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人物志六

材能第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15 段

易逃叛矣。威猛之政宜于讨乱,乱民桀逆,非威不服。以之治善,则暴。政猛民残,滥良善矣。伎俩之政宜于治富,以国强民以使。以之治贫,则劳而下困。易货改铸,民失业矣。故量能授官,不可不审也。凡此之能,皆偏材之人也。故或能言而不能行,或能行而不能言。智胜则能言,材胜则能行。至于国体之人,能言能行,故为众材之隽也。

译容易引发逃亡和叛乱。威严猛烈的政令适合用来讨伐叛乱,因为叛乱之民桀骜不驯,不用威严就不能使他们服从。如果用这种政令来治理安分守己的百姓,就会显得暴虐。政令严猛,百姓就会遭受残害,从而滥伤良善之人。权术机巧的政令适合用来治理富庶的国家,凭借国力强盛来驱使百姓。如果用这种政令来治理贫困的国家,百姓就会劳苦而底层陷入困境。改变货币制度、改铸钱币,百姓就会失去生计。因此,根据才能授予官职,不能不审慎考察。凡是上述这些才能,都属于偏才之人。所以有的人能言善辩却难以付诸行动,有的人能付诸行动却不善言辞。智谋胜过则善于言辞,才能胜过则善于行动。至于具备治国根本才能的人,既能言善辩又能付诸行动,因此是各种人才中的杰出者。

人君之能,异于此。平淡无为,以任众能。故臣以自任为能,竭力致功,以取爵位。君以用人为能,任贤使能,国家自理。臣以能言为能,各言其能,而受其官。君以能听为能,听言观行,而授其官。臣以能行为能,必行其所言。君以能赏罚为能。必当其功过也。所能不同,君无为而臣有事。故能君众材也。若君以有为,代大匠斫,则众能失巧,功不成矣。

  利害第六

  建法陈术,以利国家。及其弊也,害归于已。

  盖人业之流,各有利害。流渐失源,故利害生。夫节清之业著于仪容,发于德行,心清意正,则德容外著。未用而章,其道顺而有化。德辉昭著,故不试而效。效理于人,故物无不化。故其未达也,为众人之所进,理顺则众人乐进之。既达也,为上下之所敬。德和理顺,谁能慢之。其功足以激浊扬清,师范僚友。其为业也无弊而常显。非徒不弊,存而有显。故为世之所贵。德信有常,人不能贱。

  法家之业,本于制度,待乎成功而效。法以禁奸,奸止乃效。其道前苦而后治,严而为众。初布威严,是以劳苦,终以道化,是以民治。故其未达也,为众人之所忌。奸党乐乱,忌法者众。已试也,为上下之所惮。宪防肃然,内外振悚。其功足以立法成治,民不为非,治道乃成。其弊也,为群枉之所仇法行宠贵,终受其害。其为业也,有敝而不常用,明君乃能用之强,明不继世,故法不常用。故功大而不终。是以商君车裂,吴起支解。

  术家之业,出于聪思,待于谋得而章。断于未行,人无信者,功成事效而后乃彰也。其道先微而后著,精而且玄。计谋微妙,其始至精,终始合符,是以道著。其未达也,为众人之所不识。谋在功前,众何由识。其用也,为明主之所珍。暗主昧然。岂能贵之。其功足以运筹通变。变以求通,故能成其功。其退也,藏于隐微。计出微密,是以不露。其为业也,奇而希用,主计神奇,用之者希也。故或沈微而不章。世希能用,道何由章。

  智意之业,本于原度,其道顺而不忤。将顺时宜,何忤之有。故其未达也,为众人之所容矣。庶事不逆,善者来亲。已达也,为宠爱之所嘉。与众同和,内外美之。其功足以赞明计虑,媚顺于时,言计是信也。其敝也,知进而不退,不见忌害,是以慕进也。或离正以自全。用心多媚,故违于正。

