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鉴卷之八
于朝。蕃既以贤见引,不宜退以非礼。」龚改容谢曰:「是吾过也。」乃复厚遇之。由是知名之士,莫不归心焉。
译在朝廷上。樊毅既然因为贤能而被引荐,不应当以不合礼制的方式退让。」龚改换神色道歉说:「这是我的过错。」于是又厚待樊毅。从此,有名望的士人,没有不归附他的。
任延拜会稽都尉,有龙邱苌隐居大末,志不降辱。掾吏白请召之,延曰:“龙邱先生躬德履义,有原宪、伯夷之节,都尉洒扫其门,犹惧辱焉,召之不可。”遣功曹奉谒,修书记,致医药,吏使相望于道。□一岁,苌乃谒府门,愿得先死备录,是以贤士大夫争往官焉。
陆馥为相州剌史,州中有隐德宿老、名望素重者,以友礼待之,询之政事,责以方畧如此者十,号曰「十友」。
柳仲郢家法,凡居官始至,境内有孤贫衣缨家女及笄者,皆为选婚,出俸为资装嫁之。
卢均为岭南节度使时,衣冠得罪放岭表者,因物故或子姓穷弱不能自反,为营棺槥还葬;有疾若丧,则给医药殡殓;孤儿稚女为之婚嫁,凡数百家。
张镇州、舒州人,为州都督,到州,就故宅,召亲故,酣宴十日,赠以金帛,泣与之别,曰:“今日张镇州犹得与故人欢饮,明日之后,则舒州都督,治百姓耳。”自是犯法者一无所纵,境内肃然。
李及知杭州,每访林逋于孤山,望林麓而避,道徒步入其庐。一日微雪,出郊,众谓当置酒召客,乃独造逋,清谈至暮而反。逋死,以丧服哭之,拜墓乃归。吴儿自是耻风俗之薄。
陈襄为浦城簿,令缺,独当县事。邑多世族,蒙蔽请托,公惜其士类,不欲遽绳以法。每听讼,必数人环于前,私谒者无所发,由是老奸宿赃缩手丧气。
程迥为进贤令,暇则宾礼贤士,从容尽欢。进其子弟之秀者,与之均礼,陈说诗书,质问疑义,无闲蚤暮。隐德潜善,无闲幽明,皆表而出之,以厉风俗,俾全节行【右中九条】
程子曰:「善言治者,必以成就人才为急务。欲成就人才,不患禀质之不美,患乎师学之不明也。」
又曰:「选士皆以性行端洁,居家孝弟,有廉耻礼逊,明通学术,晓达治道。」
朱子曰:「士人先要识个礼义廉耻,若寡廉鲜耻,虽能文何用?」
广昌何氏曰:「凡嘱托公事,切不可从。但答曰:『某于他事不敢违,此事恐妨公论,更望裁择可否?何如?』以礼送出,使自知惶愧。若顺其一事,则人不知止,后必难却;一事不从,则怨谤兴矣。」
河东薛氏曰:儒士固当礼接,亦有本非儒者,或假诗文,或假字画以媒进,一与之款洽,即堕其术中,疏而绝之,亦清心省事之一助【右下五条】
○僚属四之二(共二十九条)
皋陶谟曰百僚师师
周官》曰:「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庞。」
何人斯?曰:「伯氏吹埙,仲氏吹篪。及尔如贯。」
仲弓为季氏宰,问政。子曰:「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右上四条】
黄霸为颍川守,务在安全。长吏许丞老病聋,督邮白欲逐之。霸曰:“许丞廉吏,虽老病,能拜起送迎,止颇重听,何伤?且善助之,毌失贤者意。”或问其故,曰:“数易长吏,送故迎新之费,及奸吏夤缘,绝簿书,盗财物,公私费耗甚多,皆当出于民。所易新吏,又未必贤,或不如其故,徒相益为乱。凡治道,去其太甚者耳。”
薛宣守冯翊,属吏有杨湛、谢游,皆贪猾不逊,持郡短长。前二千石数案不能竟,及宣视事,诣府谒,宣设酒饭接待甚备。巳而阴求其罪,赃具得,所受取。宣察湛有敬宣之效,乃密书晓之。游自以大儒,轻宣,乃独移书显责之。二人得檄,皆解印绶去。又频阳多盗,令薛恭本孝者,职不办;粟邑小易治,令尹赏久用事吏。宣即奏二人换县,数月,两县皆治。宣因移书劳勉之。
袁安为河南尹,未尝以赃罪鞫人。常称曰:“凡学仕者,高则望宰相,下则希守牧。锢人于圣世,尹所不忍为也。”闻之者率感激自厉。
何武为剌史,二千石有罪,应时辄奏,其余贤不肖,敬之如一。
刘惔迁丹阳尹,时百姓颇有讼官长者,诸郡往往有相举正。惔叹曰:“夫居下讪上,此敝道也。君虽不君,下安可失礼?若此风不革,百姓将往而不反。”遂寝不问。
苏章迁冀州剌史,故人为清河太守。章行部,案其奸赃,乃请太守为设酒殽,陈平生之好,甚欢。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独有二
译任延被任命为会稽都尉,龙邱苌隐居在大末,志向高洁,不愿受辱。下属官吏禀报请求召见他,任延说:“龙邱先生亲身践行道德道义,有原宪、伯夷那样的节操,都尉去打扫他的家门,还怕玷污了他,召见他是不可以的。”于是派遣功曹捧着名帖,修书问候,送去医药,官吏使者在路上络绎不绝。过了一年,龙邱苌才到府门拜见,愿意先死以尽臣子之责,因此贤士大夫争相前往任职。
陆馥担任相州刺史时,州中有隐居而有德行、年高德劭、名望一向厚重的人,陆馥以对待朋友的礼节对待他们,向他们咨询政事,要求他们提供方略,像这样的人有十个,号称“十友”。
柳仲郢的家法规定,凡是刚上任做官时,辖区内如果有孤苦贫困的士大夫家女儿到了成年,都替她们选择婚配,拿出俸禄作为嫁妆嫁出去。
