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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牧鉴十

牧鉴卷之九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70–79 段

,众皆以为专命,有常条,锺离意独曰:“昔华元、子反,楚、宋之良臣,不索君命,擅平二国,春秋之义,以为美谈。今望怀义忘罪,当仁不让,若绳之以法,将乖圣朝爱育之旨。”帝嘉意,议赦而不罪。

译众人认为这是专断君命,有常例可循,只有锺离意说:“从前华元、子反,是楚国和宋国的贤臣,没有请示国君的命令,就擅自平息了两国的战事,《春秋》的道义,把这当作美谈。如今望怀怀有仁义而忘却罪责,面对仁德之事毫不谦让,如果用法律来制裁他,将违背圣朝爱护养育百姓的宗旨。”皇帝赞赏锺离意,商议后赦免了他,不加罪责。

第五访补新都令,政平化行,户口增十倍,迁张掖太守。岁饥,乃开仓赈给。吏惧谴,争欲上言。访曰:“若须上报,是弃民也。”太守乐以一身救百姓,遂出谷赋人。顺帝玺书嘉之。

公孙景茂自汝南迁,守道州,悉以秩俸买牛犊、鸡豚,散惠孤弱不自存者。

苏琼为清河太守,郡界大水,人灾绝食者千余家。琼普集郡中有粟家,自从贷粟给付饥者。州计户征租,复欲推其贷粟。纪纲谓琼曰:“虽矜饥馁,恐罪累府君。”答曰:“一身获罪,且活千室,何所怨乎?”遂上表陈状,使检皆免。人户保安,此等相抚,儿女咸言:“府君生汝。”

任昉出为义兴太守,岁荒民散,以私俸豆米为粥,活三千余人。时产子者不举,昉严其禁,罪同杀人。孕者供其资费,济者千家。

韩愈剌袁州,州以男女为隶,过期不赎则没入之。公至,悉计庸得赎,所没归之父母者七百余人。因与约禁其为隶。

阳城刺道州,州产侏儒,岁贡之。朝城哀其生离,无所进。帝使求之,奏曰:“州民尽短,若以贡,不知何者可供。”自是罢贡,州人感之。

员半千调武陟尉,岁饥,白令殷子良发粟赈民,不从。及子良谒州,半千悉发之,下赖以济。刺史大怒,囚半千。会薛元超持节度河,责剌史曰:“有民不能恤,使惠出一尉,又何罪耶?”释之。

柳公绰洎子仲郢,父子更九镇,五为京兆,再为河南,每旱潦,必贷匮蠲负,里无逋家。

韩琦益利路饥,仁宗以公为体量安抚使。既至,蠲咸税以募人入粟,招募壮者以等第□为厢禁军,一人充军,数口之家得以全活。檄剑门关,流民欲东者勿禁。简州艰食为甚,公阅库贮有先赈济余钱千缗,发库尽以给四等以下户。逐贪残不职吏,罢冗役七百六十人,为饘粥活饥人一百九十余万。

陈尧佐知寿州,遭岁大饥,自出米为糜,以食饿者,吏民以故皆争出米,活数万人。尧佐曰:“吾岂以是私惠耶?葢以令率人,不若身先而使之从也。”

范纯仁知庆州,饿殍满路,官无谷以赈恤,公欲发常平封桩粟麦以济之,州郡皆欲奏请得旨而后散,公曰:“人七日不食则死,何可待报?诸公但勿预,吾宁独坐罪。”

陈襄知常州,召还,阅公帑,得杂收无名钱数百万,因召积年有官逋未偿,情可矜而力不足者,悉以代输之。葢公淡于燕乐,故有余足以周物。

明道先生初令晋城,度乡村远近为伍保,使之力役相助,患难相恤,而奸伪无所容。凡孤茕废疾者,责之亲戚乡党,使无失所。行旅出于其途者,疾病皆有所养。后令扶沟,水灾民饥,先生请发粟赈贷。邻邑亦请,司农怒,遣使阅实。邻邑遽自陈谷,且登无贷可也。使至,谓先生盍亦自陈,先生不肯。使者遂言不当贷,先生力言不已,遂得谷六千石,饥者用济,而司农益怒。视贷籍户同等而所贷不等,檄县杖主吏。先生言:「济饥当以口之众寡,不当以户之高下。且令实为之,非吏罪也。」乃得巳。

黄震知抚州,州旧有慈幼局,为贫而弃子者设,久而名存实废,乃损益其法。凡当孑免而贫者,里胥请于官赡之;弃者许人收养,官给粟。所收家全活者众。

许份知邓州,邻路饥流死,系道。邓州赖公独全,诏公赈济。公置场,列室,具器用,异旗物为鼓,给食,率三日一诣,问饥饱而劳苦其病羸。凡十月,全活饥民二万六千九百有奇。

刘韐为丰城尉,岁饥多盗,旁邑率以捕杀希赏,公曰:“此饥民救死耳。”率豪右出谷赈恤之,存活甚众,盗亦戢【此与王曾不以强盗论胁取囷积,张咏不以冒禁罪贩盐者,皆宽常刑以济饥困,可谓达权矣。二事录《刑罚》下,观者互考可也。○右中二十条】

程子曰:「救饥,使之免死而巳非欲其丰肥也。常择宽广之处宿,戒使辰入,至巳则阖门不纳。午后而与之食,申而出之。日得一食则不死矣。其力自能营一食者,皆不来矣。比之不择而与者,当活数倍之多也。」

又曰:凡济饥,常分两处。择羸弱者作稀粥,早晚两给,勿使至饱。俟元气稍完,

译第五访补任新都县令,政事公平,教化推行,户口增加了十倍,升任张掖太守。遇上饥荒,便打开粮仓赈济百姓。官吏害怕被责罚,争着想要上报朝廷。第五访说:“如果必须上报等待批复,就是抛弃百姓了。”太守乐于以一人之身拯救百姓,于是拿出粮食分发给众人。顺帝下诏书嘉奖他。

公孙景茂从汝南调任,担任道州刺史,全部用俸禄购买牛犊、鸡猪,分发给那些无法自存的孤弱之人。

苏琼担任清河太守,郡境内发生大水灾,遭受灾祸断绝粮食的有一千多家。苏琼普遍召集郡中有粮食的人家,自己从他们那里借贷粮食来供给饥民。州里按户征收租税,又想追究他借贷粮食的事。纪纲对苏琼说:“虽然怜悯饥民,恐怕会连累您获罪。”苏琼回答说:“一人获罪,却能救活千家,有什么可怨恨的呢?”于是上表陈述情况,使检查的人都得以免除。百姓得以保全,这些人互相抚慰,儿女们都说道:“是府君救活了你们。”

任昉出任义兴太守,年成荒歉,百姓流散,他用私人俸禄买豆米煮粥,救活了三千多人。当时生了孩子的人家不抚养,任昉严禁这种行为,罪同杀人。对怀孕的人供给资费,救活的家庭有一千多家。

韩愈任袁州刺史,袁州把男女当作奴隶,过期不赎回就没收归官。韩愈到任后,全部计算工钱来赎回,所没收并归还给父母的有七百多人。于是与他们约定禁止再让他们为奴。

阳城任道州刺史,道州出产侏儒,每年向朝廷进贡。阳城哀怜他们生离死别,没有进贡。皇帝派人来寻找,阳城上奏说:“道州百姓都矮小,如果进贡,不知道哪个可以进贡。”从此停止了进贡,道州百姓感激他。

