚字的事务就可以推行了。

○农桑三之三(共三十条)

《诗经·定之方中》说:“灵雨已经降落,命令那些车夫,趁着星光早早驾车,在桑田旁停车。”

《诗经·甫田》说:“现在来到南亩,有的除草有的培土。黍稷茂盛,界限分明。进献我们的英俊之士。”

孟子说:“五亩的宅地,在墙下种上桑树,妇女养蚕,那么老年人就足以穿丝织品了。五只母鸡,两头母猪,不失时节,老年人就足以不缺肉食了。百亩的田地,男子耕种,八口之家就可以不挨饿了【右上三条】

龚遂守卫渤海,齐地风俗奢侈,喜好非农业的技能,不从事田间劳作,于是龚遂亲自以节俭约束来劝导百姓,务求农桑,命令每人种一棵榆树,一百棵薤,五十棵葱,一畦韭菜,每家养两头母猪,五只母鸡。百姓有带刀持剑的,让他们卖剑买牛,卖刀买小牛,说:“为什么要带着牛和小牛呢?”春夏不得不奔向田间,秋冬督促收获,增加蓄养果实、菱角芡实。慰劳巡视郡中,都有积蓄,官吏百姓都富裕充实,诉讼停止。

召信臣担任南阳太守,喜欢为百姓兴办利益,致力于使百姓富裕。亲自劝课耕桑,出入田间小路,住在离乡亭,很少安居。时常巡视郡中的水源,开通沟渠,修筑水堤堰坝,共几十处,以扩大灌溉,年年增加,多到二万顷。百姓得到利益,积蓄有余。又为百姓制定均水规定,在田边立石,以防争水。

崔实担任五原太守,郡地适宜种植麻枲,但风俗不知纺织,百姓冬天没有衣服,堆积细草睡在其中。崔实到任,变卖储备物资,制作纺绩织纴綀缊的工具来教导他们,百姓得以免除寒冷困苦。

赵过担任搜粟都尉,教导百姓实行代田法,一亩地开三条沟,每年更换位置,所以叫代田。每次锄草都培土附根,根深耐风旱。他的耕耘器具都简便巧妙,用力少而收获多,百姓都感到便利。

杜畿担任河东太守,逐渐督促百姓蓄养母牛、草马,下至鸡猪狗猪,都有章程。百姓劝课农桑,家家丰实,复兴教化。

秦彭担任山阳太守,开辟稻田千顷,每逢农忙月份,亲自丈量顷亩,分别肥瘠,分级

三品,各立文簿,藏之郡县。于是奸吏局蹐,无所容诈。后诏以所立条式颁下郡县。

译三品官员,各自设立文书簿册,收藏在郡县。于是奸诈的官吏畏缩拘谨,无处施展欺诈。后来下诏将所制定的条令格式颁布到各郡县。

任延为九真太守,郡俗以射猎为业,不知牛耕。民尝告籴交趾,每至困乏。延乃令铸作田器,教之垦辟田畴,岁岁开广,百姓充给。

杜诗为南阳太守,政治清平,兴利除害,修治陂池,广拓土田,郡内比室殷足,时人方之召信臣。

王景迁庐江太守,百姓不知牛耕,致地方有余食,常不足。郡界有孙叔敖所起芍陂稻田,景乃驱吏民修起芜废,教用犁耕,由是境内丰给。遂铭石刻誓,令民知禁;及训令蚕织,为作法制,皆着乡亭。

郑浑为京兆尹,迁守沛郡。郡界下湿,水潦百姓饥乏。浑兴陂池,开稻田。郡人皆以为不便。浑曰:“地势污下,宜灌溉,终有鱼稻经久之利,此丰民之本也。”遂躬率吏民兴功,一冬而成。比年大收,顷亩岁增,租入倍常。民赖其利,刻石颂之,号曰“郑陂”。转山阳郡,下百姓苦乏材木,乃课树榆为篱,益树五果。树皆成藩,五果丰实,材用饶足。朝廷下诏称述。

杜纂,常山人。试郡太守,转清河内史。劝课农桑,躬自检视。勤者赏以物帛,惰者加以罪谴。

陶侃都督荆、雍、益、梁诸州军事,所至劝农耕稼。尝出游,见人持一把未熟稻,侃问:“用此何为?”人云:“行道所见,聊取之耳。”侃大怒曰:“汝既不佃而戏,贼人稻!”执而鞭之。