卢均担任岭南节度使时,那些因犯罪被贬放到岭南的士大夫,如果因为去世或者子孙穷弱无法自己返回故乡,卢均就为他们置办棺木运回安葬;如果有疾病或丧事,就供给医药和殡葬费用;孤儿幼女就替他们婚嫁,总共救助了几百家。
张镇州是舒州人,担任舒州都督,到任后,回到旧居,召集亲朋好友,尽情宴饮十天,赠送金帛,哭着与他们告别,说:“今天张镇州还能与老朋友欢饮,明天之后,就是舒州都督,治理百姓了。”从此以后,犯法的人没有一个被放纵,境内秩序井然。
李及担任杭州知州,每次去孤山拜访林逋,远远望见山林就下马,步行进入他的茅屋。一天微雪,李及出城,众人以为他会摆酒召客,他却独自去拜访林逋,清谈直到傍晚才返回。林逋死后,李及穿着丧服哭吊他,拜祭坟墓后才回家。从此吴地的年轻人以风俗浅薄为耻。
陈襄担任浦城县主簿,县令空缺,他独自掌管县里事务。县里有很多世家大族,蒙蔽官府、请托办事,陈襄爱惜这些士人,不想立刻用法律制裁他们。每次审理案件,一定让几个人围在前面,私下请托的人无法开口,因此老奸巨猾、长期贪污的人缩手丧气。
程迥担任进贤县令,闲暇时以宾客之礼接待贤士,从容尽欢。提拔子弟中优秀的人,与他们平等相待,讲说诗书,质问疑难义理,不分早晚。有隐居德行和潜在善行的人,无论显达还是隐没,都表彰并宣扬他们,以激励风俗,使节操品行得以保全。【右中九条】
程颐说:“善于谈论治理的人,一定把成就人才作为急务。想要成就人才,不担心资质不美好,担心的是师承学问不明确。”
又说:“选拔士人都以性情行为端正纯洁,在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有廉耻礼让,通晓学术,明白治理之道为标准。”
朱熹说:“士人首先要懂得礼义廉耻,如果缺乏廉耻,即使能写文章有什么用?”
广昌何氏说:“凡是请托公事,切不可答应。只回答说:‘我在其他事情上不敢违背,这件事恐怕妨碍公论,希望您再斟酌是否可行?怎么样?’以礼节送出去,让他们自己感到惶恐惭愧。如果顺从了一件事,那么人们就不会知止,以后必然难以推却;如果一件事不顺从,那么怨恨诽谤就兴起了。”
河东薛氏说:“儒士固然应当以礼接待,也有本来不是儒士的人,有的假借诗文,有的假借字画来谋求进身,一旦与他们款待融洽,就落入他们的圈套,疏远并断绝往来,这也是清心省事的一个帮助。【右下五条】
○僚属四之二(共二十九条)
《皋陶谟》说:百官相互学习。
《周官》说:“推举贤能,众官才和谐。不和谐,政事就会混乱。”
《何人斯》说:“伯氏吹埙,仲氏吹篪,与你如贯。”
仲弓担任季氏的家宰,问政。孔子说:“先任用有司,赦免小过,举荐贤才。”【右上四条】
黄霸担任颍川太守,致力于安定安全。长吏许丞年老生病耳聋,督邮禀报想要驱逐他。黄霸说:“许丞是廉洁的官吏,虽然年老生病,能拜起送迎,只是听力稍差,有什么妨碍?而且好好帮助他,不要失去贤者的意思。”有人问其原因,他说:“频繁更换长吏,送旧迎新的费用,以及奸吏趁机钻营,截断簿书,盗窃财物,公私耗费很多,都应当出自百姓。所换的新吏,又未必贤能,有的还不如原来的,徒然相互增加混乱。大凡治理之道,去掉那些太过分的人罢了。”
薛宣担任冯翊太守,属吏中有杨湛、谢游,都贪婪狡猾不逊,把持郡里的短长。前任二千石多次查办不能结案,等到薛宣上任,他们到府衙拜见,薛宣设酒饭接待非常周到。不久暗中查究他们的罪状,赃物全部查清,所收受的贿赂。薛宣察觉杨湛有尊敬薛宣的表现,于是秘密写信晓谕他。谢游自认为是大儒,轻视薛宣,于是独自移书公开责备他。两人得到檄文,都解下印绶离去。又频阳多盗贼,县令薛恭本是孝子,但职事不能办理;粟邑小容易治理,县令尹赏长期任用旧吏。薛宣立即奏请两人交换县令,几个月,两县都治理好了。薛宣于是移书慰劳勉励他们。
袁安担任河南尹,不曾因为赃罪审讯人。常说:“凡是学习做官的人,高的希望做宰相,低的希望做太守。在圣世禁锢人,是我所不忍心做的。”听到这话的人大多感激自我勉励。
何武担任刺史,二千石有罪,当时就奏报,其余贤与不贤,尊敬他们如一。
刘惔升任丹阳尹,当时百姓颇有诉讼官长的,各郡往往有相互举发纠正的。刘惔感叹说:“在下位的人讥讽上位的人,这是败坏的风气。君主虽然不像君主,下位的人怎么可以失礼?如果这种风气不改变,百姓将一去不返。”于是搁置不追问。
苏章升任冀州刺史,老朋友担任清河太守。苏章巡视部属,查究他的奸赃,于是请太守设酒菜,陈述平生的交情,非常欢乐。太守高兴地说:“人皆有一天,我独有二
天。」章曰:「今日苏孺文与故人饮酒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剌史案事者,公法也。」遂举正其罪。
译天。」章说:“今天苏孺文与老朋友饮酒,是私人的恩情;明天冀州刺史查办案件,是公家的法律。”于是检举并纠正了他的罪行。
宋文帝以弟义恭为荆州剌史,戒之曰:“以贵凌物,物不服;以威加人,人不厌。又宜数引见佐吏,相见不数,则彼我不亲,无因得尽人情。人情不尽,何由知众事也?”
