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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太白阴经一

国有富强篇第五

子藏 · 兵家 · 已译 · 第 1–3 段

神机制敌太白阴经

序

  太古之时,人不识其父,蒙如婴儿。夏则居巢,冬则居穴,与鹿豕游处。圣人以神任四时、合万物於无形而神知之矣!过此以往非,神不足以见天地之心,非心不足以知胜败之术。夫心术者,尊三皇、成五帝;贤人得之,以伯四海、王九州;智人得之,以守封疆、挫勍敌;愚人得之,以倾宗社、灭民族,故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倾命。是以,兵家之所秘而不可妄传,否则殃及九族。臣今所着《太白阴经》,其奇谋诡道;论心术,则流於残忍,以为不如此,则兵不能振,故藏诸名山石室间,承帝命,欲备清览,敢昧死以进。

  康永泰四年,秋。

  河东节度使都虞候臣李筌譔。

  秘阁楷书臣罗士良誊。

  御书祗候臣张永和监。

  入内黄门臣朱永中监。

  入内内侍高班内品臣评元吉监。

  入内内侍高班内品臣赵承信监。

进太白阴经表

  臣筌言《太白阴经》者,记行师用兵之事也。臣闻:太白主兵,为大将军,阴主杀伐,故用兵而法焉!伏惟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肃皇帝陛下,仁育群生,义征不惠,远方宾服,罔有不庭,虽武、尚征伐,而兵不可弭!德贵柔远,而谋不可亡。臣筌,少室书生,才非武职,敢越樽俎,辄迷兵书,起天无阴阳,终兵家心术,凡一百篇,勒成十卷,号曰:《太白阴经》。人谋筹策、攻城器械、屯田、战马、营垒、阵图,括囊无遗,秋毫无录。其阴阳、天道、风云、向背,虽远人事,亦存而不忘,小及锥刀,大至城堡,智周乎万物,而道济乎三军!辕门有之,虽桴鼓之吏、厮养之卒,亦可为万人之将。言无文饰、理探玄微,十载修成,四方兵起,识者以为济时之用。臣自风尘悖乱,牧□边陲,兵行天机,战伐常胜,虽坐偏裨之职,未展纵横之谋,挟经怀惭,辜负圣化,职守有限,不及蹈舞阙庭,谨附表并经以闻。臣筌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乾元二年,四月二十八日。

  正议大夫,持节幽州军州事幽州刺史并本州防御使上柱国臣李筌上表。

  夫《太白阴经》者,有唐少室书生李筌,常游名山,探奇术於嵩山虎口岩石壁中,得《黄帝阴符经》,遇骊山老姥,指明秘要,洞究深微,撰为兵书,名曰:《太白阴经》。

  上宣天机,以为将家之轨则也。

卷一人谋

  天无阴阳篇第一

  经曰:天圆地方,本乎阴阳。阴阳既形,逆之则败,顺之则成。盖敬授农时,非用兵也。夫天地不为万物所有,万物因天地而有之;阴阳不为万物所生,万物因阴阳而生之。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阴阳之於万物有何情哉!夫火之性,自炎,不为焦灼万物而生其炎;水之性,自濡,不为漂荡万物而生其濡。水火者,一其性,而万物遇之,自有差殊;阴阳者,一其性,而万物遇之,自有荣枯。若水火有情,能浮石、沉木、坚金、流土,则知阴阳不能胜败存亡吉凶善恶明矣!夫春风东来,草木甲坼,而积廪之粟不萌;秋天肃霜,百卉具腓,而蒙蔽之草不伤。阴阳寒暑,为人谋所变;人谋成败,岂阴阳所变之哉!