员半千调任武陟县尉,遇上饥荒,禀告县令殷子良发放粮食赈济百姓,殷子良不听从。等到殷子良去州里拜见长官时,员半千全部发放了粮食,下属百姓依赖此得以存活。刺史大怒,囚禁了员半千。恰逢薛元超持节巡视黄河地区,责备刺史说:“有百姓不能抚恤,却让恩惠出自一个县尉,又有什么罪呢?”于是释放了他。

柳公绰和他的儿子柳仲郢,父子相继镇守九个藩镇,五次担任京兆尹,两次担任河南尹,每逢旱涝灾害,必定借贷救济、免除赋税,乡里没有拖欠赋税的人家。

韩琦在益利路遇上饥荒,仁宗任命他为体量安抚使。韩琦到达后,免除盐税来招募百姓入粟,招募强壮的人按等级编入厢禁军,一人充军,数口之家就能得以保全存活。发文书给剑门关,想要向东流动的饥民不要禁止。简州缺粮最为严重,韩琦查看仓库存有先前赈济剩下的钱一千缗,打开仓库全部供给四等以下的户。驱逐贪婪残暴不称职的官吏,罢免冗杂的役夫七百六十人,煮粥救活饥民一百九十余万人。

陈尧佐任寿州知州,遭遇大饥荒,自己拿出米煮粥,来给饿者吃,官吏百姓因此都争着拿出米,救活了几万人。陈尧佐说:“我难道是用这来施私恩吗?大概是用命令率领别人,不如自己带头让他们跟随。”

范纯仁任庆州知州,饿死的人布满道路,官府没有粮食来赈济抚恤,范纯仁想打开常平仓和封桩库的粟麦来救济,州郡都想上奏请求得到旨意后再分发,范纯仁说:“人七天不吃东西就会死,怎么能等待批复?各位只要不参与,我宁愿独自承担罪责。”

陈襄任常州知州,被召还朝,查看官府库房,得到杂项收入无名钱数百万,于是召集多年有官债未偿还、情状可怜而力量不足的人,全部用这笔钱代为缴纳。大概陈襄淡泊于宴饮享乐,所以有余力足以周济万物。

明道先生起初任晋城县令,估量乡村远近编为伍保,让他们在力役上互相帮助,在患难上互相体恤,而奸诈虚伪无处容身。凡是孤寡残疾的人,责成亲戚乡党照顾,使他们不失去依靠。行旅经过他们路途的人,生病都有人供养。后来任扶沟县令,水灾导致百姓饥荒,先生请求发放粮食赈济借贷。邻近县邑也请求,司农寺发怒,派遣使者核查实情。邻近县邑立即自己陈述谷物,且说丰收无需借贷也可以。使者到了,问先生何不也自己陈述,先生不肯。使者于是说不应当借贷,先生极力陈述不停,于是得到粮食六千石,饥民得以救济,而司农寺更加发怒。查看借贷名册,户等相同而借贷数量不同,发文责令县里杖责主管官吏。先生说:“救济饥民应当根据人口多少,不应当根据户等高下。况且是我亲自做的,不是官吏的罪过。”于是才作罢。

黄震任抚州知州,州里原先有慈幼局,是为贫穷而抛弃孩子的家庭设立的,时间久了名存实废,于是增减修改其法令。凡是应当免除赋税而贫穷的人,里胥向官府请求供养他们;被抛弃的孩子允许别人收养,官府供给粮食。所收养的家庭保全存活的人很多。

许份任邓州知州,邻近路分饥荒,流民死在道路上。邓州依赖许份独自保全,皇帝下诏让许份赈济。许份设置场所,排列房屋,备齐器具,用不同的旗帜物品作为标志,供给食物,率领百姓每三天去一次,询问饥饱情况并慰劳病弱的人。总共十个月,保全救活饥民二万六千九百多人。

刘韐任丰城县尉,遇上饥荒盗贼很多,邻近县邑大都通过捕杀来希求赏赐,刘韐说:“这是饥民为了救死罢了。”率领豪强右族拿出粮食赈济抚恤他们,存活的人很多,盗贼也收敛了。

程子说:“救济饥荒,使他们免于死亡就可以了,不是想要他们丰腴肥胖。常常选择宽广的地方住宿,告诫他们辰时进入,到了巳时就关门不再接纳。午后给他们食物,申时让他们出来。每天得到一顿饭就不会死了。那些自己有力气能谋求一顿饭的人,都不会来了。比起不选择而给予的人,应当能救活数倍之多。”

又说:凡是救济饥荒,常常分两处进行。选择瘦弱的人家做稀粥,早晚两次供给,不要让他们吃到饱。等到元气稍微恢复,

然后一给。第一,先营宽广处,切不得令相枕藉。如作粥饭,须官员亲尝,恐生及入石灰或不给游手,无此理也。平日当禁游惰,至其饥饿哀怜之一也。

译然后统一发放。第一,先安排宽敞的地方,务必不要让人拥挤堆叠。如果制作粥饭,必须由官员亲自品尝,以防掺入石灰或不给那些游手好闲的人,这是不合常理的。平时应当禁止游手好闲、懒惰之人,等到他们饥饿时再加以哀怜,这是其中一条原则。

朱子曰:「西铭曰:『凡天下之疲癃残疾惸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君子为政,且要主张这一等人。』」

广昌何氏曰:某于温州常令老人巡视属民,但有典卖妻妾子女、房屋,即询问其故。若因官事税粮,即优恤劝借赔纳;若因死丧,即令邻保相助。数年之闲,少有流移失业【右下四条】

○黠诈四之六(共二十七条)

遯之大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远小人,不恶而严。」

系辞下传》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

君陈曰:「尔无忿疾于顽,无求备于一夫。」

民劳,曰:「无纵诡随,以谨惛怓,式遏寇虐,无俾民忧。」

子路治蒲,曰:“邑壮,难治,何也?”子曰:“恭而敬,可以摄勇;宽而正,可以怀强;爱而恕,可以容困;温而断,可以抑奸,则政不难矣【右上五条】

严延年为涿郡太守,大姓西高、东高氏,自郡吏以下莫敢与牾,咸曰:「宁负二千石,无负豪大家。」宾客放为盗,人道路死,弯弓拔刃然后敢行。延年至,遣吏赵绣案之,得其死罪。绣见延年新将,心内惧,即为两劾,欲先白轻者,观延年意。怒乃出其重劾。延年巳知其如此,绣至,白其轻者,延年索怀中得重劾,即收送狱。先所案死,更遣吏分考两高,穷竟其奸,诛杀各数十人,郡中震恐。

陈龟拜京兆尹,时三辅豪强之族多侵枉小民,龟到,厉威严,悉平理其怨屈者,郡内大悦。

班伯为定襄太守,郡闻伯素贵,年少,自请治剧,畏其下车作威,吏民悚息。伯至,请问耆老父祖、故人有旧恩者,迎延满堂,日为供具,执子孙礼。郡中益弛,诸所礼宾,皆名豪怀恩,醉酒共谏伯:“宜颇摄录盗贼,具言本谋亡匿处。”伯曰:“是所望于父师矣。”乃召属县长吏,选精进掾史,分部收捕及他隐伏,旬月尽得。郡中震栗,咸称神明。赵广汉为京兆尹,善为钩距以得事情,□里铢两之奸皆知之。长安少年数人,会穷里空舍,谋欲劫人,坐语未讫,广汉使吏捕治,皆服。富人苏回为郎,二人劫之。广汉将吏到其家,自立庭下,使哓贼曰:“京兆尹赵君谢两卿,无杀质,此宿卫臣也。”二人惊愕,即开户出,下堂就捕。

