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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宋艳二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21 段

翁句也。张文和公廷玉谓此二语,可作富贵人座右铭。

译这是翁同龢的话。张文和公张廷玉说,这两句话,可以作为富贵人家的座右铭。

◎杨简,字敬仲,慈溪人。乾道五年举进士。后知温州,移文首罢妓籍,尊贤敬士。「宋史」

     蝶访案:《杨简传》简论治务中,亦有罢妓籍从良一事,洵仁人之用心也。《宋史》论杨简之学,非世儒所能及,施诸有政,使人百世而不能忘。然虽享高年,不究于用,岂不重可惜哉!

     ◎司马温公与庞元鲁,俱为张存龙图婿。张夫人贤惠。庞颖公帅太原,温公从辟,是年三十余,未有子。庞公与刘夫人欲有所置。刘发之,张欣然莫逆,未几得之。凡岁几朝,温公未尝盼睐。庞、刘知之,必以主母在嫌。一日召张夫人赏花,温公不出。食已具,是婢靓妆就书院供茶,温公怫然曰:“这下人,今日院君不在宅,尔出来此作甚么?”明日,颍公幕府曰:“司马院丞却有祖风。”谓相如、卓氏也。县君孙兆曰:“司马院丞可惜不会弹琴,却会鳖厮趯。”闻者大笑。「画墁录」

     《清波别志》:刘蒙贤良书干司马温公,乞以鬻下一婢之资五十万,以济其贫。又责公不效韩退之所为,盖已欲为刘叉之攫金也。公复书,其略曰:“某家居食不敢常有肉,衣不敢纯衣帛,何敢以五十万市一婢乎?”又曰:“退之文为天下贵,故当时王公碑碣靡不请焉。受其厚谢,随散之亲旧以行义,某岂敢望退之哉!”一书千余言,逊谢甚苦,讫无一语诋其妄。旧传公未有子,清河郡君为置一妾,一日乘间俾盛饰入书室,觊一顾,而公略不领。妾思所以尝之,取一帙问曰:“中丞,此是何书?”公拱手庄色对曰:“此是《尚书》。”妾乃逡巡而退。公尝答孙察为其伯之翰求铭志书,历叙多年不为人作碑志,所辞拒者数十家,后复辞刘原父垂绝之托,于《十国纪年·序》载之甚详。以是知买婢之资,撰碑之谢,公岂有之!蒙既登公门,公之介特清淳,岂不素知!顾乃凿空而举二事,非公宏度,孰能非意理遣一笑容之乎?

     ◎韩魏公在政府,家有女乐二十余辈,及崔夫人亡,一日尽厚遣之。同列多劝其且留为暮年欢,公曰:“所乐几何,而尝令人心劳,孰若吾简静之乐也?”「人谱类记」

     ◎沈持正名枢,绍兴中参政。和议成,语同列曰:“官家好呆。”上闻之,谪筠州。携一鬟去,数年归嫁,仍处子。安吉尉潘方寿以诗寄曰:“昔年单骑赴筠州,觅得歌姬共玩游。去日正宜供夜直,归来浑未识春愁。禅人尚有香囊愧,道士犹怀炭妇羞。铁石心肠延寿药,不风流处却风流。”盖以叹持正云。「啽呓集」

     ◎二程先生,一日同赴士夫家会饮,座中有二红裙侑觞。伊川见妓,即拂衣起去。明道同他客尽欢而罢。次早,明道至伊川斋头,语及昨事,伊川犹有怒色。明道笑曰:“某当时在彼与饮,座中有妓,心中原无妓;吾弟今日处斋头,斋中本无妓,心中却还有妓。”伊川不觉愧服。「人谱类记」

     ◎诏赐楚州孝子徐积,绢三十匹,米三十石。积从胡瑗学,一见异待之。尝延食中堂,二女子侍立。将退,积问曰:“门人或问见侍女否,何以答之?”瑗曰:“莫安排。”积闻此言省悟,所学顿进。此段不但见于诸公纪闻,亦载在《哲宗实录》,乃元丰八年事也。其警后学,要妙在“莫安排”三字,故史臣从而书焉。「清波杂志」

     蝶访曰:“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此《传灯录》中慧能大师偈也。合观程、胡两贤,所谓天理浑然常存,无一毫人欲之私。

     ◎京师百官上日,惟翰林学士敕设用乐,他虽宰相亦无此礼。优伶并开封府点集。陈和叔除学士时,和叔知开封府,遂不用女优。学士院敕设不用女优,自陈和叔始。「梦溪笔谈」

     ◎陈淳祖为贾似道之客,守正为诸客所疾,内人亦恶之。一日诸姬争宠,密窃一姬鞋,藏淳祖床下,意欲并中二人。贾入斋见之,心疑焉。夜驱此姬至斋门诱之,淳祖不答,继以大怒。贾方知其无他,遂勘诸妾

译杨简,字敬仲,是慈溪人。乾道五年考中进士。后来任温州知州,发文首先废除妓籍,尊崇贤人,敬重士人。(出自《宋史》)

蝶访按语:《杨简传》中记载杨简论述政务时,也有废除妓籍让她们从良一事,这确实是仁人的用心啊。《宋史》评论杨简的学问,不是世俗儒生所能企及的,将其施行于政治,使人百世都不能忘记。然而虽然他享尽高寿,却未能充分施展抱负,难道不是非常可惜吗!

司马温公与庞元鲁,都是张存龙图的妻婿。张夫人贤惠。庞颖公任太原统帅,温公被征召随行,当时三十多岁,还没有儿子。庞公与刘夫人想为他纳妾。刘夫人将此事告知张夫人,张夫人欣然同意,不久便有了结果。凡是岁朝节日,温公从未正眼看过那妾。庞公、刘夫人知道后,必定是因为有主母在而感到忌讳。一天召张夫人赏花,温公没有出席。饭菜已经摆好,那婢女盛装打扮到书房供茶,温公生气地说:“这下人,今天主母不在家,你出来做什么?”第二天,颍公幕府的人说:“司马院丞却有祖风。”指的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事。县君孙兆说:“司马院丞可惜不会弹琴,却会鳖厮趯。”听到的人都大笑。(出自《画墁录》)

《清波别志》记载:刘蒙以贤良书干谒司马温公,请求用卖下一个婢女的五十万钱,来救济他的贫困。又指责温公不效仿韩愈的做法,大概是想像刘叉那样攫取钱财。温公回信,大意说:“我居家饮食不敢常有肉,穿衣不敢全穿丝绸,怎敢用五十万钱买一个婢女呢?”又说:“韩愈的文章被天下珍视,所以当时王公的碑碣没有不请他写的。他接受丰厚的酬谢,随即分给亲友以行义举,我怎敢望其项背呢!”一封信一千多字,谦逊谢罪非常恳切,最终没有一句话指责他的狂妄。旧传温公没有儿子,清河郡君为他置了一个妾,一天趁空闲让那妾盛装进入书室,希望得到一顾,而温公完全不理会。妾想试探他,取出一卷书问:“中丞,这是什么书?”温公拱手严肃地回答:“这是《尚书》。”妾于是退下。温公曾回复孙察为其伯父孙翰求写墓志铭的信,详细叙述多年不为别人写碑志,所拒绝的有数十家,后来又拒绝了刘原父临终的托付,在《十国纪年·序》中记载得很详细。由此可知买婢女的资财,撰写碑文的酬谢,温公哪里会有呢!刘蒙既然已登门拜访,温公的耿介清淳,难道不是早就知道吗?却凭空列举这两件事,如果不是温公宽宏大量,谁能以非议的方式一笑置之呢?

韩魏公在政府任职时,家中有二十多个女乐,等到崔夫人去世,一天全部厚待遣散。同僚多劝他暂且留下作为晚年欢乐,魏公说:“所乐能有多少,却常令人心劳,哪里比得上我简静之乐呢?”(出自《人谱类记》)

沈持正名枢,绍兴年间任参政。和议达成,他对同僚说:“官家好呆。”皇上听说后,将他贬谪到筠州。他带一个丫鬟离开,几年后回来嫁人,仍是处女。安吉尉潘方寿以诗寄给他:“昔年单骑赴筠州,觅得歌姬共玩游。去日正宜供夜直,归来浑未识春愁。禅人尚有香囊愧,道士犹怀炭妇羞。铁石心肠延寿药,不风流处却风流。”这是用来赞叹持正的。(出自《啽呓集》)

二程先生,一天一同赴士大夫家宴会饮酒,座中有两个红裙女子陪酒。伊川见到妓女,立即拂衣起身离去。明道与其他客人尽欢而散。第二天早上,明道到伊川的书斋,谈起昨天的事,伊川还有怒色。明道笑着说:“我当时在那里与饮,座中有妓,心中原无妓;吾弟今天在书斋,斋中本无妓,心中却还有妓。”伊川不觉惭愧信服。(出自《人谱类记》)

诏书赐给楚州孝子徐积,绢三十匹,米三十石。徐积跟随胡瑗学习,胡瑗一见就对他另眼相待。曾邀请他在中堂吃饭,两个女子侍立。将要退下时,徐积问:“门人如果问见到侍女没有,怎么回答?”胡瑗说:“莫安排。”徐积听到这话省悟,所学顿时进步。这段记载不但见于诸公的纪闻,也载在《哲宗实录》中,是元丰八年的事。其警示后学,精妙在“莫安排”三个字,所以史臣因而记载。(出自《清波杂志》)

蝶访说:“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是《传灯录》中慧能大师的偈语。合观程、胡两位贤人,所谓天理浑然常存,没有一丝人欲的私念。

京师百官上日,只有翰林学士敕设用乐,其他即使宰相也没有此礼。优伶由开封府点集。陈和叔任学士时,和叔知开封府,于是不用女优。学士院敕设不用女优,从陈和叔开始。(出自《梦溪笔谈》)

陈淳祖是贾似道的门客,因守正被诸客所嫉,内人也厌恶他。一天诸姬争宠,密窃一个姬的鞋,藏在淳祖床下,意图一并中伤二人。贾似道进入书斋见到鞋,心中怀疑。夜里驱赶此姬到书斋门引诱淳祖,淳祖不答,接着大怒。贾似道方知他无他意,于是审问诸妾

,得其情,由是极契淳祖,后遂有知南军之命。金、元院本演其事。「警心录」

译了解他的实情,因此与淳祖极为投契,后来便有了掌管南军的任命。金、元时期的院本演绎了这件事。「警心录」

◎旧传宗本至京师,有一贵戚欲试之,因以猾娼荐寝。本登榻,鼻息如雷,其娼为般若光所烁,通夕不寐。翌旦,炷香拜之曰:“不意今日得见古佛。”「中吴纪闻」

     蝶访曰:猾娼不敢近宗本,由宗本所持戒律坚定也。因考《闽中摭闻》,方灵皋纪黄石斋道周轶事云:黄冈杜苍略先生客金陵,习明季遗事,尝言崇祯末年,余中丞集生与谭友夏结社金陵,适石斋黄公来游,与订交,意颇洽。黄公造次必于礼,诸公心向之而苦其拘,思试之。妓顾氏,国色也。聪慧通书史,抚节按歌,见者靡不心醉。一日大雨雪,觞黄公于余氏园,召顾佐酒。公意适无忤,诸公更劝酒,剧饮大醉,送公卧特室榻上,衾枕茵席各一,使顾尽弛亵衣入,随键户,诸公伺焉。公惊起,索衣不得,因引衾自覆荐,而命顾以茵卧。茵厚且狭,不可转,乃使就衾。顾昵就公,公曰:‘无庸侧身内向,息数十转即安寝。’漏下四鼓觉,转面向外。顾佯寝无觉,而以体傍公。俄顷,公酣寝如初。诘旦顾出,具言其状,且曰:‘公等为名士,赋诗饮酒是乐而已矣。为圣为佛,成忠成孝,终归黄公。”观此,则石斋先生更胜宗本,可谓真道学矣。案:文庙《通考》“石斋先生,国朝道光三年从祀,称先儒。”