  昔王莽徵天下善韬钤者六十三家,悉备补军吏,及昆阳之败,会大雷风至,屋瓦皆飞,雨下如注。当此之时,岂三门不发、五将不具耶!亭亭白奸错太岁月建,误殆至如此。古有张伯松者,值乱出居,营内为贼所逼,营中豪杰皆遁。伯松曰:“今日反吟,不可出奔。”俄而贼至,伯松被杀,妻子被虏,财物被掠。桓谭《新论》曰:“至愚之人,解避恶时,不解避恶事。”则阴阳之於人有情哉!太公曰:“任贤使能,不时日而事利;明法审令,不卜筮而事吉;贵功赏劳,不禳祀而得福。”无厚德而占日月之数,不识敌之强弱而幸於天时,无智无虑而侯於风云,小勇小力而望於天福,怯不能击而恃龟筮,士卒不勇而恃鬼神,设伏不巧而任向背;凡天道鬼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索之不得,指虚无之状,不可以决胜负,不可以制生死,故明将弗法,而众将不能已也。

  孙武曰:“明王圣主、贤臣良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不可取於鬼神,不可求象於事,不可验之於度;必求于人。”吴子曰:“料敌有不卜而战者”,先知也。范蠡曰:“天时不作,弗为;人事不作,弗始。”天时为敌国有水旱灾害、虫蝗霜雹,荒乱之天时非孤虚向背之天时也。太公曰:“圣人之所生也欲正後世。”故为谲书而寄胜於天道,无益於兵也。夫如是,则天道於兵,有何阴阳哉!

译神机制敌太白阴经

序

太古时代,人们不认识自己的父亲,蒙昧无知如同婴儿。夏天住在树上,冬天住在洞穴里,与鹿猪等野兽混居。圣人凭借神妙顺应四季变化,将万物融合于无形之中,从而神妙地知晓了这一切!超越这个境界之后,没有神妙不足以窥见天地的本心,没有本心不足以知晓战胜失败的方法。所谓心术,尊崇三皇,成就五帝;贤人得到它,可以称霸四海、称王九州;智者得到它,可以守卫疆土、挫败强敌;愚人得到它,可以倾覆宗庙社稷、灭绝民族,所以君子得到它能在困境中坚守,小人得到它则会导致丧命。因此,兵家将其视为秘密而不可随意传授,否则灾祸会波及九族。臣现在所著的《太白阴经》,其中包含奇谋诡道;论述心术,则流于残忍,认为不这样,军队就不能振奋,所以将其藏在名山石室之间,秉承皇帝命令,想要供陛下清闲时阅览,敢冒死罪进献。

康永泰四年,秋。

河东节度使都虞候臣李筌撰写。

秘阁楷书臣罗士良誊写。

御书祗候臣张永和监修。

入内黄门臣朱永中监修。

入内内侍高班内品臣评元吉监修。

入内内侍高班内品臣赵承信监修。

进太白阴经表

臣李筌上言:《太白阴经》是记载行军作战用兵之事的书。臣听说:太白星主管军事,是大将军,阴气主管杀伐,所以用兵要效法它!伏惟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肃皇帝陛下,以仁德养育众生,以正义征讨不义之人,远方归顺服从,没有不臣服的,虽然周武王、姜太公征伐,但战争不可消除!德政贵在安抚远方,而谋略不可消亡。臣李筌,是少室山的书生,才能不具备武职,敢超越本分,擅自沉迷兵书,从探讨天无阴阳开始,到兵家心术结束,共一百篇,编成十卷,命名为:《太白阴经》。人的谋略筹划、攻城器械、屯田、战马、营垒、阵图,囊括无遗,秋毫必录。那些阴阳、天道、风云、向背,虽然远离人事,也保存而不遗忘,小到锥刀,大到城堡,智慧周遍万物,而道理济助三军!辕门中有此书,即使是击鼓的小吏、做饭的士兵,也可以成为万人的将领。言语没有文饰,道理探究玄妙,十年修成,四方兵起,有识之士认为这是济世之用。臣自从战乱以来,镇守边陲,用兵顺应天机,征战常胜,虽然担任偏将之职,未能施展纵横的谋略,怀揣兵经感到惭愧,辜负了圣上的教化,职守有限,不能到宫廷朝拜,谨附奏表及兵经呈报。臣李筌诚惶诚恐、叩头再拜,谨言。

乾元二年,四月二十八日。

正议大夫,持节幽州军州事幽州刺史并本州防御使上柱国臣李筌上表。

那《太白阴经》,是唐代少室书生李筌,常游历名山,在嵩山虎口岩石壁中探寻奇术,得到《黄帝阴符经》,遇见骊山老母,指明秘要,透彻研究深微之处,撰写成兵书,命名为:《太白阴经》。