戴叔伦守抚州,民岁争灌溉,为作均水法,俗便利之。

桓宣镇襄阳,招怀初附,简刑罚,畧威仪,劝课农桑,或载鉏耒于轺轩,亲帅民芸获。

魏太子晃总百揆,课民稼穑,使无牛者借人牛而为耘,以偿之。凡耕二十亩而耘七亩,大畧以是为率。使民各标姓名于甲首,而知其勤惰。

唐临为万泉丞,有轻囚久系,方春农事兴,临说令可且出囚,使就农,不许。后令疾,临悉令归,与之约,囚如期还。

敬晖为卫州剌史时,闻突厥默啜欲寇河北,诸州争发民修城。晖曰:“吾闻金汤非粟不可守,奈何舍收获而事城郭乎?”罢使归农,百姓大悦。

刘仁轨为栎阳丞,上将幸司州校猎,仁轨上言:“大稔未获,使农民供猎事,治道葺桥,动费一二万工,愿少停旬日,则公私俱济矣。”上悦,赐玺书嘉纳,迁新安令。

沈瑀为建德令,教民一丁种十五株桑,四株杮及梨栗,女子丁半之人,咸欢悦,顷之成林。

张全义为河南尹,出见田畴美者,辄下马与僚佐共观之,召田主劳以酒食。有蚕麦善收者,或亲至其家,呼出老幼,赐以茶果衣物。民闲言:“张公不喜声伎,见之未尝笑,独见佳麦良茧则笑耳。”有田荒秽者,则集众杖之。或诉以乏人牛,乃召其邻里,责使助之。

张咏尹崇阳,尝坐城门下。有里人负菜而归者,问:“何从得?”曰:“买之市。”公怒曰:“汝居田里,不自种而食,何惰耶?”笞而遣之。县民以茶为业,公曰:“茶利厚,官将榷。”命拔茶而植桑。后榷茶他县,皆失业,而崇阳之桑巳成为绢,岁万匹。

范纯仁知襄城,民素不事蚕织,纯仁患之。因民有罪而情轻者,使植桑于家,多寡随其事之轻重,使按其植荣茂与除罪。自此人得其利。

曾巩通判越州,州经饥荒之后,民无种粮,出钱易粟五万,贷民为种粮,使随岁赋入官,农事赖以不乏。

明道先生为邑会,岁大旱,麦苗且枯,先生教人掘井以溉,一井不过数工,而所灌数亩,阖境赖焉。又为上元簿,摄令事,时江南稻田赖陂塘以灌,盛夏塘堤大决,计非千夫不能塞,法当言之府,府禀于漕司,然后计工调役,非月余不能兴作。先生曰:「如是苗槁久矣,民将焉食?救民获罪,所不辞也。」遂发民塞之,岁则大熟【右中二十四条】

苏氏绰曰:「春耕,夏耘,秋收,三时者,农之要月也。若此三时不务省事,而令人废农者,是绝人之命,驱以就死。然单劣之户及无牛之家,劝令有无相通,使得兼济三农之隙及阴雨之暇。又当教人种菜、植果、艺其蔬菜、修其园圃、畜育鸡豚,以备生生之资,以供养老之具。」

胡氏曰:「农者,天下之大本,军国之用,无不资焉。惟知王道者,乃知恤农;假仁

译任延担任九真太守时,当地风俗以射猎为职业,不知道用牛耕地。百姓曾经向交趾郡借粮,常常陷入困乏境地。任延于是下令铸造农具,教导百姓开垦田地,年复一年地扩大耕地面积,百姓生活充足丰给。

杜诗担任南阳太守时,政治清明太平,兴办有利之事,消除有害之事,修治池塘堤坝,广泛开垦土地,郡内家家户户殷实富足,当时的人将他比作召信臣。

王景调任庐江太守,当地百姓不知道用牛耕地,导致地方粮食有时有余,有时不足。郡界内有孙叔敖修建的芍陂稻田,王景于是驱策官吏和百姓修复荒废的田地,教导使用犁耕,从此境内丰足供给。于是刻石立誓,让百姓知道禁令;并且训导百姓养蚕织布,制定法规,都张贴在乡亭。

郑浑担任京兆尹,调任沛郡太守。郡界地势低洼潮湿,水灾导致百姓饥荒困乏。郑浑兴修池塘,开垦稻田。郡中人都认为不方便。郑浑说:“地势低洼,适宜灌溉,最终会有鱼稻长远的利益,这是使百姓丰足的根本。”于是亲自率领官吏百姓动工,一个冬天就完成了。连年大丰收,耕地面积逐年增加,租税收入加倍于平常。百姓依赖他的恩惠,刻石颂扬他,称为“郑陂”。转任山阳郡太守,当地百姓苦于缺乏木材,于是督促百姓种植榆树做篱笆,多种植五种果树。树木都长成藩篱,五种果实丰硕,木材充足。朝廷下诏称赞他。