   德义

     ◎袁韶,字彦淳,庆元府人。淳熙十四年进士,为临安府尹几十年,理讼精简,道不拾遗。里巷争呼为佛子,平反冤狱甚多。卒赠少傅,后以郊恩累赠太师、越国公。韶之父为郡小吏,给事通判厅,勤慎无失。岁满当代,不听去。后通判至,复留用之,因致丰饶。夫妻俱近五十无子,其妻资遣之庄临安置妾。既得妾,察之有忧色,且以麻束发,外以彩饰之。问之,泣曰:“妾故赵知府女也,家西川。父殁家贫,故鬻妾以为归葬计耳。”即送还之,其母泣曰:“计女聘财,犹未足以给归费,且用破矣,将何以酬汝?”徐曰:“贱吏不敢辱娘子,聘财尽以相奉。”且闻其家尚不给,尽以囊中资与之,遂独归。妻迎问之曰:“妾安在?”告以其故,且曰:“吾思之,无子命也!我与汝周旋久,若有子,汝岂不育,必待他妇人乃育哉?”妻亦喜曰:“君设心如此,行当有子矣!”明年生韶。「宋史」

     ◎冯京,字当世。其父商也,壮年无子,将如京师,其妻授以白金数笏,曰:“君未有子,可以此为买妾之资。”及至京师,买一妾,立券偿钱矣,问妾所自来,涕泣不肯言。固问之,乃言其父有官,因纲运欠折,鬻妾以为赔偿之计。遂恻然不忍犯,遣还其父,不索其钱。及归,妻问买妾安在,具告以故,妻曰:“君用心如此,何患无子!”居数月,妻有娠。将诞,里中人皆梦鼓吹喧阗迎状元。京生,家贫甚,读书于灊山僧舍。后作三元。有诗号《灊山集》,皆其未遇时所作,如“琴弹夜月龙魂冷,剑击秋风鬼胆粗。”“吟气老怀长剑古,醉胸横得太行宽。”“丰年足酒容身易,世路无媒著脚难。”皆不凡。「鹤林玉露」

     蝶访曰:能与贫人共荒谷,定有明珠出蚌胎。因以叹济人之急,教人之难,其所保全者为正多。

     ◎时邦彦,阳武人。父为郑州牙校,补军将吏,部差押纲至成都,时年六十四。妇方四十余,未有子,谓其夫曰:“我有白金百星,可携行至蜀,求一妾归,冀得子为身后计。”父至成都输纳毕,访牙侩,见一女甚端丽,诘其家世,不对。窥见以布总发,怪问之,悲泣曰:“父本都下人,为雅州掾官,卒,扶护至此不能归,鬻妾欲办装耳!”父恻然,携金往见其母,以助其行,又为干行计,同上道。路中谨事掾妻如部曲。至都下,僦居菆殡毕,方辞归。妻迎问买妾状,具以实告。未几妻有孕。一夕,梦有数人披衲袄,舆一金紫人留堂中。及旦,邦彦生,后堂犬亦生九子,故小字十狗。后登进士第一,官至吏部尚书。「东皋杂录」

     案:《泊宅编》载状头时邦彦之母梦云云,故小名十狗。

译◎旧传宗本到京师,有一位权贵想试探他,于是推荐一名狡猾的妓女陪他睡觉。宗本登上床榻,鼾声如雷,那妓女被般若之光所震慑,整夜无法入睡。第二天早晨,她点燃香烛拜见宗本说:“没想到今日能见到古佛。”(出自《中吴纪闻》)

蝶访说:狡猾的妓女不敢接近宗本,是因为宗本所持守的戒律坚定。因此考证《闽中摭闻》,方灵皋记载黄石斋黄道周的轶事说:黄冈杜苍略先生客居金陵,熟悉明末遗事,曾说崇祯末年,余中丞集生与谭友夏在金陵结社,恰逢石斋黄公来游历,与他结交,彼此意气相投。黄公无论何时都必定合乎礼法,众人内心仰慕他,却苦于他拘谨,想试探他。妓女顾氏,容貌绝美。她聪慧通晓书史,按节拍歌唱,见到的人没有不心醉的。一天大雪纷飞,在余氏园中宴请黄公,召顾氏陪酒。黄公心情愉悦没有违逆,众人更加劝酒,黄公痛饮大醉,众人送黄公躺在特备房间的床上,被褥枕头席垫各自分开,让顾氏完全脱下内衣进入,随即锁上门,众人在外窥视。黄公惊醒起身,索要衣服找不到,于是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命令顾氏睡在席垫上。席垫厚且窄,无法翻身,于是让顾氏睡在被子里。顾氏亲昵地靠近黄公,黄公说:“不必侧身面向我,呼吸数十次就能安睡。”漏刻滴到四更时醒来,转身面向外。顾氏假装熟睡没有察觉,身体贴着黄公。不久,黄公像起初一样酣睡。第二天早晨顾氏出来,详细叙述了情况,并且说:“各位是名士,赋诗饮酒以此为乐罢了。成为圣人成为佛,成就忠成就孝,终究还是黄公。”看此,石斋先生更胜过宗本,可说是真正的道学家了。按:文庙《通考》记载“石斋先生,国朝道光三年从祀,称先儒。”

德义

◎袁韶,字彦淳,庆元府人。淳熙十四年进士,担任临安府尹几十年,审理诉讼精简,路不拾遗。街巷里弄争相称他为佛子,平反冤狱很多。去世追赠少傅,后来因郊祀恩泽累赠太师、越国公。袁韶的父亲是郡中小吏,在通判厅供职,勤勉谨慎没有过失。任期届满应当替代,不让他离去。后来通判到来,再次留用他,因此导致丰饶。夫妻都将近五十岁没有儿子,妻子出资送他到庄临安置妾室。得到妾室后,观察她有忧愁的神色,并且用麻布束发,外面用彩饰装饰。询问她,哭泣说:“妾本是赵知府的女儿,家在四川。父亲去世家境贫困,所以卖妾以作为归葬的费用罢了。”立即送还她,她的母亲哭泣说:“计算女儿的聘礼钱财,还不足以供给归葬的费用,而且已经用完了,将用什么来酬谢你?”徐说:“卑贱的官吏不敢辱没娘子,聘礼钱财全部奉还。”并且听说她家尚且不够用,把袋中的所有资财都给了她,于是独自归来。妻子迎接询问说:“妾室在哪里?”告知她缘故,并且说:“我思考,没有儿子是命!我与你相处很久,如果有儿子,你难道不养育,一定要等别的妇人来养育吗?”妻子也高兴说:“夫君用心如此,应当会有儿子了!”第二年生下袁韶。(出自《宋史》)

◎冯京,字当世。他的父亲是商人,壮年没有儿子,将要去京师,妻子给他几笏白金,说:“夫君没有儿子,可以用这个作为买妾的资财。”到达京师,买了一个妾,立好契约偿还了钱,询问妾室从哪里来,她哭泣不肯说。坚决询问,才说她父亲有官职,因为纲运亏欠折损,卖妾以作为赔偿的计策。于是怜悯不忍侵犯,遣送还给她父亲,不索取钱财。等到归来,妻子询问买来的妾室在哪里,详细告知缘故,妻子说:“夫君用心如此,何必担心没有儿子!”过了几个月,妻子怀孕。将要分娩,乡里人都梦见鼓乐喧闹迎接状元。冯京出生,家里非常贫困,在灊山僧舍读书。后来考中三元。有诗集号《灊山集》,都是他未得志时所作,如“琴弹夜月龙魂冷,剑击秋风鬼胆粗。”“吟气老怀长剑古,醉胸横得太行宽。”“丰年足酒容身易,世路无媒著脚难。”都不平凡。(出自《鹤林玉露》)

蝶访说:能与穷人共分荒谷,定有明珠出自蚌胎。因此感叹救济人的急难,教导人的困难,其所保全的正多。

◎时邦彦,阳武人。父亲是郑州牙校,补任军将吏,部派押送纲运到成都,当时六十四岁。妻子刚四十多岁,没有儿子,对丈夫说:“我有白金百星,可以携带到蜀地,求一个妾室回来,希望得到儿子作为身后的计策。”父亲到成都缴纳完毕,寻找牙侩,见一个女子非常端庄美丽,询问她的家世,不回答。窥见用布束发,奇怪地询问,悲伤哭泣说:“父亲本是京城人,担任雅州掾官,去世,扶护棺木到这里不能回去,卖妾想要办理行装罢了!”父亲怜悯,携带金子去见她母亲,以资助她上路,又为她办理行装计策,一同上路。路中恭敬侍奉掾官妻子如部曲。到京城,租住房屋安葬完毕,才辞别归来。妻子迎接询问买妾的情况,如实告知。不久妻子怀孕。一天晚上,梦见几个人披着衲袄,抬着一个金紫官服的人留在堂中。等到天亮,邦彦出生,后来堂屋的狗也生了九个儿子,所以小字十狗。后来考中进士第一,官至吏部尚书。(出自《东皋杂录》)

按:《泊宅编》记载状头时邦彦的母亲梦云云,所以小名十狗。

《同年录》见之。并谓《东皋录》载邦彦之父有阴德事甚详。

译《同年录》中记载了此事。并且说《东皋录》中记载邦彦父亲积阴德的事情非常详细。

蝶访曰:孤寡之人,最堪怜悯,仁人用心,宜加矜恤。以上三则,事实相同,皆确而有据,盖古人于此等优为之。彼夫多蓄姬妾以求子嗣,而于矜孤恤寡、利物利人等善行绝不一为,又安望得子且贵哉?

     ◎冯京,字当世,鄂州江夏人。少隽迈不群,举进士,自乡举、礼部以至廷试,皆第一。时犹未娶,张尧佐方负宫掖势,欲妻以女。拥至其家,束之以金带,曰:“此上意也。”顷之,宫中持酒肴来,直出奁具目示之。京笑不视,力辞。尝过外兄朱适,出侍妾,询知为同年进士妻,亟请而嫁之。京拜太子少师,致仕。薨年七十四。赠司徒,谥曰文简。「宋史」

     ◎陈规,字元则,密州安丘人。中明法科。自绍兴以来,文臣镇抚使有威声者,惟规而已。规端毅,寡言笑,然待人和易。以忠义自许,尤好振施,家无赢财。尝为女求从婢,得一妇甚闲雅,怪而询之,乃云梦张贡士女也,乱离夫死无所托,鬻身求活。规即辍女奁嫁之,闻者感泣。「宋史」

     ◎查道,字湛然,奉养以孝闻。母尝病,思鳜羹,方冬苦寒,市之不获。道泣祷于河,凿冰取之,得鳜尺许以馈。又刲臂血写佛经,母疾寻愈。儿时尝戏画地为大第,曰:“此当分赡孤遗。”及居京师,家甚贫,聚族之茕独者,禄赐所得,散施随尽,不以屑意。与人交,情分切至,废弃孤露者待之愈厚,多所周恤。初赴举,贫不能上,亲族裒钱三万遗之,道出滑台,过父友吕翁家。翁丧,贫窭无以葬,其母兄将鬻女以襄事。道倾褚中钱,且为其女择婿,别加资遗。又故人卒,贫甚,质女婢于人,道为赎之,嫁士族。搢绅服其履行。尝梦神人谓曰:“汝位至正郎,寿五十七。”而享年六十四,论者以为积善所延也。「宋史」

     《国老谈苑》:查道初应举,自荆州湖游索,获十余万。至襄阳逆旅,见女子端丽秀出,非尘中之偶,因诘其所来,乃故人之女也。遂以行囊求良谨者嫁之,是岁由此罢举。

     ◎丰有俊,字宅之。登青楼,偶见小娼,疑故人女,累目之。酒罢,女入曰:“丰官人识妾否?”诘之,果故人女。丰曰:“汝且退。”丰与临安尹有契,明日以白尹,且云:“某仅有钱百千,从公更贷二百千嫁之。”尹嘉其谊,即取入府,厚奁具,择良士嫁焉。尹即王宣子佐也。「行营杂录」

     ◎滕洙,字希尹,世家徽之婺源。五子皆业进士。公为人恭俭好义,凡少年所为,饮酒歌呼,饶乐放纵事,未尝一接也。自奉菲薄,食不二味,苦节力行,终身如一日,不以丰约易其度。尝有一士族女,年甫龆龀,家贫母病,父为牙侩所欺,鬻之娼家。闻者不平而莫能谁何。君独愤然,呼娼侩,许偿值还女。娼阳诺,而实谋挟之遁。君廉知之,亟诉诸官,未决。娼与侩谋伪契,增其值,累数倍,觊君惮费而止。君喜女得还,不复斥其伪,即谋所以酬之,然未有处也。会君长子璘举乡贡,郡馈鹿鸣劝驾之金,即以取女还其家。县令张安中闻之,击节称叹,书其牍,誉君良美。盖虽居困约,犹自拔为义,至他嫁亲戚孤遗之女,与矜其贫而恤之者犹多,不能尽书也。「尊德性斋小集」

     蝶访阅《云溪友议》:李尚书翱在潭州席上,有舞柘枝者,颜色忧悴,问之,是故韦左司爱姬之女。李公速命更其舞衣,延入与韩夫人相见。见其言语清楚,宛有冠盖风仪,遂于宾榻中选士嫁之。舒侍郎元舆闻之,赠李诗曰:“湘江舞罢忽成悲,便脱蛮靴出绛帷。谁是蔡邕琴酒客,魏公怀旧嫁文姬。”知此等德义之举,前人已有行之者矣。若查,若丰,若滕,较李尚书为难,非勇于为义者乎?