向上宣扬天机,作为将领的准则。

卷一人谋

天无阴阳篇第一

经书说:天圆地方,根本在于阴阳。阴阳既然形成,违背它就失败,顺应它就成功。大概恭敬地授予农时,不是用来用兵的。天地不属于万物所有,万物依靠天地而存在;阴阳不产生万物,万物依靠阴阳而产生。天地不仁,把万物当作草狗;阴阳对于万物有什么感情呢!火的性质,自然炎热,不是为了烧焦万物而产生炎热;水的性质,自然湿润,不是为了漂荡万物而产生湿润。水火,性质一致,而万物遇到它们,自然有差异;阴阳,性质一致,而万物遇到它们,自然有荣枯。如果水火有感情,能使石头浮起、木头下沉、金属坚硬、泥土流动,那么就知道阴阳不能决定胜负存亡吉凶善恶了!春风从东方吹来,草木发芽,但积存的粮食不发芽;秋天肃杀霜降,百花凋零,但遮蔽的草不受伤。阴阳寒暑,被人谋所改变;人谋的成败,难道是阴阳所改变的吗!

从前王莽征召天下善于韬略的六十三家,全部补任军吏,等到昆阳战败,恰逢大雷大风到来,屋瓦都飞起,雨下得像倒水一样。在这个时候,难道三门没有打开、五将没有具备吗!亭亭白奸错太岁月建,错误竟然达到如此地步。古代有个叫张伯松的人,遭遇战乱外出居住,军营内被贼寇逼迫,营中的豪杰都逃跑了。伯松说:“今天反吟,不可出逃。”不久贼寇到来,伯松被杀,妻子儿女被俘虏,财物被掠夺。桓谭《新论》说:“最愚蠢的人,懂得避开恶劣的时机,不懂得避开恶劣的事情。”那么阴阳对于人有感情吗!太公说:“任用贤能,不等待时日而事情顺利;严明法令,不占卜而事情吉祥;重视功劳赏赐辛劳,不祈祷祭祀而得到福气。”没有厚德而占卜日月之数,不认识敌人的强弱而侥幸于天时,没有智慧谋略而等待风云,小勇小力而期望天福,怯懦不能攻击而依赖龟甲蓍草,士兵不勇敢而依赖鬼神,设伏不巧妙而依赖向背;凡是天道鬼神,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寻找它找不到,指向虚无的状态,不可以决定胜负,不可以控制生死,所以明智的将领不效法,而众将领不能停止。

孙武说:“明王圣主、贤臣良将,之所以行动而战胜别人,成功超出众人,是因为先知。先知,不能从鬼神那里获取,不能从事物中寻求形象,不能用度数验证;必须从人那里寻求。”吴起说:“估量敌人有不占卜而作战的”,这就是先知。范蠡说:“天时不配合,不行动;人事不配合,不开始。”天时是指敌国有水旱灾害、虫蝗霜雹,荒乱的天时,不是孤虚向背的天时。太公说:“圣人所生的愿望是端正后世。”所以写诡诈的书而寄托胜利于天道,对用兵没有益处。像这样,那么天道对于用兵,有什么阴阳呢!

地无险阻篇第二

  经曰:“地利者,兵之助。”犹天时不可恃也。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德义不修,禹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政不仁,汤放之;殷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太河经其南,荒淫怠政,武王杀之;秦之地左峟函,右汧陇,终南、太华居其前,九原、上郡居其後,刑政苛酷,子婴迎降於轵道、姚泓面缚於灞上;吴之居,五岭在其南,三江在其北,左沧浪,右衡山,刑政不修,吴王终於归命陈主、卒於长城;蜀之分,左巫峡,右邛僰,南有泸溪之障,北有剑阁之险,时无英雄,刘禅不能守,李势不能固。由此言之,天时不能佑无道之主,地利不能济乱亡之国。地之险易,因人而险,因人而易;无险、无不险,无易、无不易,存亡在於德,战守在於地。惟圣主智将能守之,地奚有险易哉!

