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谋篇第十四
术有阴谋篇第八
经曰:古之善用兵者,必重天下之权,而研诸侯之虑。重权不审,不知轻重强弱之称;揣情不审,不知隐匿变化之动静。重莫难於周知,揣莫难於悉举,事莫难於必成,此三者,圣人能任之,故兵有百战百胜之术,非善之善者也;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夫太上用计谋,其次用人事,其下用战伐。用计谋者,荧惑敌国之主,阴移谄臣,以事佐之;惑以巫觋,使其尊鬼事神;重其彩色文绣,使贱其菽粟,令空其仓庾;遗之美好,使荧其志;遗之巧匠,使起宫室高台,以竭其财、役其力;易其性,使化改淫俗;奢暴骄恣,贤臣结舌,莫肯匡助,滥赏淫刑,任其喜怒,政令不行,信卜祠鬼,逆忠进谄,请谒公行,而无圣人之政,爱而与官,无功而爵,未劳而赏;喜则赦罪,怒则肆杀;法居而自顺,令出而不行,信蓍龟、卜筮、鬼神、祷祠、谗佞、奇技,乱行於门户,其所谓是者,皆非;非者,皆是。离君臣之际,塞忠谠之路,然後淫之以色,攻之以利,娱之以乐,养之以味。以信为欺,以欺为信,以忠为叛,以叛为忠。忠谏者死,谄佞者赏。令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急令暴刑,人不堪命,所谓未战以阴谋倾之,其国已破矣。
以兵从之,其君可虏,其国可隳,其城可拔,其众可溃。故汤用此而桀放,周用此而纣杀,越用此而吴国墟,楚用此而陈蔡举,三家用此而鲁国弱,韩魏用此而东周分。儒生之言皆曰:“兵强大者必胜,小弱者必亡。”是则小国之君无伯王之业,万乘之主无破亡之兆;昔夏广而汤狭,殷大而周小,越弱而吴强,所谓不战而胜者,阴倾之术,夜行之道,文武之教。圣人昭然独见,忻然独乐,其在兹乎!
数有探心篇第九
经曰:古者,邻国烽烟相望,鸡犬相闻,而足迹不接於诸侯之境,车轨不结於千里之外,以道存生,以德安形,人乐其居。後世浇风起而淳朴散,权智用而谲诈生,邻国往来用间谍;纵横之事,用檃括之人矣。
徐守仁义,社稷邱墟。鲁尊儒墨,宗庙泯灭。非达奥知微,不能御敌;不劳心苦思,不能原事;不悉见情伪,不能成名;材智不明,不能用兵;忠实不真,不能知人。是以,鬼谷先生述捭阖、揣摩、飞箝、抵巇之篇,以教苏秦、张仪游说於六国而探诸侯之心,於是术行焉!夫用探心之术者,先以道德、仁义、礼乐、忠信、诗书、经传、子史、谋略、成败浑而杂说,包而罗之,澄其心,静其志,伺人之情,有所爱恶、去就,从欲而攻之,阴虑阳发,此虚言而往,彼实心而来,因其心,察其容,听其声,考其辞。言不合者,反而求之,其应必出,既得其心,反射其意,符应不失,契合无二,胶而漆之,无使反覆,如养由之操弓、逢蒙之挟矢,百发无不中正,犹设罝罘,以罹鱼兔,张其会,磔其腰,胁其虚,必冲纲而挂目,亦奚有孑遗哉!
夫探仁人之心,必以信,勿以财;探勇士之心,必以义,勿以惧;探智士之心,必以忠,勿以欺;探愚人之心,必以蔽,勿以明;探不肖之心,必以惧,勿以常;探好财之心,必以贿,勿以廉。夫与智者言,依於博,智有涯而博无涯,则智不可以测博;与博者言,依於辨,博师古而辨应,今则不可以应辨。与贵者言,依於势,贵位高而势制高,则位不可以禁势。与富者言,依於物,富积财而物可宝,则财不足以易宝。与贫者言,依於利,贫匮乏而利丰赡,则乏不可以賙丰。与贱者言,依於谦,贱人下而谦降下,则贱不可以语谦。与勇者言,依於敢,勇不惧而敢刚毅,则勇不可以慑刚。与愚者言,依於锐,愚质朴而锐聪明,则朴不可以察聪。此八者,皆本同其道,而末异其表。同其道,人所欲听;异其表,听而不晓。如此,则不测浅、不测深,吾得出无间、入无朕,独往而独来,或纵而或横;如偃枯草,使东而东,使西而西;如引停水决之则流;壅之则止,谋何患乎不从哉!