     ◎司马旦,字伯康,以熙宁八年致仕,历官十七迁,至太中大夫。元祐二年卒,年八十二。旦澹泊无欲,奉养苟完,人不见其贵。与弟光尤友爱终始,人无间言。旦与人交以信义,喜周其急。尝有以罪免官,贫不能存者,月分俸济之,其人无以为报,愿以

译蝶访说:孤苦无依的人,最值得怜悯,有仁德的人用心,应当加以同情和体恤。以上三则故事,事实相同,都确切而有根据,大概古人在这方面做得很优秀。那些蓄养众多姬妾以求子嗣,而对于怜孤恤寡、利于万物利于他人等善行却一点也不做的人,又怎么能希望得到儿子并且显贵呢?

◎冯京,字当世,鄂州江夏人。年少时杰出超群,考中进士,从乡试、礼部试到殿试,都是第一名。当时他还没有娶妻,张尧佐正倚仗后宫的权势,想把女儿嫁给他。把他拥到家里,用金带束住他,说:“这是皇上的意思。”不久,宫中拿着酒菜来,直接把嫁妆列出来给他看。冯京笑着不看,极力推辞。曾经拜访外兄朱适,朱适拿出侍妾,冯京询问得知是同年进士的妻子,急忙请求朱适把她嫁回去。冯京官拜太子少师,退休。去世时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司徒,谥号文简。「宋史」

◎陈规,字元则,密州安丘人。考中明法科。自从绍兴年间以来,文臣中担任镇抚使而有威望名声的,只有陈规而已。陈规端庄刚毅,少言笑,然而待人温和平易。以忠义自许,尤其喜好赈济施舍,家中没有多余的钱财。曾经为女儿寻找陪嫁婢女,得到一个妇人非常娴静文雅,感到奇怪而询问她,说是云梦张贡士的女儿,战乱中丈夫去世无处依托,卖身求生。陈规立即停止为女儿置办嫁妆,把她嫁了出去,听到的人感动哭泣。「宋史」

◎查道,字湛然,奉养父母以孝顺闻名。母亲曾经生病,想吃鳜鱼汤,正值冬天严寒,市场上买不到。查道在河边哭泣祈祷,凿开冰取鱼,得到一尺左右的鳜鱼来进献。又割手臂血抄写佛经,母亲的病不久就好了。小时候曾经在地上画大宅院,说:“这应当用来分给赡养孤苦遗弃的人。”等到住在京城,家里很贫穷,聚集族中孤苦无依的人,俸禄赏赐所得,随得随施,不放在心上。与人交往,情意深切,对待被废弃孤苦的人更加厚道,多有周济体恤。起初赴考,贫穷不能上路,亲戚族人凑钱三万给他,查道经过滑台,路过父亲朋友吕翁家。吕翁去世,贫穷没有钱安葬,他的母亲兄长打算卖女儿来办丧事。查道拿出袋中的钱,并且为他的女儿选择女婿,另外赠送资财。又有老朋友去世,非常贫穷,把女儿婢女抵押给人,查道为她赎身,嫁给士族。官员们佩服他的品行。曾经梦见神人对他说:“你的官位到正郎,寿命五十七岁。”而享年六十四岁,议论的人认为是积善所延长的。「宋史」

《国老谈苑》:查道起初应考,从荆州湖游索,获得十余万钱。到襄阳旅店,看见女子端庄秀丽出众,不是尘世中的伴侣,于是询问她的来历,原来是老朋友的女儿。于是用行囊中的钱找良善谨慎的人家嫁给她,这一年因此罢考。

◎丰有俊,字宅之。登上青楼,偶然看见小歌妓,怀疑是老朋友的女儿,多次注视她。酒罢,女子进来问:“丰官人认识妾吗?”询问她,果然是老朋友的女儿。丰有俊说:“你先退下。”丰有俊与临安尹有交情,第二天告诉临安尹,并且说:“我仅有钱百千,从您那里再借二百千嫁她。”临安尹赞赏他的义气,立即把她接入府中,丰厚嫁妆,选择良士嫁给她。临安尹就是王宣子佐。「行营杂录」

◎滕洙,字希尹,世代居住在徽之婺源。五个儿子都从事进士学业。滕公为人恭敬节俭好义,凡是年轻人所做的事,饮酒歌呼,享乐放纵的事,从未沾染。自己奉养菲薄,吃饭不超过两种味道,刻苦守节力行,终身如一日,不因富裕或贫困改变他的准则。曾经有一个士族女子,年纪刚到换牙,家贫母亲生病,父亲被牙侩欺骗,卖到娼家。听到的人不平但无可奈何。滕公独自愤然,叫来娼家和牙侩,答应偿还价值赎回女子。娼家表面答应,而实际谋划挟持她逃跑。滕公察觉知道,急忙告到官府,尚未判决。娼家与牙侩谋划伪造契约,增加价值,累加数倍,希望滕公害怕费用而停止。滕公高兴女子能回家,不再斥责他们的伪诈,立即谋划如何酬谢他们,然而没有地方。恰逢滕公长子滕璘考中乡贡,郡里馈赠鹿鸣劝驾的金子,就用它赎回女子还给她家。县令张安中听到,击节赞叹,写在文书上,赞誉滕公美好。大概虽然处于困窘,仍然自拔为义,至于其他嫁亲戚孤遗之女,以及怜悯贫穷而体恤的人还有很多,不能全部写下来。「尊德性斋小集」

蝶访阅读《云溪友议》:李尚书翱在潭州席上,有跳柘枝舞的人,脸色忧愁憔悴,询问她,是故韦左司爱姬的女儿。李公迅速命令更换她的舞衣,延请进入与韩夫人相见。见她言语清楚,宛然有冠盖风仪,于是从宾客中挑选士人嫁给她。舒侍郎元舆听到,赠李公诗说:“湘江舞罢忽成悲,便脱蛮靴出绛帷。谁是蔡邕琴酒客,魏公怀旧嫁文姬。”知道这类德义之举,前人已经有实行的了。像查道,像丰有俊,像滕洙,比李尚书更难,不是勇于为义的人吗?

◎司马旦,字伯康,在熙宁八年退休,历任官职十七次升迁,到太中大夫。元祐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司马旦淡泊无欲,奉养只求完备,人们不见他的富贵。与弟弟司马光尤其友爱始终,人们没有闲话。司马旦与人交往以信义,喜欢周济他人的急难。曾经有人因罪免官,贫穷不能生存,司马旦每月分俸禄救济他,那个人无以为报,愿意以

女为妾。旦惊谢之,亟出妻奁中物使嫁之。「宋史」

译你去做妾吧。旦惊讶并推辞,急忙拿出妻子嫁妆中的物品,让她改嫁。

◎李丞相沆,有长者誉。一世仆逋宅金数十千,忽一夕遁去。有女将十岁,美姿格,自写一券系于带,愿卖于宅以偿焉。丞相大恻之,祝夫人曰:“愿如己子育于室,训教妇德,俟成求偶嫁之。且请夫人亲结褵以主婚,然而务在明洁。”夫人如所诲,及笄,择一婿亦颇良,具奁币归之。女范果坚白,其二亲后归旧京,闻之沦感心骨。丞相病,夫妇刲股为羹馈之;至薨,衰绖三年以报。「厚德录」

     ◎韩琦在政府,以三十万钱买女妇张氏,姿色美丽。券成,张忽潸然曰:“妾本修职郎郭守义妻也,部使者挟私,劾以败官。今秋高岁晚,实恐举家饿死京师,愿身从人,活守义儿女耳!”琦恻然悯之,遣张持钱还舍,令语守义曰:“败官果非辜,可诉诸朝。”“事白,汝却归我家。”郭后辩雪,张来如约。琦使退曰:“吾位宰相,岂可妾士人妻!向日之钱,用应尽矣,即以前券包二十金,助以之官,善视儿女。”张感激百拜而去。「昨非录」

     ◎赵忠简公秉政日,使臣关永坚趋承云:“久乃丐官淮上,贫不办行,欲货息女。”公怜之,随给所须。永坚乞纳女,公却之。力请不已,姑留之。后永坚解秩还,公一见语之曰:“尔女无恙。”永坚谓宿逋未偿,公笑不答,且助资送费,嘱求良配,遂归监平江梅里镇宗室汝霖。女言虽累年日侍丞相巾栉,及嫁,尚处子也。汝霖与知泗州王伯路厚,语其详。伯路云:“前辈于此等优为之,特今之人为难能。”「清波杂志」

     ◎宋翰林学士沈公,字文通,讳遘,钱塘人。举进士,累迁知制诰,出知杭州。英宗召见劳问,除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公为人俊敏,通世务。杭,公乡郡也。郡人有贫不能葬,及女子孤无以嫁者,公以公使钱葬嫁数百人。娼优养良家女为己子者,夺归其父母。令行禁止,事至立断,众骇服,屏息不敢犯。其治开封亦然,事见《国史》及《临安志》。「钱塘先贤传赞」

     《武林纪事》:沈遘,字文通。嘉祐中以礼部尚书知杭州,令行禁止。人有贫无以葬、孤不能嫁者,悉用公府钱为葬嫁者数百人。良家妾入娼优者,悉以钱赎归其父母。

     《燕翼贻谋录》:祖宗旧制,州郡公使库钱酒,专馈士大夫入京往来与之官、罢任旅费。所馈之厚薄,随其官品之高下,妻孥之多寡。此损有余补不足,周急不继富之意也。其讲睦邻之好,不过以酒相遗,彼此交易,复还公帑,换易答之,不敢自饮也。

     ◎开禧中有苗氏女,本宦族也,失身为妾于某朝士。临行作诗别其母云:“桃花飞尽马塍春,此日辞家泪满巾。岂是比邻无嫁处,千山万水逐行人?”朝士者知之,遂厚给资以嫁焉。「浩然斋雅谈」

     ◎吕文仲,歙人。为中丞,有阴德。咸平中,鞠曹南滑民赵谏狱。谏豪于财,结士大夫,根蒂特固。忽御宝封轩裳姓名七十余辈,自中降出,皆昔委谏营产买妾者,悉令穷治。文仲从容奏曰:“更请察其为人,密籍姓名,候举选对敡之日,斥之未晚。”真宗从之。「玉壶清话」

     ◎李和文都尉好士,一日召从官呼左右军官妓,置会夜午。台官论之,杨文公以告王文正。文正不答,退朝以红笺书小诗,遗和文,且以不得预会为恨。明日,真宗出章疏,文正曰:“臣尝知之,亦遗其诗,恨不得往也!太平无象,此其无象乎!”上意遂释。「厚德录」

     《避暑录话》:李公武尚太宗献穆公主。好学,从杨大年学作诗,以师礼事之,死为制服。士大夫以此推重。私第为闲燕、会贤二堂,一时名公卿皆从之游。卒谥和文,外戚未有得文谥者,人不以为过。