许圉师为处相、二州剌史,部有受赇者,不忍按,但赐清白箴,其人自愧,后修饬,更为廉士。
杜衍历为知州、提举、转运、安抚,未尝坏一个官员,其不职者即委之以事,使之不暇惰;不慎者谕以祸福,俾之自新。从而迁善者甚众。其有文学政事、殊行绝德者,虽不识面,未尝不力荐于朝。有一善可称、一长可录者,未尝不随所能而荐之。
韩琦在魏,府僚属路拯者就案白事,而状尾忘书名,公以袖覆之,仰首与语,稍稍潜卷以授之。
赵抃通判泗州,州守昏不事,监司欲罢遣之,公独左右其政,而诲其所以然,若使权不出于己者,守得以善罢。
张咏知益州,单骑赴任。官属惮其严,莫敢畜侍婢。公不欲绝人情,遂自买一婢以侍巾栉。自此官属稍稍置姬妾矣。公还阙,呼婢父母出赀嫁之,乃处女也。
明道先生初官鄠县,有监酒税者以贿播闻,先生将与之同事,其人不自安,曰:“外人谓某自盗官钱,新主簿将发之,某计穷必杀人。”先生笑曰:“足下食君之禄,讵肯为盗?万一有之,将救死不暇,安能杀人?”其人默不敢言,后亦私偿所盗,卒以善去。又佥书镇宁判官,为守者严刻多忌,通判而下莫敢与辩。事始意先生尝任宪台,必不尽心职事,又虑其慢己,既而先生事之甚恭,虽筦库细务无不尽心,事小未安,必与之辩,无不从者,相与甚欢。
吕希哲在邢州,刘公安世适守潞州,邢、潞邻州也。公子疑问,尝劝公与刘公书通殷勤,公曰:“吾素与刘公往还不熟,今岂可先意相结,私相附托耶?”卒不与书。
王质为苏州通判,与知州黄宗旦数争事。宗旦曰:“少年敢与丈人抗耶?”质曰:“受命佐公,事有当争,职也。”
刘珙知隆兴府,暇日咨访宾寮,讲求利病,率常一一延见,使从容□尽所怀,以故下情宣通,举无过事,而其人之器识长短亦无隐。
真德秀安抚湖南,知潭州,以仁、廉、公、勤四字厉僚属。尝会十二县知县议事,以诗送之曰:「从来守令与斯民,都是同胞一体亲。岂有脂膏供尔禄,不思痛痒切吾身。此邦祗似唐朝古,我辈当如汉吏循。今日湘江一卮酒,重烦散作十分春【右中十七条】
或曰:簿佐令者也。簿所欲为,令或不欲,奈何?程子曰:当以诚意动之。今令与簿不和,只是争私意。令是邑之长,若能以事父兄之道事之,过则归己,善则唯恐不归于令,积此诚意,岂有不动得人?
或问:“为官僚言事于其长,理直而不见从也,则如之何?”程子曰:“亦权其轻重而巳事重于去,则当去;事轻于去,则当留;事大于争,则当争;事小于争,则当巳。”
张子曰:「凡为人上,则易;为下,则难。然不能为下,亦不能使下,必尽其情者也。大抵使人常在其前,已尝为之,则能使人。」
菊坡崔氏曰:「士夫处同僚,常因小愤而误国家大事,由不能胜己私,治客气,名位相统属而势不合,文移相关白而情不通,声色笑貌相周旋而意不协,事鲜有济。」
齐东张氏曰:「同官有过,不至害政,宜为包容。大抵律己当严,待人当恕。必欲人人同己,天下必无是理。」
又曰:「长贰幕属,各安其分而事其事,天下安有不治哉?惟其小智自私,乖同寅之义,无协恭之诚。衷既不和,则所见必有不同者。少见辞色,则彼此俱失矣。若夫事例应尔,而见或不同,居下者当诚其意,婉其辞,卑其容体,以开其上。若犹未允,则俟其退而语之。家人非木石,无不回之理。或居下者有所不可,为长者亦当如是,晓之。」
河东薛氏曰:「临属官公事外,不可泛及他事。」
广昌何氏曰:「处同僚以礼为主,若时常饮酒,言语亵狎,久则必生怠慢,军职尤勿以酒相交【右下八条】
○吏卒四之三(共二十八条)
孔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
译宋文帝任命弟弟义恭为荆州刺史,告诫他说:“凭借尊贵欺凌他人,他人不会心服;凭借威势压迫他人,他人不会满足。又应当多次召见辅佐官吏,相见不频繁,那么彼此就不亲近,没有机会充分了解人情。人情不了解,怎么能知晓各种事务呢?”