张敞尹京兆,京兆自赵广汉诛后,比更守尹皆不称职,偷盗众多。上以问敞,敞曰:“可禁。”既视事,求问长安父老,偷盗酋长居,皆温厚,出从僮骑,闾里以为长者。敞召见责问,因贳其罪,弛其宿负,令致诸偷以自赎。偷长曰:“今一旦召诣府,恐诸偷惊骇,愿一切受署。”敞皆以为吏,遣归休。置酒,小偷悉来贺,且饮醉。偷长以赭污其衣裾,吏坐闾里阅出,污赭辄收缚之。一日捕得数百人,穷治所犯,或一人百余发,尽行法罚。由是枹鼓稀闻,市无偷盗。天子嘉之。

韩延寿由颍川入守左冯翊,所至置正五长,相率以孝弟,不得舍奸人。闾里阡陌有非常吏,辄闻之。奸人莫敢入其界。

尹赏守长安令,捕诛羣盗,率十置一所,置皆其魁宿,或故吏,善家子失计,随轻黠愿自改者,皆贳其罪,诡令立功以自赎,尽力有效者,因亲用之为牙爪,追捕甚精,甘嗜奸恶甚于凡吏。

韩褒为雍州刺史,州北山多盗。褒密访,皆豪右所为,而阳不之知,厚加礼遇,谓曰:「剌史起自书生,安知督盗所赖卿等?分其忧耳。」乃悉召杰黠少年素为乡里患者,署为主帅,分其地界。有盗发而不获者,以故纵论。于是诸被署者莫不惶惧,皆伏首曰:「前盗发者,并某等为之,所有从旅皆列其姓名。」或亡命隐匿者,亦悉言其所在。褒乃簿而藏之,因榜州门曰:「行盗者可急来首,尽今月不首,显戮其身,籍没妻子以赏前首者。」旬月,诸盗首尽。褒取名簿勘之,一无差异,并原其罪,许以自新。由是羣盗屏息。

杨于陵为京兆尹,先是编民多窜北军籍中,倚以横闾里,于陵请限丁制,减三丁者不得着籍,奸人无所影射。

吴育为政简严,其治开封,尤先豪猾,曰:“吾何以及人?去其为害者而巳

曾巩知

译朱子说:“《西铭》中说:‘凡是天下那些疲惫、衰老、残疾、孤独、鳏夫、寡妇,都是我们兄弟中颠沛流离而无告的人。君子执政,首先要主张照顾这些人的利益。’”

广昌何氏说:“我在温州时,常让老人巡视所属百姓,只要有典卖妻妾子女、房屋的,就询问其原因。如果是因官府事务或税粮负担,就给予优抚、劝借并代为缴纳;如果是因丧葬之事,就命令邻里互助。几年之间,很少有流离失所、失业的人。”

○黠诈四之六(共二十七条)

《遁卦》的大象传说:“天下有山,象征遁避;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厌恶他们但保持威严。”

《系辞下传》说:“小人不知羞耻,是不仁;不畏忌,是不义;不见到利益,就不被劝勉;不受到威吓,就不被惩戒。”

《君陈》说:“你不要对顽固的人怀恨疾恶,不要对一个人求全责备。”

《民劳》说:“不要放纵诡诈随顺的人,以谨慎对待昏乱喧哗,遏制寇盗暴虐,不要让百姓忧虑。”

子路治理蒲地,说:“城邑强壮,难以治理,为什么呢?”孔子说:“恭敬而严肃,可以震慑勇猛的人;宽厚而正直,可以怀柔强横的人;仁爱而宽恕,可以包容困窘的人;温和而果断,可以抑制奸邪的人,这样政事就不难了。”

严延年担任涿郡太守,大姓西高、东高二氏,从郡吏以下没有人敢与他们抵触,都说:“宁愿辜负二千石官员,也不愿辜负豪强大族。”他们的宾客放纵为盗,人们在道路上死亡,只有弯弓拔刃后才敢行走。严延年到来后,派遣官吏赵绣查办此事,获得了他们的死罪证据。赵绣见严延年新任太守,心中恐惧,就做了两份弹劾文书,想先报告较轻的那份,观察严延年的意图。严延年愤怒地拿出较重的那份弹劾。严延年已经知道赵绣会这样做,赵绣到来后,报告了较轻的罪行,严延年从怀中取出较重的弹劾文书,立即逮捕送入狱中。先前所查办的死刑犯,又派遣官吏分别审讯两高氏,彻底究查他们的奸恶,诛杀了各数十人,郡中震恐。

陈龟被任命为京兆尹,当时三辅地区的豪强家族多侵害冤枉小民,陈龟到任后,严厉树立威严,全部平反审理了那些含冤受屈的人,郡内大为喜悦。

班伯担任定襄太守,郡中听说班伯向来尊贵,年纪轻,自己请求治理繁剧之地,害怕他上任后作威作福,官吏百姓惊恐屏息。班伯到任后,询问请教父祖辈、老朋友中有旧恩的人,迎接他们充满厅堂,每天提供饮食,行子孙之礼。郡中风气更加松弛,那些所礼遇的宾客,都是心怀恩义的豪强,喝醉酒后共同劝谏班伯:“应该稍微逮捕盗贼,详细说出他们原本谋害和隐藏的地方。”班伯说:“这正是我对父师的期望。”于是召集属县长吏,选拔精干的掾史,分区域收捕以及那些隐藏潜伏的盗贼,一两个月内全部抓获。郡中震栗,都称颂他如神明。赵广汉担任京兆尹,善于运用钩距法来探知事情真相,连毫厘铢两的奸细都知道。长安几个年轻人,在穷巷空屋中聚会,谋划想要抢劫,话还没说完,赵广汉派官吏逮捕治罪,他们都认罪。富人苏回担任郎官,两人劫持他。赵广汉带领官吏到他家,自己站在庭院下,让吏员大声对盗贼说:“京兆尹赵君向两位道歉,不要杀害人质,他是宿卫臣。”两人惊愕,立即开门出来,下堂就捕。

张敞担任京兆尹,京兆自从赵广汉被诛杀后,接连更换的守尹都不称职,偷盗众多。皇上问张敞,张敞说:“可以禁止。”上任后,询问长安父老,偷盗头目的住处,都温和厚道,出门带着童仆骑马,邻里认为他们是长者。张敞召见责问,因此宽恕他们的罪行,免除他们过去的债务,让他们招致其他小偷来自赎。偷盗头目说:“现在一旦召到府中,恐怕其他小偷惊骇,希望全部接受任命。”张敞都任命他们为吏,遣散回家休息。设酒宴,小偷都来祝贺,并且喝醉。偷盗头目用赭石染污他们的衣襟,吏员坐在里巷中检查出来,衣襟染有赭石的就被收缚。一天逮捕了几百人,彻底究治他们所犯的罪行,有的人一人犯百余次,全部依法处罚。从此击鼓报警很少听到,市场上没有偷盗。天子嘉奖他。