  人无勇怯篇第三

  经曰:勇怯有性,强弱有地。秦人劲、晋人刚、吴人怯、蜀人懦、楚人轻、齐人多诈、越人浇薄、海岱之人壮、崆峒之人武、燕赵之人锐、凉陇之人勇、韩魏之人厚,地势所生,人气所受,勇怯然也。且勇怯在谋,强弱在势。谋能势成,则怯者勇;谋夺势失,则勇者怯。

  既言秦人劲:申屠之子,败於嶢关;杜洪之将,北於[水戏]水;则秦人何得而称劲。吴人怯:吴王夫差,兵无敌於天下,败齐於艾陵,长晋於黄池,则吴人何得而称怯。蜀人懦:诸葛孔明,撮巴蜀之众,窥兵中原,身为殭尸,而威加魏将,则蜀人何得而称懦。楚人轻:项羽破秦,虏王离,杀苏角,威加海内,诸侯俯伏,莫敢窥视,则楚人何得而称轻。齐人多诈:田横感五百死士,东奔海岛,及横死,同日而伏剑,则齐人何得而称诈。越人浇薄:越王勾践,以残亡之国,恤孤老之众,九年灭吴,以弱攻强,以小取大,则越人何得而称浇薄。燕赵之人锐:蚩尤败於涿鹿,燕丹死於易水,王濬缚於蓟门,公孙戮於上谷,则燕赵之人何得而称锐。凉陇之人勇:……所以勇怯在乎法,成败在乎智;怯人使之以刑,则勇;勇人使之以赏,则死。能移人之性、变人之心者,在刑赏之间。勇之与怯於人何有哉!

  主有道德篇第四

  经曰:古者,三皇得道之统,立於中央,神与化游,以抚四方,天下无所归其功;五帝则天法地,有言有令,而天下太平,君臣相让其功。道德废,王者出,而尚仁义;仁义废,伯者出,而尚智力;智力废,战国出,而尚谲诈;圣人知道不足以理,则用法;法不足以理,则用术;术不足以理,则用权;权不足以理,则用势;势用,则大兼小、强吞弱。

  周建一千八百诸侯,其并为六国,六国连兵结难,战争方起。六国之君,非疏道德而亲权势。权势用,不得不亲;道德废,不得不疏其理然也。唯圣人能反始复本,以正理国,以奇用兵,以无事理天下正者,名法也。奇者,权术也。以名法理国,则万物不能乱;以权术用兵,则天下不能敌;以无事理天下,则万物不能挠。不挠,则神清。神清者,智之原。智者,心之府。神清、智平,乃能形物之情。人主知万物之情,裁而用之,则君子小人,不失其位。夫德厚而位卑者,谓之过;德薄而位尊者,谓之失。宁过於君子,无失於小人。过於君子,则人阙其理;失於小人,则物罹其殃。故曰:“人不监於流水,而监於止水。”以其清且平也。人主之道清平,则任人不失其才,六官各守其职。四封之内,百姓之事,任之於相;四封之外,敌国之事,任之於将。语曰:“将、相明,国无兵。”舜以干戚而服有苗,鲁以頖宫而来淮夷。以道胜者,帝;以德胜者,王;以谋胜者,伯;以力胜者,强。强兵灭,伯兵绝,帝王之兵前无敌人;主之道,信其然矣。

  国有富强篇第五

  经曰:国之所以富强者,审权以操柄,审数以御人。课农者,术之事,而富在粟;谋战者,权之事,而强在兵。故曰:“兴兵而伐叛,则武爵任;武爵任,则兵强。按兵而劝农桑,农桑劝,则国富。”国不法地,不足以成其富;兵不法谋,不足以成其强。古者,圣人法天而皇,贤君法地而帝,智主法人而伯,乘天之时,因地之利,用人之力,乃可富强。