许圉师担任处州、二州刺史,部下有人受贿,他不忍心查办,只赐给他《清白箴》,那人自己感到惭愧,后来修身改过,成为了廉洁之士。
杜衍历任知州、提举、转运使、安抚使,不曾罢免过一个官员,那些不尽职的就委派他们做事,使他们没有闲暇懈怠;那些不谨慎的就晓谕他们祸福利害,使他们自我革新。因此改过向善的人很多。那些有文学政事才能、特殊品行和卓越德行的人,即使没见过面,也未曾不极力向朝廷推荐。有一件善事可称道、一项长处可记录的人,也未曾不根据他们的能力而推荐他们。
韩琦在魏州任职时,府衙僚属路拯到案前禀报事务,但文书末尾忘记写名字,韩琦用袖子盖住文书,抬头与他交谈,渐渐悄悄卷起文书递给他。
赵抃任泗州通判时,州守昏庸不理政事,监司想要罢免他,赵抃独自辅佐处理政务,并教诲他其中的道理,好像权力不出自自己一样,州守得以善终离职。
张咏任益州知州,单人单骑赴任。官员属吏害怕他严厉,不敢蓄养侍婢。张咏不想断绝人情,于是自己买了一个婢女来侍奉梳洗。从此官员属吏渐渐置办姬妾了。张咏回京时,叫来婢女的父母,出资将她嫁出,原来她还是处女。
明道先生初任鄠县官职,有监管酒税的人因行贿而名声败坏,明道先生将与他共事,那人自己感到不安,说:“外人说我盗窃官钱,新来的主簿将要揭发我,我走投无路必定杀人。”明道先生笑着说:“你吃君王的俸禄,怎肯做盗贼?万一有此事,也将救死不及,怎么能杀人?”那人沉默不敢说话,后来也私下偿还了所盗的钱财,最终得以善终离职。又任镇宁判官,当时的太守严厉苛刻且多疑忌,通判以下的人不敢与他争辩。起初太守以为明道先生曾任御史台官职,必定不会尽心职事,又担心他怠慢自己,后来明道先生对他非常恭敬,即使是管理仓库的细微事务也无不尽心,事情稍有不安妥,必定与他争辩,没有不听从的,彼此相处非常愉快。
吕希哲在邢州,刘安世恰好任潞州太守,邢州、潞州是邻州。吕希哲的儿子吕问有疑问,曾劝吕希哲写信给刘安世表达殷勤,吕希哲说:“我向来与刘安世交往不熟,现在怎么可以预先迎合结交,私下依附托付呢?”最终没有写信。
王质任苏州通判,与知州黄宗旦多次争论事务。黄宗旦说:“年轻人敢与长辈对抗吗?”王质说:“受命辅佐您,事务有应当争论的,这是我的职责。”
刘珙任隆兴府知府,闲暇时咨询拜访宾客僚属,讲求利弊,常常一一延请接见,让他们从容详尽地表达心意,因此下情上达,办事没有过失,而人的器量见识长短也没有隐瞒。
真德秀任湖南安抚使、潭州知州,用仁、廉、公、勤四个字激励僚属。曾召集十二县知县议事,用诗送别他们说:“从来守令与百姓,都是同胞一体亲。哪有脂膏供你俸禄,不思痛痒切我身。此地只似唐朝古,我辈当如汉吏循。今日湘江水一杯,重烦散作十分春。”
有人说:“簿书佐理县令。簿书想做的,县令有时不想做,怎么办?”程颐说:“应当用诚意打动他。现在县令与簿书不和,只是争私意。县令是县里的长官,如果能用对待父兄的态度对待他,过错归于自己,善行唯恐不归县令,积累这种诚意,难道不能打动人心吗?”
有人问:“为官僚向长官进言,理直却不被听从,该怎么办?”程颐说:“也权衡轻重而已。事情重于离职,就应当离职;事情轻于离职,就应当留下;事情大于争论,就应当争论;事情小于争论,就应当停止。”
张载说:“凡是做上级,就容易;做下级,就困难。然而不能做下级,也不能使唤下级,必须竭尽情理。大抵使人常在眼前,自己曾经做过,就能使人。”
菊坡崔氏说:“士大夫相处同僚,常因小愤而误国家大事,由于不能克制私欲,治理客气,名位相统属而势力不合,文书往来相关白而情意不通,声色笑貌相周旋而心意不协,事情很少有成。”
齐东张氏说:“同官有过错,不至于危害政事,应当包容。大抵律己应当严格,待人应当宽恕。一定要人人相同,天下必定没有这个道理。”
又说:“长官、副长官、幕僚属吏,各安其分而做其事,天下哪有不治的呢?只是小智自私,违背同寅之义,没有协恭之诚。内心既不和,那么所见必定有不同。稍见辞色,那么彼此都失礼了。至于事例应当如此,而见解不同,居下者应当诚其意,婉其辞,卑其容体,来开导上级。如果还不允许,就等他退下后与他说话。家人不是木石,没有不回心的道理。或者居下者有所不可,做上级的也应当如此,晓谕他。”
河东薛氏说:“面对属官公事之外,不可泛及其他事。”
广昌何氏说:“相处同僚以礼为主,如果时常饮酒,言语亵狎,久了必定产生怠慢,军职尤其不要以酒相交。”
○吏卒四之三(共二十八条)
孔子说:“只有女子和小人难以教养,亲近他们则
不逊,远之则怨【右上一条】
韩延寿为左冯翊,接待下吏,恩施甚厚,而誓约明。或欺负之者,延寿痛自刻责,岂其负之?何以至此?吏闻,皆自伤悔。
译不谦逊,疏远他则怨恨【右上一条】