杜纂,是常山人。试任郡太守,转任清河内史。督促劝勉农桑,亲自检查巡视。勤勉的人赏赐物品丝帛,懒惰的人加以罪责谴责。

陶侃都督荆、雍、益、梁等州军事,所到之处劝勉百姓耕种庄稼。曾经外出巡视,看见有人拿着一把未成熟的稻谷,陶侃问:“拿这个做什么?”那人说:“在路上看见,随便摘取的。”陶侃大怒说:“你既不耕种却戏弄,偷窃别人的稻谷!”抓起来鞭打他。

戴叔伦镇守抚州,百姓每年争夺灌溉用水,他制定了均分水量的方法,风俗便利于此。

桓宣镇守襄阳,招抚安抚新归附的人,简化刑罚,略去威严仪容,劝勉督促农桑,有时在轻便的车上装载锄头犁具,亲自率领百姓除草收割。

魏太子曹丕总揽百官政务,督促百姓耕种收割,让没有牛的人借别人的牛来耕种,以偿还。大概耕种二十亩地而除草七亩,大致以此作为比率。让百姓各自在甲首上标明姓名,从而知道他们的勤勉或懒惰。

唐临担任万泉丞,有轻罪囚犯长期关押,正值春季农事兴起,唐临劝说县令可以暂时释放囚犯,让他们去务农,县令不允许。后来县令生病,唐临全部让他们回家,与他们约定,囚犯如期返回。

敬晖担任卫州刺史时,听说突厥默啜想要侵犯河北,各州争相征发百姓修筑城墙。敬晖说:“我听说金城汤池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怎么能舍弃收获而从事城郭建设呢?”停止征发,让百姓回家务农,百姓非常高兴。

刘仁轨担任栎阳丞,皇上将要驾临司州校猎,刘仁轨上书说:“庄稼成熟尚未收获,让农民供应校猎事务,修路整桥,动不动耗费一二万人工,希望稍微停延十天,那么公私都能受益了。”皇上高兴,赐玺书嘉奖采纳,升任新安令。

沈瑀担任建德令,教导百姓每个男丁种植十五株桑树,四株柿树及梨栗,女子丁半的人,都欢欣喜悦,不久树木成林。

张全义担任河南尹,外出看见田地美好的,就下马与僚属共同观看,召来田主用酒食慰劳。有养蚕种麦收获好的,有时亲自到他家,叫出老幼,赐给茶果衣物。百姓私下议论:“张公不喜欢歌舞伎乐,看见他们未曾笑,唯独看见好麦好茧才笑。”有田地荒芜的,就召集众人杖责他。有人诉说缺乏人牛,就召来他的邻里,责令他们帮助他。

张咏治理崇阳,曾经坐在城门下。有乡人背着菜回来,问:“从哪里得到的?”回答说:“在市场上买的。”张咏愤怒说:“你住在乡村,不自己种而吃,多么懒惰啊?”鞭打后遣散他。县民以种茶为业,张咏说:“茶利丰厚,官府将要专卖。”命令拔除茶树种植桑树。后来其他县专卖茶叶,都失业了,而崇阳的桑树已经织成绢,每年上万匹。

范纯仁知襄城县,百姓向来不从事蚕织,范纯仁为此担忧。于是对于百姓有罪但情节轻微的,让他们在家种植桑树,多少根据罪行的轻重,按照种植是否茂盛来免除罪行。从此百姓得到利益。

曾巩通判越州,州经过饥荒之后,百姓没有种粮,拿出钱购买五万石粟,借贷给百姓作为种粮,让他们随着每年的赋税上缴官府,农事依赖这个而不缺乏。

明道先生担任县令,这一年大旱,麦苗将要枯死,先生教导人们挖井灌溉,一口井不过数个人工,而能灌溉数亩地,全境依赖于此。又担任上元簿,代理县令事务,当时江南稻田依赖池塘灌溉,盛夏池塘堤坝大决,估计没有千人不能堵塞,按法应当上报府衙,府衙禀报漕司,然后计算人工调派徭役,不到一个月不能动工。先生说:“这样禾苗枯死久了,百姓将吃什么?救民获罪,所不辞也。”于是发动百姓堵塞它,这一年大丰收。

苏绰说:“春耕,夏耘,秋收,这三个时期,是农业的关键月份。如果在这三个时期不致力于省事,而让人荒废农事,这是断绝人的性命,驱使他们走向死亡。然而单弱贫困的户家以及没有牛的家人,劝勉让他们有无相通,使得他们能够兼顾农闲及阴雨的闲暇。又应当教导人们种菜、植果、种植蔬菜、修治园圃、畜养鸡猪,以准备生活的资财,以供应养老的器具。”

