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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牧鉴三

牧鉴卷之二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12–19 段

赐也达,于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

译端木赐通达事理,对于治理政事,有什么困难呢?」说:「冉求可以让他治理政事吗?」说:「冉求多才多艺,对于治理政事,有什么困难呢?」

子张问明。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也巳矣。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远也巳矣。」

子曰:「不逆诈,不亿不信,抑亦先觉者,是贤乎?」

离,大象曰: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

明夷大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右上五条】

傅翙为吴令,别建康令孙廉。廉因问曰:「闻丈人发奸擿伏,惠化如神,何以致此?」答曰:「无他,惟清而勤。清则宪纲自行,勤则事无不理。宪纲行则吏不能欺,事自理则物无凝滞。欲不理得乎?」

吕元膺守岳阳,因出游,见有丧舆驻道左,男子五人衰服而随。公曰:“远葬则奢,近葬则省,此奸诈也。”因令索之,棺中皆兵器,欲谋过江掠货,更有同党数十集彼岸,并擒付法。

张咏知江宁,有僧陈牒给凭,公据案熟视久之,判司理院勘杀人贼。郡僚不晓其故,公乃召僧问:“披剃几年?”对曰:“七年。”曰:“何故额有巾痕?”即自首伏。乃一民与僧同行,道中杀之,以其度牒自剃为僧。庄遵为扬州刺史,巡行部内,闻哭声,惧而不哀,驻车问之。答曰:“夫遭火烧死。”遵疑焉,令吏守之,有蝇集尸首,乃披髻视之,得铁钉焉。问知此妇与奸夫共杀其夫。

明道先生于天下事,虽万变交于前,而烛之不失毫厘,权之不失轻重。葢其所知,上极尧舜三代之治,下至行师用兵、战阵之法,皆造其极。外之夷狄情状、山川道路之险易、边鄙防戍、斥候控制之要,靡不究知。吏事操决、文法簿书,又皆精密详练。宰晋城日,秩满代者且至,吏夜扣门,称有杀人者。先生曰:“吾邑安有此?诚有,则某村某人。”问之,果然。家人问:“何以知之?”曰:“吾常疑此人恶少之弗革者也。”

段少连为两淛转运使,旧使者所至郡县,索簿书不暇,殚阅,委之吏胥。吏胥持以为货,少连命县上簿书,悉缄识,遇闲,指取一二自阅,摘其非者按之,不及阅者全缄识以还。由是吏不能为奸,而州县簿书莫敢不治。

陈良翰为邑事至多,得其情。或问其故,公曰:“吾何术?第公吾心,使如虗室悬镜,而物之至者妍丑自别耳。”

陆九渊知荆门,境内官吏之贪廉,民俗习尚之善恶,皆素知之。有人诉杀其子者,九渊曰:“不至是。”及追究其子,果无恙。有诉窃取而不知其人,九渊出二人姓名,捕之,讯之,伏辜。尽得所窃物,还诉者,且宥其罪,使自新【右中八条】

程子曰:「人以料事为明,便骎骎入逆诈亿不信去也。」

又曰:「人于天理昏者,只为嗜欲乱着他庄子言:「其嗜欲深者,其天机浅。」此言却是。

张子曰:「必虗则公平,公平则是非了然易见,当为不当为之事自知。」

朱子曰:「事变无穷,机会易失,酬酢之闲,葢有未及省察,而谬以千里者,是以君子贵明理也。理明,则异端不能惑,流俗不能乱,而德可久,业可大。」

西山真氏曰:「传曰:公生明,私意一萌,则是非易位,欲事之当理,不可得也。」

齐东张氏曰:「古人云:多筭胜少筭,少筭胜无筭。不特用兵为然,一役之修,一宴之设,一狱之典,诚能思虑周详,繁畧毕举,则民之受赐不浅矣【右下六条】

○言貌一之六(共二十三条)

曾子曰:「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

周官》曰:「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以公灭私,民其允怀。」

板曰:「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

  抑曰吁谟定命远犹辰告

表记》曰:「君子不以口誉人,则民作忠。故君子问人之寒,则衣之;问人之饥,则食之;称人之善,则爵之。」

  抑曰敬慎威仪维民之则

北宫文子曰:「有威可畏之谓威,有仪可象之谓仪。君有君之威仪,其臣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有其国家令闻长世;臣有臣之威仪,其下畏而爱之,故能守其官职,保族

译子张问什么是明察。孔子说:“像水慢慢渗透那样的谗言,像肌肤直接受到那样的诬告,在你这里行不通,就可以说是明察了。像水慢慢渗透那样的谗言,像肌肤直接受到这样的诬告,在你这里行不通,就可以说是远见了。”

孔子说:“不预先猜疑别人欺诈,不凭空推测别人不诚实,却能预先察觉,这样的人是贤人吧?”

《离》卦的大象传说:两个太阳相继升起,象征光明相继。大人因此继承光明,照耀四方。

《明夷》卦的大象传说:“光明进入地中,象征明夷。君子因此治理民众,运用晦暗来彰显光明。”

傅翙担任吴县县令,与建康县令孙廉不同。孙廉因此问道:“听说您揭发奸邪、挖掘隐伏,恩惠教化如同神明,是靠什么达到这样的境界呢?”傅翙回答说:“没有别的,只是清廉和勤勉。清廉那么法纪纲常自然施行,勤勉那么事务没有不治理好的。法纪纲常施行那么官吏不能欺骗,事务自然治理好那么事物没有停滞。想要不治理好能办得到吗?”