韩延寿担任左冯翊时,对待下属官吏,施予恩惠非常深厚,而且誓约明确。有人欺负他,韩延寿痛苦地自我责备:“难道是我辜负了他们吗?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官吏们听说后,都自我伤痛悔恨。
赵广汉为二千石,以和颜接士,其尉荐遇吏,殷勤甚备,事推功善,归之自下,行之出于至诚,吏见者皆输写心腹,无所隐匿,咸愿为用。
栾巴迁桂阳太守,虽吏干卑末,皆令习读程序,殿最随能升授,政事明察。
秦彭为山阳太守,吏有过咎,罢遣而已,不加耻辱。
魏霸为巨鹿太守,掾吏有过,先诲其失,不改者乃罢之。吏或相毁诉,霸辄称他吏之长,终不及人短。言者怀惭,谮讼遂息。
薛宣在郡,日至休吏,贼曹掾张扶独不肯休。宣出教曰:「葢礼贵和,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所由来久。曹虽有公职事,家亦望私恩意。掾宜从众,归对妻子,设酒殽,请邻里,一相笑乐,斯亦可矣。」扶惭愧,官属善之。
刘宽历典三郡,吏人有过,用蒲鞭罚之,示辱而已,终不加苦。事有公善,推之自下。
第五伦迁蜀郡太守,蜀地肥饶,人吏富实,掾吏家赀多至千万,皆以财自达,伦悉简其丰赡者遣还之,更选孤贫志行之人以处曹任,于是争赇抑绝,文职修理。
韦丹为江南西道观察使,有吏主仓十年,丹覆其粮,亡三千斛,籍其家,尽得文记,乃权吏所夺。召诸吏曰:「若恃权取于仓,罪也。」与约期一月还之,皆顿首谢。及期,无敢违。
张咏守蜀,讨刘旰,兵回,有以首级求赏者,公曰:“当奔突交战之际,岂暇获其首耶?”于是先录中伤破体之功,带首级者次之,军中以公赏罚至当,相顾欢跃。
韩琦帅定州,夜作书,令一卒持烛。卒傍视烛然,公□公遽以袖摩之,而作书如故。少顷,回视则巳易其人矣。公恐主吏鞭之,亟呼视之曰:“勿易,渠巳解把烛矣。”
明道先生官鄠县时,府境水害,仓卒兴役,诸邑率皆狼狈,惟先生所部饮食■〈艹友〉舍无不安便。虽甚暑泄利大行,死亡甚众,独鄠人无死者。所至治役,人不劳而事集。常曰:“吾之董役,乃治军法也。”在江宁,地当水陆之冲,舟卒病者则留之为营以处,曰“小营子”。岁不下数百人,至者辄死。葢既留然后请于府给劵,乃得食。比有司文具,则困于饥巳数日矣。先生知其由,白漕司给米贮营中,至者与之食。自是生全者太半。措置于纤微之闲,人已受赐如此之比。所至多矣。
段少连为两淛转运使,部吏有过,召诘之曰:「闻子之所为如此,有之乎?」有,当告我,我容汝自新;苟以为无,吾不使善人被谤,即为汝辩明。吏不敢欺,皆以实对。少连得其情,谆谆戒饬,使去。
赵鼎知绍兴府,惟以朿吏恤民为务。每言:“不束吏,虽善政不能行。”葢除害,然后可以兴利。吏初或惮其严,巳而皆安其政。
刘珙在铨曹时,苦萋斐为奸,思有以制之。一日,命张幕设案于庭,置令式其中,使选集得出入翻阅,与吏辩吏,无得藏其巧,人甚便之。
崔与之为广西提刑,循历州郡,所随兵吏不给劵,携缗钱自随,计日给之【右中十六条】
或问御吏程子曰正己以格物
朱子曰:「有国家者,犹以近习伤德、害政,况吾徒乎?然亦非必绝之,但吾清心省事,接之以时,遇之以礼,彼将自疏。」
又曰:看道理,辩是非,须是自高一着。今做官人,那个不说先着?御吏少闲,无不拱手听命于吏者。这是自家不见得道理事来,都区处不下。吏人弄得惯熟,却见得他高,只得委任之。
又曰:「胡致堂言,吏人不可使他知有恤他之意,此说极好。小处可恤,大处不可恤。三五十钱底可恤,若有人来理会,亦须治他。」
吕氏本中曰:“后生少年乍到官守,多为猾吏所饵,不自省察,所得毫厘,而一任之闲,不复敢举动。大抵作官嗜利,所得甚少,而吏人所盗不赀矣。以此被重谴,良可惜也。”
西山真氏曰:「乡村小民畏吏如虎,纵吏下乡,犹纵虎出柙也。弓手、土军尤当禁戢。」
齐东张氏曰:「吏佐官治事,其人不可缺,而其势最亲。惟其亲,故久而必至于无畏;惟其不可缺,故久而必至于为奸。欲其有所畏,莫若自严;欲其不为奸,莫若详视其案也。严者,非厉声
译赵广汉担任二千石高官时,以和善的面容接待士人,慰勉、礼遇下属官吏,殷勤周到得十分完备。处理事务时,将功劳和善政归结于下属,这种行为出于至诚之心。官吏见到他,都倾吐心腹之言,毫无隐瞒,都愿意为他效力。
栾巴调任桂阳太守,即使是地位低微的吏员,也都让他们学习法令程序,根据考核的优劣随才能提拔任用,政事明察秋毫。
秦彭担任山阳太守,吏员有过错,只是罢免遣散罢了,不加羞辱。
魏霸担任巨鹿太守,掾吏有过错,先教诲他们的过失,不改正的才罢免他们。吏员中有人互相诋毁诉讼,魏霸总是称赞其他吏员的长处,始终不提及别人的短处。进言的人感到惭愧,诬告诉讼于是平息。