     蝶访考王巩《闻见近录》,亦载此则。巩,王文正公旦之孙也。卷中称先文正,所载与《厚德录》无异。惟《厚德录》“和文”误“文和”,证以《避暑录话》为改之。

     ◎刘德初为仪真教授,日与官奴密游,监司欲发其事。晁美叔秘监

译◎李丞相李沆,享有长者的声誉。他家中的一名仆人偷走了宅中数十千钱,忽然在一个晚上逃跑了。这名仆人有一个女儿,将近十岁,容貌体态美丽,自己写了一张卖身契系在衣带上,愿意卖到李丞相家以偿还债务。李丞相对此非常怜悯,对夫人说:“希望把她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在家中抚养,教导她妇德,等到成年后为她择配出嫁。并且请夫人亲自为她系上佩巾以主持婚礼,但务必保持清明纯洁。”夫人按照他的教诲去做,等到女儿成年,为她选择了一位也很好的女婿,备齐嫁妆送她出嫁。这位女子的品行果然坚贞纯洁,她的父母后来回到京城,听到这件事,感动得刻骨铭心。李丞相生病时,这对夫妇割下大腿肉煮成汤送给他;等到李丞相去世,他们穿着丧服守孝三年以报答恩情。「厚德录」

◎韩琦在政府任职时,用三十万钱买下了妇女张氏,她姿色美丽。卖身契写成后,张氏忽然流泪说:“我本是修职郎郭守义的妻子,部门使者挟带私怨,弹劾郭守义败坏官纪。如今秋高岁晚,实在担心全家饿死在京城,愿意自身跟随他人,以养活郭守义的儿女!”韩琦怜悯她,派张氏拿着钱回家,让她告诉郭守义说:“如果败坏官纪确实不是你的罪过,可以向朝廷申诉。”“事情澄清后,你再回到我家。”郭守义后来辩白洗雪了冤屈,张氏如约前来。韩琦辞退她说:“我位居宰相,怎么能纳士人的妻子为妾!之前的钱,已经用完了,就用以前的卖身契包上二十两金子,资助你去做官,好好抚养儿女。”张氏感激不尽,拜谢多次后离去。「昨非录」

◎赵忠简公赵鼎执政时,使臣关永坚趋附承奉说:“我很久以来就请求在淮上任职,因为贫穷无法筹措路费,想卖掉女儿。”赵鼎怜悯他,随即给予所需费用。关永坚请求把女儿送入府中,赵鼎拒绝了。关永坚极力请求不止,赵鼎暂且留下了她。后来关永坚卸任回家,赵鼎一见他就对他说:“你的女儿安然无恙。”关永坚认为过去的债务还未偿还,赵鼎笑着不回答,并且资助他送行的费用,嘱咐他为女儿寻找好配偶,于是将女儿嫁给了平江梅里镇的宗室汝霖。女子说虽然多年来日夜侍奉丞相起居,等到出嫁时,仍是处女。汝霖与泗州知州王伯路交情深厚,告诉了他详情。王伯路说:“前辈在这方面做得很好,只是现在的人难以做到罢了。”「清波杂志」

◎宋翰林学士沈公,字文通,名遘,钱塘人。考中进士,多次升迁任知制诰,外放任杭州知州。英宗召见慰劳询问,任命他为龙图阁直学士、开封府知府。沈公为人俊秀敏捷,通晓世务。杭州,是沈公的家乡郡县。郡中有贫穷无力安葬死者,以及女子孤苦无依无法出嫁的人,沈公用公使库的钱为他们安葬或出嫁,达数百人。娼妓养良家女子为义子的,将他们夺回还给父母。法令行禁止止,事情到来立即决断,众人惊骇佩服,屏住呼吸不敢触犯。他治理开封也是如此,事迹见于《国史》及《临安志》。「钱塘先贤传赞」

《武林纪事》:沈遘,字文通。嘉祐年间以礼部尚书身份任杭州知州,法令行禁止止。有人贫穷无力安葬、孤苦无法出嫁的,全部用公府的钱为他们安葬或出嫁,达数百人。良家女子沦为娼妓的,全部用钱赎回还给父母。

《燕翼贻谋录》:祖宗旧制,州郡公使库的钱酒,专门用于馈赠入京往来的士大夫,以及赴任、卸任时的旅费。馈赠的厚薄,随其官品的高低、妻儿的多寡而定。这是损有余补不足,周济急难而不使富人更富的意思。至于讲求睦邻友好,不过是用酒互相赠送,彼此交易,再归还公库,换易答谢,不敢私自饮用。

◎开禧年间有苗氏女,本是宦族出身,失身成为某朝士的妾。临行作诗告别母亲说:“桃花飞尽马塍春,此日辞家泪满巾。岂是比邻无嫁处,千山万水逐行人?”那位朝士知道了,于是丰厚地给予资财让她出嫁。「浩然斋雅谈」

◎吕文仲,歙县人。任御史中丞,有阴德。咸平年间,审理曹南滑民赵谏的案件。赵谏富有钱财,结交士大夫,根基特别牢固。忽然皇帝用宝玺封存的文书中列出七十多个人的姓名,从宫中降下,都是过去委托赵谏营办产业、购买妾室的人,全部命令彻底查办。吕文仲从容上奏说:“再请考察这些人的品行,秘密登记姓名,等到他们参加选拔对答之日,斥退他们也不晚。”真宗听从了他的建议。「玉壶清话」

◎李和文都尉李宪喜好士人,一天召来从官,呼唤左右军官妓女,设宴直到深夜。台官弹劾他,杨文公告诉王文正公。王文正公不回答,退朝后用红笺写了一首小诗,送给李和文,并且以不能参加宴会为恨。第二天,真宗拿出章疏,王文正公说:“臣曾经知道这件事,也送了他诗,恨不能前往!太平没有形象,这就是没有形象吧!”皇上心意于是消释。「厚德录」

《避暑录话》:李公武尚太宗献穆公主。好学,跟随杨大年学习作诗,以师礼对待他,死后为他服丧。士大夫因此推重他。私宅建有闲燕、会贤两个堂,当时名公卿都与他交往。死后谥号和文,外戚中没有得到文谥的,人们不认为过分。

蝶访考王巩《闻见近录》,也记载了这一条。王巩,是王文正公王旦的孙子。卷中称先文正,所载与《厚德录》无异。只有《厚德录》中“和文”误作“文和”,根据《避暑录话》改正。

◎刘德初任仪真教授,每天与官奴密游,监司想要揭发他的事。晁美叔秘监

,时为大漕,其子之道说之,从容言刘某与某气类不相合,然其人必贵。美叔因营救之,德初甚惑焉。「曲洧旧闻」

译当时正担任大漕,他的儿子之道游说他,从容地说刘某与某人气类不相合,然而这个人必定显贵。美叔因此营救他,德初对此非常困惑。

《周礼·天官·酒人》“奚三百人”注:“今之侍史官婢。”

     《辍耕录》谓:“今以妓为官奴,即官婢也。”

     《惜抱轩笔记》:王子敬小名官奴,若唐宋人自呼妓女为官奴。李义山似误认《乐毅论》之官奴亦为妓也。《妓席》诗“请书为小字,切莫唤官奴”,此误用右军语也。若东坡诗“欲借官奴遣吹笛”,及在湖州有“遣官奴持烛”语,此皆指妓女,与子敬无与。

     《梅道人遗墨》:东坡先生守湖州日,游何道两山,遇风雨,回憩贾耘老溪上澄晖亭,命官奴执烛,画风竹于壁间。后好事者刻于石,置郡庠。

     ◎张宣徽安道守成都,眷籍娼陈凤仪。后数年,王懿敏仲仪出守蜀,安道祝仲仪,致书与之。仲仪至郡,呼凤仪曰:“张尚书顷与汝留情乎?”凤仪泣下。仲仪曰:“亦尝遗尺牍,今且存否?”曰:“迨今蓄之。”仲仪曰:“尚书有信至,汝可尽索旧帖,吾欲观之,不可隐也。”遂悉取呈,韬于锦囊甚密。仲仪曰:“尚书以刚劲立朝,少与多雠。汝毋以此黩公!”乃取书付凤仪,并囊尽焚之。后语安道,张甚感之。王张姻家也。「墨庄漫录」

     《词苑丛谈》:陈凤仪,成都乐妓也,有《一络索》词送人云:“蜀江春色浓如雾,拥双旌归去。海棠也似别君难,一点点,啼红雨。/ 此去马蹄何处?向沙堤新路。禁林赐宴赏花时,还忆著、西楼不?”

     朱彝尊《词综》:“陈凤仪,成都乐妓”,而《一络索》词列在元人词末,不知何据?蝶访绎词中“拥双旌归去”及“禁林赐宴”句意,似即送张宣徽之作,俟再考。

     ◎钱公若水为同州推官,有富民走失一小女奴,莫知所在。父母以诉于州,州委录参鞫之。录参旧有求于富民,不获,遂劾其父子共杀女奴,投水中。法外凌窘,不胜其苦。遂自诬伏。狱具,上于州,州委官审覆,亦无反异,独若水迟疑。录参诣厅诟骂曰:“岂公受富民钱,故出之乎?”若水但笑曰:“今数日当死,安可容易不熟察?”又越旬,不决。知州亦有语,若水终不夺,上下皆怪讶。一日,若水诣知州,屏人告曰:“向某所以迟留此狱者,盖虑其冤,尝以家财访求女奴,今得之矣。”知州惊曰:“女奴安在?”若水归,使人密送女奴于知州所。知州垂帘呼其父母,谓曰:“汝女今至,还识之否?”曰:“安有不识!”即揭帘推出,父母喜曰:“是也!”于是引出富民释之。富民号泣,谢曰:“非使君,某一旦遂至灭门。”知州曰:“此乃推官,非我也!”富民亟诣推官求谢,若水闭门不纳。富民遮垣而哭,归倾家财饭僧,以为若水寿。知州欲以其事闻,若水曰:“休也!某初心止欲拔冤,非敢希赏,万一敷奏,在某固好,于录参却如何?”知州益加敬重。太宗闻知,骤加进擢,自幕职不半年知制诰,又二年为枢密。「乐善录」

   耿直

     ◎王安礼,字和甫,安石之弟也。早登科,其以翰林学士知开封府日,事至立断。前滞讼不得其情,及具案而未论者几万人,安礼剖决未三月,三狱院及畿赤十九邑囚系皆空。书揭于府前,辽使过而见之,叹息夸异。宗室令騑以数十万钱买妾,久而斥归之,诉府督元直。安礼视妾,既灸败其面矣。即奏言:“妾之所以直数十万者,以姿首也。今灸败之,则不复可鬻,此与炮烙之刑何异?请勿理其直,而加厚谴以为戒。”诏从之,仍夺令騑俸。「宋史」

     ◎杜杲,字子昕,邵武人。知六安县,民有嬖其妾者,治命与二子均分。二子谓妾无分法,杲书其牍云:“《传》云:子从父令,《律》曰:违父教令,是父之言为令也。父令子违,不可以训。然妾守志则可,或去或终,当归二子。”部使者季衍览之,击节曰:“九州三十三县令之最也!”「宋史」

     ◎范纯仁知河中,录事参军宋儋年暴死。纯仁使子弟视丧,小殓,口鼻血出。纯仁疑其非命,案得其妾与小吏奸

译《周礼·天官·酒人》中“奚三百人”的注解说:“就是现在的侍史官婢。”

《辍耕录》说:“现在把妓女称为官奴,也就是官婢。”

《惜抱轩笔记》:王子敬的小名叫官奴,如果唐宋人自己称呼妓女为官奴,李义山似乎误以为《乐毅论》中的官奴也是妓女。《妓席》诗中“请书为小字,切莫唤官奴”,这是误用了王羲之的话。至于苏轼诗中“欲借官奴遣吹笛”,以及在湖州时有“遣官奴持烛”的话,这都是指妓女,与王子敬无关。

《梅道人遗墨》:苏轼先生任湖州太守时,游览何山、道山,遇到风雨,回来在贾耘老溪上的澄晖亭休息,命令官婢拿着蜡烛,在墙壁上画风竹。后来好事的人把它刻在石头上,放在郡学的学堂里。

◎张宣徽张安道任成都太守,宠幸籍籍娼妓陈凤仪。几年后,王懿敏王仲仪出任蜀地太守,张安道向王仲仪祝酒,并写信给他。王仲仪到任后,叫来陈凤仪说:“张尚书以前与你留情吗?”陈凤仪流泪。王仲仪说:“也曾留下书信,现在还在吗?”回答说:“至今收藏着。”王仲仪说:“尚书有信来,你可以全部拿出旧信,我想看看,不能隐瞒。”于是全部取出呈上,藏在锦囊里非常严密。王仲仪说:“尚书以刚劲立朝,少与多仇。你不要因此玷污公事!”于是取信给陈凤仪,连同锦囊一起烧掉。后来告诉张安道,张非常感激。王、张是姻亲关系。《墨庄漫录》

《词苑丛谈》:陈凤仪,成都乐妓,有《一络索》词送人,说:“蜀江春色浓如雾,拥双旌归去。海棠也似别君难,一点点,啼红雨。/ 此去马蹄何处?向沙堤新路。禁林赐宴赏花时,还忆著、西楼不?”