吕元膺镇守岳阳,因为外出游玩,看见有送葬的车停在道路左边,五个男子穿着丧服跟随。吕元膺说:“远葬那么奢侈,近葬那么节省,这是奸诈的行为。”于是命令搜查,棺材里都是兵器,想要谋划渡过长江抢劫财物,还有同党几十人聚集在对岸,一并抓获交付法律制裁。

张咏掌管江宁,有个僧人递上文书请求凭证,张咏根据案卷仔细看了很久,判决由司法机构审理杀人贼。郡中的僚属不明白他的缘故,张咏于是召来僧人问:“你剃度出家几年了?”回答说:“七年。”张咏说:“为什么额头有头巾的痕迹?”僧人立即自首服罪。原来是一个百姓与僧人同行,在路上杀了他,用他的度牒自己剃度成为僧人。庄遵担任扬州刺史,巡视辖区,听到哭声,恐惧而不悲哀,停车询问。回答说:“丈夫遭遇火灾烧死。”庄遵怀疑,命令官吏看守,有苍蝇聚集在尸体上,于是打开发髻查看,得到铁钉。询问得知这妇人通奸夫一起杀了她的丈夫。

明道先生对于天下的事情,虽然千变万化交杂在面前,但洞察它们不失毫厘,权衡它们不失轻重。大概他所知道的,上到尧舜三代的治理,下到行军作战、战阵的方法,都达到了极致。外到夷狄的情况、山川道路的险易、边境的防戍、斥候控制的要点,没有不彻底了解的。官吏事务的裁决、文书法令的簿册,又都精密详练。担任晋城长官时,任期届满代替他的人将要到来,官吏夜里敲门,称有杀人的人。先生说:“我的县里怎么会有这种事?如果真的有,那么是某村的某人。”询问后,果然如此。家人问:“怎么知道的?”说:“我常怀疑这个人是不改恶习的年轻人。”

段少连担任两浙转运使,以前的使者所到的郡县,索取簿册文书没有闲暇,全部翻阅,委托给吏胥。吏胥以此作为牟利的工具,段少连命令各县上交簿册文书,全部封好标记,遇到空闲,指出取出一二自己翻阅,摘取其中的错误加以查办,不及翻阅的全部封好标记归还。因此官吏不能做奸邪之事,而州县的簿册文书没有敢不治理好的。

陈良翰担任县令事务很多,能了解实情。有人问他缘故,他说:“我有什么方法?只是公正我的心,使它像空室悬挂镜子,那么事物到来的美丑自然辨别。”

陆九渊掌管荆门,境内官吏的贪廉,民俗习尚的善恶,都平时知道。有人控告杀了他儿子的人,陆九渊说:“不至于这样。”等到追究他的儿子,果然安好。有人控告偷窃而不知道那个人,陆九渊说出两个姓名,逮捕他们,审问他们,服罪。全部得到所偷的物品,归还控告的人,并且宽恕他们的罪,使他们改过自新。

程子说:“人把预料事情作为明察,便渐渐陷入预先猜疑欺诈、凭空推测不诚实的境地了。”

又说:“人对天理昏昧,只是因为嗜欲扰乱了他。庄子说:‘嗜欲深的人,他的天机浅。’这话是对的。”

张子说:“必定虚空那么公平,公平那么是非清楚容易看见,应当做不应当做的事自己知道。”

朱子说:“事变无穷,机会容易失去,应酬之间,大概有来不及省察,而谬误千里的人,因此君子重视明理。理明,那么异端不能迷惑,流俗不能扰乱,而德可以长久,业可以宏大。”

西山真氏说:“传曰:公正产生明察,私意一萌生,那么是非易位,想要事情合乎道理,不可能了。”

齐东张氏说:“古人说:多算计胜过少算计,少算计胜过无算计。不只是用兵如此,一项工程的修建,一次宴会的设置,一起案件的审理,如果真能思虑周详,繁简都举,那么百姓受到的恩赐不浅了。”

○言貌一之六(共二十三条)

曾子说:“君子所重视的道有三:举动容貌,这就远离粗暴傲慢了;端正脸色,这就接近诚信了;说话语气,这就远离鄙陋悖逆了。”

《曲礼》说:“不要不恭敬,庄严像思考,安定言辞,安定百姓啊。”

《周官》说:“谨慎你的出令,令出只行,不要反复。以公灭私,百姓真心归附。”

《板》说:“言辞和谐,百姓融洽;言辞愉悦,百姓安定。”

《抑》说:“吁谟定命,远犹辰告。”

《表记》说:“君子不用口称赞人,那么百姓产生忠诚。所以君子问人冷,就给他衣服;问人饿,就给他食物;称赞人的善,就给他爵位。”

《抑》说:“敬慎威仪,维民之则。”

北宫文子说:“有威可畏叫做威,有仪可象叫做仪。君有君的威仪,他的臣下敬畏而爱戴他,效法而模仿他,所以能拥有他的国家,美名长存;臣有臣的威仪,他的下属敬畏而爱戴他,所以能守住他的官职,保全家族。”

