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识第七
故能识较方直之量,度在法分,故悦方直之人。而不贵变化之术。谓法分足以济业,何以术谋为也。术谋之人以思谟为度,故能成策略之奇,度在思谋,故贵策略之人。而不识遵法之良。谓思谟足以化民,何以法制为也。器能之人以辨护为度,故能识方略之规,度在辨护,故悦方计之人。而不知制度之原。谓方计足以立功,何以制度为也。智意之人以原意为度,故能识韬谞之权,度在原意,故悦韬谞之人。而不贵法教之常。谓原意足以为正,何以法理为也。伎俩之人以邀功为度,故能识进趣之功,度在邀功,故悦功能之人。
译所以,能识别方正刚直之人的度量,在于依法度来衡量,因此喜欢方正刚直的人。却不看重权变之术。认为法度足以成就事业,何必用权谋呢?
善于权谋的人以深思谋略为衡量标准,所以能成就策略的奇效,度量在于思谋,因此看重善于策略的人。却不了解遵守法度的良善。认为思谋足以教化百姓,何必用法制呢?
才能出众的人以明辨护持为衡量标准,所以能识别方略的规范,度量在于明辨护持,因此喜欢善于方计的人。却不知道制度的本源。认为方计足以建立功业,何必用制度呢?
富有智慧的人以探究本意为衡量标准,所以能识别韬略的权变,度量在于探究本意,因此喜欢善于韬略的人。却不看重法教的常规。认为探究本意足以确立正道,何必用法理呢?
擅长伎俩的人以邀取功劳为衡量标准,所以能识别进取之功,度量在于邀功,因此喜欢有功能的人。
而不通道德之化。谓伎能足以成事,何以道德为也。臧否之人以伺察为度,故能识诃砭之明,度在伺察,故悦谴诃之人。而不畅倜傥之异。谓谴诃乃成教,何以宽弘为也。言语之人以辨析为度,故能识捷给之惠,度在剖析,故悦敏给之人。而不知含章之美。谓辨论事乃理,何以含章为也。
是以互相非驳,莫肯相是。人皆自以为是,谁肯道人之是。取同体也,则接论而相得。性能苟同,则虽胡越,接响而情通。取异体也,虽历久而不知。性能苟异,则虽比肩,历年而逾踈矣。凡此之类,皆谓一流之材也。故同体则亲,异体则踈. 若二至已上,亦随其所兼,以及异数。法家兼术,故能以术辅法。故一流之人,能识一流之善。以法治者,所以举不过法。二流之人,能识二流之美。体法术者,法术兼行。尽有诸流,则亦能兼达众材。
体通八流,则八材当位,物无不理。故兼材之人与国体同。谓八材之人始进陈言,冢宰之官,察其所以。
欲观其一隅,则终朝足以识之。将究其详,则三日而后足。何谓三日而后足?夫国体之人兼有三材,故谈不三日不足以尽之。一以论道德,二以论法制,三以论策术,然后乃能竭其所长,而举之不疑。在上者兼明八材,然后乃能尽其所进,用而无疑矣。
然则何以知其兼偏,而与之言乎?察言之时,何以识其偏材,何以识其兼材也。其为人也,务以流数杼人之所长,而为之名目,如是兼也。每因事类,杼尽人之所能,为之名目,言不容口。如陈以美欲人称之,己之有善,因事自说,又欲令人言常称己。不欲知人之所有,如是者偏也。人之有善,耳不乐闻,人称之,口不和也。不欲知人,则言无不疑。闻法则疑其刻削,闻术则疑其诡诈。是故以深说浅,益深益异。浅者意近,故闻深理而心逾炫。
是以商君说帝王之道不入,则以强兵之义示之。异则相返,反则相非。闻深则心炫,焉得而相是,是以李兑塞耳而不听苏秦之说。是故多陈处直,则以为见美。以其多方疑似见美也。静听不言,则以为虚空。待时来语,疑其无实。抗为高谈,则为不逊。辞护理高,疑其凌己。逊让不尽,则以为浅陋。
卑言寡气,疑其浅薄。言称一善,则以为不博。未敢多陈,疑其陋狭。历发众奇,则以为多端。偏举事类,则欲以释之,复以为多端。先意而言,则以为分美。言合其意,疑分己美。因失难之,则以为不喻。欲补其失,反不喻也。说以对反,则以为较己。欲反其事而明言,乃疑其较也。博以异杂,则以为无要。控尽所怀,谓之无要。论以同体,然后乃悦。弟兄忿肆,为陈管蔡之事,则欣畅而和悦。于是乎有亲爱之情,称举之誉,苟言之同,非徒亲爱而已,乃至誉而举之。此偏材之常失。意常婟护,欲人同己,己不必得,何由暂得。
英雄第八
自非平淡,能各有名。英为文昌,雄为武称。
夫草之精秀者为英,兽之特群者为雄。物尚有之,况于人乎。故人之文武茂异,取名于此。文以英为名,武以雄为号。是故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此其大体之别名也。若校其分数,则互相须,英得雄分,然后成章,雄得英分,然后成刚。各以二分,取彼一分,然后乃成。胆者雄之分,智者英之分。英有聪明,须胆而后成;雄有胆力,须知而后立。
何以论其然?夫聪明者英之分也,不得雄之胆,则说不行。智而无胆,不能正言。胆力者雄之分也,不得英之智,则事不立。勇而无谋,不能立事。
是故英以其聪谋始,以其明见机,智以谋事之始,明以见事之机。待雄之胆行之。不决则不能行。雄以其力服众,以其勇排难,非力众不服,非勇难不排。待英之智成之。智以制宜,巧乃可成。然后乃能各济其所长也。譬金待水而成利功,物得水然后成养功。若聪能谋始,而明不见机,乃可以坐论,而不可以处事。智能坐论,而明不见机,何事务之能处。聪能谋始,明能见机,而勇不能
译却不通晓道德的教化。认为技艺才能足以成就事业,何必需要道德呢?臧否之人以伺察为准则,所以能识别诃责砭刺的明察,准则在于伺察,所以喜欢谴呵之人。却不通达倜傥的异才。认为谴呵才是成就教化,何必需要宽弘呢?言语之人以辨析为准则,所以能识别敏捷辩给的好处,准则在于剖析,所以喜欢敏给之人。却不知道含章的美德。认为辩论事理才是道理,何必需要含章呢?