胡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军国之用,无不依赖它。只有懂得王道的人,才知道体恤农民;假仁

者次之,恃力鏖兵者多不经意。」

齐东张氏曰:「劝农时,因行治视其辍工废业者,切责之。远近闻之,必知自励也。」尝见世之劝农者,先期以告,鸠酒食,候郊原将迎奔走,络绎无宁,葢数日骚然也。至则胥吏僮卒杂然而生,威赂贻征取下及鸡豚,名为劝之,其实扰之;名为优之,其实劳之。嗟夫!劝农之道,勿夺其时而巳繁文末节,当为畧之【右下三条】

译其次,那些依赖武力、大规模用兵的人大多不放在心上。」

齐东张氏说:「在鼓励农耕的时候,借巡视之机,查看那些停工废业的人,严厉责备他们。远近的人听到后,必定知道自我勉励。」

我曾见过世上那些所谓鼓励农耕的人,提前通告,聚集酒食,在郊野等候迎接,奔走忙碌,络绎不绝,没有片刻安宁,大概几天都闹得人心惶惶。

等到官员到来,小吏和仆从混杂其间,滋生事端,凭借威势和贿赂征收赋税,索取之物下至鸡猪,名义上是鼓励农耕,实际上是骚扰百姓;名义上是优待他们,实际上是使他们劳苦。

唉!鼓励农耕的道理,不耽误农时罢了,繁琐的仪式和细枝末节,应当予以省略。

○催科三之四(共二十八条)

孔子曰:「时使,薄敛,所以劝百姓也。」

哀公问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孟子曰:「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离【右上三条】

儿宽为左内史,收租税时,裁阔狭,与民相假贷,以故租多不入。后军兴,左内史以负租当免,民恐失之,输租襁属,课更以最。

杨津为华州剌史,先是官受调绢,尺度特长,吏缘为奸,百姓苦之。津悉令依公尺,其输物尤善者赐以杯酒,劣者亦为受之,但无酒以示耻。于是输者竞劝,更胜于旧。

苏琼守清河,蚕月颁下丝绢度样于部内,其兵赋次第并立明式,至于调役,事必先办。郡县吏长恒无十枚稽失,当时郡县无不遣人访其政术。

王仲舒为婺州剌史,徙苏州,调赋常与民为期,不扰自办。

崔衍守虢州,州居陕华闲,而赋数倍入,衍白太重。裴延龄领度支,方聚敛,私谓衍前剌史无发明,公当止,衍不听,复奏州郡多岩田。

又邮传剧道,属岁无秋,民举流亡,不蠲减租额,人无生理。臣见长史之患,在因循不闻,不患陛下不忧恤也。患申请不实,不患朝廷不矜贷也。德宗是其言,为诏度支减赋。

韦温为陕虢观察使,民当输租而麦未熟,吏白督之,温曰:「使百姓货田中穗以供赋,可乎?」为缓期而赋办。

韦澳改京兆尹,帝舅郑光主墅吏积年不输官赋,澳逮系之。宣宗曰:“郑光甚爱之,何如?”对曰:“如此,则是陛下之法独行于贫户耳。”上曰:“痛杖而贷其死可乎?”澳归,杖之,督租足乃释。

顾少连以登封簿进京兆尹。先是,京师租赋厚薄不一,少连以法均之。

明道先生为上元簿,美田为贵家富室,以厚价薄其税而买之,小民苟一时之利,久则不胜其弊。先生为令画法,民不知扰,而一邑大均。又令晋城民租常移近边载往,则道远;就籴则价高,先生择富民之可任者,预使购粟,边郡所费大省,民力用纾。又先时,民惮差役,役及则互相纠讼,乡里为仇。先生尽知民产厚薄,第其先后,按籍而命之,无有辞者。又知扶沟畿邑田税重,朝廷岁常蠲除以为惠泽,然而良善惮督责而先输,逋负获除者皆顽民也。先生为约,前科获免者,今必如期而集,于是惠泽始均。

范仲淹帅陕西时,夏人初叛,天下苦于兵,自陕以西尤甚,吏缘侵渔,调发促迫,民至破产不足,往往经溺以死。公语其人曰:「吾不能免汝,可使汝不劳耳。」乃为之区画,计较量物有无贵贱,道里远近,宽其期,会使以次输送。由是物不踊贵,牛车刍秩宿食往来如平时,而吏束手无所施。民比他州费省十六七。