  其为业也,谞而难持。韬情谞智,非雅正之伦也。故或先利而后害。知进忘退,取悔之道。

  臧否之业,本乎是非。其道廉而且砭。清而混杂,砭去纤芥。故其未达也,为众人之所识。清洁不污,在幽而明。已达也,为众人之所称。业常明白,出则受誉。其功足以变察是非。理清道洁,是非不乱。其敝也,为诋诃之所怨。诋诃之徒,不乐闻过。其为业也,峭而不裕。峭察于物,何能宽裕。

  故或先得而后离众。清亮为时所称,理峭为众所惮。

  伎俩之业,本于事能,其道辨而且速。伎计如神,是以速辨。其未达也,为众人之所异。伎能出众,故虽微而显。已达也,为官司之所任。遂事成功,政之所务。其功足以理烦纠邪。释烦理邪,亦须伎俩。其敝也,民劳而下困。

  上不端而下困。其为业也,细而不泰,故为治之末也。道不平弘,其能太乎。

  接识第七

  推己接物,俱识同体。兼能之士,乃达群材。

  夫人初甚难知,貌厚情深,难得知也。而士无众寡皆自以为知人。故以己观人,则以为可知也。己尚清节,则凡清节者皆己之所知。观人之察人,则以为不识也。夫何哉?由己之所尚,在于清节;人之所好,在于利欲。曲直不同于他,便谓人不识物也。是故能识同体之善,性长思谋,则善策略之士。而或失异量之美。遵法者虽美,乃思谋之所不取。何以论其然?夫清节之人以正直为度,故其历众材也能识性行之常,度在正直,故悦有恒之人。

  而或疑法术之诡。谓守正足以致治,何以法术为也。法制之人以分数为度,

译君主的才能,与臣子不同。君主平淡无为,依靠众人的才能来治理国家。所以臣子以自我担当为才能,竭尽全力建立功业,以此获取爵位。君主以善于用人作为才能,任用贤良、驱使能人,国家自然治理有序。臣子以善于言辞为才能,各自陈述自己的才能,从而接受官职。君主以善于听取意见为才能,听取言论并观察行为,然后授予官职。臣子以善于行动为才能,必定践行自己所说的话。君主以善于赏罚为才能,必定使赏罚符合功劳与过错。君臣的才能不同,君主无为而臣子有事。因此君主能够统领众多人才。如果君主有所作为,代替大匠去砍削木材,那么众人的才能就会失去技巧,功业也就无法成就了。

利害第六

建立法度、陈述术数,是为了有利于国家。等到这些法度术数产生弊端时,祸害就会归于君主自身。

大凡人的事业流派,各自都有利有弊。流派逐渐偏离本源,所以利害由此产生。崇尚节操清廉的事业,体现在仪容上,发源于德行,内心清净意念端正,那么德行和仪容就会在外表彰显。尚未被任用时就已显扬,其道理顺畅并能教化他人。德行光辉显著,所以无需试用就能见效。效法治理他人,所以万物没有不被教化的。因此在他尚未显达时,被众人所推举,道理顺畅,众人就乐于推举他。在他显达之后,被上下所尊敬。德行和谐、道理顺畅,谁能轻慢他呢。他的功业足以激浊扬清,成为僚友的表率。他的事业没有弊端而常常显扬。不仅没有弊端,存在就能显扬。所以被世人所珍视。德行诚信有常,人们不能轻视他。

法家的事业,根本在于制度,等待成功才见效。法律用来禁止奸邪,奸邪停止才见效。它的道理是先苦后治,严厉而面向大众。起初颁布威严,因此劳苦;最终用道理教化,因此百姓得到治理。所以在他尚未显达时,被众人所忌惮。奸邪之党喜欢混乱,忌惮法律的人很多。在他被任用后,被上下所畏惧。宪法防范肃然,内外震动惊恐。他的功业足以建立法制成就治理,百姓不做坏事,治理之道才成就。它的弊端在于,被群小所仇视,法律施行宠信权贵,最终遭受祸害。他的事业,有弊端而不常使用,只有英明的君主才能任用他,英明不能世代延续,所以法制不常使用。因此功业巨大而不能善终。所以商鞅被车裂,吴起被肢解。