薛宣在郡中任职,冬至日按照惯例让吏员休息,只有贼曹掾张扶不肯休息。薛宣发出教令说:“大概礼仪以和谐为贵,人道崇尚通达。冬至日吏员依令休息,由来已久。曹署虽然有公家职务,家中也盼望私人的恩惠情意。掾史应当顺应众人,回家面对妻子儿女,摆设酒菜,邀请邻里,一起欢笑娱乐,这也是可以的。”张扶感到惭愧,下属官吏都称赞薛宣。
刘宽历任三个郡的长官,吏民有过错,用蒲草做的鞭子惩罚他们,只是表示羞辱罢了,终究不施加痛苦。事情有公道的善举,就归功于下属。
第五伦调任蜀郡太守,蜀地肥沃富饶,官吏百姓富裕充实,掾吏的家产多达到千万,都凭借钱财来谋求进身,第五伦全部挑选那些富裕的人遣送回去,另外选拔孤苦贫穷而有志行的人来担任曹署职务,于是争着行贿的现象被遏制断绝,文职事务得到治理。
韦丹担任江南西道观察使,有一个吏员主管粮仓十年,韦丹核查粮食,丢失了三千斛,查抄他的家,全部得到文书记录,原来是权吏所夺取的。韦丹召集众吏说:“你们倚仗权势从粮仓中取利,是犯罪。”与他们约定一个月期限归还,众吏都叩头谢罪。到了期限,没有人敢违背。
张咏镇守蜀地,讨伐刘旰,军队返回,有人拿着首级请求赏赐,张咏说:“在奔突交战的时候,哪里有空闲去获取首级呢?”于是先记录那些身受创伤、身体破损的功劳,带着首级的排在其次,军中认为张咏赏罚得当,互相看着欢欣跳跃。
韩琦统帅定州,夜里写信,命令一个卒子拿着蜡烛。卒子在一旁看着蜡烛燃烧,韩公突然用袖子擦拭烛泪,而写信如常。过了一会儿,回头看已经换人了。韩公担心主管官吏鞭打他,急忙叫来看他说:“不要换人,他已经懂得拿蜡烛了。”
明道先生在鄠县做官时,府境发生水灾,仓促兴修劳役,各县都狼狈不堪,只有先生管辖的地方饮食住宿没有不安适便利的。虽然酷暑时节腹泻病流行,死亡的人很多,唯独鄠县没有死人。所到之处治理劳役,人不劳累而事情完成。常说:“我督率劳役,是运用治军的方法。”在江宁,地处水陆交通要冲,船卒生病的就留下来作为营地安置,称为“小营子”。每年不下数百人,到的就死。大概是因为留下后才向府衙申请给发粮券,才能得到食物。等到有关部门办完手续,已经因饥饿困顿好几天了。先生知道原因,禀报漕运司给米储存在营地中,到的就给他食物。从此保全性命的大多。在细微之处进行安排,人们受到的恩赐就像这样。所到之处很多。
段少连担任两浙转运使,部属吏员有过错,召来责问他说:“听说你做了这样的事,有这回事吗?”有,应当告诉我,我容许你改过自新;如果认为没有,我不让好人被诽谤,就为你辩白。吏员不敢欺骗,都如实回答。少连了解实情,谆谆告诫,让他离开。
赵鼎主管绍兴府,只以约束吏员、体恤百姓为要务。常说:“不约束吏员,即使好的政令也不能施行。”大概除去祸害,然后才可以兴办利益。吏员起初有的畏惧他的严厉,后来都安于他的政令。
刘珙在铨选部门任职时,苦于谗言陷害,思考有办法制约它。一天,命令张幕在庭院设置案台,放置法令格式在其中,让参加选拔的人可以出入翻阅,与吏员辩论,不能隐藏他们的巧诈,人们觉得很便利。
崔与之为广西提刑,巡视州郡,所跟随的兵吏不给粮券,携带钱自己跟随,按天供给。
有人问程子驾驭吏员的方法,程子说:端正自己来感化事物。
朱子说:“有国家的人,尚且因为亲近的习近之人伤害德行、危害政事,何况我们这些人呢?然而也不必完全断绝关系,只是我们清心省事,按时接待他们,以礼相待,他们自然会疏远。”
又说:看道理,辨别是非,必须自己高出一着。现在做官的人,哪个不说先着?驾驭吏员稍微空闲,没有不拱手听命于吏员的。这是自己不懂得道理,都处理不好。吏员弄得惯熟,却觉得他们高明,只得委任他们。
又说:“胡致堂说,吏员不可让他们知道有体恤他们的意思,这话说得很好。小处可以体恤,大处不可体恤。三五十钱的小处可以体恤,如果有人来干预,也必须惩治他。”
吕氏本中说:“后生少年刚到官位,多被狡猾的吏员引诱,不自省察,所得毫厘,而一任期间,不再敢行动。大体做官贪利,所得很少,而吏员所盗取的不可计量。因此受到重谴,实在可惜。”
西山真氏说:“乡村小民畏惧吏员如虎,纵容吏员下乡,如同放虎出笼。弓手、土军尤其应当禁止。”
齐东张氏说:“吏佐协助官员处理事务,其人不可缺,而其势最亲近。正因为亲近,所以久而必然导致无畏;正因为不可缺,所以久而必然导致为奸。想要他们有所畏惧,不如自己严厉;想要他们不为奸,不如详细查看他们的案卷。严厉,不是厉声”
色、绝其馈遗而已;详视其案,非吹毛求疵、理其纲领而已。葢事无巨细,皆资案牍以行,少不经心,则奸伪随出。大抵使不忍欺为上,不能欺次之,不敢欺又次之。不忍欺在德,不能欺在明,不敢欺在威。三者度己所能而处之,庶不为彼所侮矣。」