夫道贵制人、不贵制於人。制人者,握权;制於人者,遵命也。制人之术,避人之长,攻人之短;见己之所长,蔽己之所短。故兽之动,必先爪牙;禽之动,必先觜距;螫虫之动,必以毒;介虫之动,必以甲。夫鸟兽虫豸,尚用所长以制物,况其智者乎!夫人好说道德者,必以仁义折之;好言儒墨者,必以纵横御之;好谈法律者,必以权术挫之。必乘其始、合其终、摧其牙、落其角,无使出吾之右。徐以庆吊之言,忧喜其心,使其神不得为心之主。长生、安乐、富贵、尊荣、声色、喜说,庆言也;死亡、忧患、贫贱、苦辱、刑戮、诛罚,吊言也。与贵者谈,言吊则悲;与贱者谈,言庆则悦。将其心,迎其意,或庆或吊,以惑其志,情变於内者,形变於外,常以所见而观其所隐,所谓测隐探心之术也。虽有先王之道,圣智之术而无此者,不足以成伯王之业也。
译权术有《阴谋篇》第八
经文说:古代善于用兵的人,一定重视天下的权势,并揣度诸侯的思虑。如果不审慎地权衡权势,就不知道轻重强弱的比例;如果不审慎地揣度情势,就不知道隐藏和变化的动向。权衡权势没有比全面了解更难的,揣度情势没有比详尽列举更难的,做事没有比必定成功更难的。这三件事,圣人能够胜任,所以用兵有百战百胜的方法,但这并不是最好的;不如不战而使敌人屈服,这才是最好的。最高明的君主使用计谋,次一等的君主使用人事,最下等的君主使用战争。使用计谋的,迷惑敌国的君主,暗中转移谄媚的臣子,来辅佐他们;用巫师神汉迷惑他们,使他们尊崇鬼神、侍奉神灵;加重彩色刺绣的喜好,使他们轻视粮食,导致粮仓空虚;送给他们美好的女子,使他们心志迷乱;送给他们能工巧匠,使他们建造宫室高台,来耗尽他们的财力、役使他们的人力;改变他们的本性,使他们改变淫乱的习俗;奢侈暴虐、骄横放纵,贤臣闭口不言,没有人愿意匡正辅佐,滥施赏赐、滥用刑罚,任凭自己的喜怒,政令不能施行,相信占卜祭祀鬼神,违背忠言、进用谄媚,请托公行,而没有圣人的政治,凭喜爱就授予官职,没有功劳就封爵,没有辛劳就赏赐;高兴就赦免罪人,愤怒就滥杀无辜;法律摆在那里却自然顺从,命令发出却不能执行,相信蓍龟、卜筮、鬼神、祷祠、谗佞、奇技,混乱的行为在门户间横行,他们认为是的,都是错的;认为错的,都是对的。离间君臣的关系,堵塞忠直的道路,然后用美色淫乱他们,用利益攻取他们,用音乐娱乐他们,用美味滋养他们。把诚信当作欺骗,把欺骗当作诚信,把忠诚当作背叛,把背叛当作忠诚。忠诚进谏的人被杀,谄媚奸佞的人受赏。使得君子在民间,小人在朝位,急令暴刑,人民无法忍受,这就是所谓未战先用阴谋倾覆他们,他们的国家已经破败了。
再用军队跟随其后,他们的君主可以被俘虏,他们的国家可以被毁灭,他们的城池可以被攻取,他们的军队可以被击溃。所以商汤使用这种方法而夏桀被流放,周武王使用这种方法而商纣被杀,越国使用这种方法而吴国成为废墟,楚国使用这种方法而陈蔡被攻取,三家使用这种方法而鲁国削弱,韩魏使用这种方法而东周分裂。儒生的言论都说:“兵力强大的一定胜利,弱小的一定灭亡。”如果是这样,那么小国的君主就没有称霸称王的功业,万乘之国的君主也没有破亡的征兆;从前夏朝广阔而商汤狭小,殷朝强大而周朝弱小,越国弱小而吴国强大,所谓不战而胜的,是暗中倾覆的权术,夜间行动的方法,文治武功的教化。圣人清楚地独自看见,欢欣地独自快乐,大概就在这里吧!