宜家【右上八条】

卓茂哀平闲为密令,迁京部丞,雅实不为华貌,口无恶言。

译宜家【右上八条】

卓茂在哀帝、平帝年间担任密县县令,后来升任京部丞,他注重实质而不追求虚饰的外表,口中没有恶毒的话语。

刘宽温仁多恕,虽仓卒,未尝疾言遽色。

王茂性宽厚,居处方正,在一室,衣冠俨然,虽僮仆莫见其惰容。张巡由令历守,虽厮养必衣冠见之。

柳仲郢以礼律身,居家无事,亦端坐拱手;出内斋,未尝不束带。

包拯尹开封,天性峭严,不易言笑,人谓包希仁笑比黄河清。

明道先生温然纯粹,终身无疾言遽色。龟山先生实似之。

黄龟年虽燕适,容必庄,坐必正,语必诚,以礼自防,虽仆妾不冠不见【右中八条】

张氏【景旸】曰:身者,礼貌之郛郭,国家之张本。持之以敬,则修;从之以慢,则败。故必动容周旋,中礼,虽言语亦不可轻忽。及秽恶骂人,无故叫笑,回斜转视,其衣冠亦当正大儒雅,不可效轻佻子弟之样。务使一身足为一方之表率,俨然人望而畏之可也。

河东薛氏曰:「有官君子,于临众处事之际,当极其恭敬,不可有一毫傲忽之心;进退燕息之时,亦当致其严肃,而不可有顷刻亵慢之态。」

又曰:「轻言戏谑,最害事。葢言不妄发,则言出而人信之。苟轻言戏谑,后虽有诚实之言,人亦不之信矣。」

又曰:「常默最妙,己心既存,人亦生敬。」

  又曰接下贵简不可一语宂长

  又曰处事了不形于言最妙

又曰:处大事,不宜大厉声色,付之当然可也【右下七条】

○服御一之七(共二十三条)

孔子曰:「禹,吾无闲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禹,吾无闲然矣。」

少仪》曰:「衣服在躬,不知其名,为罔。」

又曰:君子服其服,则文以君子之容;有其容,则文以君子之辞;遂其辞,则实以君子之德【右上三条】

季文子相宣成,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仲孙它病其不为国华。文子曰:“吾观国人之父兄,食麄衣恶者犹多矣,而我美妾与马,无乃非相人者乎?且吾闻以德荣为国华,不闻以妾与马。”文子以告献子,献子囚之七日。自是子服之妾,衣不过七升之布,马饩不过稂莠。

晏子相齐景公,欲更其宅,辞。晏子如晋,公更之。反,既拜,乃毁之,如其旧。又朝,乘敝车,驾驽马。公见之,曰:“何不任之甚也?”对曰:“赖君之赐,得以寿三族及交游。臣得饱食暖衣,敝车驽马于臣足矣。”公赐之辂车乘马,三反不受。公不悦,趣召婴至,曰:“夫子不受,寡人亦不乘。”对曰:“君使臣临百官之吏,节其衣服饮食,以先国人,犹恐其侈靡而不顾其行。今辂车乘马,君乘之上,臣乘之下,民之无义,侈其衣食矣。”公从之。

鬬文子三舍,令尹无一日之积。楚成王闻其朝不及夕也,每朝设脯一束,糗一筐以羞之。至今令尹秩之。王每出,文子之禄必逃,止而后复。人谓文子曰:“人生求富而逃之,何也?”对曰:“夫从政者,以庇民也。民多旷者,而我取富焉,是勤民以自封,死无日矣。我逃死,非逃富也。”

羊续为南阳太守时,权豪多尚奢丽,续深疾之,常敝衣薄食,车马羸败,以矫其弊。府丞尝献生鱼,续受而悬于庭。丞后又进之,乃出所悬者,以杜其意。

董和为成都令,蜀土富实,货殖之家,侯服玉食,婚婣葬送,倾家竭产,和躬率以俭,恶衣疏食,防遏僭踰,为之轨制,所在移风变善,畏而不犯。

裴侠为河北太守,躬履俭素,食唯蔬麦盐菜。郡制供守有渔猎夫三十人,役使民丁三十人。侠罢其渔猎夫,而收役使之庸直,为官市马。后马蕃息,一无所取。

傅翙代刘元明为山阴令,问元明曰:「愿以旧政告我。」答曰:「作县令,唯日食一升饭,而莫饮酒,此第一策也。」

郭祖深为南州校尉,公严清刻,常服布襦,素衣案食,不过一肉。有老姥饷一青瓜,报一匹帛。后有富人效之,以徒鞭而徇众。

崔郾历鄂、虢二州刺史,室处庳陋,无步庑。霖淖则容葢而屐以就位。

贾敦颐为沧州刺史,在职清洁,每入朝尽室而行,唯敝车一乘,羸马数匹,衔勒有缺,以绳为之,见者不知其刺史也。

段秀实为泾原节度使,奉身

译刘宽温和仁厚,多能宽恕,即使在仓促紧急之时,也未曾有过疾言厉色。

王茂性情宽厚,居家行为端正,身处一室之中,衣冠整齐严肃,即使是童仆也没有见过他懈怠的样子。张巡由县令升任太守,即使是杂役仆从,他也必定衣冠整齐地接见他们。

柳仲郢以礼法约束自身,居家无事时,也端正坐着拱手行礼;走出内室,未曾不束好衣带。

包拯任开封府尹时,天性严峻刚直,不轻易言笑,人们说包希仁(包拯字希仁)笑起来比黄河水变清还难。

明道先生温和纯粹,终身没有疾言厉色。龟山先生确实与他相似。

黄龟年即使在闲居安逸时,容貌必定庄重,坐姿必定端正,言语必定真诚,以礼法自我防范,即使是仆妾,如果不戴帽子也不接见。【右侧中间八条】

张氏(景旸)说:身体是礼仪的外在表现,是国家根本的依托。用恭敬的态度持守它,就能修养完善;用轻慢的态度对待它,就会败坏。所以必须在举止周旋中符合礼法,即使是言语也不可轻忽。至于污秽恶毒地骂人,无故叫喊嬉笑,斜眼偷看,这些衣冠也应当正大儒雅,不可效仿轻浮子弟的样子。务必使自身足以成为一方的表率,令人望而生畏就可以了。