译地无险阻篇第二

经典说:“地利,是军事的辅助。”就像天时不可依赖一样。从前三苗氏,左边是洞庭湖,右边是彭蠡湖,不修德行道义,大禹灭掉了他们;夏桀居住的地方,左边是黄河与济水,右边是太华山,伊阙山在南面,羊肠坂在北面,施政不仁,商汤放逐了他;殷纣王的国家,左边是孟门山,右边是太行山,常山在北面,黄河经过南面,荒淫怠慢政事,周武王杀了他;秦国的土地,左边是崤山和函谷关,右边是汧水和陇山,终南山、太华山在前面,九原、上郡在后面,刑罚政令苛酷,子婴在轵道迎降,姚泓在灞上面缚投降;吴国居住的地方,五岭在南面,三江在北面,左边是沧浪水,右边是衡山,刑罚政令不修,吴王最终归命于陈主,陈后主最终死于长城;蜀地分界,左边是巫峡,右边是邛崃和僰道,南面有泸溪的屏障,北面有剑阁的险要,当时没有英雄,刘禅不能守住,李势不能巩固。由此说来,天时不能保佑无道的君主,地利不能挽救混乱灭亡的国家。地形的险要或平坦,因人而险,因人而易;没有绝对的险要,也没有绝对的不险要,没有绝对的平坦,也没有绝对的不平坦,国家的存亡在于德行,战争的胜负在于地利。只有圣明的君主和智慧的将领能够守住它,地形哪里有什么险要和平坦的区别呢!

人无勇怯篇第三

经典说:勇敢和怯懦有本性,强大和弱小有地势。秦人刚劲,晋人刚强,吴人怯懦,蜀人懦弱,楚人轻浮,齐人多欺诈,越人浇薄,海岱地区的人强壮,崆峒地区的人勇武,燕赵地区的人锐利,凉陇地区的人勇敢,韩魏地区的人敦厚,这是地势所孕育,人气所承受,勇敢和怯懦就是这样。况且勇敢和怯懦在于谋略,强大和弱小在于形势。谋略得当形势成就,那么怯懦的人也会勇敢;谋略失误形势丧失,那么勇敢的人也会怯懦。

既然说秦人刚劲:申屠的儿子,在嶢关战败;杜洪的将领,在水戏水北面战败;那么秦人怎么能称为刚劲。吴人怯懦:吴王夫差,兵力天下无敌,在艾陵打败齐国,在黄池与晋国争长,那么吴人怎么能称为怯懦。蜀人懦弱:诸葛孔明,聚集巴蜀的民众,窥视中原,自己成为尸体,而威势加于魏将,那么蜀人怎么能称为懦弱。楚人轻浮:项羽攻破秦国,俘虏王离,杀死苏角,威势加于海内,诸侯俯首帖耳,不敢窥视,那么楚人怎么能称为轻浮。齐人多欺诈:田横感动五百死士,向东奔逃到海岛,等到田横死后,同日自刎,那么齐人怎么能称为欺诈。越人浇薄:越王勾践,凭借残破灭亡的国家,抚恤孤寡老弱的民众,九年灭掉吴国,以弱攻强,以小取大,那么越人怎么能称为浇薄。燕赵地区的人锐利:蚩尤在涿鹿战败,燕丹死在易水,王濬被缚于蓟门,公孙被杀于上谷,那么燕赵地区的人怎么能称为锐利。凉陇地区的人勇敢:……所以勇敢和怯懦在于法制,成功和失败在于智慧;让怯懦的人用刑罚驱使,就会勇敢;让勇敢的人用奖赏驱使,就会效死。能够改变人的本性、转变人的心思的,在于刑罚和奖赏之间。勇敢和怯懦对人来说有什么必然联系呢!

主有道德篇第四

经典说:古时候,三皇得到道的统绪,立于中央,精神与造化同游,以此安抚四方,天下无处归功;五帝效法天地,有言语有号令,而天下太平,君臣互相谦让功劳。道德废弃,王者出现,而崇尚仁义;仁义废弃,霸主出现,而崇尚智力和勇力;智力废弃,战国出现,而崇尚诡诈;圣人知道道不足以治理,就使用法;法不足以治理,就使用术;术不足以治理,就使用权;权不足以治理,就使用势;势被使用,就大兼并小、强吞并弱。