韩延寿从颍川进入担任左冯翊,所到之处设置正五长,互相率领以孝悌为本,不得容留奸人。里巷田间有异常官吏,立即听闻。奸人不敢进入他们的辖区。

尹赏担任长安令,捕诛群盗,每十人设置一个头目,头目都是其中的魁首老手,或者是旧吏,或者是善家子弟失算,跟随轻佻狡黠愿意改过的人,都宽恕他们的罪行,诡诈地让他们立功来自赎,尽力有功效的,因此亲近任用他们为爪牙,追捕非常精明,喜好奸恶甚于一般官吏。

韩褒担任雍州刺史,州北山多盗贼。韩褒秘密查访,都是豪强所为,却假装不知道,厚加礼遇,对他们说:“刺史起自书生,哪里知道督捕盗贼所依靠的是你们?分担我的忧虑罢了。”于是全部召见那些向来为乡里祸害的杰出狡黠少年,任命为主帅,划分他们的地界。有盗贼发生而没有抓获的,以故意放纵论处。于是那些被任命的人无不惶恐恐惧,都低头说:“以前盗贼发生的,都是我们做的,所有随从旅伴都列出他们的姓名。”有的亡命隐匿的人,也全部说出他们的所在。韩褒于是登记并收藏起来,因此在州门张贴榜文说:“行盗的人可以急忙来自首,到本月末不自首,就公开处死他们,没收妻子儿女来奖赏先前自首的人。”一两个月,盗贼全部自首。韩褒取来名册核对,毫无差异,都宽恕他们的罪行,允许他们自新。从此群盗屏息。

杨于陵担任京兆尹,先前编户百姓多窜入北军籍中,倚仗此横行里巷,杨于陵请求限制丁口制度,减少三丁者不得入籍,奸人无处影射。

吴育为政简练严肃,他治理开封,尤其先整治豪强狡猾之人,说:“我如何能惠及他人?去掉那些为害的人罢了。”

曾巩知

齐州,以疾奸急盗为本,曰:“为人害者不去,则吾民不宁。”属民为保伍,使讥察其居,人有盗则鸣鼓相援。又设方畧,明赏购,急追捕,且开人自言,故盗发辄得。有郭友者,名在捕中,一日自出首,巩饮食衣冠之,假以骑从,辇其所购金帛,随之夸视四境。盗闻,多自出首。巩外示章显,实欲携贰其徒,使不能复合。自是外户不闭。

译齐州把惩治疾恶、打击急盗作为根本,说:“危害百姓的人不除去,那么我的百姓就不能安宁。”他让百姓组成保伍,让他们监视稽查同住的邻居,有人行盗就击鼓互相救援。又制定方略,明确奖赏收购,紧急追捕,并且允许犯人自首,所以盗贼一发作就被抓获。有个叫郭友的,名字在通缉名单中,一天自己出来自首,巩给他饮食衣冠,借给他骑马随从,用车载着他所获赏赐的金帛,跟随他在四境炫耀示众。盗贼听说后,大多自己出来自首。巩表面上显示彰明,实际上是想离间他们的党羽,使他们不能再聚合。从此以后,外门不用关闭。

明道先生令扶沟广济蔡河出县境,濒河不逞之民,专以胁取舟人财物为事,岁必焚舟数十以立威。先生始至,捕得一人,使引其类,得十数人,不复根治旧恶,分地而处之,使以挽舟为业。且察为恶者,自是邑境无焚舟之患。

晦庵先生为郡,视民如伤。至奸人侵扰细民,挠法害政者,惩之不少贷【右中十三条】

  程子曰防小人之道正己为先

程子因韩持国患在下多欺曰:「欺有三:有为利而欺者,固可罪;有畏罪而欺者,在所恕;有类欺者,在所察。」

吕氏本中曰:“前辈尝言,小人之性,专务苟且,明日有事,今日得休且休。当官者不可徇其私意,忽而不治。谚有之曰:‘劳心不如劳力。’此实要言也。”

又曰:「当官既自廉洁,又须防小人。如文字历引之类,皆须明白,以防中伤。不可不至慎,不可不详知也。」

齐东张氏曰:「夫豪强之所以敢横者,由牧民者有以致之也。何也?与之私交故也。苟绝其私,可不动声色而使之胆落。」

又曰:「防盗之术,在广耳目,严巡逻,戒饮博,讥游聚。夫使民不为盗,则又在勤本以致富。」

河东薛氏曰:「疾恶之心,固不可无,然不可闻恶遽怒,先自焚烧,况伤于急暴,必有过中失宜之弊。」

又曰:治小人,事巳则绝口不言,使彼无所闻,则无由以发其怒。

又曰:觉人诈而不形于言,有余味【右下九条】

  ○宾旅四之七(共九条)

孔子曰:「送往迎来,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远人也。」

周礼·地官》遗人掌郊里之委积,以待宾客;鄙野之委积,以待羁旅。

又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馆,候馆有积【右上三条】

晋文公之为盟主也,宫室卑庳,无观台榭,以崇大诸侯之馆,馆如公寝,隶人圉牧,各赡其事,百官之属,各展其物,教其不知,恤其不足。

赵抃知虔州时,岭外仕者死,多无以为归。公造舟百艘,移告诸郡曰:“凡仕宦之有不能归者,皆于我乎出。于是至者相继,悉授以舟,并给其道里费。”

明道先生为晋城令,行旅出于其途,疾病皆有所养。

曾巩知齐州,属民为保伍,行旅出入经宿皆有记籍。

廖德明尹莆田,即县南为舍一区,榜曰「仁寿之庐」,使凡道路往来、疾病之民,咸得以托宿而就哺,又请于郡,得废寺之产以供药饵给奉守【右中五条】

龟山杨氏曰:「余为浏阳日,方为立法使,行旅之疾病饥踣于道路者,随所在申县县令寺舍,以岁用之余饮食之欲,人入吾境者,无不得其所也。其事未及行,余以罪去官,至今以为恨【右下一条】

○贵势四之八(共二十九条)

  系辞下传曰君子上交不谄

论语》曰:「朝与上大夫言,誾誾如也。」

大学曰:「所恶于下,毋以事上【右上三条】

尹翁归初征拜东海守,过辞廷尉于定国。定国家在东海,欲托邑子两人,令坐后待见。定国与语终日,不敢见其邑子。既去,谓邑子曰:“此贤,不敢干以私。”

任延拜武威太守,光武戒之曰:“善事上官,无失名誉。”延对曰:“臣闻忠臣不私,私臣不忠。履正奉公,臣子之节。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善事上官,臣不敢奉诏。”

虞延迁洛阳令,阴氏有客马成,常为奸盗,延收考之。阴氏累请,得一书,辄加□二百。阴就谮延多所冤枉,光武乃亲录囚徒。延陈狱状,可论者在东,无理者居西。成欲回趋东,延前执之曰:“尔人臣之蠹,久依城社,不畏熏烧,今考实未竟,宜当尽法。”成大呼称枉,帝知延不私,呵使速去。后数日,伏诛。于是外戚莫敢干法。

董宣为洛阳令,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匿主家,吏不能得。主出行,以奴参乘,宣候之,数主之失,叱奴下车,因格杀之。主诉帝,帝大怒,召宣欲棰杀之。宣曰:“陛下圣德中兴,而纵奴杀人,何以治天下乎?臣请自杀。”即以头击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黄门持之,使叩头谢主,宣不从,强使顿之,两手据地,不俯。因敕