河东薛氏说:“有官职的君子,在临众处事的时候,应当极其恭敬,不可有一丝一毫傲慢轻忽之心;在进退休息的时候,也应当保持严肃,不可有片刻轻慢的态度。”

又说:“轻率的言语和戏谑,最有害于事。因为言语不妄发,说出口的话人们才会相信。如果轻率言谈戏谑,后来即使有诚实的话,人们也不会相信了。”

又说:“经常沉默是最妙的,自己的心意得以保存,人们也会产生敬意。”

又说:接待下属贵在简略,不可言语冗长。

又说:处理事情完毕,不表现在言语上,是最妙的。

又说:处理大事,不宜声色俱厉,顺其自然即可。【右侧下方七条】

○服御一之七(共二十三条)

孔子说:“禹,我对他没有挑剔之处啊。饮食菲薄,却把孝敬献给鬼神;衣服粗劣,却把华美献给祭服;宫室低矮,却尽力治理沟渠。禹,我对他没有挑剔之处啊。”

《少仪》说:“衣服穿在身上,却不知道它的名称,叫做无知。”

又说:君子穿着相应的服饰,就用君子的仪容来修饰;有了君子的仪容,就用君子的言辞来修饰;有了君子的言辞,就用君子的品德来充实。【右侧上方三条】

季文子辅佐鲁宣公、鲁成公,没有穿丝绸的妾室,没有吃精粮的马匹。仲孙它认为他不为国家的荣耀着想。季文子说:“我看到国人的父兄,吃粗粮穿破衣的还很多,而我让妾室和马匹享受美好,恐怕不是辅佐国君的人该做的吧?况且我听说以德行荣耀作为国家的荣耀,没听说以妾室和马匹作为荣耀。”季文子把这话告诉献子,献子把他囚禁了七天。从此子服氏的妾室,穿衣不超过七升布的粗布,马匹的饲料不超过稂莠等杂草。

晏子辅佐齐景公,景公想给他更换住宅,晏子推辞。晏子出使晋国,景公给他换了住宅。晏子回来,拜谢之后,就拆毁了新宅,恢复原样。又上朝时,乘坐破车,驾着劣马。景公见到他,说:“为什么如此吝啬?”晏子回答说:“依靠君主的恩赐,得以保全三族和交游的朋友。臣子能够吃饱穿暖,破车劣马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景公赐给他华丽的车马,晏子三次推辞不接受。景公不高兴,催促召晏婴来,说:“先生不接受,我也不乘坐。”晏子回答说:“君主派臣子统领百官,节制他们的衣服饮食,以做国人的表率,还担心他们奢侈浪费而不顾德行。现在华丽的车马,君主在上面乘坐,臣子在下面乘坐,百姓中不义之人,就会奢侈他们的衣食了。”景公听从了他。

鬬文子三次让出职位,令尹没有一天的积蓄。楚成王听说他早晨不够晚上用,每次上朝都摆设一束肉干,一筐干粮来慰劳他。至今令尹的俸禄都是如此。君王每次外出,鬬文子的俸禄必定逃跑,停止后才恢复。有人对鬬文子说:“人生追求财富却逃避它,为什么呢?”鬬文子回答说:“从政的人,是为了庇护百姓。百姓大多贫困,而我却获取财富,这是劳苦百姓来封赏自己,死期不远了。我逃避的是死亡,不是逃避财富。”

羊续任南阳太守时,权贵豪强大多崇尚奢侈华丽,羊续深恶痛绝,常穿破旧衣服,吃粗劣食物,车马瘦弱破旧,以矫正这种弊端。府丞曾经献上活鱼,羊续接受后悬挂在庭院中。府丞后来又进献,羊续就拿出所悬挂的鱼,以杜绝他的心意。

董和任成都令,蜀地富庶,经商之家,穿着侯服,吃着玉食,婚丧嫁娶,倾家荡产,董和亲自率领大家节俭,穿粗衣,吃粗粮,防止遏制僭越逾制,制定规范,所在之地移风易俗,人们敬畏而不触犯。

裴侠任河北太守,亲身践行节俭朴素,饮食只有蔬菜、麦子和盐菜。郡制规定供给太守有渔猎夫三十人,役使民丁三十人裴侠罢免了渔猎夫,而收取役使民丁的工钱,为官府买马。后来马匹繁殖增多,他一无所取。

傅翙代替刘元明任山阴令,问刘元明说:“希望把旧日的政事告诉我。”刘元明回答说:“做县令,每天只吃一升饭,而不喝酒,这是第一策。”