权术有《探心篇》第九
经文说:古代,邻国烽火相望,鸡犬相闻,但足迹不踏入诸侯的边境,车轨不延伸到千里之外,凭借道义保存生命,凭借德行安定形体,人民乐于居住。后世浇薄的风气兴起而淳朴散失,权谋智巧使用而诡诈产生,邻国往来使用间谍;纵横捭阖的事情,使用约束控制的人了。
徐国坚守仁义,国家成为废墟。鲁国尊崇儒墨,宗庙灭绝。如果不通达奥妙、知晓细微,就不能抵御敌人;如果不劳心苦思,就不能推究事理;如果不详尽看清真情与虚伪,就不能成就名声;才能智慧不明了,就不能用兵;忠实不真诚,就不能了解人。因此,鬼谷先生论述《捭阖》、《揣摩》、《飞箝》、《抵巇》等篇章,来教导苏秦、张仪在六国游说并探知诸侯的心意,于是这种权术得以施行。使用探心权术的人,先用道德、仁义、礼乐、忠信、诗书、经传、子史、谋略、成败混杂在一起谈论,包容并罗织它们,澄清他们的心,平静他们的意志,伺察人的情态,有所爱憎、去留,顺着欲望去攻取他们,暗中思虑、公开发动,这是虚言而去,对方实心而来,顺着他们的心,观察他们的容貌,倾听他们的声音,考察他们的言辞。言辞不合的,反过来探求它,他们的回应必定出现,既然得到了他们的心,就反射他们的意图,符应没有失误,契合没有二致,像胶漆一样粘合,不让他们反复,就像养由基操弓、逢蒙挟箭,百发百中无不正中,就像设置罗网,来捕获鱼兔,张开它的枢纽,撕裂它的腰部,胁迫它的虚弱处,必定冲撞纲绳而挂住网眼,哪里还有遗漏的呢!
探求仁人的心,一定要用诚信,不要用财物;探求勇士的心,一定要用道义,不要用恐惧;探求智士的心,一定要用忠诚,不要用欺骗;探求愚人的心,一定要用蒙蔽,不要用明白;探求不肖之人的心,一定要用恐惧,不要用常规;探求贪财之人的心,一定要用贿赂,不要用廉洁。与智者交谈,要依据广博,智慧有边际而广博无边际,那么智慧就不能测度广博;与广博者交谈,要依据辩才,广博者师法古代而辩才应对当今,那么古代就不能应对辩才。与尊贵者交谈,要依据权势,尊贵者地位高而权势制约地位,那么地位就不能禁止权势。与富贵者交谈,要依据物品,富贵者积累财物而物品可宝贵,那么财物不足以交换宝物。与贫穷者交谈,要依据利益,贫穷者匮乏而利益丰足,那么匮乏不能救济丰足。与卑贱者交谈,要依据谦卑,卑贱者地位低下而谦卑降就低下,那么卑贱者不可以谈论谦卑。与勇者交谈,要依据果敢,勇者不惧而果敢刚毅,那么勇者就不能慑服刚毅。与愚者交谈,要依据锐利,愚者质朴而锐利聪明,那么质朴就不能察觉聪明。这八种情况,都根本相同于道,而末节不同于表象。相同于道,人们愿意听;不同于表象,听了却不明白。这样,就不测浅、不测深,我就能出无间隙、入无痕迹,独自前往而独自归来,有时放纵有时横断;就像压倒枯草,让它向东就向东,让它向西就向西;就像引导静止的水,决开它就流动;堵塞它就停止,谋划还担心什么不服从呢!
道贵在控制别人,不贵在被别人控制。控制别人的人,掌握权势;被别人控制的人,遵从命令。控制别人的权术,避开别人的长处,攻击别人的短处;看见自己的长处,掩盖自己的短处。所以野兽行动,一定先使用爪牙;飞禽行动,一定先使用嘴距;毒虫行动,一定使用毒液;甲虫行动,一定使用甲壳。鸟兽虫豸,尚且使用长处来控制万物,何况智者呢!喜欢谈论道德的人,一定用仁义折服他;喜欢谈论儒墨的人,一定用纵横之术抵御他;喜欢谈论法律的人,一定用权术挫败他。一定要乘其开始、合其终结、摧毁他的牙、脱落他的角,不让他超出我的右边。慢慢用庆吊的言语,使他的心忧喜,使他的精神不能成为心的主宰。长生、安乐、富贵、尊荣、声色、喜悦,是庆言;死亡、忧患、贫贱、苦辱、刑戮、诛罚,是吊言。与尊贵者交谈,说吊言就悲伤;与卑贱者交谈,说庆言就喜悦。驾驭他的心,迎合他的意,有时庆有时吊,来迷惑他的意志,情态在内变化,形态在外变化,常用所见来观察所隐藏,这就是所谓测隐探心的权术。虽然有先王的道,圣智的权术,但没有这个的,不足以成就称霸称王的功业。
政有诛强篇第十
经曰:夫国有乱军者,士卒怯弱、器械柔钝、政令不一、赏罚不明,不预焉!所谓乱军者,豪家权臣、阍寺嬖昵,为之军吏,权军之势,擅将之威,公政私行,私门公谒。上发谋,下沮议;上申令,下不行。猛如虎、很如狼,强不可制者,皆谓之乱军,各宜诛之。文宣诛少正卯於两观,而鲁国清;田穰苴斩庄贾於表下,而军容肃;魏绦刃杨干而诸侯服;项籍斩宋义,而天下怖。夫诛豪者,益其威;戮强者,增其权。威权生於豪强之身,而不在於士卒之庸。豪强有兼才者,则驾而御之,教而导之,如畜鸷鸟,如养猛虎,必节其饥渴、翦其爪牙、绊其足、猰其舌,呼之而随,嗾之而走,牢笼其心使驯。吾之左右豪强无兼才者,则长其恶、积其凶、纵其心、横其志,祸盈於三军,怨结於万人。然後诛之,以壮吾气。故曰:“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为将帅者,国之师,不诛豪强,何以成三军之威哉!