张戬为令时,灵宝采梢,岁用民力,久为困扰。君至,访其利害,纤悉得之。乃计一夫之役,采梢若干,以计其直,请命民纳市于有司,而罢其役。止就河濡为场,立价募民采伐以给用。言于郡守监司,皆不之听。后为御史言之,朝廷行之。竹监

朱光庭为垣曲令,他邑敛青苗钱,类以严取办,君不笞一人,而输以时足。

刘绚为长子令,邑俗淳古,而公又诚爱公家,负逋不施棰楚,以期而集。有一夫贫甚,自言未有以偿,君恻然为宽其期,乡遂以代输,终其去不笞一人。岁旱,田税当蠲十七八,府遣官覆视,所蠲才二三,君力争不能得,乃封还其榜,请改之,不听。民诣阙诉,诏通判躬按,卒得如君言。富文忠公尝曰:「刘绚古县令也。」

马伸为郫县丞,会郡纳冬米,守以委先生,辞以多弊不可为。守问其故先生曰弊之大者由诸司吏人封抄拒之则祸速守曰:“既知其弊,尚何辞?”先生至场中,则诸色人纷然,丰饮食,玩好文饰,美女,凡可以蛊訹者,无所不至。苟一堕计中,则束手受制。先生尽逐之,严察吏卒,不容纤芥。负米至者,畧无留滞。于是蜀人称咏,万口一辞

译○催科三之四(共二十八条)

孔子说:“在农闲时节役使百姓,减轻赋税,这是用来鼓励百姓的方法。”

鲁哀公问有若说:“年成饥荒,国家用度不足,该怎么办?”有若回答说:“为什么不实行十分抽一的彻法呢?”哀公说:“按十分抽二,我还觉得不够,怎么能实行十分抽一呢?”有若回答说:“百姓富足,您怎么会不足?百姓不足,您怎么会富足?”

孟子说:“有布帛的赋税,粟米的赋税,力役的赋税。君子只使用其中一种,暂缓另外两种;如果使用两种,百姓就会饿死;如果使用三种,就会使父子离散。”【以上三条】

儿宽担任左内史时,征收租税的时候,酌情放宽或收紧,与百姓互相借贷,因此租税大多没有收上来。后来军队兴起,左内史因为拖欠租税应当被免职,百姓害怕失去他,争相运送租税,考核成绩反而成为最优。

杨津担任华州刺史,在此之前,官府征收调绢,尺度的标准特别长,官吏借此作奸犯科,百姓深受其苦。杨津全部命令依照公定的尺度,那些输送物品特别好的,赏赐杯酒,劣等的也接受,只是没有酒以示羞辱。于是输送的人竞相勉励,比过去更好。

苏琼守卫清河,在养蚕的月份颁布丝绢的规格样品到辖区内,那些兵赋的次序都立下明确的格式,至于调派劳役,事情一定先办理妥当。郡县官吏长官常常没有十枚以上的稽留失误,当时郡县没有不派人来探访他的政治方法的。

王仲舒担任婺州刺史,调任苏州,征收赋税常与百姓约定期限,不骚扰百姓,百姓自行办理。

崔衍守卫虢州,虢州位于陕州和华州之间,而赋税数额加倍征收,崔衍报告说太重了。裴延龄掌管度支,正聚敛财富,私下对崔衍说前任刺史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您应当停止,崔衍不听,又上奏说州郡多岩石田地。

又说驿站道路繁忙,恰逢当年没有秋收,百姓纷纷流亡,如果不减免租额,百姓没有生计。臣下看到长史的祸患,在于因循守旧而不闻不问,不担心陛下不忧虑体恤。担心申请不实,不担心朝廷不怜悯宽贷。唐德宗认为他的话是对的,下诏让度支减少赋税。

韦温担任陕虢观察使,百姓应当输送租税而麦子尚未成熟,官吏禀报督促他们,韦温说:“让百姓卖掉田里的麦穗来供给赋税,可以吗?”于是放宽期限而赋税办理完毕。

韦澳改任京兆尹,皇帝舅舅郑光主管的庄园吏役多年不输送官赋,韦澳逮捕拘禁了他们。唐宣宗说:“郑光很喜爱他,怎么办?”韦澳回答说:“如果这样,那么陛下的法律就只在贫户中实行了。”皇上说:“狠狠杖打而宽恕他的死罪可以吗?”韦澳回去后,杖打了他,督促租税收足才释放他。