周朝建立一千八百个诸侯国,它们合并为六国,六国连兵结怨,战争刚刚兴起。六国的君主,并非疏远道德而亲近权势。权势被使用,不得不亲近;道德被废弃,不得不疏远,道理就是这样。只有圣人能够返本归源,用正道治理国家,用奇谋使用军队,用无为治理天下。正道,就是名分和法律。奇谋,就是权术。用名分和法律治理国家,那么万物不能扰乱;用权术使用军队,那么天下不能匹敌;用无为治理天下,那么万物不能侵扰。不被侵扰,那么精神清明。精神清明,是智慧的源泉。智慧,是心灵的府库。精神清明、智慧平和,才能显现事物的实情。君主知道万物的实情,裁断并使用它们,那么君子和小人,都不失去他们的位置。德行深厚而地位低下的,叫做过错;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的,叫做失误。宁可让君子有过错,也不要让小人得势。让君子有过错,那么人们会缺失道理;让小人得势,那么万物会遭受灾殃。所以说:“人不以流水为镜,而以静水为镜。”因为静水清澈且平静。君主的道清澈平静,那么任用人才不失去他们的才能,六官各自坚守职责。疆域之内,百姓的事务,委任给宰相;疆域之外,敌国的事务,委任给将领。俗话说:“将相贤明,国家没有战争。”舜用干戚舞服了有苗,鲁国用頖宫礼来了淮夷。以道取胜的,称帝;以德取胜的,称王;以谋取胜的,称霸;以力取胜的,称强。强兵的灭亡,霸兵的断绝,帝王的军队前面没有敌人;君主的道,确实如此啊。

国有富强篇第五

经典说:国家之所以富强的原因,是审察权柄以掌握大权,审察数目以驾驭众人。考核农业,是术的事情,而财富在于粮食;谋划战争,是权的事情,而强大在于军队。所以说:“兴兵讨伐叛乱,那么武职爵位被任用;武职爵位被任用,那么军队强大。按兵不动而鼓励农桑,农桑被鼓励,那么国家富裕。”国家不效法土地,不足以成就其富裕;军队不效法谋略,不足以成就其强大。古时候,圣人效法天而称皇,贤君效法地而称帝,智主效法人而称霸,乘天时,因地利,用人力,才可以富强。

乘天之时者,春植谷、秋植麦、夏长成、冬备藏。因地之利者,国有沃野之饶,而人不足於食者,器用不备也;国有山海之利,而人不足於财者,商旅不备也。通四方之珍异,以有易无,谓之商旅。饬力以长地之财,用资军实,谓之农。夫理丝麻,以成衣服,谓之女功。云梦之毛羽,黔溪之丹砂,荆扬之皮革角骨,江衡之柟梓,会稽之竹箭,燕齐之鱼盐旃裘,兖豫之漆枲絺苎,郑之刀,宋之斤,鲁之削,吴之剑,燕之角,荆之簳,汾胡之笴,吴越之金锡,此地之财也。燕之涿鹿,赵之邯郸,魏之温轵,韩之荥阳,齐之临淄,陈之宛邱,郑之阳翟,洛川之二周,越之具区,楚之云梦,齐之钜鹿,宋之孟瀦,此地之良也。非有灾害疾病而贫者,非惰则奢;世无奇业而独富贵者,非俭则力。同列而相臣妾者,贫富使然也;同贯而相兼并者,强弱使然也;同地而或强或弱者,理乱使然也。苟有道理,地足容身,事可致也;苟有市井,交易所通,货财可积也。

  夫有容身之地,智者不言弱;有市井之利;智者不言贫。地诚任,不患无财;人诚用;不畏强御﹖故神农教耕而王天下,汤武战伐而服诸侯。国愚,则智可以强国;国智,则力可以强人。用智者,可以强於内而富於外;用力者,可以富於内而强於外。是以,汉武帝南平百粤,以为园囿;却羌胡,以为苑圃。珍怪异物,充於後宫;騊駼駃騠;实於外厩。匹庶乘坚良人,间厌柚橘,此谓智强於内而富於外。秦孝公行垦草之令,使商不得籴、农不得粜;废逆旅、禁山泽、贵酒肉之价、重关市之赋,使农佚而商劳。行之数年而仓庾实,人知礼义。至於始皇,以为之资,东向而并诸侯,此为力富於内而强於外也。故知王之业,非智不战,非农不瞻,过此以往而致富强者,未之有也。