朱彝尊《词综》:“陈凤仪,成都乐妓”,而《一络索》词列在元人词末,不知依据什么?蝶访绎词中“拥双旌归去”及“禁林赐宴”句意,似乎是送张宣徽之作,有待再考证。

◎钱公若水任同州推官,有富民走失一个小女奴,不知所在。父母向州府申诉,州府委派录事参军审讯。录事参军以前有求于富民,没得到满足,就弹劾其父子共同杀害女奴,投入水中。法外用刑凌辱逼迫,受不了痛苦。于是自诬服罪。案件审结,上报州府,州府委派官员复审,也没有异议,只有若水迟疑。录事参军到厅堂辱骂说:“难道你收了富民的钱,所以放他吗?”若水只是笑着说:“现在几天就要处死,怎么可以轻易不仔细查察?”又过了十天,不判决。知州也有话,若水始终不改变,上下都感到奇怪惊讶。一天,若水到知州处,屏退旁人告诉说:“以前我之所以拖延这个案件,是担心冤屈,曾用家财访求女奴,现在找到了。”知州惊讶说:“女奴在哪里?”若水回去,派人秘密送女奴到知州处。知州放下帘子叫来父母,说:“你女儿现在到了,还认识吗?”回答说:“哪有不认识!”随即揭开帘子推出,父母高兴说:“是她!”于是引出富民释放了他。富民号哭,谢恩说:“如果不是您,我一旦就会灭门。”知州说:“这是推官,不是我!”富民急忙到推官处求谢,若水闭门不纳。富民隔着墙哭,回家倾家荡产请僧人吃饭,为若水祝寿。知州想将此事上报,若水说:“算了!我初心只想拔除冤屈,不敢希求赏赐,万一奏报,对我固然好,对录事参军却怎么样?”知州更加敬重。太宗听说,迅速提拔,从幕职不到半年任知制诰,又两年任枢密。《乐善录》

耿直

◎王安礼,字和甫,王安石弟弟。早年登科,任翰林学士知开封府时,事情到了立刻判决。以前积压诉讼不得其情,以及具案而未判决的几乎万人,王安礼剖决不到三个月,三狱院及畿赤十九邑囚系都空了。书写告示在府前,辽使经过看见,叹息夸异。宗室令騑用数十万钱买妾,很久后斥退归还,诉府督元直。王安礼看妾,已经灸败她的脸了。立即上奏说:“妾之所以值数十万,是因为姿容。现在灸败了,就不再可以卖,这与炮烙之刑有什么不同?请不审理其直,而加厚谴责作为警戒。”诏令听从,仍夺令騑俸禄。《宋史》

◎杜杲,字子昕,邵武人。任六安县知县,民有宠妾的,治命与二子均分。二子说妾无分法,杜杲写在其牍上说:“《传》说:子从父令,《律》说:违父教令,是父之言为令。父令子违,不可以训。然而妾守志则可,或去或终,当归二子。”部使者季衍看后,击节说:“九州三十三县令之最也!”《宋史》

◎范纯仁任河中知府,录事参军宋儋年暴死。纯仁派子弟看丧,小殓,口鼻出血。纯仁怀疑其非命,查案得其妾与小吏奸

,因会置毒鳖肉中。纯仁问食肉在第几巡,曰:“岂有既中毒,而尚能终席者乎?”再讯之,则儋年素不食鳖,其曰毒鳖肉者,盖妾与吏欲为变狱张本,以逃死尔。实儋年醉归,毒于酒而杀之。遂正其罪。「宋史」

译于是(凶手)在宴会上将毒药放入鳖肉中。纯仁询问吃鳖肉是在第几巡,(凶手)说:“哪有已经中毒,还能坚持到宴席结束的人呢?”再次审问,才知道儋年向来不吃鳖,他说鳖肉有毒,大概是妾室和官吏想为翻案制造借口,以逃避死刑罢了。实际上是儋年醉酒后回家,被人下毒于酒中而杀害。于是依法判定了他们的罪行。

◎明镐,字化基,密州安丘人,中进士第,卒谥文烈。镐端挺寡言,所至安静有体,而遇事不苟为,世所推重。镐擢龙图阁直学士知并州日,大巡边以备贼。时边任多纨绔子弟,镐乃取尤不职者杖之,疲软者皆目解去,遂奏择习事者守堡寨。军行,娼妇多从之。镐欲驱逐,恶伤士卒心。会有忿争杀娼妇者,吏执以白,镐曰:“彼来军中何耶?”纵去不治,娼妇闻皆散走。「宋史」

     蝶访曰:杲有决断,达通事理。王、杜诸人之明决有可取者,要皆直正无私者也。

     ◎泰伯一日与处士陈烈同赴蔡君谟饭。时正春时,营妓皆在后圃卖酒,相与至筵前声诺,君谟留以佐酒,烈已不乐。酒行,众妓方歌,烈并酒掷于案上,作惶惧之状,逾垣攀木而遁。时泰伯坐上赋诗云:“七闽山水掌中窥,乘兴登临对落晖。谁作画楼沽酒处,几多鸣橹送潮归?晴来海色依稀见,醉后乡心积渐微。山鸟不知红粉乐,一声檀板便惊飞。”既而烈闻之,遂投牒云:“李觏本无士行,辄簉宾筵,诋释氏为妖胡,指孟子为非圣。按吾圣经云,非圣人者无法,合依名教肆诸市朝。”君谟览牒,笑谓来者云:“传语先生,今后不使弟子也。”君谟后每会客,必以示坐上,以供一笑云。「道山清话」

     ◎王陶乐道二子,寔字仲弓,宁字幼安,卜居许昌。仲弓与光禄行游,笃厚博学君子也,好客喜酒。先子叔父常请见之,必委曲留连,饮食教诲而归。虽乡里庸夫贱士,莫不谨睦诚接,得其欢心。平居未尝释卷。先子一日剧暑中迫昏会归,皆已大醉,偶遗衣,后往取之,见仲弓披衣执策,就视之,乃《礼记疏》也,其精勤如此。乡人敬其德。幼安晚以上书关元祐得幸,致身台辅。时曾存之在许,谢客,独以声妓自奉。仲弓尝曰:“若存之之富,舍弟之贵,寔寔不爱。”盖仲弓口吃也。「过庭录」

     ◎昔忠宣尹洛,其佛牙院主不自检束,秽行甚彰,然不犯有司,忠宣初不问也。时五侍郎从居,嫉恶之,力劝忠宣抵其罪。忠宣曰:“彼有犯,固在不宥,岂可无犯而求之乎?吾则未能,俟尔守此未晚。”后数年,侍郎果守洛,久患其事。有茶肆妇人,文及甫之旧妾也,与佛牙主通。被盗,讼至府,事连佛牙主。侍郎忽省前过,知其文氏妾,恐有所请,就庭下直面鞫勘。案成,僧罪应徒而背有大瘤。吏以闻,侍郎判曰:“非疮非病,特决。”戒阍者扃门即行。及甫继至,嘱闻无及,复回。僧二杖而瘤落,三杖而至毙,一境莫不惊伏。「过庭录」

     ◎罗点春伯为浙西仓、摄平江府,忽有故主讼其逐仆欠钱者,究问虽得实,而仆黠甚,反欲污其主,乃自陈尝与主馈之姬通,既而物色,则无有也。于是遂令仆自供奸状甚详,因判云:“仆既欠主人之钱,又且污染其婢。事之有无,虽未可知,然其自供罪状已明,合从奸罪定断,徒配施行。所有女使,候主人有词日根究。”闻者无不快之。「齐东野语」

     ◎常州某寺长老,年过五十,事母孝谨,家既无兼侍,职置丈室。一日称暴亡,时当暑月,即治棺收敛,舁致圃仆之舍,终夕修营哭泣,将以翌早出殡。寓客张推官自新安罢归,携一娼女赵寿儿来,赵有色艺,张氏待之不能满欲,是夜忽失之,以为逃去。经厢官立赏捕缉,其子弟云:“主僧日言徽州人与寿儿接谈,寿儿每以见僧母为词在省之。意其窃去而诈云母亡耳。”后三日,果有人告僧母原不死,乃僧趁黄昏时候,装着寿儿就木,然后呼仵匠分付焉。扣之如所言,僧、娼至郡庭。太守莫伯虚囚诸狱,荷枷掠讯,僧受杖,毁度牒为民。寿儿乞免罪而执事乐籍中,理掾以其胜诸妓,亦为呈请。太守不听,竟挞之,仵仆辈连坐者十余人。娼录赴牙侩。「夷坚志」

     蝶访曰:不逐时趋者,必清刚耿介一流人,按狱问罪,主张自在官司。彼理掾冒昧代娼妓求请,直好色而忘廉耻,亦肆无忌惮矣!

     ◎徐俯,字师川

译明镐,字化基,密州安丘人,考中进士,死后谥号文烈。明镐端庄正直,少言寡语,所到之处安静稳重,合乎法度,处理事情不马虎草率,被世人推崇敬重。明镐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知并州时,大规模巡视边防以备战备贼。当时边防将领多为纨绔子弟,明镐于是选取那些尤其不称职的加以杖责,对软弱无能者都当面斥责罢免,随后上奏选拔熟悉事务的人守卫堡寨。军队出行时,很多娼妓跟随。明镐想驱逐她们,又担心伤害士兵的心意。恰逢有人因愤怒争执而杀了娼妓,官吏逮捕了此人来禀报,明镐说:“她们来到军中做什么呢?”便释放了杀人者不予治罪,娼妓们听说后都纷纷散去。《宋史》

蝶访评论说:明镐有决断力,通达事理。王陶、杜衍等人的明断果决有可取之处,关键都在于他们正直无私。

泰伯有一天与处士陈烈一同赴蔡君谟的饭局。当时正值春天,营妓都在后园卖酒,泰伯和陈烈一起走到酒席前答应赴宴,蔡君谟留下她们陪酒,陈烈已经很不高兴。酒过三巡,众妓正在唱歌,陈烈把酒全部倒在案上,做出惶恐害怕的样子,翻墙爬树逃走了。当时泰伯在席上赋诗说:“七闽山水掌中窥,乘兴登临对落晖。谁作画楼沽酒处,几多鸣橹送潮归?晴来海色依稀见,醉后乡心积渐微。山鸟不知红粉乐,一声檀板便惊飞。”后来陈烈听到了这首诗,于是递交诉状说:“李觏本来没有士人的品行,竟然陪坐在宾客席间,诋毁佛教为妖胡,指责孟子不是圣人。根据我的经典所说,非议圣人者没有法度,应当依据名教在街市上处死他。”蔡君谟看了诉状,笑着对来人说:“转告先生,以后不再让他做弟子了。”蔡君谟后来每次宴请宾客,必定把这件事拿出来给在座的人看,以此博取一笑。《道山清话》

王陶喜爱道义的两个儿子,寔字仲弓,宁字幼安,在许昌卜居。仲弓与光禄一起出游,是笃厚博学的君子,好客喜酒。先父的叔父曾经请求拜见他,他必定委婉地挽留,饮食教诲后才让客人回去。即使是乡里的庸夫贱士,没有不谨慎和睦真诚接待的,都能得到他们的欢心。平时不曾放下书卷。先父有一天在酷热中临近黄昏回家,大家都已经大醉,偶然遗落了衣服,后来回去取,看见仲弓披着衣服拿着书册,走近一看,原来是《礼记疏》,他如此精进勤奋。乡人敬重他的品德。幼安晚年因上书迎合元祐党人而得宠,身居台辅高位。当时曾存之在许昌,谢绝宾客,独自以声妓侍奉自己。仲弓曾经说:“像存之的富有,舍弟的显贵,寔寔都不爱。”这是因为仲弓口吃。《过庭录》