译只是保持严肃的态度,断绝他们的馈赠罢了;详细审查他们的案卷,不是吹毛求疵,而是梳理其中的关键罢了。因为事情无论大小,都依靠文书档案来推行,稍微不专心,奸诈虚伪就会随之产生。大体上,让百姓不忍心欺骗是最上等的,不能欺骗是次一等的,不敢欺骗又是再次一等的。不忍心欺骗在于德行,不能欺骗在于明察,不敢欺骗在于威严。这三者衡量自己的能力来施行,大概就不会被他们轻侮了。
又曰:「诸吏勿使纵游民,闲纳交富室,以泄官事,以采讼端,以启幸门。也暇则召集讲经读律,多方羁縻之,则自然不横矣。」
又曰:「左右非公故,毋与语;非公遣,毋使与百姓相往来。若辈小人,威以莅之,犹恐为患;一或解严,必百无忌惮矣。」
河东薛氏曰待小人当严而惠
广昌何氏曰:皂隶照依品级名数佥给,年终更替。其久惯年深者,俱各退出,勿令存于左右,引诱蛊惑心术【右下十一条】
○小民四之四(共十九条)
五子之歌曰民可近不可下
康诰》曰:「小人难保,往尽乃心,无康好逸豫,乃其乂民。」我闻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惠不惠,懋不懋。」
又曰:「若有疾,惟民其毕弃咎;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
召诰》曰:「勿以小民淫用非彝,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
无逸》曰:「厥或告之曰:『小民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时,不啻不敢含怒。』」
蔡仲之命曰:「民心无常,惟惠之怀。」
周公曰:「不简不易,民不有近;平易近民,民必归之。」
孟子曰:「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巳。及陷于罪,然后从而刑之,是罔民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为也【右上八条】
仓慈为炖煌太守,抑挫豪右,抚恤贫羸。旧大族田地有余,而小民无立锥之土,慈皆随口割赋,稍稍使毕其本直。
史弼为平原相,为政特挫抑豪强,其小民有罪,多所容贷。
何易于为益昌令,督赋役,不忍迫下户,或以俸代输,馈给。
李杰为吏,细弱下户为豪家所兼,杰为设科条,区处防检。
刘韐累治州郡,小民犯法,或越法纵舍;至大奸,则立断不疑【右中五条】
或问临民,程子曰:「使民各得输其情。」
程子曰:「民可明,也不可愚;也可教,也不可威;也可顺,也不可强;也可使,也不可欺也。」
龟山杨氏曰:「古人于民,若保赤子,为其无知也,常以无知恕之,则虽有可怒之事,亦无所施其怒。无知则固不察利害所在,教之趋利避害,全在保者。今赤子若无人保,则虽有坑穽在前,蹈之不知。故凡事疑有后患,而民所见未到者,当与他做主,始得。」
又曰:「权柄在手,不是使性气处。何尝见百姓不畏官人?但见官人多虐百姓耳。」
朱子曰:「顷在同安,见官户、富家、吏人、市户、典卖小民田业,不肯受业。操有余之势,以坐困破卖家计,狼狈之人,殊使人扼腕。每县中有送来整理者,必了于一日中。葢不如此,则村民有宿食废业之患,而市人、富家得以持久困之,使不敢伸理。此最弊之大者。」
河东薛氏曰:「作官者于愚夫愚妇皆当敬以临之,不可忽也【右下六条】
牧鉴卷之八
●牧鉴卷之九
汀郡杨昱东溪辑长白荣誉子誉校
接人四(二)
◆接人四(二)
困穷四之五(共二十七条)
黠诈四之六(共二十七条)
宾旅四之七(共九条)
贵势四之八(共二十九条)
○困穷四之五(共二十七条)
大禹谟曰不虐无告不废困穷
梓材》曰:「无胥戕,无胥虐,至于敬寡,至于属妇,合由以容。」
王制》曰:「少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夫者,谓之寡;老而无妻者,谓之鳏;老而无子者,谓之独。此四者,天民之穷而无告者也,皆有常饩【右上三条】
黄霸为颍川太守,使邮亭乡官皆畜鸡豚,以赡鳏寡贫穷者。鳏寡孤独有死无以葬者,乡部书言霸为区处:「某所大木可以为棺,某亭猪子可祭。」吏往皆如其言。
葢勋领汉阳太守时,人饥相渔食,勋调谷廪之,先出家粮以率众,存活者千余人。
黄香为魏郡太守,被水年饥,分俸禄及常赐班赡贫者,于是丰富之家各出义谷助官廪。
王望迁青州剌史,州郡灾旱,望行部,见饥者裸行草食,愍然哀之,因以便宜出布粟衣食之事,毕上言。帝以望不表请,下百官议罪
译又说:“各位官吏不要让流民放纵游荡,私下结交富户,泄露官府机密,搜集诉讼的把柄,开启侥幸之门。闲暇时召集他们讲习经书、诵读律法,用多种方法牵制笼络他们,他们自然就不会横行不法了。”