郭祖深任南州校尉,公正严厉清刻,常穿布衣,素衣案食,不过一块肉。有老妇送一个青瓜,回报一匹帛。后来有富人效仿,用鞭子抽打并示众。

崔郾历任鄂、虢二州刺史,居室低矮简陋,没有走廊。下雨泥泞时,撑着伞穿着木屐就位。

贾敦颐任沧州刺史,在职廉洁,每次入朝全家同行,只有一辆破车,几匹瘦马,马具残缺,用绳子代替,见到的人不知道他是刺史。

段秀实任泾原节度使,奉身

清俭,室无姬妾,非公会未尝饮酒听乐。

柳仲郢三为大镇,厩无良马,衣不熏香。

译清廉节俭,家中没有姬妾,如果不是在公家聚会,不曾饮酒听乐。

柳仲郢三次担任重镇节度使,马厩中没有好马,衣服不熏香。

范仲淹曰:「吾遇夜就寝,即自记一日饮食奉养之费,及所为之事。果费与事相称,则齁鼻熟寐;或不然,则终夕不能安眠。明日必求所以称之者。」

吕希哲在淮阳时,东莱公为曹官,所居廨舍无几案,以竹缚架上,置书册器皿之属,悉不能具,处之甚安,其简俭如此。

晦庵先生提举淛东,每出行皆乘单车,屏徒从。所历虽广,而人不知。郡县官吏惮其风采,苍黄惊惧,常若使者压其境【右中十五条】

涑水司马氏曰:「先公为郡牧判官,客至未尝不置酒,或三行,或五行,不过七行。酒沽于市,果止梨、栗、杮、枣,殽止脯醢菜羹,器用甆漆。当时士夫皆然,人不相非也。会数而礼勤,物薄而情厚。近世士大夫家,酒非内法,果非远方珍异,食非多品,器皿非满案,不敢会宾友。常数日营聚,然后发书。苟或不然,人争非之,以为鄙吝。故不随俗奢靡者鲜矣。嗟夫!风俗颓弊如此,居位者虽不能禁,忍助之乎?」

东莱吕氏曰:「古人自奉简约,类非后世所能及。如饮食高下,自有制度。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此犹是极盛时制度也。大抵古人得肉食者甚少,如食肉之禄,冰皆与焉。肉食者谋之,肉食无墨。此言贵者方得食肉也。比之后人,简约甚矣。」

鲁斋许氏曰:「天地闲为人、为物皆有分限,分限之外不可过求,亦不得过用,暴殄天物,得罪于天。」

为政准则曰:居官不得作意营办奇丽之服,嗜好鲜腴之味。如此则奸民猾吏多方觅致,以为钓饵,而一任之闲,为其所制,莫敢谁何矣。闺门尤宜谨戒【此不知作书人名,故姑以书名】

广昌何氏曰:居官须要淡薄。若欲美食美衣,则俸禄有限,必至于贪财。财唯富家所有,若一受之,则畏其言告,必委曲以顺其情。凡有催科词讼相连,必至放富差贫,颠倒曲直,神怒人怨,必由于此。灾祸之至,其能免乎【右下五条】

  ○采纳一之八(共十九条)

仲虺之诰曰:「好问则裕,自用则小。」

大禹谟》曰:「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

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

君陈曰:「图厥政,莫或不艰。有废有兴,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丰六五曰:「来章,有庆誉,吉【右上五条】

黄霸为守,吏民见者,语次寻绎,问他阴伏以相参考。尝欲有所司察,择年长廉吏遣行,属令周密。吏出,不敢舍邮亭,食于道傍,乌攫其肉。民欲有诣府口言事者,适见之,霸与语道。此后吏还,霸曰:“甚苦食于道傍,乃为乌所盗肉。”吏大惊,以为知其起居。所问毫厘,不敢隐。

岑熙为魏郡太守,招聘隐逸,与参政事,无为而化。

庞参为汉阳太守,郡人任棠有奇节。参到,先候之。棠不与言,但以薤一大本,水一盂,置户屏前。自抱儿孙伏于户下。主簿白以为倨。参思良久曰:「是欲晓太守也。水者,欲吾清也;拔大本薤者,欲吾击强宗也;抱儿当户者,欲吾开门恤孤也。」叹息而还。在职果能抑强助弱,以惠牧得民。

韩延寿治郡,所至必聘其贤士,以礼待用,广谋议,纳谏诤。尝出,临上车,骑吏一人后至,敕功曹议罚,白还至府门。门卒当车,愿有所言。延寿止车问之。卒曰:“《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明府车驾久驻未出,骑吏父来闻之,趋走出谒。适会明府登车,以敬父而见罚,得毋亏大化乎?”延寿举手舆中曰:“微子太守,不自知过。”归舍,召见门卒,其纳善、听谏,皆此类也。

郭伋在并州聘求耆德雄俊,设几杖之礼,朝夕与参政事。

羊续为南阳太守,入界羸服闲行,观历县邑,探问风谣,然后进其令长。贪洁吏民,良猾悉知其状,郡内震慑。

萧凝,南齐豫章王也。出为江州刺史,徙荆州。务存省约,停州府迎送仪。及至州,坦怀纳善,侧席思政。

吴玠除陕西宣抚,简易如故。常负手步出,与军士立语。幕客请曰:“

译范仲淹说:“我每当夜晚就寝,就自己记录一天饮食奉养的费用,以及所做的事情。如果费用与事情相称,就鼾声大作熟睡;如果不相称,就整夜不能安眠。第二天一定要寻求使费用与事情相称的方法。”