从前忠宣公尹洛时,佛牙院的主持僧人不自我约束,秽行非常显著,但没有触犯官府,忠宣公起初不过问。当时五侍郎随居,憎恶他,极力劝忠宣公治他的罪。忠宣公说:“他如果有罪,固然不能宽恕,怎么能没有罪而去罗织罪名呢?我做不到,等你守此城也不晚。”几年后,侍郎果然守洛,长期为此事困扰。有个茶肆妇人,是文及甫的旧妾,与佛牙院主持通奸。被盗贼抢劫,诉讼到官府,事情牵连到佛牙院主持。侍郎忽然想起以前的过错,知道他是文氏的妾,恐怕有所请托,就在庭下当面审讯。案件审结,僧人应判徒刑,但背部有大瘤。官吏上报,侍郎判决说:“不是疮也不是病,特别决断。”命令守门人关门立即执行。文及甫随后赶到,嘱咐守门人没有来得及,又返回。僧人受两杖后瘤脱落,三杖后致死,全境没有不惊服的人。《过庭录》

罗点春伯任浙西仓、摄平江府,忽然有旧主诉讼他驱逐仆人欠钱的事,查问虽然得到实情,但仆人非常狡猾,反而想污蔑他的主人,于是自陈曾经与主人馈送的姬妾通奸,随后查访,却没有此事。于是就让仆人自己供认奸情非常详细,因此判决说:“仆人既然欠主人的钱,又且污染其婢女。事情的有无,虽然不能确定,然而他自供罪状已明,应当从奸罪定断,判处徒刑配役。所有女使,等主人有词时再根究。”听到的人无不痛快。《齐东野语》

常州某寺长老,年过五十,侍奉母亲孝顺谨慎,家中没有兼侍之人,职位在丈室。一天声称突然死亡,当时正值暑月,立即治棺收敛,抬到园丁仆人的房舍,整夜修营哭泣,打算第二天早上出殡。寓客张推官从新安罢官归来,带了一个娼女赵寿儿来,赵寿儿有色艺,张氏对待她不能满足欲望,这夜忽然失踪,以为逃走了。经厢官立赏捕缉,他的子弟说:“主僧每天说徽州人与寿儿交谈,寿儿每次以见僧母为词在省亲。怀疑他们偷走而诈称母亲死亡。”后来三天,果然有人告发僧母原来没死,是僧人趁黄昏时候,把寿儿装进棺材,然后呼叫仵作吩咐。查问如所言,僧人、娼女到郡庭。太守莫伯虚把他们囚禁在狱中,荷枷拷讯,僧人受杖,毁掉度牒为民。寿儿乞求免罪而执事乐籍中,理掾因为她胜过其他妓女,也为她呈请。太守不听,竟然鞭打她,仵仆辈连坐的十余人。娼女录赴牙侩。《夷坚志》

蝶访评论说:不追随时俗趋附的人,必定是清刚耿介的一类人,按狱问罪,主张自在官司。那个理掾冒昧代娼妓求情,简直是好色而忘廉耻,也太肆无忌惮了!

徐俯,字师川

,山谷之甥。然自为一家,不似渭阳高自标树,藐视一世,同时诸人多推下之。师川在靖康中,朝列有改名避伪楚讳者,师川名婢曰“昌奴”,朝士至则呼之。以名节自任,故其诗云:“直道庶几师柳下,不应四海独诗名。”可谓实录。诸人所以推下之者,盖不独以其诗也。俯有《东湖集》。「江西诗派小序」

译山谷的外甥。然而自成一家,不像渭阳那样高自标榜,藐视世人,同时代的人多推崇他而轻视渭阳。师川在靖康年间,朝中官员有改名以避伪楚忌讳的,师川将婢女命名为“昌奴”,朝士到来便呼唤她。他自任以名节,所以他的诗说:“直道庶几师柳下,不应四海独诗名。”可以说是实录。众人之所以推崇他而轻视渭阳,大概不仅仅因为他的诗。他著有《东湖集》。「江西诗派小序」

《宋史新编》:徐俯,字师川,号东湖。七岁能诗,为山谷所知。以父禧死事,受通直郎。邦昌僭位,遂致仕。工部侍郎何昌言与弟昌辰避邦昌讳,皆改名。俯买婢名“昌奴”,客至,即呼前驱使之。

     《尧山堂外记》:徐师川是山谷外甥,晚年欲自立其名。客有称其源自山谷者,公读之不乐,答以小启曰:“涪翁之妙天下,君其问诸水滨;斯道之大域中,我独知之濠上。”按此,则师川久已无渭阳之情矣,且借阉寺以进身,倒行逆施,皆晚年之事。以“昌奴”名其婢,颇觉可嘉,特表出之。

     蝶访曰:是非之公,人心具在,况关名节,公论自存,清议良可畏也。

   警悟

     ◎杨掞,字纯父,抚州临川人。少能词赋,里陈氏馆之,教子数月,拂衣去游襄汉,既而代陈中选。陈谢之万缗,辇之入娼楼,箧垂尽,夜忽自呼曰:“纯父来此何为?”明日遂行。用故人荐,出淮阃杜杲幕。杲曰:“风神如许,他日不在我下。”[宋史]

     ◎谢希孟在妓所,一日恍然有悟,忽起归兴,不告而行。妓追送江浒,悲恋而啼。希孟毅然取领巾,书一词与之,词曰:“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归,说著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词苑丛谈]

     考《黄岩县志》希孟轶事,引庞元英《谈薮》,述希孟在妓所,一日恍然有悟云云,与《词苑丛谈》同,惟词句以下有“其风流豪俊,气韵可想”二语。

     蝶访曰:业海洪波,回头是岸,悬崖勒马,可谓大智慧矣。

     ◎王仲言云:天台左誉与言策名之后,籍甚宦途。钱塘幕府乐籍有名姝张芸女,名秾,色艺妙天下。君颇顾之,如“盈盈秋水,澹澹春山”与“一段离愁堪画处,横风斜雨挹衰柳”及“帷云翦水,滴粉搓酥”之句,皆为秾作。当时都人有“晓风残月柳三变,滴粉搓酥左与言”之对。后秾委身立勋大将家,易娃章,疏封大国。绍兴中,觅官行省,暇日访西湖两山间,忽逢车舆甚盛,中一丽人,搴帘顾君而颦曰:“如今若把菱花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君醒然悟入,即拂衣东渡,一意空门[词综]

     筠翁长短句“眼儿媚”为钱塘名姝张秾作,词云:“楼上黄昏杏花寒,斜月小阑干。一双燕子,两行征雁,画角声残。绮窗人在东风里,洒泪对春闲。也应似旧,盈盈秋水,澹澹春山。”

     南湖张綖《诗余图谱》:“眼儿媚”一名“秋波媚”,作秦少游词,词中“征雁”作“归雁”:“洒泪”作“无语”,此外一字不差。案:与言为张秾作此词,一时盛传“盈盈秋水,澹澹春山”之句,不解张綖何据,以为秦作?

   惭悔

     ◎忠宣守洛,游师雄景叔,忠宣门生也,赴陕漕任,过洛留数日。启行,忠宣饯于郊,拉程正叔会,而使妓侑酒,盖忘正叔之来,旋悔之无及。景叔以正叔年德高,让居上坐,正叔亦不辞。酒数行,景叔启白忠宣曰:“数妓远出颇劳,某愿各酬一杯。”遂执爵遍劝诸妓,正叔不乐,忠宣甚惶怖。正叔厉言曰:“景叔,愿公爱陕之百姓亦如此!”景叔执爵,从容操西音言曰:“复侍讲,只有此一勺里。”正叔亦为一嗤,忠宣意遂解。[过庭录]

     朱文公《语录》:杨至说,王十朋詹事守泉州,初到任会七邑宰劝酒,历告以爱民之意,出一绝以示之曰:“九重天子爱民深,令尹宜怀恻隐心。今日黄堂一杯酒,使君端为庶民斟。”邑宰皆为感动。

     考《学斋占毕》,谓邑令乃字民之官,关系攸重。《鲁论》一书,夫子独丁宁于为宰为邑之戒,实以得百里之地而君之,乃斯民休戚之寄,并援及《朱子语录》云云。因叹王梅溪固自得圣门勉邑宰之遗意,而朱文公表而出之。以为儒生作牧之式,民之幸也。蝶访引此一则,见正叔之不乐,洵得圣贤之正道,而景叔此举,实得罪于名教,忠宣当日能无内愧于心

译《宋史新编》记载:徐俯,字师川,号东湖。他七岁就能作诗,被黄庭坚(山谷)所赏识。因为父亲徐禧为国事而死,他承袭了通直郎的官职。张邦昌僭越称帝时,他便辞官归隐。工部侍郎何昌言和他的弟弟何昌辰为了避张邦昌的名讳,都改了名字。徐俯却买了一个婢女,取名叫“昌奴”,有客人来访时,就立刻叫这婢女上前驱使之。

《尧山堂外记》记载:徐师川是黄庭坚的外甥,晚年想要自立名声。有客人称赞他源自黄庭坚,徐师川听后很不高兴,用小启回复说:“涪翁(黄庭坚)的妙处天下皆知,您去水边问问吧;这道理在世间广大,只有我在濠水之上独自知晓。”据此看来,徐师川早就没有对舅舅的亲情了,而且他借助宦官来谋求进身,种种倒行逆施,都是晚年的事。他用“昌奴”给婢女取名,颇值得嘉许,特此表出。

蝶访评论说:是非的公道,人心自有评判,何况关系到名节,公论自然存在,清议确实令人敬畏。

警悟

杨掞,字纯父,抚州临川人。年少时擅长词赋,同乡陈氏聘请他在家教子,几个月后,他拂袖而去,游历襄汉一带,后来代替陈氏子弟考中进士。陈氏赠送他万缗钱作为酬谢,他用车运着钱进入妓院,钱袋快空时,夜里忽然自言自语道:“纯父来这里做什么?”第二天便离开了。凭借故人的推荐,他出任淮阃杜杲幕府。杜杲说:“风度神采如此出众,将来一定不在我之下。”[宋史]

谢希孟在妓院中,有一天忽然醒悟,萌生归家之念,不告而别。妓女追送到江边,悲伤眷恋地哭泣。谢希孟毅然取下领巾,写了一首词给她,词曰:“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你自归家我自归,说著如何过?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词苑丛谈]

考证《黄岩县志》中谢希孟的轶事,引用庞元英《谈薮》,叙述谢希孟在妓院中,有一天忽然醒悟等情节,与《词苑丛谈》相同,只是词句之后多了“其风流豪俊,气韵可想”两句话。

蝶访评论说:欲望之海波涛汹涌,回头即是彼岸,悬崖勒马,可谓大智慧。

王仲言说:天台人左誉与言考中功名后,在仕途上声名显赫。钱塘幕府乐籍中有一位名叫张芸女的名妓,名秾,容貌才艺冠绝天下。左誉颇为眷顾她,如“盈盈秋水,澹澹春山”与“一段离愁堪画处,横风斜雨挹衰柳”以及“帷云翦水,滴粉搓酥”等诗句,都是为张秾所作。当时京城人有“晓风残月柳三变,滴粉搓酥左与言”的对联。后来张秾委身于立有大功的将军家,改换身份,受封大国。绍兴年间,左誉在行省谋求官职,闲暇时探访西湖两山之间,忽然遇到车马仪仗非常盛大,其中一位丽人,掀起帘子看着左誉皱眉说:“如今若把菱花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左誉猛然醒悟,随即拂衣东渡,一心皈依佛门。[词综]

左誉的长短句《眼儿媚》是为钱塘名妓张秾所作,词云:“楼上黄昏杏花寒,斜月小阑干。一双燕子,两行征雁,画角声残。绮窗人在东风里,洒泪对春闲。也应似旧,盈盈秋水,澹澹春山。”

南湖张綖《诗余图谱》:“眼儿媚”又名“秋波媚”,认为是秦少游的词,词中“征雁”作“归雁”,“洒泪”作“无语”,此外一字不差。按:左誉为张秾作此词,当时“盈盈秋水,澹澹春山”之句广为流传,不知张綖依据什么,认为是秦观所作?