译明道先生任扶沟县令时,疏浚广济河,使蔡河水流出县境。沿河那些不法之民,专门以胁迫夺取船夫财物为业,每年必定焚烧几十艘船只来树立威风。先生刚到任时,逮捕了一人,让他招出同伙,抓获了十几人,不再追究他们过去的罪恶,而是划分区域让他们居住,让他们以拉船为业。并且考察那些作恶的人,从此县境不再有焚舟的祸患。

晦庵先生担任郡守时,看待百姓如同对待受伤的人一样怜惜。至于奸恶之人侵扰平民、扰乱法纪、危害政事者,惩处他们毫不宽贷。【右中十三条】

程子说:防范小人的方法,端正自身是首要的。

程子因为韩持国担忧下属多欺骗,说:“欺骗有三种:有一种是为了利益而欺骗的,固然可以治罪;有一种是害怕获罪而欺骗的,应当宽恕;有一种是类似欺骗的,应当考察。”

吕氏本中说:“前辈曾经说,小人的本性,专门致力于苟且偷安,明天有事,今天能休息就休息。当官的人不可顺从他们的私意,忽视而不治理。谚语说:‘费心不如费力。’这确实是重要的言论。”

又说:“当官的人既然自己廉洁,又必须防范小人。如文书中援引事例之类,都必须明白清楚,以防受人中伤。不可不谨慎,不可不详知。”

齐东张氏说:“豪强之所以敢于横行,是因为治理百姓的人有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为什么呢?因为与他们有私人交往的缘故。如果断绝了私人交往,可以不惊动声色而使他们胆战心惊。”

又说:“防盗的方法,在于广泛耳目,严格巡逻,禁止饮酒赌博,讥讽游荡聚集。使百姓不做盗贼,又在于勤奋根本以导致富裕。”

河东薛氏说:“憎恶邪恶的心,固然不可没有,然而不可听到恶行就立刻发怒,先自焚烧,何况因急躁暴烈,必定有过分失当的弊病。”

又说:治理小人,事情结束后就闭口不谈,使他们听不到,就没有理由激发他们的怒气。

又说:察觉别人的欺诈而不表现在言语上,有余味。【右下九条】

○宾旅四之七(共九条)

孔子说:“送别远行的人,迎接到来的人,嘉奖善良的人,怜悯无能的人,这是用来安抚远方的人的方法。”

《周礼·地官》说:遗人掌管郊野的物资储备,用来接待宾客;边远地区的物资储备,用来接待羁旅之人。

又说:国都郊野的道路,十里设有庐舍,庐舍中有饮食;三十里设有宿处,宿处有路室;路室中有物资储备,五十里有市场,市场有候馆,候馆中有积蓄。【右上三条】

晋文公作为盟主时,宫室低矮,没有观台楼榭,用来尊崇扩大诸侯的馆舍,馆舍如同国君的寝宫,隶人、圉人、牧人,各自供给所需,百官的属员,各自展示物品,教导他们不知晓的,体恤他们不足的。

赵抃任虔州知州时,岭外做官的人死了,大多没有钱回家。赵抃造了一百艘船,移告各郡说:“凡是做官的人不能回家的,都从我这里出发。”于是到来的人相继不断,全都授予船只,并供给他们路途的费用。

明道先生任晋城县令时,行旅经过他的辖区,生病的都有地方供养。

曾巩任齐州知州时,隶属的百姓编为保伍,行旅出入过夜都有登记。

廖德明任莆田县令,在县南建了一处房舍,题匾为“仁寿之庐”,使凡道路往来、生病的百姓,都能寄宿并得到食物,又向郡府请求,得到废弃寺庙的财产来供给药饵和奉养。【右中五条】

龟山杨氏说:“我任浏阳县令时,正制定法律,使行旅中生病饥饿倒在道路上的,随所在申报县令,在寺舍中,用每年的结余饮食他们,凡是进入我境的人,没有不得到妥善安置的。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实行,我因罪去官,至今以此为恨。”【右下一条】

○贵势四之八(共二十九条)

《系辞下传》说:君子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

《论语》说:“早晨与上大夫交谈,恭敬和悦的样子。”

《大学》说:“厌恶下属的行为,不要用来侍奉上级。”【右上三条】

尹翁归初次被征召任命为东海太守,路过辞别廷尉于定国。于定国家在东海,想托付两个同乡,让他们坐在后面等待接见。于定国与他们交谈了一整天,不敢见他的同乡。离开后,对同乡说:“这是贤人,不敢用私事打扰他。”

任延被任命为武威太守,光武帝告诫他说:“好好侍奉上级,不要失去名誉。”任延回答说:“我听说忠臣不徇私,徇私的臣子不忠。履行正道奉行公事,是臣子的节操。上下雷同,不是陛下的福气。好好侍奉上级,我不敢奉诏。”

虞延升任洛阳令,阴氏有个门客马成,常做奸盗之事,虞延逮捕审问他。阴氏多次请求,每得到一封信,就加杖二百。阴就诬陷虞延冤枉多人,光武帝于是亲自审录囚徒。虞延陈述狱情,可论罪的在东边,无理的在西边。马成想转向东边,虞延上前抓住他说:“你是人臣中的蛀虫,长久依仗城社,不怕熏烧,现在审问尚未结束,应当依法处置。”马成大呼喊冤,皇帝知道虞延不徇私,呵斥让他快走。几天后,马成被处死。于是外戚没有人敢触犯法律。

董宣任洛阳令,湖阳公主的家奴白天杀人,藏在公主家,官吏不能抓获。公主出行,让家奴陪乘,董宣等候她,列举公主的过失,叱喝家奴下车,趁机格杀了他。公主向皇帝诉苦,皇帝大怒,召董宣想鞭打杀他。董宣说:“陛下圣德中兴,却纵容家奴杀人,怎么治理天下呢?我请求自杀。”就用头撞柱子,血流满面。皇帝让小黄门拉住他,让他向公主叩头谢罪,董宣不从,强行让他磕头,他双手撑地,不低头。于是敕令

“强项令”出,赐钱三十万。

陈实为郡功曹时,中常侍侯览托太守高伦用吏,伦教署为文学掾,实知非其人,怀檄请见,言曰:「此人不宜用,而侯常侍不可违,实乞从外署,不足以尘明德。」伦从之,于是乡论怪其非举,实终无所言。后伦被征,始与郡士大夫言其故。

译“强项令”被贬出京,朝廷赐给他三十万钱。

陈实担任郡功曹时,中常侍侯览托付太守高伦任用官吏,高伦便下令任命他为文学掾。陈实知道这人不宜任用,但侯常侍的命令不可违背,于是揣着文书请求拜见高伦,说道:“此人不宜任用,但侯常侍的旨意不可违抗,我请求将他安排在外署任职,这样不足以玷污您的英明德行。”高伦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乡里的舆论对他不举荐此人感到奇怪,陈实始终没有说什么。后来高伦被征召入朝,才向郡中的士大夫说明其中的缘故。

史弼拜河东太守,被一切诏书当举孝廉。弼知权贵请托,乃预断绝私书。属中常侍侯览,果遣诸生赍书请之。积日不得通,乃托他事诣弼,因达览书。弼大怒曰:“太守选士报国尔,何人伪诈无状!”付安邑狱,即日考杀之。

顾觊之为湘州剌史,吴郡太守,幸臣戴法兴权倾人主,觊之未尝低意,常谓命有定分,非智所移,惟恭己守道,信天任运,而暗者不达,妄意徼幸,徒亏雅道,无关得丧。

苏颋检校益州,皇甫恂使蜀,檄取库钱市锦,颋不肯与。因上言:“遣使衔命,先取不急,非陛下意。”或谓曰:“公在远,讵得忤上意?”答曰:“不然。明主不以私爱夺至公,吾可以远近废臣节耶?”