吕希哲在淮阳时,吕公著担任曹官,所居住的官舍没有几案,用竹子绑成架子,放置书籍、器皿之类,全都不能具备,但他处之泰然,他的简朴节俭就是这样。

朱熹先生提举浙东,每次出行都只乘一辆车,屏退随从。所经过的地方虽然很多,但人们却不知道。郡县官吏畏惧他的风采,惊慌恐惧,常常好像有使者压境一样。【右中十五条】

涑水司马光说:“先父担任郡牧判官时,客人到来没有不摆酒宴的,有的喝三巡,有的喝五巡,不超过七巡。酒从市场上买,水果只有梨、栗、柿、枣,菜肴只有干肉、肉酱和蔬菜汤,器具使用陶器和漆器。当时的士大夫都这样,人们不互相非议。聚会频繁而礼节殷勤,物品微薄而情意深厚。近世士大夫家,酒如果不是内法酿制的,水果如果不是远方珍奇的,食物如果不是多品种的,器皿如果不是摆满桌案的,不敢会聚宾客朋友。常常要几天经营聚集,然后才发请帖。如果不这样,人们争相非议,认为他鄙陋吝啬。所以不随俗奢靡的人很少了。唉!风俗颓败败坏到如此地步,居位的人虽然不能禁止,难道忍心助长它吗?”

东莱吕氏说:“古人自我奉养简约,大抵不是后世所能赶上的。如饮食的等级,自有制度。诸侯没有缘故不杀牛,大夫没有缘故不杀羊,士没有缘故不杀狗和猪。这还是极盛时期的制度。大抵古人得到肉食的人很少,如食肉的俸禄,连冰都一起给予。肉食者谋划政事,肉食者没有墨迹。这是说只有贵者才能食肉。比起后人,简约得多了。”

鲁斋许氏说:“天地之间,为人、为物都有分限,分限之外不可过分追求,也不得过分使用,暴殄天物,会得罪上天。”

《为政准则》说:居官不得刻意营办奇丽服饰,嗜好鲜美肥腻的味道。这样奸民猾吏就会多方寻觅获取,作为钓饵,而一任之内,被他们所控制,没有人敢怎么样。闺门尤其应该谨慎戒惧。【此不知作书人名,故姑以书名】

广昌何氏说:居官必须淡泊。如果想要美食美衣,那么俸禄有限,必然导致贪财。钱财只有富家所有,如果一旦接受,就畏惧他们告发,必然委曲顺从他们的情意。凡是催征赋税、诉讼相连,必然导致放过富人、差派穷人,颠倒曲直,神怒人怨,必然由此产生。灾祸到来,难道能避免吗?【右下五条】

○采纳一之八(共十九条)

《仲虺之诰》说:“喜好询问就宽裕,自以为是就狭小。”

《大禹谟》说:“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听,没有咨询的谋略不要采用。”

《太甲》说:“有言语违背你的心,一定要寻求道义;有言语顺从你的意志,一定要寻求非道义。”

《君陈》说:“谋划政事,没有不艰难的。有废有兴,出入都出自你的师法。如果众人言语相同,就加以推演。”《丰》卦六五爻辞说:“来章,有庆誉,吉。”【右上五条】

黄霸担任太守,官吏百姓见到他,谈话间推究追问,询问他隐藏的过错以相互参考。曾经想要有所督察,选择年长廉洁的官吏派遣前往,嘱咐他周密行事。官吏出发,不敢住在邮亭,在路旁吃饭,乌鸦攫取了他的肉。百姓想要到府衙口头陈述事情的,恰好看见他,黄霸与他说话。此后官吏回来,黄霸说:“很苦在路旁吃饭,竟然被乌鸦盗取肉。”官吏大惊,认为他知道他的起居。所问毫厘不差,不敢隐瞒。

岑熙担任魏郡太守,招聘隐逸之士,与他们共同参议政事,无为而化。

庞参担任汉阳太守,郡人任棠有奇特的节操。庞参到任,先去拜访他。任棠不与他说话,只拿一大棵薤,一盂水,放在户屏前。自己抱着儿孙伏在户下。主簿报告说任棠傲慢。庞参思考很久说:“这是想要晓谕太守。水,是想要我清廉;拔起大棵薤,是想要我打击强宗;抱儿当户,是想要我开门体恤孤儿。”叹息着回来。在职果然能抑制强宗、帮助弱者,以恩惠牧养百姓,得到民心。

韩延寿治理郡县,所到之处必定聘请贤士,以礼对待任用,广开谋议,采纳谏诤。曾经外出,临近上车,一名骑吏迟到,命令功曹议定惩罚,禀报后回到府门。门卒挡住车,希望有所陈述。韩延寿停车询问。门卒说:“《孝经》说:‘凭借侍奉父亲的心来侍奉君主,而敬意相同。’所以母亲取其爱,君主取其敬,两者兼备的是父亲。明府车驾久驻未出,骑吏的父亲来听说此事,快步走出拜见。恰好遇到明府登车,因为敬父而受罚,难道不亏损大化吗?”韩延寿在车中举手说:“没有你,太守不知道过错。”回到府舍,召见门卒,他采纳善言、听从谏诤,都是这类情况。