惭悔

忠宣公镇守洛阳时,游师雄(字景叔)是忠宣公的门生,赴任陕西漕运使,路过洛阳停留数日。启程时,忠宣公在郊外设宴饯行,拉上程正叔一同赴会,并让妓女陪酒,大概是忘了程正叔的到来,随即后悔却来不及了。景叔因为程正叔年高德劭,让程正叔坐上座,程正叔也不推辞。酒过几巡,景叔对忠宣公说:“几位妓女远道而来颇为辛劳,我愿意各自敬她们一杯。”于是拿着酒杯遍劝诸妓,程正叔很不高兴,忠宣公非常惶恐。程正叔严厉地说:“景叔,希望你爱护陕西百姓也如此!”景叔拿着酒杯,从容地用西地方言说:“复侍讲,只有这一勺酒罢了。”程正叔也嗤笑了一声,忠宣公的心意于是化解。[过庭录]

朱文公《语录》记载:杨至说,王十朋(詹事)镇守泉州,刚到任时召集七县县令劝酒,逐一告诫他们爱民之意,拿出一首绝句给他们看,说:“九重天子爱民深,令尹宜怀恻隐心。今日黄堂一杯酒,使君端为庶民斟。”县令们都被感动了。

考证《学斋占毕》,说县令是治理百姓的官员,关系重大。《论语》一书中,孔子唯独反复叮咛关于做宰、做邑的告诫,实在是因为得到百里之地而统治它,乃是百姓休戚之所系,并援引《朱子语录》等语。因此感叹王梅溪确实领悟了圣门勉励县令的遗意,而朱文公将其表而出之。认为这是儒生做官的典范,是百姓的幸运。蝶访引用这一则,可见程正叔的不高兴,确实符合圣贤的正道,而景叔此举,实在得罪了名教,忠宣公当时怎能不内心愧疚呢?

乎?

     ◎杨诚斋名万里,为监司时,巡历至一郡,郡守宴之,官妓歌《贺新郎》词以送酒,其中有“万里云帆何时到”之句,诚斋遽曰:“万里昨日到。”守大惭,监系此妓。[行都纪事]

译吗?

◎杨诚斋名万里,任监司时,巡视经过一个郡,郡守设宴款待他,官妓唱《贺新郎》词来劝酒,其中有“万里云帆何时到”的句子,诚斋立刻说:“万里昨天就到了。”郡守非常惭愧,把这名妓女关押起来。[行都纪事]

◎蔡文忠齐,擢进士第一,以将作丞倅兖,将母之官,年少气锐,日沉酣以酒色废务。贤良贾公餗居都中,屡谒不得见,因书一绝屏间云:“圣君宠厚龙头选,慈母恩深鹤发随。君宠母恩俱未报,酒如为患悔何追?”文忠见之,亟往泣谢,自是终身不饮酒。[类苑]

     《东山谈苑》载此则,末云文忠矍然起谢之,自是节饮,终身未尝至醉,与《类苑》称终身不饮酒异。蝶访曰:“闲情究累韩光政,醇酒终伤魏信陵”,洪北江哭屠琴坞刺史句也。蔡文忠之泣谢节饮,自是天姿过人处。

     ◎司马温公昔在西都,每复被独乐园,动辄经月。诸老时过之,间亦投壶,来者必为冷淘,然亦未尝置庖,特呼于市耳。会文潞公守洛,携妓行春,日邀致公。一日,自至独乐园,吏视公叹息,公怪而诘之,答曰:“方花木盛时,公一出数十日,不惟老却春色,亦不曾看一行书,可惜澜浪却相公也。”公深愧之,于是遣马还第,誓不复出,诸老争来邀公,必以园吏语谢之。公之克己雅素,固绝人远甚,彼园吏者,亦以突过郑康成奴婢矣。[五总志]

     ◎闽士刘乙,尝乘醉与人争妓女。既醒惭悔,集书籍因酒致失贾祸者,编以自警,题曰《百悔经》。自后不饮至于终身。[清异录]

     蝶访曰:“置之瓶中,酒也;酌于杯,注于肠,善恶喜怒交矣,祸福得失歧矣。倘夫性昏志乱,胆胀身狂,平日不敢为者为之,平日不容为者为之;言腾烟焰,事堕阱机。一言蔽之曰:祸泉而已。”此陶穀《清异录》中语也。事有不可测,人当防未然。刘乙可谓勇于改过者矣。案:闽士刘乙,录中未叙何时人,惟陶穀既仕宋,此则且可取以为诫,故录之。

   遏绝

     ◎乖崖帅蜀时,仕蜀者不挈家,止带给浣濯缝纫二人。乖崖悦一姬,中夜心动,绕屋而行,但云:“张咏小人,张咏小人。”后稍令自近。及将归,出帖子议亲云:“某家室女,房奁五百千。”以礼遣之,果未尝有犯也。[吾师录]

     《厚德录》:张忠定公詠知益州,单骑赴任。是时一府官属惮张之严峻,莫敢蓄婢使者。张不欲绝人情,遂自买一婢以侍巾栉,自此官属稍稍置姬侍矣。张在蜀四年,被召还阙,呼婢父母出资以嫁,仍处女也。

     《梦溪笔谈》:蔡君谟尝书小吴笺云:“张乖崖镇蜀,当邀游时,士女环左右,终三年未尝回顾。此君殊重厚,可以为薄夫之检。”

     ◎赵清献公抃,号阅道。帅蜀日,有妓戴杏花,清献喜之,戏语之曰:“髻上杏花真有幸。”妓应声曰:“枝头梅子岂无媒?”逼晚,使直宿老兵呼之,几二鼓不至,复令人速之。公周行室中,忽高声叫曰:“赵抃不得无礼!”旋令止之,老兵忽自幕后跃出,公怪问之,兵曰:“某度相公,不过一个时辰此念息矣。虽承命,实未尝往。”[蕙亩拾英集]

     《宋史》:赵清献长厚清修,人不见其喜愠。平生不治资业,不蓄声伎。嫁兄弟之女十数,他孤女二十余人。施德茕贫,盖不可胜数。日所为事,入夜必衣冠露香,以告于天,不可告,则不敢为也。宰相韩琦尝称抃“真世人标表”,盖以为不可及云。

     案:《吾师录》“窒欲”一条,即述乖崖帅蜀、清献帅蜀事,惟叙清献事太略,因照《拾英集》录出,而“窒欲”条后总论数语可录也。论云:“夫乖崖之勇也,阅道之清也,而皆未免强制人欲,洵可畏哉!两公之贤于人者,正以能制也。苏子卿啮雪冰天,犹与胡妇生子;胡忠简飞章远窜,乃为黎倩题诗,是皆一念不能自持耳!”故曰忍过事堪喜。

     ◎去年访曾幼卿通判,携歌舞者同游凤山,仆有“歌舞不容人不醉,樽前方见董娇娆”之句。今岁到凤山,又辟西隅,筑堤种柳,新作数亭,且欲建藏书阁,后堂佳丽,皆屏去之矣。仆嘉其志,又有数语并录之:“别驾长怀物外心,黄金屡费买山林。后堂不肯著歌舞,高阁惟思贮古

译蔡齐,谥号文忠,考中进士第一名,任将作丞,兼任兖州副职,带着母亲赴任。他年轻气盛,每天沉溺于酒色,荒废政务。贤良的贾餗公住在京城,多次拜访都不得见面,于是在屏风上写了一首绝句:“圣君恩宠深厚,选中了状元;慈母恩情深重,白发相随。君恩母恩都未报答,酒若成为祸患,后悔也来不及了。”蔡文忠看到后,急忙前去哭泣谢罪,从此终身不饮酒。

《东山谈苑》记载此事,末尾说蔡文忠惊讶起身谢罪,从此节制饮酒,终身未曾喝醉,这与《类苑》所说的终身不饮酒不同。蝶访评论说:“闲情终究累及韩光政,醇酒最终伤害魏信陵”,这是洪北江哭悼屠琴坞刺史的诗句。蔡文忠哭泣谢罪并节制饮酒,自然是天资过人之处。

司马光,谥号温公,从前在西京时,每次回到独乐园,动不动就住上一个月。各位老臣时常拜访他,偶尔也投壶游戏,来的人必定吃冷淘,但他也不曾设置厨房,只是到市场上买罢了。恰逢文彦博,谥号潞公,镇守洛阳,带着歌妓春游,每天邀请司马光。一天,司马光亲自来到独乐园,官吏看着司马光叹息,司马光感到奇怪便询问,官吏回答说:“正值花木繁盛之时,您一出就是几十天,不仅辜负了春色,也不曾看一行书,可惜荒废了相公啊。”司马光深感惭愧,于是派马匹返回府第,发誓不再外出,各位老臣争相邀请他,他必定用园吏的话推辞。司马光克制自己、雅致朴素,本来就远远超过常人,那位园吏,也远远超过了郑康成的奴婢。

福建士人刘乙,曾经喝醉后与人争夺歌妓。酒醒后惭愧后悔,收集因酒导致灾祸的书籍,编纂成册以自我警戒,题名为《百悔经》。从此不再饮酒直至终身。

蝶访评论说:“装在瓶中的是酒;倒入杯中,注入肠道,善恶喜怒交织,祸福得失分歧。倘若性情昏乱、意志迷乱,胆大妄为、身体狂乱,平日不敢做的事做了,平日不容许做的事做了;言语如烟火般飞扬,事情落入陷阱机关。一言以蔽之,这就是祸患的源泉。”这是陶穀《清异录》中的话。事情有不可预测的,人应当防患于未然。刘乙可以说是勇于改过的人了。按:福建士人刘乙,书中未叙述他是哪个时代的人,只是陶穀既然在宋朝做官,这条记载可以拿来作为警戒,所以记录下来。

遏绝

陈尧咨,谥号乖崖,镇守蜀地时,在蜀地做官的人不带家属,只供给两个洗衣缝补的人。乖崖喜欢一个歌妓,半夜心动,绕着屋子行走,只说:“张咏小人,张咏小人。”后来稍微让她靠近自己。等到将要回家时,拿出帖子商议婚事说:“我家室女,嫁妆五百千。”按礼制遣送她,果然未曾有冒犯。

《厚德录》:张忠定公张咏镇守益州,单人匹马赴任。这时全府官员畏惧张咏的严峻,不敢蓄养婢女侍从。张咏不想断绝人情,于是自己买了一个婢女侍奉梳洗,从此官员们渐渐置办姬妾侍从了。张咏在蜀地四年,被召回京城,叫来婢女的父母出资给她出嫁,她仍然是处女。

《梦溪笔谈》:蔡襄,字君谟,曾经在小吴笺上写道:“张乖崖镇守蜀地,当邀游之时,士女环绕左右,终三年未曾回顾。这位君子特别厚重,可以作为轻薄之人的规范。”

赵抃,谥号清献,号阅道。镇守蜀地时,有个歌妓戴杏花,清献喜欢她,戏弄她说:“发髻上的杏花真幸运。”歌妓应声说:“枝头的梅子难道没有媒人?”傍晚时分,派值宿的老兵叫她,将近二更不到,又派人催促。赵公在室内来回走动,忽然高声喊道:“赵抃不得无礼!”随即命令停止,老兵忽然从幕后跳出,赵公奇怪地问他,老兵说:“我揣度相公,不过一个时辰这念头就平息了。虽然承蒙命令,实际上未曾去。”

《宋史》:赵清献为人长厚清修,人们看不到他的喜怒。平生不经营产业,不蓄养歌妓。嫁出兄弟的女儿十多个,其他孤女二十多人。施恩于孤苦贫困的人,大概不可胜数。每天所做的事,入夜必定穿戴整齐,露香祷告上天,不可告天的,就不敢做。宰相韩琦曾经称赞赵抃“真是世人的表率”,大概认为他不可企及。

按:《吾师录》“窒欲”一条,即叙述乖崖镇守蜀地、清献镇守蜀地的事,只是叙述清献的事太简略,因此照《拾英集》记录出来,而“窒欲”条后的总论几语可以记录。论说:“乖崖的勇毅,阅道的清廉,都未能避免强制人的欲望,确实可畏啊!两位公卿比常人贤能的地方,正在于能够克制。苏武在冰天雪地中咬雪,还与胡人妇女生子;胡铨上疏远窜,却为黎倩题诗,这都是因为一念之间不能自我克制啊!”所以说忍耐过后事情才值得欣喜。