苏瓌为歙州剌史时,来俊臣贬州参军,人惧复用,多致书请瓌,瓌叱其使曰:“吾忝州牧,高下自有体,能过待小人乎?”遂不发书。

李元纮为雍州司法参军时,太平公主势震天下,百司顺望风。指尝与民竞碾硙,元纮还之。民长史大惊,趣改之。元纮大署判后曰:「南山可移,判不可摇。」

刘齐贤由侍御出为晋州司马,高宗以其方直尊惮之,时史兴宗从猎苑中,言晋州佳鹞可捕取,帝曰:「齐贤岂捕鹞人耶?安得以此待之!」

崔隐甫迁洛阳令,梨园子弟胡雏善笛,有宠。尝负罪匿禁中,元宗以他事召隐甫,指曰:“就卿丐此人。”对曰:“陛下轻臣而重乐工,请解官。”再拜出,帝遽谢,与胡雏。隐甫杀之,拜御史大夫。

元德秀为鲁山令,元宗在东都,命三百里县令、剌史各以音乐集。时河内太守辇优伎数百,被锦绣,或作象犀瓌谲光丽。德秀惟乐工数十人,连袂歌于蒍,于蒍,德秀所作也。帝闻而异之,叹曰:“贤人之言哉!”谓宰相曰:“河内之民,其涂炭乎?”乃黜太守,德秀益知名。

杨玚为麟游令时,窦怀真大营金仙、玉真二阁,檄取畿内尝负逆人赀者,暴敛之以佐费。玚拒不应。怀真怒曰:“县令而干大夫命乎?”玚曰:“所论者民冤抑也,位之高下乎?何取!”怀真壮其对,为止。

何易于为益昌令,剌史崔朴尝乘春与宾客泛舟出益昌旁,索民挽舟,易于身引纤。朴惊问状,易于曰:“方春,百姓耕且蚕,惟令不事,可任其劳。”朴愧,疾驱去。

颜杲卿调遂州司法参军,性刚正,莅事明济。尝为剌史诘让,杲卿正色别白,不为屈。

李朝隐为长安令,宦官阎兴贵有所干请,曳去之。睿宗褒其能,赐中上考,绢百匹,以旌刚烈。安成公主夺民园,不酬直,朝隐取主奴杖之。

段秀实为泾州剌史时,郭晞屯邠州,士卒不法,有所击伤,吏不得问。秀实言于帅白孝德,请为都虞候,以巳其乱。孝德许之。俄而,晞士剌酒翁,秀实断其首,一营大噪。秀实解佩刀,选老躄一人,持马至晞门下,入晓之曰:「尚书固负若属耶?副元帅固负若属,即奈何以乱败郭氏?」晞出,秀实曰:「副元帅功塞天地,当务终始。□尚书恣卒为暴,使乱天子边,罪且及副元帅。」晞再拜曰:「幸教。」即叱左右解甲,留秀实食宿于军中,明早与俱至孝德所谢。

薛元赏为京兆尹,尝诣宰相李石第。神策军将诉事,与石争辩甚喧。元赏入责石曰:“相公纪纲四海,不能制一军将,使无礼如此,即命禽之。”仇士良闻,召元赏不往,乃杖杀之。而白服见士良曰:“中尉,宰相皆大臣也。宰相之人无礼于中尉,如之何?中尉之人无礼于宰相,可恕乎?中尉于国同体,为国惜法。”元赏巳囚服而来,惟死生之。士良乃呼酒与饮而罢。

范纯仁,英宗时知襄邑县。有牧地,初不隶县。卫士牧马,以践民稼。纯仁捕而杖之。主者怒曰:“天子宿卫之士,令敢尔耶?”白其事于上,劾治甚急。纯仁言:“养兵出于税亩,若使暴民田而不得问,税安所出?”帝释之,且听牧地隶县。

濂溪先生初为郴令,郴守李初平知其贤,不以属吏遇之。初平卒,子幼,先生曰:“吾事也。”为护丧归葬,往来经纪其家。在合州,赵阅道为使者,人谗先生,赵公临之甚威,先生处

译史弼担任河东太守时,接到诏书要求举荐孝廉。史弼知道权贵会来请托,于是预先断绝私下的书信往来。恰逢中常侍侯览,果然派遣儒生带着书信来请求举荐。过了几天都无法见到史弼,于是借其他事情去拜访史弼,趁机递交侯览的书信。史弼大怒说:“太守选拔士人是为了报效国家,哪里容得下这种虚伪欺诈、毫无体统的行为!”将这些人交给安邑监狱,当天就拷问处死了他们。

顾觊之担任湘州刺史、吴郡太守时,幸臣戴法兴权势压倒君主,顾觊之从未对他低头迎合,常认为命运有定数,不是智慧所能改变的,只有恭敬自守、坚持正道,相信天命、顺应时运,而愚昧的人不能理解,妄图侥幸获利,白白损害了高雅的道德,与个人的得失无关。

苏颋检校益州时,皇甫恂出使蜀地,发公文索取库钱购买锦缎,苏颋不肯给。于是上奏说:“派遣使者执行命令,先索取不急之物,这不是陛下的本意。”有人对他说:“您在远方,难道能违背皇上心意吗?”苏颋回答说:“不是这样。贤明的君主不会因为私情而损害至公,我难道可以因为距离远近而废弃臣子的节操吗?”

苏瓌担任歙州刺史时,来俊臣被贬为州参军,人们害怕他再次被起用,多写信请求苏瓌关照,苏瓌斥责他的使者说:“我愧居州牧之位,对待下属自有法度,怎么能优待小人呢?”于是没有拆看书信。

李元纮担任雍州司法参军时,太平公主权势震动天下,百官都顺从她的风向。她曾与百姓争夺碾磨,李元纮将碾磨归还给百姓。百姓的长史大惊,催促李元纮更改判决。李元纮在判词后大笔写下:“南山可以移动,判决不可动摇。”

刘齐贤由侍御史外放为晋州司马,高宗因为他方正刚直而尊敬忌惮他,当时史兴宗在苑中打猎,说晋州有佳鹞可以捕捉,高宗说:“齐贤难道是捕鹞的人吗?怎么能这样对待他!”