郭伋在并州聘请求取年高德劭、雄才大略的人,设置几杖之礼,早晚与他们共同参议政事。

羊续担任南阳太守,进入辖区穿着破旧衣服闲行,视察各县邑,探问风俗歌谣,然后进见县令县长。贪官廉吏、良民猾民,全都了解他们的状况,郡内震慑。

萧凝,是南齐豫章王。出任江州刺史,调任荆州。务求节省节约,停止州府迎送仪式。到达州后,坦率胸怀采纳善言,侧席思考政事。

吴玠被任命为陕西宣抚使,依然简易如故。常常背着手步行外出,与军士站立说话。幕客请求说:

今大敌虽远,安知无刺客?万一有意外患,岂不上负朝廷,下孤人望?”玠谢曰:“诚如君言,然某意不如此。国家使某为宣抚,欲不出,恐军民之冤抑而无告者,为门吏所隔,无由自达,所以累出为此也。”

译如今大敌虽然遥远,怎么知道没有刺客?万一发生意外祸患,岂不是对上辜负朝廷,对下辜负众人的期望?”玠推辞说:“确实像您所说,然而我的想法不是这样。国家任命我担任宣抚使,如果我不外出,恐怕军民中有冤屈压抑无处申诉的人,被门吏阻隔,没有途径直接上达,所以我屡次外出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崔与之为广西宪使,所至褰帷问俗,导人使言有条,利害以告者,必为之罢行乃去【右中九条】

程子曰:「人心所从多,所亲爱者,常人之情,爱之则见其是,恶之则见其非。故妻孥虽失,而多从;所憎之言,虽善为恶也。」

为政准则曰:「在位必延端人正士,信实父老,询访民闲利病,以通下情。询访之后,更须隔别质正的实,然后折衷施行。又不可一槩听信,反悞事体。」

河东薛氏曰:「左右之言,不可轻信,必审其实。」

  又曰亲爱之言不可偏听

又曰:听言杂,则与之俱化,遂失其正,故贵乎听德,惟聪【右下五条】

  牧鉴卷之二

  ●牧鉴卷之三

汀郡杨昱东溪辑,长白荣誉子誉校。

  治体二

  ◆治体二

治体者,设施布置之规模是也。是故,肃其分始不紊,得其意始不戾,通其变始不倦。古人之治,久而无弊者,以是道也。今欲议体,舍则于是可乎?敬稽经订传,得若干条,别为五目,以为治体之鉴:曰上下,所以定分也;曰宽严,曰烦简,曰急缓,所以制意也;曰因革,所以达变也。近世君子,言行有几乎是与足翼乎此者,亦如前附之。世与有其责者,详而鉴之,则古治之善,不得专美于前矣。

  上下二之一(共十七条)

  宽严二之二(共十七条)

  烦简二之三(共十三条)

  急缓二之四(共十条)

  因革二之五(共二十条)

  ○上下二之一(共十七条)

履,大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

齐景公问政,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立政曰:「文王罔攸兼于庶言、庶狱、庶慎,惟有司之牧夫是训用违。」

  曲礼曰公事不私议

玉藻》曰:「凡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

孟子曰:「君子平其政,行辟人可也【右上六条】

公仪休为鲁相,曰:“食禄者不得与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食茹而美,拔园葵而弃之;见其家织好而疾之,出其织妇,燔其机。云:‘令农夫、工女安所酬其货乎?’”

薛宣为临淮太守,入左冯翊,得郡中吏民罪名,辄召告其县长吏,使自行罚,晓曰:“府所以不自发举者,不欲代县治,夺贤令长名也。”长吏莫不喜惧,免冠谢。

马援为陇西太守,任吏以职,但总大体。诸曹时白外事,援曰:「此丞掾之任何足相烦?颇哀老子,使得遨游。若大姓侵小民,黠羌欲旅距,此乃太守事耳。」

诸葛亮常自校簿书。主簿杨雍谏曰:「为治有体,上下不可相侵。请为明公以作家譬之:今有人使奴执耕,婢典爨,鸡司晨,犬吠盗,牛负重,马涉远,私业无旷,所求皆足,雍容高枕,饮食而巳忽一旦尽欲以身亲其役,形疲神困,终无一成。岂其智之不如奴婢、鸡犬哉?失主家之法也。」亮谢之。

李愬既执送吴元济,裴度入蔡,愬具橐鞬候马首。度将避之,愬曰:“此方不识上下等分久矣,请公因以示之。”度以宰相礼受愬谒,众耸观焉。

韩琦辞位,授陕西安抚使。时二府议边事未决,曾公亮奏曰:“韩琦朝辞在门外,乞与同议。”帝亟召之,奏曰:“臣前日备员政府,自当参议;今日藩臣也,唯奉行朝廷命耳,决不敢与。”后吕惠卿除知延州,自请与二府议边事,及黜贬,帝谕辅臣曰:“韩琦老臣,自识体也。”

文彦博元丰闲以太尉留守西京,未交印,坐见监司。明日交府事,以次见监司如常仪。或以问公,公曰:「吾未视府事,三公见庶僚也。既交印,河南知府见监司矣。」

赵抃知虔州,戒诸县令使人自为治,令皆喜争,尽力狱以屡空。

苏颂知江宁,每有发敛,府移追扰,县吏系田米于道,颂至则曰:“此令职也,府何与焉?”尽释之【右中九条】

朱子曰:「人各有意欲,行其私,而善为治者,乃能总摄而整齐之,使之各循其理,莫敢不如吾志之所欲者。则先有纲纪以持之于上,而后有风俗以驱之于下也。何谓纲纪?辨贤否以定上下之分,核功罪以公赏罚之施也。何谓风俗?使