顾少连以登封县簿的身份进京兆尹。在此之前,京师的租赋厚薄不一,顾少连依法使之平均。

明道先生担任上元县簿,肥沃的田地属于贵族富户,他们用高价压低税收而购买,小民贪图一时的利益,长久则受不了弊端。先生制定法令,百姓不知道受到骚扰,而全县大大平均。又命令晋城的百姓租税常需运往近边,那么路途遥远;就地购买则价格高昂,先生选择可以信赖的富民,预先让他们购买粟米,边郡所花费的大大节省,民力得以舒缓。又在此之前,百姓害怕差役,轮到服役就互相纠举诉讼,乡里成为仇敌。先生完全了解百姓财产的厚薄,排列先后次序,按照名册任命他们,没有人推辞。又知道扶沟作为京畿属县田税沉重,朝廷每年常减免作为恩惠,然而良善百姓害怕督促责罚而先输送,拖欠获免的都是顽固百姓。先生订立约定,前科获免的人,今年一定按期聚集,于是恩惠才开始平均。

范仲淹统帅陕西时,西夏人刚刚叛乱,天下苦于战争,从陕州以西尤其严重,官吏借此侵吞渔利,调发急促紧迫,百姓甚至破产也不够,往往投水而死。范公对那些人說:“我不能免除你们的劳役,但可以让你们不劳累。”于是为他们规划,计算衡量物资的有无贵贱,道路的远近,放宽期限,使百姓依次输送。因此物资不涨价,牛车、草料、住宿饮食往来如平时,而官吏束手无策无所施为。百姓比其他州费用节省十分之六七。

张戬担任县令时,灵宝采集竹梢,每年使用民力,长久成为困扰。张戬到任后,访查其中的利害,细微之处都得知。于是计算一个男子的劳役,采集竹梢若干,以此计算其价值,请求命令百姓向官府缴纳市价,而罢免劳役。只在河边潮湿的地方设立场地,立价招募百姓采伐以供给使用。向郡守和监司陈述,都不听从。后来作为御史向朝廷陈述,朝廷实行了。竹监

朱光庭担任垣曲县令,其他县邑征收青苗钱,大多以严厉手段催办,朱光庭不鞭打一人,而按时足额输送。

刘绚担任长子县令,县邑风俗淳朴古朴,而刘绚又真诚爱护公家,拖欠赋税不施杖刑,以期限聚集。有一个男子非常贫穷,自己说没有用来偿还的东西,刘绚怜悯他放宽期限,乡里于是代为输送,直到刘绚离任没有鞭打一人。当年旱灾,田税应当减免十分之七八,府衙派遣官员复查,所减免的才十分之二三,刘绚力争不能得到,于是封存退回榜文,请求更改,不被听从。百姓到朝廷申诉,下诏通判亲自核查,最终如刘绚所言。富弼文忠公曾说:“刘绚是古代的县令。”

马伸担任郫县县丞,恰逢郡府缴纳冬米,太守委托给马伸,马伸以弊端太多不可为为由推辞。太守问其原因,马伸说弊端最大的在于各衙门吏人封抄,拒绝他们则祸患迅速降临。太守说:“既然知道弊端,还推辞什么?”马伸到场中,只见各色人等纷乱,丰盛饮食,玩好文章装饰,美女,凡是可以迷惑诱惑的,无所不至。如果一旦落入计谋中,就束手受制。马伸全部驱逐他们,严格监察吏卒,不容许丝毫差错。背负米粮到来的人,几乎没有滞留。于是蜀地人称颂,万众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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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克知诸曁县,越帅课赋颇急,他邑率督趣以应,克曰:“吾宁获罪,不忍困民。”他日,府遣幕僚阅视有无,时方不雨,克对之泣曰:“此岂催租时耶?”

译熊克担任诸暨县知县时,越州长官征收赋税非常急迫,其他县邑都督促催促以应付,熊克说:“我宁愿获罪,也不忍心使百姓陷入困境。”后来,府里派遣幕僚来查看情况,当时正逢干旱无雨,熊克对着幕僚哭泣说:“这难道是催缴租税的时候吗?”