善师篇第十一
经曰:兵非道德仁义者,虽伯有天下,君子不取。周德既衰,诸侯自作礼乐,专征伐,始於鲁隐公,齐以技击强,魏以武卒奋,秦以锐士胜。说者以孙、吴为宗,唯荀卿明於王道而非之。谓:齐之技击是亡国之兵,魏之武卒是危国之兵,秦之锐士是干赏蹈利之兵。至於齐桓、晋文之师,可谓入其域而有节制矣。故齐之技击,不可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敌秦之锐士;秦之锐士,不可当桓文之节制;桓文之节制,不可当汤武之仁义。故曰:“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亡。”
黄帝独立於中央而胜四帝,所谓善师者不阵也。汤武征伐,陈师誓众,放桀擒纣,所谓善阵者不战也。齐桓南服强楚,使贡周室;北伐山戎,为燕开路,所谓善战者不败也。楚昭王遭阖闾之祸,国灭出亡,父兄相与奔秦请救,秦人出兵,楚王反国,所谓善败者不亡也。凡兵,所以存亡继绝、救乱除害,故伊、吕之将,子孙有国,与殷周并,下至末代,苟任诈力贪残,孙、吴、韩、白之徒,皆身被诛戮,子孙不传於嗣。盖兵者,凶器;战者,危事。阴谋逆德,好用凶器,非道德、忠信不能以兵定天下之灾、除兆民之害也。
贵和篇第十二
经曰:先王之道,以和为贵。贵和重,人不尚战也。《春秋左氏传》曰:“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军之众,无所用也。是故,晋悼公使魏绦和戎,以正诸华,八年之间,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羌戎亦归;晋惠公内不侵不叛之臣,於是有崤之师。譬如捕鹿,晋人角之,戎人掎之。
夫有道之主,能以德服人;有仁之主,能以义和人;有智之主,能以谋胜人;有权之主,能以势制人。见胜易,知胜难。语曰:“先王耀德不观兵,兵戢而时动,动则威,观则玩,玩则无震。”故有衣冠之会,未尝有歃血之盟;有革车之会,未尝有战阵之事。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古先帝王所以举而胜人,成功出於众者,先文德以怀之怀之;不服,饰玉帛以啗之;啗之不来,然後命上将练军马、锐甲兵,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所谓叛而必讨,服而必柔。既怀既柔,可以示德。书曰:“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夫如是,则四夷不足吞,八戎不足庭也。
庙胜篇第十三
经曰:天贵持盈不失,阴阳四时之纲纪;地贵定倾不失,生长均平之土宜。人贵节事,调和阴阳,布告时令,事来应之,物来知之,天下尽其忠信、从其政令。故曰:“天道无灾,不可先来;地道无殃,不可先倡;人事无失,不可先伐。”四时相乘,水旱愆和,冬雷夏霜,飞虫食苗,天灾也。山崩川涸,土不稼穑,水不涧下,五果不树,八谷不成,地殃也。重赋苛政,高台深池,兴役过差,纵酒荒色,远忠昵佞,穷兵黩武,人失也。上见天灾,下睹地殃,傍观人失。
兵不法天,不可动;师不则地,不可行;征伐不和於人,不可成。天赞其时,地资其财,人定其谋。静见其阳,动察其阴,先观其迹,後知其心。所谓胜兵者,先胜而後求战;败兵者,先战而後求胜。故曰:“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矣。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矣。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於无算乎!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译政有诛强篇第十
经文说:国家军队出现混乱,士卒怯懦软弱,兵器柔弱钝劣,政令不统一,赏罚不明确,这都不是预先打算的!所谓扰乱军队的人,是豪强之家、权臣、宦官宠幸之人,让他们担任军吏,掌握军队的权势,擅自行使将领的威严,把公家的政令当作私事来执行,把私人的门第当作公事来拜谒。上级发布谋略,下级阻挠议论;上级申明法令,下级不执行。凶猛如虎、凶狠如狼,强大到无法控制的人,都称为扰乱军队的人,各自都应当诛杀他们。文宣王在两观诛杀少正卯,鲁国因此清明;田穰苴在军旗下斩首庄贾,军容因此严肃;魏绛杀死杨干,诸侯因此臣服;项羽斩杀宋义,天下因此恐惧。诛杀豪强的人,会增加他的威严;诛杀强者的人,会增强他的权力。威严和权力产生于豪强之人的身上,而不在于平庸的士卒身上。豪强之人如果有兼备才能的,就驾驭并控制他,教导并引导他,就像饲养猛禽,像养育猛虎,一定要节制他的饥渴,剪除他的爪牙,束缚他的脚,剪断他的舌头,呼唤他就跟随,驱使他他就奔跑,牢笼他的心使他驯服。我身边的豪强如果没有兼备才能的,就助长他的恶行,积累他的凶险,放纵他的心志,横肆他的意志,祸患充满三军,怨恨集结于万人。然后诛杀他们,以壮大我的士气。所以说:“不善的人,是善人的凭借。”作为将帅的人,是国家的表率,不诛杀豪强,怎么能成就三军的威严呢!