又说:“左右侍从如果没有公事,不要和他们说话;如果不是公事派遣,不要让他们与百姓往来。这类小人,用威严来镇服他们,还担心他们会造成祸患;一旦稍微放松警惕,他们必定会毫无顾忌了。”
河东薛氏说:对待小人应当严厉而施以恩惠。
广昌何氏说:差役按照品级和名额征发,年终轮换。那些长期服役、资历深厚的人,都要退出,不要让他们留在身边,引诱蛊惑人心【右下十一条】
○小民四之四(共十九条)
《五子之歌》说:百姓可以亲近,不可以轻慢。
《康诰》说:“小人难以保全,你要竭尽心力,不要贪图安逸享乐,这样才能治理好百姓。”我听说:“怨恨不在于大小,恩惠不施,勤勉不劝。”
又说:“如果有疾苦,百姓就会彻底抛弃过错;如果像保护婴儿一样爱护百姓,百姓就能安康治理。”
《召诰》说:“不要因为小民放纵使用不合常理的行为,就敢于杀戮来治理百姓,好像有功一样。”
《无逸》说:“如果有人报告说:‘小民怨恨你,咒骂你,那么你要更加恭敬修德。’如果有过错,就说:‘这是我的过错,确实如此,不仅不敢怀怒。’”
《蔡仲之命》说:“民心没有定准,只怀念恩惠。”
周公说:“不简约不平易,百姓就不会亲近;平易近民,百姓必定归附。”
孟子说:“没有固定产业却有固定心志的,只有士人能做到。至于百姓,如果没有固定产业,因而就没有固定心志。如果没有固定心志,就会放纵邪僻,无所不为。等到他们陷入犯罪,然后加以刑罚,这是陷害百姓。哪有仁爱的人在位,会陷害百姓呢【右上八条】
仓慈担任炖煌太守,抑制豪强,抚恤贫弱。以前大族田地有余,而小民没有立足之地,仓慈都根据情况分割赋税,逐渐使他们收回原本的价值。
史弼担任平原相,执政特别抑制豪强,小民有罪,大多宽容贷免。
何易于担任益昌令,督催赋役,不忍心逼迫下户,有时用俸禄代替缴纳,供给馈送。
李杰担任官吏,细弱下户被豪家兼并,李杰设立科条,分区处理防范检查。
刘韐多次治理州郡,小民犯法,有时超越法律纵容赦免;至于大奸,则立即决断不犹豫【右中五条】
有人问如何治理百姓,程子说:“让百姓各自能够表达他们的实情。”
程子说:“百姓可以开导,不可以愚弄;可以教化,不可以威慑;可以顺应,不可以强迫;可以使唤,不可以欺骗。”
龟山杨氏说:“古人对待百姓,像保护婴儿一样,因为他们无知,常常用无知的态度宽恕他们,那么即使有可怒之事,也没有地方发泄愤怒。无知本来就不明察利害所在,教他们趋利避害,全在于保护者。现在婴儿如果没有人保护,那么即使前面有坑井,踩上去也不知道。所以凡事怀疑有后患,而百姓所见未到的,应当替他们做主,这才得当。”
又说:“权柄在手,不是发泄性气的地方。何曾见过百姓不畏官人?只见官人多虐待百姓罢了。”
朱子说:“以前在同安,看到官户、富家、吏人、市户典卖小民田业,不肯接受产业。凭借有余的优势,坐困破产卖产、狼狈不堪的人,实在让人扼腕叹息。每当县中有送来整理者,必定在一天中处理完毕。如果不这样,那么村民有住宿废业的祸患,而市人、富家得以持久困扰他们,使他们不敢申诉。这是最大的弊端。”
河东薛氏说:“做官的人对于愚夫愚妇都应当恭敬对待,不可以忽视【右下六条】
牧鉴卷之八
●牧鉴卷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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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人四(二)
◆接人四(二)
困穷四之五(共二十七条)
黠诈四之六(共二十七条)
宾旅四之七(共九条)
贵势四之八(共二十九条)
○困穷四之五(共二十七条)
《大禹谟》说:不虐待无助的人,不废弃困穷的人。
《梓材》说:“不要互相残害,不要互相虐待,至于尊敬寡妇,至于照顾老妇,合宜地包容他们。”
《王制》说:“年少没有父亲的,叫做孤;年老没有丈夫的,叫做寡;年老没有妻子的,叫做鳏;年老没有子女的,叫做独。这四类人,是天民中困穷而无助的,都有固定的供给【右上三条】
黄霸担任颍川太守,让邮亭乡官都饲养鸡猪,来赡养鳏寡贫穷的人。鳏寡孤独有死而无钱安葬的,乡部书面报告黄霸安排处理:“某处的大木可以做棺材,某亭的猪可以祭祀。”官吏前往都如他所言。
葢勋担任汉阳太守时,人饥荒互相捕食,葢勋调拨谷物赈济,先拿出自家粮食来率领众人,存活者一千多人。
黄香担任魏郡太守,遭遇水灾年饥,分发俸禄及常赐赈济贫者,于是富裕之家各自拿出义谷帮助官仓。
王望升任青州刺史,州郡灾旱,王望巡视辖区,看到饥饿的人裸体行走吃草,怜悯哀伤他们,因此擅自拿出布粟衣食之事,全部上报。皇帝认为王望没有上表请示,下令百官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