陈良翰为邑催科,不下文符,第揭逋户姓名通衢,为之期日,民乐于不扰,如期而集。

黄震论役法,惟核民产业,不使下户受抑于上户。

苏颂知江宁县,每因治诉,旁问邻里丁产多寡,悉得其详。一日召乡老,更定户籍。民有占产不实者,必曰:“汝家尚有某丁产,何不自言?”相顾而惊,无敢隐者。

崔与之宰新城,开僖用兵,军需苛急,公悉以县帑收市,一毫不取于民。和籴令下,公依时直躬自交受,令民自槩不扰而办。又以抚字寓之催科,酌道里为信限,悉蠲浮费。民造庭下,东庑交钱,西庑纳钞,未完无泛比,巳完无泛追,不一棰而赋办【右中十九条】

陆氏曰:「蚕事方兴,巳输缣税;农工未艾,遽敛谷租。上司之绳责既严,下吏之贪暴愈促。有者急卖而耗其半,直无者求假而费其倍酬。」

邵子因门人故友居州县者,苦新法之苛急,欲投劾而去,曰:「此正贤者所当尽力之时。新法固严,能宽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矣。投劾何益耶?」

朱子曰:「友人陈元滂道吏部许公言曰:『吾作县有八字法,开收人丁,推割税产,此可谓知为政之本者。』」

又曰:僊游故,相叶公之为县,月计所需,令民以渐送县,故县帑无余积,而月解无余欠,人甚便之。窃计郡计既宽,正当法此稍宽,县道之输亦公私之利也。

吕氏本中曰:「当官处事,常思有以及人。如科率之行,既不能免,便就其闲,求所以便民省力,不使重为民患,其益多矣。」

西山真氏曰:簿书乃财赋之根柢,财赋之出于簿书,犹禾稼之出于田亩也。故县令之于簿书,当如举子之治本经。近世不然,虽秋夏之簿未尝不置,然为宰者罕曾亲阅,则所用以催科者,乡司之草簿而巳彼平时飞走产钱出入卖弄,无所不至,若据其草簿以催科,则指未纳为巳纳,巳纳为未纳,皆惟其意所欲。官赋之陷失,人户之被扰,皆由于此。若用歙县之法,则各都之纳有欠无欠,一目了然。故尝以为催科之权在己而不在吏,则不扰而办;在吏而不在己,则扰而不办。葢谓此也。今属县财赋之不办,大抵由其不能用歙县之法【歙县之法,措置夏税秋苗,以一都为一簿,与诸保长相约,每日引三四都,某都以某日当限,自近而远。谓如初一日引第一、第二、第三都,初二日引第四、第五、第六、第七都,至十四日而诸都毕。又十六日再轮至二十九日而毕。其簿常置堂宅中,闲暇辄一翻阅。至日某都当限,则携是簿以出,令保长当厅□箱,知县据案,令乡司当厅比销,即与押字,而保长者即出,无稽留之苦,无引长之费,安得不如期以来。又虑诸厅期限之不同,又关会诸厅限日悉同。保长以一日在县了诸厅之限,即丅乡催科,每半月纔一到县,为力不烦,得以从容办事。○又隆兴人户多委掌揽输赋,而掌揽不以时纳。有宰措置,每都出一青册,每板开税户二名,第一行书某人户,第二行书干事人三字,第三行书掌揽人三字,从本都保长转至税户取会。如系自纳,即于第一行书自纳;或委干事人纳,即于第二行书其姓名在何处居;或委掌揽人纳,即于第三行书其姓名在何处居。诸都人户税赋无不知其去著者,于催科为尤便。○潭州诸县皆有掌揽籍,愿为掌揽者入状召保,仍抵产乃许充应,无诡名之弊,无私下掌揽而名不在官。之弊,无公吏、罢役人等冒充之弊,此又一法也。○右下六条】

  牧鉴卷之五

  ●牧鉴卷之六

汀郡杨昱东溪辑,长白荣誉子誉校。

  应事三(三)

  ◆应事三(三)

  讯谳三之五(共六十六条)

○讯谳三之五【讯谳刑罚本为一事以其条件繁伙故析而为二观者并而考焉可也今讯谳之条】(共六十六条)

王制》曰:「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疑狱泛与众共之,众疑赦之,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

吕刑》曰:「非佞折狱,惟良折狱,罔非在中

译陈良翰在邑县催征赋税,不向下发放公文符牒,只在通衢大道张贴拖欠赋税户的姓名,并规定期限,百姓乐于不被骚扰,都按期前来缴纳。

黄震议论役法,只核查百姓的产业,不让下等户受上等户的压制。

苏颂任江宁县知县时,每当处理诉讼案件,都顺便询问邻里人口和产业的多少,全都了解得很详细。一天,他召集乡里长老,重新核定户籍。百姓中有隐瞒产业不实的,苏颂必定说:“你家还有某人口和产业,为何不自报?”众人面面相觑,感到震惊,没有人敢隐瞒。