善师篇第十一
经文说:军队如果不具备道德仁义,即使称霸天下,君子也不取法。周朝德行衰微,诸侯自己制定礼乐,专断征伐,始于鲁隐公,齐国凭借技击变得强大,魏国凭借武卒奋起,秦国凭借锐士取胜。谈论的人以孙武、吴起为宗师,只有荀子明白王道而反对他们。认为:齐国的技击是亡国的军队,魏国的武卒是危国的军队,秦国的锐士是追求奖赏、蹈赴利禄的军队。至于齐桓公、晋文公的军队,可以说是进入其领域而有节制了。所以齐国的技击,不能遭遇魏国的武卒;魏国的武卒,不能抵挡秦国的锐士;秦国的锐士,不能抵挡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齐桓公、晋文公的节制,不能抵挡商汤、周武王的仁义。所以说:“善于用师的人不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交战,善于交战的人不失败,善于失败的人不灭亡。”
黄帝独立于中央而战胜四帝,这就是所谓善于用师的人不列阵。商汤、周武王征伐,陈列军队向众人宣誓,放逐夏桀擒获商纣,这就是所谓善于列阵的人不交战。齐桓公向南制服强大的楚国,让它向周王室进贡;向北讨伐山戎,为燕国开辟道路,这就是所谓善于交战的人不失败。楚昭王遭遇阖闾的祸患,国家灭亡出逃,父兄一起奔往秦国请求救援,秦国出兵,楚王返回国家,这就是所谓善于失败的人不灭亡。大凡用兵,是用来保存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拯救混乱、消除祸害的,所以伊尹、吕尚的将帅,子孙拥有国家,与殷、周并存,下到末代,如果任用欺诈、暴力、贪婪、残忍,孙武、吴起、韩信、白起之类的人,都自身遭受诛杀,子孙不能传承给后代。大概用兵是凶险的器具,作战是危险的事情。阴谋违背道德,喜好使用凶险的器具,没有道德、忠信就不能用兵来平定天下的灾祸、消除百姓的祸害。
贵和篇第十二
经文说:先王的道理,以和为贵。重视和,人们就不崇尚战争了。《春秋左氏传》说:“君主如果用德行安抚诸侯,谁敢不服从君主;如果用武力,楚国以方城山作为城墙,以汉水作为护城河,即使军队众多,也没有用处。因此,晋悼公派遣魏绛与戎人讲和,以此端正中原各国,八年之间,九次会合诸侯,像音乐的和谐,没有不协调的,羌戎也归顺;晋惠国内部有不侵犯、不背叛的臣子,于是有了崤山的战役。就像捕捉鹿,晋人抓住它的角,戎人拉住它的腿。”
有道的君主,能够用德行使人服从;有仁德的君主,能够用义理使人和谐;有智慧的君主,能够用谋略战胜别人;有权势的君主,能够用权势控制别人。看见胜利容易,知道胜利难。俗话说:“先王炫耀德行不炫耀武力,武力收敛而适时行动,行动就有威严,炫耀就玩忽,玩忽就没有震慑。”所以有穿着礼服的会盟,未曾有过歃血为盟;有兵车的会盟,未曾有过战阵的事情。用兵,是不吉利的器具,不得已才使用它。古代先王之所以举兵战胜别人,成功出于众人的,先用文德来安抚他们;不服从,装饰玉帛来诱骗他们;诱骗他们不来,然后任命上将训练军马、磨砺甲兵,攻击他们没有防备的地方,出乎他们的意料。所谓背叛就必定讨伐,服从就必定怀柔。已经安抚已经怀柔,可以展示德行。《尚书》说:“用休美来警戒,用威严来督察。”像这样,那么四方夷狄不足以吞并,八方戎狄不足以在朝廷朝见。
庙胜篇第十三
经文说:天贵在保持盈满而不丧失,阴阳四时的纲纪;地贵在稳定倾覆而不丧失,生长均平的土宜。人贵在节制事务,调和阴阳,布告时令,事情来了就应对,万物来了就知晓,天下竭尽忠信、服从政令。所以说:“天道没有灾祸,不可以先发动;地道没有祸殃,不可以先倡导;人事没有过失,不可以先征伐。”四季相互侵凌,水旱失调,冬天打雷夏天降霜,飞虫啃食禾苗,这是天灾。山崩河流干涸,土地不能耕种,水流不能下涧,五种果实不生长,八种谷物不成熟,这是地殃。重赋苛政,高台深池,兴修劳役过度,纵酒荒淫好色,疏远忠臣亲近佞臣,穷兵黩武,这是人的过失。上面看见天灾,下面目睹地殃,旁边观察人的过失。