  贤有遇时篇第六

  经曰:贤人之生於世,无籍地,无贵宗,无奇状,无智勇;或贤或愚,乍醉乍醒,不可以事迹求,不可以人物得。其得之者,在明君之心,道合而志同,信符而言顺,如覆水於地,先流其湿;如燎火於原,先就其燥。故伊尹有莘之耕夫、夏癸之酒保,汤得之於鼎饪之间,升陑而放桀。太公朝歌之鼓刀、棘津之卖浆,周得之於垂纶之下,杀纣而立武庚。伍员被发徒跣、挟弓矢乞食於吴,阖闾向风而高其义,下阶迎之,三日与语,无复疑者。范蠡生於五户之墟,为童时,内视若盲、反听若聋,时人谓之至狂;大夫种来观而知其贤,扣门请谒,相与归於地户。管夷吾束缚於鲁,齐桓任之以相。百里奚自鬻於虞,秦穆任之以政。韩信南郑之亡卒,淮阴之怯夫,汉高归之以谋。故曰:“明君之心,如明监,如澄泉。”圆明於中,形物於外,则使贤任能,不失其时。若非心之见,非智之知,因人之视,借人之听,其犹眩耄叟以黼黻聒,聋夫以韶濩玄黄,宫徵无贯於心,欲求得人,而幸其伯,未之有也。故五帝得其道而兴,三王失其道而废。废兴之道,在人主之心、得贤之用,非在兵强、地广、人殷、国富也。

  将有智谋篇第七

  经曰:太古之初,有[木百]皇氏,至於容成氏,不令而人自化,不罚而人自齐,不赏而人自劝,不知怒,不知喜,俞然若赤子。庖牺氏、神农氏,教而不诛;轩辕氏、陶唐氏、有虞氏,诛而不怨。盖三皇之政以道,五帝之政以德。夏商衰,汤武废道德、任智谋。

  秦任商鞅、李斯之智,而并诸侯;汉任张良、陈平之智而灭项籍;光武任寇恂、冯异之智,而降樊崇;曹公任许攸、曹仁之智,而破袁绍;孙权任周瑜、鲁肃之智,而败魏武;刘备任诸葛亮之智,而王西蜀;晋任杜预、王濬之智,而平吴;苻坚任王猛之智,而定八表之众;石勒任张宾之智,而生擒王淩;拓拔任崔浩之智,而保河朔之师;宇文任李穆之智,而挫高欢之锐;梁任王僧辨之智,而戮侯景;隋任高熲之智,而面缚陈主;太宗任李靖之智,而败颉利可汗。有国家者,未有不任智谋而成王业也。故曰:将军之事,以静正理,以神察微,以智役物。见福於重关之内,虑患於杳冥之外者,将之智谋也。

译顺应天时的人,春天种植谷物,秋天种植麦子,夏天作物长成,冬天准备储藏。利用地利的人,国家拥有肥沃田野的富饶,而百姓却粮食不足,是因为器具不齐全;国家拥有山海的资源,而百姓却财物不足,是因为商旅不发达。流通四方珍奇物品,用多余的交换缺乏的,叫做商旅。努力耕作以增长土地财富,用来资助军队物资,叫做农业。治理丝麻,制成衣服,叫做女工。云梦泽的羽毛,黔溪的丹砂,荆州扬州的皮革角骨,江衡的楠木梓木,会稽的竹箭,燕地齐地的鱼盐毡裘,兖州豫州的漆麻细葛苎麻,郑国的刀,宋国的斧,鲁国的削刀,吴国的剑,燕地的角,荆州的箭杆,汾胡的箭杆,吴越的金锡,这些都是土地的财富。燕地的涿鹿,赵地的邯郸,魏地的温轵,韩地的荥阳,齐地的临淄,陈地的宛邱,郑地的阳翟,洛川的两周,越地的具区,楚地的云梦,齐地的钜鹿,宋地的孟瀦,这些都是土地的良好之处。没有遭受灾害疾病却贫穷的人,不是懒惰就是奢侈;世间没有奇特职业却独自富贵的人,不是节俭就是勤劳。同等级的人互相臣服,是贫富造成的;同阶层的人互相兼并,是强弱造成的;同地域的人有的强有的弱,是治乱造成的。如果有道理,土地足以容身,事情就可以办成;如果有市场,交易可以互通,财物就可以积累。