崔与之任新城县令时,正值开禧年间用兵,军需物资催逼苛刻紧急,他全部用县库的钱财收购,一点也不向百姓索取。朝廷下达和籴令,他按照当时的市价亲自交接接收,让百姓自行量取,不骚扰百姓就能办成。他又把安抚百姓的意思融入催征赋税之中,根据道路远近设定信用的期限,全部免除额外费用。百姓来到县衙庭下,东厢房交钱,西厢房缴纳纸币,未完税的没有泛泛比附催逼,已完税的没有泛泛追索,不用打一下板子赋税就办成了。【右中十九条】

陆氏说:“蚕事正兴旺,已经缴纳了绢帛税;农工未停止,就急忙征收谷物租税。上司的绳责既严厉,下级官吏的贪暴更急促。有财产的人急忙变卖而损耗了一半,没有财产的人求借而花费了加倍的酬劳。”

邵雍因为门人故友在州县任职,苦于新法的苛刻紧急,想要投书弹劾而离去,说:“这正是贤者应当尽力之时。新法固然严厉,能放宽一分,百姓就受一分恩赐。投书弹劾有什么好处呢?”

朱熹说:“友人陈元滂转述吏部许公的话说:‘我当县令有八字法,开收人丁,推割税产。这可以说是懂得为政根本的人。’”

又说:仙游县故相叶公当县令时,按月计算所需,让百姓逐渐送到县里,所以县库没有多余积蓄,而每月解送没有多余拖欠,人们觉得很方便。我私下计算郡县的财计既宽裕,正应当效法这种稍宽的做法,县道输送赋税也是公私两利的。

吕本中说:“当官处理事务,常想着有惠及百姓的地方。如科率之行,既然不能免除,就在那中间,寻求便民省力的方法,不让它成为百姓的重患,那益处就多了。”

西山真氏说:簿书是财赋的根本,财赋出自簿书,就像禾稼出自田亩一样。所以县令对于簿书,应当像举子治本经一样。近世不是这样,虽然秋夏的簿书不曾不设置,但担任县令的很少亲自阅览,那么用来催科的工具,只是乡司的草簿罢了。他们平时飞走产钱出入卖弄,无所不至。如果依据草簿来催科,那么把未纳说成已纳,已纳说成未纳,都随他们的意愿。官赋的损失,人户的受扰,都由此而来。如果用歙县的方法,那么各都的缴纳有无欠,一目了然。所以曾经认为催科的权力在自己而不在吏,那么不骚扰就能办成;在吏而不在自己,那么骚扰也不能办成。大概说的就是这个。现在属县财赋不能办成,大抵是因为不能用歙县的方法【歙县的方法,处置夏税秋苗,以一都为一簿,与各保长约定,每天引三四都,某都以某日当限,由近而远。比如初一引第一、第二、第三都,初二引第四、第五、第六、第七都,到十四日各都完毕。又十六日再轮到二十九日完毕。那簿常放在堂宅中,闲暇时就翻阅。到某都当限的日子,就带着这簿出去,让保长当厅开箱,知县据案,让乡司当厅比销,就与押字,而保长随即出去,没有稽留的痛苦,没有引长的费用,怎能不按期前来。又担心各厅期限不同,又关会各厅限日相同。保长以一日在县了结各厅的期限,就下乡催科,每半月才到县一次,用力不烦,得以从容办事。○又隆兴人户大多委托掌揽输赋,而掌揽不按时缴纳。有县令处置,每都出一青册,每板开税户两名,第一行书某人户,第二行书干事人三个字,第三行书掌揽人三个字,从本都保长转至税户取会。如果是自纳,就在第一行书自纳;或者委托干事人纳,就在第二行书其姓名在何处居;或者委托掌揽人纳,就在第三行书其姓名在何处居。各都人户税赋没有不知道其去向的,对于催科尤其方便。○潭州各县都有掌揽籍,愿意做掌揽的人入状召保,仍抵押产业才允许充任,没有诡名的弊端,没有私下掌揽而名不在官的弊端,没有公吏、罢役人等冒充的弊端,这又是另一种方法。○右下六条】

牧鉴卷之五

牧鉴卷之六

汀郡杨昱东溪辑,长白荣誉子誉校正。

应事三(三)

应事三(三)

讯谳三之五(共六十六条)

讯谳三之五【讯谳刑罚本来是一件事,因为条件繁多所以分为二,观看的人合并考察就可以了。现在讯谳的条目】(共六十六条)

《王制》说:“凡是审理五刑的诉讼,必须推究父子之亲,确立君臣之义,以权衡其意,论述轻重的次序,慎重推测浅深的程度,以区别它们;竭尽聪明,致其忠爱,以穷尽它们。疑狱广泛与众人共同商议,众人怀疑就赦免,必须考察小大的类比,以完成它。”

《吕刑》说:“不是巧言断案,只有良善断案,没有不公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