用兵不效法天,不可以行动;军队不取法地,不可以行进;征伐不和于人,不可以成功。天赞助其时机,地资助其财物,人确定其谋略。静止时看见其阳,行动时观察其阴,先观察其迹象,后知晓其内心。所谓胜利的军队,先具备胜利的条件然后寻求交战;失败的军队,先交战然后寻求胜利。所以说:“未交战而在庙堂上计算胜利的人,得到的胜算多。未交战而在庙堂上计算不能胜利的人,得到的胜算少。胜算多就胜利,胜算少就不胜利,何况没有胜算呢!由此观察,胜负就显现了。”
沉谋篇第十四
经曰:善用兵者,非信义不立,非阴阳不胜,非奇正不列,非诡谲不战;谋藏於心,事见於迹。心与迹同者败,心与迹异者胜。兵者,诡逆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心谋大,迹示小;心谋取,迹示与。惑其真,疑其诈;真诈不决,则强弱不分。湛然若玄元之无象,渊然若沧海之不测。如此,则阴阳不能算,鬼神不能知,术数不能穷,卜筮不能占,而况於将乎!夫善战者,胜败生於两阵之间;其谋也,策不足验;其胜也,形不足观。能言而不能行者,国之害;能行而不能言者,国之用。故曰:“至谋不说,大兵不言,微乎!神乎!故能通天地之理,备万物之情。”是故,贪者利之,使其难厌;强者卑之,使其骄矜;亲者离之,使其携贰。难厌则公正阙,骄矜则虞守亏,携贰则谋臣去。
周文利殷,而商纣杀;勾践卑吴,而夫差戮;汉高离楚,而项羽亡。是故,屈诸侯者以言,役诸侯者以策。夫善兵者,攻其爱,敌必从;捣其虚,敌必随;多其方,敌必分;疑其事,敌必备。从随不得城守,分备不得并兵,则我佚而敌劳,敌寡而我众。夫以佚击劳者,武之顺;以劳击佚者,武之逆;以众击寡者,武之胜;以寡击众者,武之败。能以众击寡,以佚击劳,吾所以得全胜矣。夫竭三军气、夺一将心、疲万人力、断千里粮,不在武夫行阵之势,而在智士权算之中。弱兮柔兮,卷之不盈怀袖;沉兮密兮,舒之可经寰海。五寸之键,能制阖辟;方寸之心,能易成败。智周万物而不殆,曲成万物而不遗。顺天信人,察始知终,则谋何虑乎不从哉!
子卒篇第十五
经曰:古者,用人之力,岁不过三日,籍歛不过什一。公刘好货,居者有积仓,行者有裹粮。太王好色,内无怨女,外无旷夫。文王作刑,国无冤狱。武王行师,士乐其死。古之善率人者,未有不得其心而得其力者也,未有不得其力而得其死者也。故国必有礼信亲爱之义,然後人以饥易饱;国必有孝慈廉耻之俗;然後人以死易生。人所以守战至死不衰者,上之所施者厚也。上施厚,则人报之亦厚。且士卒之於将,非有骨肉之亲,使冒锋镝、突干刃、死不旋踵者,以恩信养之、礼恕导之、小惠渐之,如慈父育爱子也。故能救其阽危、拯其涂炭,卑身下士,齐勉甘苦,亲临疾病,寒不衣裘,暑不操扇,登不乘马,雨不张盖。军幕未办,将不言坐;军井未通,将不言渴。妻子补绽於行间,身自分功於役作。箪醪之馈,必投於河;挟纩之言,必巡於军。是以,人喜金铎之声、勇鼓鼙之气者,非恶生而乐死,思欲致命而报之於将也。故曰:“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理,譬如骄子,不可用也。是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语曰:夫妻谐,可以攻齐;小夫怒,可以攻鲁。王翦、李牧、吴起、田穰苴竟如此而兵强於诸侯也。
选士篇第十六
经曰:统六军之众,将百万之师,而无选锋,浑而杂用,则智者无所施其谋,辨者无所施其说,勇者无所奋其敢,力者无所着其壮,无异独行中原,亦何所取於胜负哉!故孙子曰:“兵无选锋,曰北。”