崔隐甫升任洛阳令,梨园子弟胡雏擅长吹笛,受宠。他曾犯罪藏在宫中,玄宗借其他事情召见崔隐甫,指着胡雏说:“向你要这个人。”崔隐甫回答说:“陛下轻视臣子而看重乐工,请让我辞官。”拜了两拜后退出,皇帝急忙道歉,把胡雏给了他。崔隐甫杀了胡雏,被任命为御史大夫。

元德秀担任鲁山县令,玄宗在东都,命令三百里内的县令、刺史各带音乐聚集。当时河内太守用车载着数百名优伶,穿着锦绣,有的装扮成象犀,奇异光丽。元德秀只有几十个乐工,手拉手唱着《于蒍》,《于蒍》是元德秀所作。皇帝听说后感到惊奇,感叹说:“这是贤人的言论啊!”对宰相说:“河内的百姓,大概受苦了吧?”于是罢免了太守,元德秀更加出名。

杨玚担任麟游县令时,窦怀真大肆修建金仙、玉真两座阁,发公文索取京畿内曾经欠逆人财物的人,横征暴敛以资助费用。杨玚拒绝不应付。窦怀真愤怒地说:“县令竟然违抗大夫的命令吗?”杨玚说:“所讨论的是百姓的冤屈压抑,是职位的高低吗?为什么要索取!”窦怀真认为他的回答壮烈,停止了征收。

何易于担任益昌县令,刺史崔朴曾在春天与宾客乘船经过益昌旁,索要百姓拉船,何易于亲自拉纤。崔朴惊讶地问原因,何易于说:“正值春天,百姓耕种且养蚕,只有县令不事生产,可以承担这种劳役。”崔朴惭愧,快速离去。

颜杲卿调任遂州司法参军,性格刚正,处理事务明察干练。曾受到刺史的诘问责备,颜杲卿严肃地辩白,不肯屈服。

李朝隐担任长安令,宦官阎兴贵有所请求,李朝隐将他拉走。睿宗褒奖他的才能,赐予中上考,绢一百匹,以表彰他的刚烈。安成公主强占百姓园子,不付钱,李朝隐抓住公主的奴仆杖打他。

段秀实担任泾州刺史时,郭晞驻军邠州,士兵违法,有所击打伤害,官吏不得过问。段秀实向主帅白孝德进言,请求担任都虞候,以制止混乱。白孝德答应了他。不久,郭晞的士兵刺伤卖酒的老翁,段秀实砍下他的头,全营大声喧哗。段秀实解下佩刀,选了一个年老跛脚的人,牵马到郭晞门下,进去晓谕他说:“尚书难道辜负你们吗?副元帅难道辜负你们,就怎么可以用混乱败坏郭氏家族?”郭晞出来,段秀实说:“副元帅功盖天地,应当致力于始终。如果尚书放纵士兵作恶,使天子边境混乱,罪过将牵连到副元帅。”郭晞拜了两拜说:“幸蒙教诲。”立即叱责左右解甲,留段秀实在军中食宿,第二天早上一起到白孝德那里谢罪。

薛元赏担任京兆尹,曾拜访宰相李石的府第。神策军将领诉说事情,与李石争辩得很喧闹。薛元赏进入责备李石说:“相公治理天下,不能制服一个军将,让他如此无礼,就命令逮捕他。”仇士良听说,召见薛元赏,薛元赏不去,于是被杖杀。薛元赏穿着白衣去见仇士良说:“中尉,宰相都是大臣。宰相的人对中尉无礼,怎么办?中尉的人对宰相无礼,可以原谅吗?中尉与国家同体,为国家爱惜法度。”薛元赏已经穿着囚服而来,只等生死。仇士良于是叫来酒与他喝然后罢休。

范纯仁,英宗时担任襄邑县令。有牧地,起初不属于县。卫士放马,践踏百姓庄稼。范纯仁逮捕并杖打他们。主管者愤怒地说:“天子宿卫的士兵,县令敢这样吗?”将事情报告给皇上,弹劾处理得很紧急。范纯仁说:“养兵出于税亩,如果让士兵践踏百姓田地而不能过问,税从哪里出?”皇帝释放了他,并且听从牧地隶属县。

濂溪先生初任郴县令,郴州太守李初平知道他有贤德,不以属吏对待他。李初平去世,儿子年幼,先生说:“这是我的事。”为他护送灵柩归葬,往来经营他的家事。在合州,赵阅道担任使者,有人谗言先生,赵公对他很威严,先生处

之超然。赵终不识。及守虔,先生适佐州事,公熟其所为,乃寤曰:“今日始知周茂叔也。”狱有囚当不死,转运使王逵欲深治之。逵苛刻,吏无敢与可否,先生独力争之,不听,置手板,取告身委而去之,曰:“如此尚可仕乎?杀人以媚人,吾不为也。”逵悟,囚得不死。

译周茂叔的超然脱俗。赵抃始终不了解。等到赵抃任虔州知州时,周敦颐恰好辅佐州政,赵抃熟识他的所作所为,这才醒悟说:“今天才知道周茂叔啊。”狱中有囚犯按律不当判死刑,转运使王逵却想从严惩处。王逵为人苛刻,官吏无人敢表示赞同或反对,只有周敦颐极力争辩,王逵不听,周敦颐便放下手板,拿出告身(委任状),丢下官职离去,说:“像这样还可以做官吗?杀人来讨好别人,我不干。”王逵醒悟,囚犯得以不死。

明道先生为扶沟令,内侍都知王中正巡阅保甲,权宠至盛,所至凌慢县官,诸邑供张竞为华鲜以悦之。主吏以请,先生曰:“吾邑贫,安能效他邑?且取于民,法所禁也。”令有故青帐可用之,中正往来境上,卒不入。

石子重知武进县,郡守欲为寓客治第,属役于县,其费且数十万。君不可曰:“吾为天子牧民,岂为若人治第者?且浚民膏血以媚人,吾不忍。”守怒,欲中以法,掇拾无所得【右中二十三条】

或劝伊川加礼,贵近先生曰:“不见责以尽礼,而责以加礼,礼尽则巳,岂有加也?”

吕氏本中曰:「凡治事有涉权贵,须平心看理之所在。若其有理,固不可避嫌疑,故使之无理。若其无理,亦不可畏祸,曲使之有理,便见得无理。只须作寻常公事看,断过后不须拈出说。寻常犯权贵取祸者,多是张大其事,邀不畏强御之名,所以彼不能平。若处得平稳妥帖,彼虽不乐视前,则有闲矣。然所以不欲拈出者,本非以避祸,葢此乃职分之常。若特看作一件事,则发处自巳不是矣。」广昌何氏曰:「权势凌辱有司,由内而擢外任者,人视之若不堪,然君子志于泽民,不以外至者为荣辱。跪拜之礼,不必与人争,惟修己安民可也【右下三条】

  牧鉴卷之九

  ●牧鉴卷之十

汀郡杨昱东溪辑,长白荣誉子誉校。

  接人四(三)

  ◆接人四(三)

  流移四之九(共十二条)

  背叛四之十(共十六条)

  异端四之十一(共十三条)

  异类四之十二(共十五条)

  ○流移四之九(共十二条)

绵曰:「乃慰乃止,乃左乃右,乃疆乃理,乃宣乃亩。」

鸿鴈曰:「鸿鴈于飞,集于中泽。之子于垣,百堵皆作。虽则劬劳,其究安宅【右上二条】

韩韶为嬴长,流民入县界,求索衣粮者甚众。韶愍其饥困,乃开仓赈之。主者争不可。韶曰:“长活沟壑之人,而以此伏罪,含笑入地矣。”太守素知韶名德,竟无所坐。

郑浑为京兆尹时,百姓新集,为制移居之法,使兼复者与单轻者相伍,温裕者与孤寒者为比。

张延赏为淮南节度使,岁旱,民他徙。延赏曰:「拘此而毙,不如适彼而生。」乃具舟遣之,敕吏为修庐舍。巳逋债而归者,更增于旧。

张全义为河南尹,初,东都荐经寇乱,居民不满百户。全义选麾下材器可任者十八人,植旗张榜,招怀流散,劝之树艺,蠲其租税,惟杀人者死,余但笞杖而巳由是民归之者如市。又选壮者教之战阵,以御寇盗。数年之后,都城坊曲渐复旧制,诸县户口率皆归满,桑麻蔚然,野无旷土。