有容身之地,智者不会说自己弱;有市场之利,智者不会说自己贫。土地如果得到任用,就不担心没有财物;人才如果得到使用,就不畏惧强暴。所以神农教导耕种而称王天下,商汤周武通过征战而使诸侯臣服。国家愚昧,那么智慧可以强国;国家明智,那么力量可以强人。使用智慧的人,可以在内部强大而在外部富有;使用力量的人,可以在内部富有而在外部强大。因此,汉武帝南平百越,将其作为园囿;击退羌胡,将其作为苑圃。珍奇异物,充满后宫;騊駼駃騠,充实外厩。平民乘坐坚固良马,间或吃厌柚橘,这就是智慧在内部强大而在外部富有。秦孝公实行开垦荒草的命令,使商人不能买粮、农民不能卖粮;废除旅店、禁止山泽、抬高酒肉价格、加重关市赋税,使农民安逸而商人辛劳。实行几年后粮仓充实,百姓懂得礼义。到了秦始皇,以此作为资本,向东兼并诸侯,这就是力量在内部富有而在外部强大。所以知道王者的事业,没有智慧不作战,没有农业不供养,超过这些而致富强的,从未有过。

贤有遇时篇第六

经文说:贤人生于世间,不依赖土地,不尊贵宗族,没有奇特相貌,没有智勇;有时贤有时愚,有时醉有时醒,不能通过事迹寻求,不能通过人物获得。得到贤人的关键,在于明君的心,道义相合而志向相同,信任相符而言语顺从,如同把水泼在地上,先流向潮湿处;如同在草原上点火,先烧到干燥处。所以伊尹是有莘的耕夫、夏癸的酒保,商汤在鼎饪之间得到他,升陑而放逐桀。太公是朝歌的屠夫、棘津的卖浆者,周在垂钓之下得到他,杀纣而立武庚。伍员披头散发赤脚,带着弓箭在吴国乞食,阖闾仰慕他的义气,下阶迎接他,三天与他谈话,不再怀疑。范蠡生于五户之墟,做童仆时,内视像盲、反听像聋,当时人认为他极度疯狂;大夫种来观察而知道他的贤能,敲门请求接见,一起回到地户。管夷吾被束缚在鲁国,齐桓公任用他为相。百里奚在虞国自卖,秦穆公任用他处理政务。韩信是南郑的逃卒,淮阴的怯夫,汉高祖把谋略交给他。所以说:“明君的心,像明镜,像清泉。”内心圆明,外在显现形物,就能任用贤能,不失时机。如果不是内心的洞察,不是智慧的知晓,依靠别人的视觉,借用别人的听觉,就像给眩晕的老头看华丽的衣服,给聋子听韶濩玄黄,宫徵不贯通于心,想要得到贤人,而侥幸遇到伯乐,从未有过。所以五帝得到道而兴盛,三王失去道而衰败。兴衰的道理,在于君主的心、任用贤人,不在于兵强、地广、人众、国富。

将有智谋篇第七

经文说:太古之初,有柏皇氏,直到容成氏,不命令而人自然教化,不惩罚而人自然整齐,不奖赏而人自然勤勉,不知道愤怒,不知道喜悦,安然像婴儿。庖牺氏、神农氏,教化而不诛杀;轩辕氏、陶唐氏、有虞氏,诛杀而不怨恨。大概三皇的政治以道,五帝的政治以德。夏商衰落,商汤周武废弃道德、任用智谋。

秦任用商鞅、李斯的智慧,而兼并诸侯;汉任用张良、陈平的智慧而消灭项籍;光武任用寇恂、冯异的智慧,而降服樊崇;曹公任用许攸、曹仁的智慧,而打败袁绍;孙权任用周瑜、鲁肃的智慧,而击败魏武;刘备任用诸葛亮的智慧,而称王西蜀;晋任用杜预、王濬的智慧,而平定吴国;苻坚任用王猛的智慧,而定八表之众;石勒任用张宾的智慧,而生擒王淩;拓拔任用崔浩的智慧,而保卫河朔之师;宇文任用李穆的智慧,而挫败高欢的锐气;梁任用王僧辨的智慧,而诛杀侯景;隋任用高熲的智慧,而当面捆绑陈主;太宗任用李靖的智慧,而打败颉利可汗。有国家的人,没有不任用智谋而成就王业的。所以说:将军的事,以静正理,以神察微,以智役物。在重关之内预见福,在杳冥之外考虑患,这是将军的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