夫选士以赏,赏得其进;用士以刑,刑慎其退。古之善选士者,悬赏於中军之门,有深沉谋虑出人之表者,以上赏而取之,名曰:“智能之士”。有辞纵理横、飞箝捭阖,能移人之性、夺人之心者,以上赏而礼之,名曰:“辩说之士”。有得敌国君臣问间请谒之情性者,以上赏而礼之,名曰:“间谍之士”。有知山川水草次舍、道路迂直者,以上赏,而礼之名曰:“乡导之士”。有制造五兵、攻守利器,奇变诡谲者,以上赏得而厚之,名曰:“技巧之士”。有引五石之弓矢贯重札,戈矛剑戟便於利用,陆搏犀兕,水攫鼋鼍,佻身捕虏,搴旗摭鼓者,以上赏得而抚之,名曰:“猛毅之士”。有立乘奔马,左右超忽,踰越城堡,出入庐舍,而亡形迹者,上赏得而聚之,名曰:“蹻捷之士”。有往返三百里不及夕者,上赏得而聚之,名曰:“疾足之士”。有力负六百三十斤行五十步者,上赏得而聚之;或二百四十斤者,次赏得而聚之,名曰:“巨力之士”。有步五行、运三式,多言天道、阴阳、诡谲者,下赏得而存之,名曰:“技术之士”。夫十士之用,必尽其才、任其道。计谋使智能之士,谈说使辩说之士,离亲间疏使间谍之士,深入诸侯之境使乡导之士,建造五兵使技巧之士,摧锋捕虏、守危攻强使猛毅之士,掩袭侵掠使蹻捷之士,探报计期使疾足之士,破坚陷刚使巨力之士,诳愚惑痴使技术之士,此谓任才之道、选士之术也。三王之后,五伯之辟,得其道而兴,失其道而亡。兴亡之道不在人主聪明文思,在乎选能之当其才也。
译沉谋篇第十四
经说:善于用兵的人,不凭借信义就不能确立威信,不顺应阴阳变化就不能取胜,不运用奇正变化就不能布阵,不采取诡诈手段就不能作战;谋略藏在心中,事情显露在迹象上。内心与迹象相同就会失败,内心与迹象不同就会胜利。用兵,就是诡诈逆反。有能力却装作没有能力,要使用却装作不使用。内心谋划宏大,迹象却显示微小;内心谋取利益,迹象却显示给予。迷惑对方的真实意图,怀疑对方的欺诈手段;真假难以决断,那么强弱就无法分辨。深沉得像玄元大道那样没有形象,深奥得像沧海那样不可测度。像这样,阴阳变化无法推算,鬼神无法知晓,方术数术无法穷尽,占卜无法预测,更何况是将领呢!善于作战的人,胜负产生在两军对阵之间;他的谋略,策略不足以验证;他的胜利,形势不足以观察。能说而不能做的人,是国家的祸害;能做而不能说的人,是国家的栋梁。所以说:“最高的谋略不宣扬,最大的用兵不声张,微妙啊!神奇啊!所以能通达天地的道理,具备万物的实情。”因此,对贪婪的人给予利益,使他难以满足;对强大的人表示谦卑,使他骄傲自大;对亲近的人进行离间,使他产生二心。难以满足就会缺失公正,骄傲自大就会疏忽防守,产生二心就会谋臣离去。
周文王使殷商获利,而商纣王被杀;勾践对吴国谦卑,而夫差被杀;汉高祖离间楚国,而项羽灭亡。因此,使诸侯屈服靠的是言语,役使诸侯靠的是策略。善于用兵的人,攻击敌人所珍爱的,敌人必定跟随;打击敌人的空虚之处,敌人必定追随;增加敌人的应对方向,敌人必定分散兵力;使敌人怀疑我方行动,敌人必定处处防备。跟随和追随不能固守城池,分散和防备不能集中兵力,那么我就安逸而敌人劳累,敌人兵力少而我方兵力多。以安逸打击劳累,是军事上的顺势;以劳累打击安逸,是军事上的逆势;以多击少,是军事上的胜利;以少击多,是军事上的失败。能够以多击少,以逸击劳,这就是我获得全胜的原因。耗尽三军的士气、夺取将领的心志、疲惫万人的体力、切断千里的粮草,不在于武夫行军的阵势,而在于智者的权谋计算。柔弱啊柔弱,卷起来装不满怀袖;深沉啊严密,展开可以涵盖寰海。五寸的钥匙,能控制门的开合;方寸的心,能改变成败。智慧周遍万物而不危险,曲折成就万物而不遗漏。顺应天道信任人心,观察开始就知道结局,那么谋略何愁不听从呢!