富弼知青州,河朔大水,流民就食。公劝所部民出粟,益以官廪,得公私庐舍十余万区,散处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资、待缺、寄居者,皆赋以禄,使即民所聚,选老弱病瘠者廪之,仍书其劳,约他日为奏请受赏。率五日辄遣人持酒肉饭糗尉藉,出于至诚,人人为尽力。山川陂泽之利可资以生者,听流民擅取;死者为大冢葬之。明年麦熟,民各以远近受粮归。

滕元发知郓州,淮南京东饥,元发虑民流且至,将蒸为疠疫,先度城外废营地,召谕富民曰:“饥民聚无以处之,则疾起并及汝矣。”使出力为席屋,一夕成二千五百闲,井灶器用皆具,以兵法部勒,少者炊,壮者樵,妇女汲,民至如归,所全活者五万人。

黄干知汉阳军,值岁饥荒,政具举。旁郡饥民辐辏,惠抚均一。春暖,愿归者给之粮,不愿者结庐居之。

吴遵路知通州,值岁饥,建茅屋百,以处流移,出俸钱置荐席、盐、蔬,日与饭参俵,有疾者给医药治之,其愿归者,具舟给食,反之本土【右中八条】

朱子曰:「匹夫单行而遇疾病,无有妻孥之养,亲旧之托,与夫室庐枕席之具,医药饮食之需,则其舆曳驱驰,暴露饥渴,而转乎沟壑也,必矣。先王之政,道路庐舍委积之法,至详至密,而不闻及此,岂有司者因失其传耶?」

齐东张氏曰:尝见一显官于凶年市流民子女,殆数十人。美且壮者皆奴妾

译明道先生担任扶沟县令时,内侍都知王中正巡视保甲,权势宠幸极盛,所到之处欺凌轻慢地方官员,各县竞相提供华丽鲜亮的供具来取悦他。主管官吏请示先生,先生说:“我县贫穷,怎么能效仿其他县?况且向百姓索取,是法律所禁止的。”县令有旧的青帐可以使用,王中正在境内往来,最终没有进入县城。

石子重担任武进县令,郡守想为寄居的客人建造宅第,役使县里的人,费用将近数十万。石子重说:“我替天子治理百姓,怎么能替这种人建造宅第?况且榨取百姓的血汗去讨好别人,我不忍心。”郡守发怒,想设法陷害他,搜罗罪状却一无所获【右中二十三条】

有人劝伊川先生增加礼节,伊川先生说:“不是要求尽礼,而是要求加礼,礼节尽到就可以了,哪里还有增加的呢?”

吕氏本中说:“凡是处理涉及权贵的事务,必须平心静气地看道理在哪里。如果对方有理,固然不可回避嫌疑,从而让他无理。如果对方无理,也不可畏惧祸患,委屈地让他有理,这样便显得自己无理。只需当作寻常公事看待,决断之后不必再提出来议论。平常触犯权贵招致祸患的人,大多是把事情夸大,博取不畏强暴的名声,所以对方心中不平。如果处理得平稳妥帖,对方虽然不高兴,也就没有话说了。然而之所以不想再提出来,本来不是为了避祸,因为这本是职分内的常事。如果特意看作一件事,那么出发点就已经不对了。”广昌何氏说:“权贵凌辱地方官员,由内廷提拔担任外任的人,人们看待他们好像不堪忍受,然而君子志在恩泽百姓,不把外来的荣辱放在心上。跪拜的礼节,不必与人争辩,只要修养自身、安顿百姓就可以了【右下三条】

牧鉴卷之九

牧鉴卷之十

汀郡杨昱东溪辑,长白荣誉子誉校对。

接人四(三)

接人四(三)

流移四之九(共十二条)

背叛四之十(共十六条)

异端四之十一(共十三条)

异类四之十二(共十五条)

流移四之九(共十二条)

《绵》诗说:“于是安慰,于是止息,于是左辅,于是右弼,于是划定疆界,于是治理田地,于是宣示,于是分亩。”

《鸿雁》诗说:“鸿雁飞翔,聚集在沼泽中央。那些人在筑墙,百堵墙都建起来了。虽然劳苦,最终安居在房舍中【右上二条】

韩韶担任嬴县长,流民进入县境,索取衣物粮食的人很多。韩韶怜悯他们饥困,于是打开粮仓赈济他们。主管官吏争辩说不可。韩韶说:“我救活了将死在沟壑的人,因此获罪,含笑入地也值得了。”太守一向知道韩韶的名声德行,最终没有治他的罪。

郑浑担任京兆尹时,百姓新近聚集,制定了移居的法令,让兼有复户的人与单轻的人编为一伍,富裕的人与孤寒的人编为一比。

张延赏担任淮南节度使,当年大旱,百姓迁徙他乡。张延赏说:“拘禁在这里而死,不如去那里而生。”于是准备船只派遣他们,命令官吏为他们修缮房屋。已经逃债归来的人,比以前更多了。

张全义担任河南尹,起初,东都接连遭受寇乱,居民不满百户。张全义挑选部下才能器量可以胜任的十八人,树立旗帜张贴榜文,招抚收容流散的人,劝勉他们从事农耕,免除他们的租税,只有杀人者处死,其余只施以笞杖而已。因此百姓归附他像赶集一样。又挑选壮年人教他们战阵,用来抵御寇盗。几年之后,都城街巷逐渐恢复旧制,各县户口都归满,桑麻茂盛,野外没有荒废的土地。

富弼担任青州知州,河朔发生大水,流民前来求食。富弼劝勉所管辖的百姓拿出粮食,加上官府的粮仓,得到公私房屋十余万间,分散安置流民,以便取水砍柴。官吏中从前任职、等待补缺、寄居的人,都给予俸禄,让他们就在流民聚集的地方,挑选老弱病残者供给粮食,并记录他们的功劳,约定日后上奏请求受赏。每隔五天就派人拿着酒肉饭食慰劳,出于至诚,人人都尽力。山川湖泽的利益可以赖以生存的,听任流民擅自取用;死者用大冢埋葬。第二年麦子成熟,百姓各自根据远近领取粮食回家。

滕元发担任郓州知州,淮南京东饥荒,滕元发担心流民将至,将引发瘟疫,先测量城外废弃的营地,召见告诫富人说:“饥民聚集无处安置,那么疾病兴起并波及你们了。”让他们出力搭建席屋,一夜建成二千五百间,井灶器具都具备,用兵法编组,年少者做饭,壮年者砍柴,妇女打水,流民到来如同回家,所保全活命的有五万人。

黄干担任汉阳军知军,正值饥荒,政令具备。邻近郡县的饥民汇聚,恩惠安抚均等。春暖时,愿意回去的供给粮食,不愿意的结庐居住。

吴遵路担任通州知州,正值饥荒,建造茅屋百间,用来安置流民,拿出俸钱购置草席、盐、蔬菜,每天与饭食一起分发,有病者供给医药治疗,愿意回去的,准备船只供给食物,送返本土【右中八条】

朱子说:“平民单独行走而遭遇疾病,没有妻儿的供养,亲友的托付,以及房屋枕席的器具,医药饮食的需求,那么他们拖着身子驱驰,暴露于饥渴之中,而转死于沟壑,是必然的。先王的政令,道路房屋储备的法度,非常详细周密,却没听说涉及这些,难道是主管官员因此失传了吗?”

齐东张氏说:曾经看见一位显官在灾年购买流民的子女,将近数十人。美丽且强壮的都成为奴仆妾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