因此互相非难驳斥,没有人肯承认对方是对的。人人都自以为是,谁肯说别人的对呢?如果选取同类的人,那么交谈议论就能相投契合。性情如果苟且相同,那么即使是胡人和越人,一有声响就能情感相通。如果选取异类的人,即使经历长久也不相知。性情如果苟且相异,那么即使是比肩而立,历经多年也会更加疏远。像这类人,都称为一流的人才。所以同类就亲近,异类就疏远。如果达到二流以上,也随着他们所兼有的才能,以及不同的类别。法家兼有术,所以能用术来辅助法。所以一流的人,能识别一流的善。以法治的人,所举荐的都不超过法度。二流的人,能识别二流的美。体察法术的人,法术兼行。如果具备所有流派,那么也能兼通各种人才。
体通八流,那么八种人才各居其位,万物没有不治理的。所以兼材的人与国家体制相同。说的是八种人才开始进言陈说,冢宰之官,考察他们的缘由。
想要观察他的一角,那么整个早晨就足以识别他。想要探究他的详情,那么三天之后才足够。为什么说三天之后才足够?因为国体之人兼有三种才能,所以谈论不到三天不足以穷尽他。一是论述道德,二是论述法制,三是论述策术,然后才能竭尽他的长处,而举荐他毫不怀疑。在上位的人兼明八种才能,然后才能尽数他所举荐的人,任用他们毫不怀疑。
然而怎么知道他是兼材还是偏材,而与他交谈呢?考察言语的时候,怎么识别他的偏材,怎么识别他的兼材呢?他的为人,务必以流数梳理别人的长处,并为之命名,这样就是兼材。每因事类,梳理尽别人的所能,为之命名,言语不容出口。如果陈述美好希望别人称赞他,自己有善,因事自说,又希望别人常常称赞自己。不愿意知道别人的所有,这样就是偏材。别人有善,耳朵不喜欢听,别人称赞他,嘴巴不附和。不愿意知道别人,那么言语没有不怀疑的。听到法就怀疑它刻薄,听到术就怀疑它诡诈。所以用深奥的道理去说服浅显的人,越深奥越相异。浅显的人心意近,所以听到深奥的道理而心更加迷惑。
所以商君陈述帝王之道不被接受,就用强兵的道理展示给他。相异就相反,相反就相非。听到深奥的就心迷惑,怎么能相是,所以李兑塞住耳朵不听苏秦的游说。所以多陈述处直,就认为他见美。因为他多方疑似见美。静听不言,就认为他虚空。等待时机说话,怀疑他没有实质。高谈阔论,就认为他不谦逊。言辞理高,怀疑他凌驾自己。谦逊不尽,就认为他浅陋。
言语卑下气弱,怀疑他浅薄。言语称道一种善,就认为他不广博。不敢多陈述,怀疑他陋狭。历发众奇,就认为他多端。偏举事类,想要以此解释,又认为他多端。先意而言,就认为他分美。言语符合他的心意,怀疑分走自己的美。因失难之,就认为他不理解。想要补他的过失,反而不理解。用对反来说,就认为他较己。想要反其事而明言,就怀疑他较己。广博而杂,就认为他没有要点。控尽所怀,称为没有要点。论述同类,然后才喜悦。弟兄忿怒,陈述管蔡之事,就欣畅而和悦。于是有亲爱之情,称举之誉,如果言语相同,不仅仅是亲爱而已,甚至赞誉而举荐他。这是偏材的常失。心意常常护短,希望别人同自己,自己不一定得到,怎么暂时得到。
英雄第八
如果不是平淡,能各有名。英为文昌,雄为武称。
草中精秀的为英,兽中特群的为雄。物尚且有,何况人呢。所以人的文武茂异,取名于此。文以英为名,武以雄为号。所以聪明秀出称为英,胆力过人称为雄,这是大体的别名。如果比较他们的分数,那么互相需要,英得到雄的分数,然后成章,雄得到英的分数,然后成刚。各以二分,取彼一分,然后才成。胆是雄的分数,智是英的分数。英有聪明,需要胆然后成;雄有胆力,需要知然后立。
怎么论述它的这样?聪明是英的分数,得不到雄的胆,那么说不行。智而无胆,不能正言。胆力是雄的分数,得不到英的智,那么事不立。勇而无谋,不能立事。
所以英以他的聪谋始,以他的明见机,智以谋事之始,明以见事之机。等待雄的胆行之。不决则不能行。雄以他的力服众,以他的勇排难,非力众不服,非勇难不排。等待英的智成之。智以制宜,巧乃可成。然后才能各济其所长。譬如金等待水而成利功,物得水然后成养功。如果聪能谋始,而明不见机,乃可以坐论,而不可以处事。智能坐论,而明不见机,何事务之能处。聪能谋始,明能见机,而勇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