子卒篇第十五
经说:古代,使用民力,一年不超过三天,赋税不超过十分之一。公刘喜爱财物,居住的人有积蓄的粮仓,出行的人有携带的干粮。太王喜爱美色,宫内没有怨恨的女子,宫外没有未婚的男子。文王制定刑罚,国家没有冤案。武王出兵,士兵乐于效死。古代善于率领人的人,没有不得到人心而得到民力的,也没有不得到民力而得到死力的。所以国家必须有礼义、诚信、亲爱的情义,然后人们才愿意以饥饿换取饱足;国家必须有孝顺、慈爱、廉洁、羞耻的风俗,然后人们才愿意以死亡换取生存。人们之所以守战至死而不衰竭,是因为上级施予的恩惠深厚。上级施予深厚,那么人们报答的也深厚。况且士兵对于将领,没有骨肉亲情,让他们冒着箭矢、冲入刀阵、死不回头的原因,是用恩惠和信用养育他们,用礼义和宽恕引导他们,用小恩小惠逐渐感化他们,就像慈父养育爱子一样。所以能拯救他们于危难,把他们从水火中救出,降低身份尊重士人,共同勉励甘苦,亲自探视疾病,天冷不穿皮衣,天热不拿扇子,登山不骑马,下雨不撑伞。军营帐篷没搭好,将领不说坐;军营水井没打通,将领不说渴。妻子儿女在军营中缝补衣物,将领亲自分担劳役。一壶酒的馈赠,必定倒入河中;一句温暖的话语,必定巡视全军。因此,人们喜欢金铎的声音、勇猛鼓声的气势,不是厌恶生活而喜欢死亡,而是想要效死来报答将领。所以说:“看待士兵像婴儿,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奔赴深溪;看待士兵像爱子,就可以和他们一起赴死。厚待而不能驱使,爱护而不能命令,混乱而不能治理,就像骄纵的孩子,不可使用。因此,用文德来教导,用武备来整齐,这就叫做必胜。”俗话说:夫妻和谐,可以攻打齐国;小丈夫发怒,可以攻打鲁国。王翦、李牧、吴起、田穰苴最终就是这样而使军队强于诸侯的。
选士篇第十六
经说:统领六军之众,率领百万军队,如果没有选拔精锐,混杂使用,那么智者无法施展谋略,辩者无法施展口才,勇者无法奋起勇敢,力者无法展现强壮,无异于独自在中原行走,胜负又能取什么结果呢!所以孙子说:“军队没有选拔精锐,叫做败北。”
选拔士兵用奖赏,奖赏得当他们就前进;使用士兵用刑罚,刑罚慎重他们就后退。古代善于选拔士兵的人,在中军门上悬挂奖赏,有深沉谋略超出常人的人,用最高奖赏录用,名叫“智能之士”。有言辞纵横、飞箝捭阖,能改变人的性情、夺取人心的人,用最高奖赏礼遇,名叫“辩说之士”。有能探知敌国君臣询问、请托情况的人,用最高奖赏礼遇,名叫“间谍之士”。有了解山川水草驻扎、道路曲折的人,用最高奖赏礼遇,名叫“乡导之士”。有制造五种兵器、攻守利器,奇变诡诈的人,用最高奖赏得到并厚待,名叫“技巧之士”。有能拉开五石弓矢穿透重甲,戈矛剑戟便于使用,陆上搏击犀牛,水中捕捉鼋鼍,轻身捕虏,拔旗夺鼓的人,用最高奖赏得到并安抚,名叫“猛毅之士”。有站立骑奔马,左右跳跃,逾越城堡,出入庐舍,没有形迹的人,用最高奖赏得到并聚集,名叫“蹻捷之士”。有往返三百里不到傍晚的人,用最高奖赏得到并聚集,名叫“疾足之士”。有力气背负六百三十斤行走五十步的人,用最高奖赏得到并聚集;或者背负二百四十斤的人,用次等奖赏得到并聚集,名叫“巨力之士”。有步五行、运三式,多谈论天道、阴阳、诡诈的人,用下等奖赏得到并留存,名叫“技术之士”。这十种士兵的使用,必须尽其才能、任其道。计谋使用智能之士,谈说使用辩说之士,离间亲疏使用间谍之士,深入诸侯境内使用乡导之士,建造五种兵器使用技巧之士,摧锋捕虏、守危攻强使用猛毅之士,掩袭侵掠使用蹻捷之士,探报计期使用疾足之士,破坚陷刚使用巨力之士,诳愚惑痴使用技术之士,这就是任用才能的道理、选拔士兵的方法。三王之后,五霸之君,得到这个道理就兴盛,失去这个道理就灭亡。兴亡的道理不在于君主聪明文思,而在于选拔能人符合其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