译崔与之担任广西宪使,所到之处掀开帐幕询问民间风俗,引导人们有条理地陈述,对于告知利害的人,一定为他们停止不当行为后才离开【右中九条】

程子说:“人心所顺从的,多是亲近喜爱的人,这是常人的情感,喜爱他则看见他的正确,厌恶他则看见他的错误。所以妻儿虽然有过失,却多被顺从;所憎恶的人说的话,虽然好也被认为是坏的。”

为政准则说:“在位必须延请正直的人士,诚信可靠的父老,询问民间的利益和弊病,以通达下情。询问之后,更需要分别核实真实情况,然后折中施行。又不可一概听信,反而误事。”

河东薛氏说:“左右近臣的话,不可轻信,必须审察其真实情况。”

又说亲近喜爱的人的话不可偏听

又说:听信杂言,就会随之变化,于是失去正道,所以贵在听德,只有聪慧【右下五条】

牧鉴卷之二

●牧鉴卷之三

汀郡杨昱东溪辑,长白荣誉子誉校正。

治体二

◆治体二

治体,就是设施布置的规模。因此,严肃职分才开始不混乱,得其意才开始不违背,通其变才开始不疲倦。古人的治理,长久没有弊端,就是凭借这个道理。现在想要议论治体,舍弃这个还可以吗?恭敬地考察经典、订正传注,得到若干条,分别列为五目,作为治体的借鉴:曰上下,用来确定职分;曰宽严,曰烦简,曰急缓,用来制约意旨;曰因革,用来通达变化。近世君子,言行有接近这个以及足以辅助这个的,也像前面一样附录。世上有责任的人,详细地借鉴它,那么古代治理的善政,就不能独占前人的美名了。

上下二之一(共十七条)

宽严二之二(共十七条)

烦简二之三(共十三条)

急缓二之四(共十条)

因革二之五(共二十条)

○上下二之一(共十七条)

《履》卦大象说:上天下泽,履。君子以此辨别上下,安定民心。

齐景公问政,孔子回答说:“君像君,臣像臣,父像父,子像子。”

《立政》说:“文王不兼听众言、众狱、众慎,只听从有司牧夫的训练和任用。”

《曲礼》说公事不私下议论

《玉藻》说:“凡是赐给君子和小人不在同一天。”

孟子说:“君子平正其政,出行时回避行人也可以【右上六条】

公仪休担任鲁国相,说:“食禄的人不得与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吃蔬菜觉得美味,就拔除园中的葵菜并丢弃;看见家里织的布好就厌恶,赶出织布的女子,烧毁织机。说:“让农夫、工女在哪里酬报他们的货物呢?”

薛宣担任临淮太守,进入左冯翊,得到郡中官吏百姓的罪名,就召告各县长官,让他们自行处罚,晓谕说:“府衙之所以不自行揭发举劾,是不想代替县衙治理,夺取贤良令长的名声。”长官们没有不欢喜恐惧的,都脱帽谢罪。

马援担任陇西太守,委任官吏以职责,只总揽大体。诸曹有时报告外事,马援说:“这是丞掾的职责,何必相烦?稍微怜悯老子,让我得以遨游。如果大姓侵扰小民,狡猾的羌人想要聚集抗拒,这才是太守的事。”

诸葛亮常常亲自校对簿书。主簿杨雍劝谏说:“治理有体制,上下不可互相侵越。请为明公以家庭作比喻:现在有人让奴仆耕种,婢女掌管炊事,鸡司晨,狗吠盗,牛负重,马涉远,私产没有荒废,所求都满足,从容高枕,饮食而已。忽然一旦都想亲身从事这些役务,形体疲惫精神困顿,最终一事无成。难道是智慧不如奴婢、鸡犬吗?是失去了主家的法度。”诸葛亮谢罪。

李愬擒获吴元济后,裴度进入蔡州,李愬备齐鞍马等候马首。裴度将要避开他,李愬说:“这里不认识上下等级很久了,请公借此显示给他们看。”裴度以宰相礼仪接受李愬的谒见,众人耸然观看。

韩琦辞位,授任陕西安抚使。当时二府议论边事未决,曾公亮上奏说:“韩琦朝辞在门外,请求与他一同议论。”皇帝急忙召见他,上奏说:“臣前日备员政府,自然应当参议;今日是藩臣,只奉行朝廷命令罢了,决不敢参与。”后来吕惠卿除任知延州,自己请求与二府议论边事,等到被贬黜,皇帝告诉辅臣说:“韩琦是老臣,自然识得体统。”

文彦博元丰年间以太尉留守西京,未交印,坐着接见监司。第二天交接府事,依次接见监司如常仪。有人问公,公说:“我未视府事,是三公接见庶僚。既交印,就是河南知府接见监司了。”

赵抃知虔州,告诫各县令让人自己治理,县令都欢喜争着,尽力狱讼以致屡空。

苏颂知江宁,每当有发敛,府衙移文追扰,县吏系田米于道,苏颂到就说:“这是县令的职责,府衙何干?”全部释放【右中九条】

朱子说:“人各有意欲,行其私,而善于治理的人,却能总摄而整齐之,使之各循其理,不敢不随我的意志所想要的。那么先有纲纪以持之于上,而后有风俗以驱动之于下。什么叫纲纪?辨别贤否以定上下之分,考核功罪以公赏罚之施。什么叫风俗?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