去年拜访曾幼卿通判,他带着歌舞者一同游览凤山,我有“歌舞不容人不醉,樽前方见董娇娆”的诗句。今年到凤山,又开辟西隅,筑堤种柳,新建几座亭子,并且想要建造藏书阁,后堂的佳丽,都屏退了。我嘉许他的志向,又有几句话一并记录:“别驾长怀物外心,黄金屡费买山林。后堂不肯著歌舞,高阁惟思贮古

今。”[石屏集]

     ◎山谷《再和元礼春怀十首》并序:“元礼蒲君,成都之佳少年,风调清越,好狎使酒。顷尝下三蛱,窥九疑,探禹穴,观涛江,故其诗清壮崛奇,一挥毫数千字,澡雪尘翳,动摇人心。然钱塘江东一都会,风烟花月,不知其几坊几曲,变态恍惚,使少年心醉而忘返。元礼盖入其乡啖其炙者也,今已持节自苦,恂恂退避,从容学问文章。然时时酒后耳热,稍出其故态,而又激于声诗。夫不塞不流,不止不行,此物之情也。故极道狭邪游冶之乐,江湖契阔之愁,至萧然疲役,不可支持,乃反之以正云。”[山谷全集]

译现在。”[石屏集]

◎黄庭坚《再和元礼春怀十首》并序:“元礼蒲君,是成都的优秀青年,风度清雅高洁,喜欢亲近人且好酒。他曾经游历三峡,探访九疑山,考察禹穴,观看钱塘江大潮,所以他的诗歌清丽雄健、奇特不凡,挥笔就能写出数千字,洗涤尘世的污浊,震撼人心。然而钱塘江以东是繁华都会,风花雪月,不知有多少街巷曲折,景象变幻莫测,让少年人心醉而流连忘返。元礼大概是进入那个地方享受其中滋味的人,如今他已经持守节操自我约束,谦逊退让,从容地研习学问文章。但是常常在酒后耳热时,稍微显露出旧日的习性,又被诗歌激发。不堵塞就不会流动,不停止就不会前行,这是事物的常理。所以极力描述狎邪游乐的快乐,江湖离别的愁苦,直到身心疲惫,无法支撑,才反过来归于正道。”[山谷全集]

“京师素号酒色海,溺者常多济者稀。吾子堂前有老母,布衣须换锦衣归。”此《苕溪渔隐丛话》所载诗也。谓不知谁氏作此规诲之言。蝶访曰:都会风烟花月之盛,今古不殊,少年至繁华地者,当三复是诗以自惕。

     ◎冯枢密京,熙宁初以端明殿学士帅太原,时王左丞安礼以池州司户参军掌机宜文字,冯雅相好,因以书诧于王平甫曰:“并门歌舞妙丽,吾闭目不窥,但日与和甫谈禅耳。”平甫答曰:“所谓禅者,直恐明公未达也!盖闭目不窥,已是一重公案。”冯深服其言。[东轩笔录]

     《避暑录话》:佛氏论持律,以隔墙闻钗钏声为破戒,人疑之久矣。苏子由为之说曰:“闻而心不动,非破戒,心动为破戒。”子由盖自谓深于佛者,而言之陋如此,何也?夫淫坊酒肆,皆是道场内外壁墙,初谁恨隔此耳?本何所在,今见有墙为隔,是一重公案,知声为钗钏,是一重公案,尚问心动不动乎?

     案:《避暑录话》所论与王平甫之论相同,因录以为证。

     蝶访曰:淫声艳色,惑人深者也!老子目盲耳聋之戒,宜置于座右。

     ◎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圣贤拳拳然以欲为害道,可不慎乎?刘元城南迁日,尝求教于涑水翁:“闻南地多瘴,设有疾以贻亲忧,奈何?”翁以绝欲少疾之语告之。元城时盛年,乃毅然持戒惟谨。赵清献、张乖崖至抚剑自誓,甚至以父母影象设之帐中者,盖其初未始不出于勉强,久乃相忘于自然。甚矣,欲之难遣也如此。坡翁云:“服气养生,难在去欲。”苏子卿啮雪啖毡,踏背出血,无一语少屈,可谓了生死之际,然不免与胡妇生子。穷海之上且如此,况洞房纨绮之下乎?乃知此事未易销除。香山翁佛地位人,晚年病风放妓,犹赋不能忘情吟。王处仲凶悖小人,知体敝于色,乃能一日感悟,开阁放妓。盖天下勇决为之,乃可进道。余少年多病,间有一二执巾栉供浣纫者,或归咎于此,兵火败家,一切散去。近止一小获,亦复不留,然犹不免有霜露之疾。好事不察者,复以前说戏之,殊不知散花之室已空久矣,虽然戏之者,所以爱之也。余行年五十,已觉四十九年之非,其视秀慧温柔,不啻伐命之斧,鸩毒之杯。一念勇猛,顿绝斯事,以徼数年清净之福。闭阁焚香,澄怀观道,自此精进不已,亦庶乎其几于道矣。然则疾疚者,安知非吾之药石乎?[癸辛杂识]

     蝶访曰:夫不观梅龙图公仪之说乎?盛拣姬妾以娱声色,此帷薄之瘴也。安者必疚,疚者必殒,殆有甚于瘴疠者矣。涑水翁绝欲少疾之语,当终身持戒惟谨。

   宋艳卷二

   瑕颣

     ◎真宗临御岁久,中外无虞,与群臣燕语,或劝以声妓自娱。王文正公性俭约,初无姬侍,其家以二直省官治钱。上使内东门司呼二人者,责限为相公买妾。仍赐银三千两。二人归以告,公不乐,然难逆上旨,遂听之。盖公自是始衰,数岁而损馆。初,沈伦家破,其子孙鬻银器,皆钱塘钱氏昔以遗中朝将相者,花篮火筒之类,非家人所有。直省官与沈氏议,止以银易之,具言于公,公颦蹙曰:“吾家安用此?”其后姬妾既具,乃呼二人,问:“昔沈氏什器尚在可求否?”二人谢曰:“向私以银易之,今现在也。”公喜,用之如素有。声色之移人如此!张公安道守金陵,二直省官有一人自南方替还,具为公道此。[龙川别志]

     《孙公谈圃》:真宗一日晡时宣两府于崇政殿,众疑今日别无奏事,少顷乃赐食。比暮,召入禁中,每人设一小閤子,令易衫帽,上曰:“太平无事,与卿等饮酒为乐。”左右列宫人,上曰:“卿等家亦有之否?”独王旦对曰:“无有。”上以二人赐之,及罢,又赐香药,皆珍宝也。宫人解红绡金项帕,系于袖中,拜赐而出。

     《师友谈记》:曾诚存之尝曰:“近见少师韩持国,云仁皇一日与宰相议政,既罢

译“京城向来被称为酒色的海洋,沉溺其中的人常常很多,而能拯救的人却很少。你堂前有老母亲在等待,应当穿着锦衣荣耀归乡,而不是身着布衣。”这是《苕溪渔隐丛话》中记载的一首诗。据说不知是谁作了这首规劝告诫的诗。蝶访说:都会中风花雪月的盛况,古今没有不同,年轻人到了繁华之地,应当反复诵读这首诗来自我警惕。

◎冯枢密京,熙宁初年以端明殿学士的身份统帅太原,当时王左丞安礼以池州司户参军的身份掌管机宜文字,冯京与他十分交好,于是写信告诉王平甫说:“并州(太原)的歌舞女子美妙艳丽,我闭着眼睛不看,只是每天与和甫谈论禅理罢了。”平甫回答说:“所谓禅,只怕明公您还没有通达!因为闭目不视,这本身就已经是一重公案了。”冯京深深佩服他的话。[《东轩笔录》]

《避暑录话》说:佛教谈论持守戒律,认为隔着墙听到钗钏的声音就是破戒,人们对此怀疑很久了。苏子由为它解释说:“听到声音而内心不动,不算破戒;内心动了才算破戒。”子由大概是自认为深通佛理,但言论如此浅陋,为什么呢?那些淫坊酒肆,都是道场的内外墙壁,起初谁嫌弃隔着这些呢?本来哪里有什么界限,现在看到有墙隔着,这是一重公案;知道声音是钗钏声,又是一重公案,还要问内心动没动吗?

按语:《避暑录话》的论述与王平甫的论述相同,因此记录下来作为证据。

蝶访说:淫靡的声音和艳丽的色彩,迷惑人是很深的!老子关于目盲耳聋的告诫,适宜放在座右。

◎孟子说“修养心性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了”,老子说“不见可欲之物,使心不乱”。圣贤们诚恳地认为欲望是危害大道的,能不谨慎吗?刘元城南迁时,曾经向涑水翁请教:“听说南方多瘴气,如果有疾病给亲人带来忧虑,怎么办?”涑水翁用断绝欲望就能少生病的话告诉他。元城当时正值壮年,于是毅然严格持戒。赵清献、张乖崖甚至抚剑自誓,乃至把父母的画像设在帐中,大概他们起初无不是出于勉强,久了便自然而然地忘记了。欲望难以遣除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坡翁说:“服气养生,难在去除欲望。”苏子卿咬雪吃毡,脚背踏出血,没有一句话稍加屈服,可以说是在生死关头都了悟了,然而不免与胡人妇女生子。在穷海之上尚且如此,何况在洞房绮罗之下呢?于是知道这件事不容易消除。香山翁是佛地位的人,晚年患风疾放出歌妓,还赋诗说不能忘情。王处仲是凶恶悖逆的小人,知道身体败坏于女色,于是能一日感悟,打开阁门放出歌妓。大概天下人勇于决断去做,才可以进益于道。我年轻时多病,偶尔有一两个拿着巾栉供我浣洗缝纫的人,有时归咎于此,遭遇兵火败家,全都散去了。近来只剩一个小婢,也不再留下,然而还是不免有霜露之疾。好事而不明察的人,又用以前的说法戏弄我,却不知道散花之室已经空了很久了,虽然戏弄我的人,是因为爱护我。我年已五十,已经觉得前四十九年的错误,看待那些秀慧温柔的女子,不亚于伐命的斧头、鸩毒的杯子。一念勇猛,顿时断绝此事,以求得几年的清净之福。闭门焚香,澄澈胸怀观照大道,从此精进不已,也差不多接近于道了。然而疾病痛苦,怎么知道不是我的药石呢?[《癸辛杂识》]

蝶访说:难道没有看梅龙图公仪的说法吗?盛选姬妾来娱乐声色,这是帷薄中的瘴气。安于其中的人必定会生病,生病的人必定会死亡,大概比瘴疠更严重了。涑水翁断绝欲望就能少生病的话,应当终身严格持戒。

宋艳卷二

瑕颣

◎真宗在位时间很久,内外没有忧患,与群臣闲谈,有人劝他用声妓来自我娱乐。王文正公性格俭朴节约,起初没有姬妾侍从,他家由两个直省官管理钱财。皇上让内东门司叫来这两个人,限期为相公买妾。又赐给银子三千两。两个人回来告诉王旦,王旦不乐意,然而难以违背皇上的旨意,于是听从了。大概王旦从此开始衰老,几年后便去世了。起初,沈伦家破败,他的子孙卖银器,都是钱塘钱氏以前遗留给中朝将相的,花篮火筒之类,不是家人所有的。直省官与沈氏商议,只用银子交换,详细告诉王旦,王旦皱眉说:“我家哪里用得着这些?”后来姬妾已经齐备,于是叫来这两个人,问:“以前沈氏的什器还在可以求得吗?”两个人谢罪说:“以前私自用银子交换了,现在还在。”王旦很高兴,使用它们像本来就有的一样。声色改变人竟然如此!张公安道镇守金陵,两个直省官中有一个从南方任满回来,详细为张公说了这件事。[《龙川别志》]

《孙公谈圃》:真宗一天傍晚在崇政殿召见两府官员,众人怀疑今天没有别的奏事,过了一会儿便赐饭。等到傍晚,召入禁中,每人设一个小阁子,让他们换衫帽,皇上说:“太平无事,与你们饮酒作乐。”左右排列着宫人,皇上说:“你们家里也有这样的吗?”只有王旦回答说:“没有。”皇上赐给他们两人,等到宴会结束,又赐给香药,都是珍宝。宫人解下红绡金项帕,系在袖中,拜谢赐恩后退出。

《师友谈记》:曾诚存之曾经说:“最近见到少师韩持国,说仁宗一天与宰相议政,结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