术家的事业,出于聪慧思虑,等待谋略得逞才显扬。在事情未发生前就做出决断,没有人相信,功业成就、事情见效后才彰显。它的道理是先微后著,精深而且玄妙。计谋微妙,其开始极为精微,始终符合符契,因此道理彰显。在他尚未显达时,被众人所不认识。谋略在功业之前,众人从何认识。他被任用时,被英明的君主所珍视。昏庸的君主糊涂,怎能珍视他呢。他的功业足以运筹谋划、通达变化。通过变化以求通达,所以能成就功业。他退隐时,藏于隐微之处。计策出自微密,因此不显露。他的事业,奇特而很少被使用,君主计策神奇,使用他的人很少。所以有时沉没微隐而不彰显。世间很少能任用他,道理从何彰显。

智意之业,根本在于推原揣度,它的道理顺畅而不违逆。顺应时宜,有什么违逆的呢。所以在他尚未显达时,被众人所容纳。万事不逆,善良的人来亲近。在他显达之后,被宠爱所嘉奖。与众人和睦,内外都赞美他。他的功业足以辅佐明察计虑,谄媚顺从时势,所说的计策是可信的。它的弊端在于,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守,不见忌恨祸害,因此羡慕进取。有时背离正道以保全自己。用心多谄媚,所以违背正道。

他的事业,狡诈而难以持守。隐藏真情、狡诈智巧,不是雅正的一类。所以有时先有利而后有害。知道进取忘记退守,是招致悔恨的道理。

臧否之业,根本在于是非。它的道理廉洁而且像石针一样刺人。清廉而混杂,石针去除细微的杂质。所以在他尚未显达时,被众人所认识。清洁不污,在幽暗中也明亮。在他显达之后,被众人所称颂。事业常常明白,出仕就受到赞誉。他的功业足以辨别是非。理清道洁,是非不乱。它的弊端在于,被诋毁斥责的人所怨恨。诋毁斥责之徒,不喜欢听到过错。他的事业,陡峭而不宽裕。对事物考察陡峭,怎能宽裕。

所以有时先得到赞誉而后疏远众人。清亮被时人称颂,理峭被众人畏惧。

伎俩之业,根本在于事能,它的道理明辨而且迅速。伎俩计谋如神,所以迅速明辨。在他尚未显达时,被众人所奇异。伎能出众,所以虽然微贱也显扬。在他显达之后,被官府所任用。成就事情成功,是政事所致力。他的功业足以处理烦乱、纠正邪恶。解除烦乱、治理邪恶,也需要伎俩。它的弊端在于,百姓劳苦而下属困顿。

上面不端正而下面困顿。他的事业,细碎而不宏大,所以是治理的末节。道理不平坦宏大,他的才能能太宏大吗。

接识第七

推己及物,都认识同一本体。兼具多种才能的人,才能通达各类人才。

大凡人起初很难了解,外表厚重内心情深,很难了解。而士人无论多少,都自以为了解人。所以用自己观察别人,就以为可以了解。自己崇尚清高节操,那么凡是清高节操的人都是自己所能了解的。观察别人、察验别人,就以为不了解。为什么呢?因为自己所崇尚的,在于清高节操;别人所喜欢的,在于利欲。曲直不同于他人,就认为别人不识事物。所以能认识同体之善,本性擅长思谋,就是善于策略的士人。而有时失去异量之美。遵循法度的人虽然美好,却是思谋者所不取的。为什么这样说呢?清高节操的人以正直为尺度,所以他在经历各类人才时,能认识性行之常,尺度在于正直,所以喜欢有恒心的人。

而有时怀疑法术的诡诈。认为守正足以成就治理,为什么要法术呢。法制之人以分数为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