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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宋艳十二

宋艳卷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90–205 段

偿之?”小娟叩头言曰:“此亡姊盼奴事,乞赐周旋,非惟小娟感荷更生,盼奴亦蒙恩泉下也。”倅喜其词宛顺,因问:“汝识襄阳赵司户否?”小娟曰:“赵司户未仕时,与盼奴交好。后中科授官去,盼奴以思致疾而卒。”倅曰:“赵司户亦谢世矣,遣人附一缄,及馈一罨,外有其弟院判一缄,付尔开之。”小娟自谓不识院判何人,及拆书,惟一诗云:“当时名妓镇东吴,不好黄金只好书。借问钱塘苏小小,风流还似大苏无?”小娟得诗默念,倅索和,小娟以不能辞。倅强之,且曰:“不和即偿官绢。”小娟不得已,索纸授笔,诗云:“君住襄阳妾住吴,无情人寄有情书。当年若也来相访,还有于潜绢事无?”倅大喜,尽以所寄物与之,免其偿绢,且为脱籍,归院判偕老。[西湖游览志余]

译偿还这笔钱吗?”小娟叩头说道:“这是已故姐姐盼奴的事,恳请大人周旋帮忙,不仅小娟感激您让我重获新生,盼奴在九泉之下也会蒙受您的恩德。”通判喜欢她言辞委婉顺从,于是问道:“你认识襄阳的赵司户吗?”小娟说:“赵司户未做官时,与盼奴交好。后来他考中进士被授予官职离去,盼奴因思念成疾而去世。”通判说:“赵司户也已经去世了,他派人捎来一封信,以及赠送的一匹绢,另外还有他弟弟院判的一封信,交给你拆开看看。”小娟自认为不认识院判是谁,等到拆开信,只有一首诗写道:“当时名妓镇东吴,不好黄金只好书。借问钱塘苏小小,风流还似大苏无?”小娟得到诗后默默念诵,通判索要唱和的诗,小娟以不会写诗推辞。通判强迫她,并且说:“不写和诗就偿还官府的绢。”小娟不得已,索要纸笔,诗写道:“君住襄阳妾住吴,无情人寄有情书。当年若也来相访,还有于潜绢事无?”通判非常高兴,把所寄来的东西全部给了她,免除了她偿还官绢的债务,并且为她脱去乐籍,让她与院判一起终老。

《七修类稿》:苏小小有二人,皆钱塘名娼。一南齐人,郭茂倩所编《乐府》解题已注明矣,故古辞有《苏小小歌》及白乐天、刘梦得诗称之者。《春渚纪闻》所载司马才仲事,并是南齐之苏小小也。一是宋人,乃见于《武林纪事》,曰太学,曰钱塘,诗曰“还似太苏无”,则可知矣。又元遗山所作《虞美人》长短句云:“槐阴别院宜清昼,人坐春风秀。美人图子阿谁留,都是宣和名笔、内家收。/莺莺燕燕分飞后,粉澹梨花瘦。只除苏小不风流,斜插一枝萱草、凤钗头。”此词既说莺莺燕燕之后,此盖赵氏之小小也。今人止知是苏小小,不知是何时人。《辍耕录》既备载数事,辨以为南齐人矣,又不知有宋苏小小也。一本小小又作小娟,盖钞者之误,殊不观所寄之诗,况又有《虞美人》词可证乎。

     《陔余丛考》:南齐有钱塘妓苏小小,见郭茂倩《乐府》解题。南宋有苏小小,亦钱塘人。其姊为太学生赵不敏所眷。不敏命其弟娶其妹名小小者,见《武林旧事》。

     《四朝诗选》:南宋杭妓能诗者苏小娟。

     《宫闺小名录》:苏小娟,钱塘妓,与姊盼奴齐名。

     《双名志》:苏小小,一名简简。〇案:简简,乃南齐之苏小小名。白香山有诗咏之“苏家小小名简简,芙蓉花腮柳叶眼”者是也。

     《雍正西湖志》:谨案:苏小娟,《七修类稿》辨其当作苏小小,以为钞者之误,引赵不敏并院判诗、元遗山词为证。不知作者不过借南齐之小小,以咏小娟,何足据乎!仍依《西湖游览志余》作苏小娟。

     案:《雍正西湖志》驳辨甚是,《四朝诗选》及《宫闺小名录》皆作苏小娟,可称有识,馀则皆误矣。

     《辍耕录》:苏小小见诸古今吟咏者多矣,而世人图写以玩之,一何动人如此哉!《春渚纪闻》云:司马才仲初在洛下,昼寝,梦一美妹搴帷而歌曰:“妾本钱塘江上住。花开花落,不管流年度。燕子衔将春色去。纸窗几阵黄梅雨。”才仲爱其词,因询曲名,云是《黄金缕》,且曰:“日后相见于钱塘江上。”及才仲以东坡先生荐,应制举中等,遂为钱塘幕官。其廨舍后堂,苏小墓在焉。时秦少章为钱塘尉,续其词后云:“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板轻敲,唱彻《黄金缕》。梦断彩云无觅处。夜凉明月生春浦。”[《西湖游览志》作“南浦”]不逾年而才仲得疾,所乘画水舆舣泊河瑭,舵工遽见才仲携一丽人登舟,即前声喏,而火起舟尾,仓忙走报,家已恸哭矣。《能改斋漫录》云:刘次庄所著《乐府解题》曰:“钱塘苏小小歌,苏小小非唐人,世见乐天、梦得诗多称咏之,遂谓与之同时耳。”次庄虽知苏小小非唐人而无所据。余按郭茂倩所编引《广题》曰:“苏小小,钱塘名娼也,盖南齐时人。西陵在钱塘江之西,故古辞云‘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

     《咸淳临安志》:苏小小墓在湖上,周紫芝云:“湖堤步游,客言此苏小小墓也。”诗云:“野草横分青草陂,谁埋玉树与琼枝?湖边山自向人绿,门外柳今何处垂?行雨行云今是梦,施朱施粉未相宜。一从蕙死兰枯后,刚道桃花好面皮。”

     《闲窗括异志》:嘉兴县西南六十步,《地志》云:“晋歌妓苏小小墓,今有片石在道判厅,曰‘苏小小墓’。徐凝《寒食》诗云:‘嘉兴郭里逢寒食,落日家家拜扫归。只有县前苏小小,无人送与纸钱灰。’”

     《白石樵唱》:林景熙[一作景曦]有《咏苏小小》诗,题注:“苏小小,钱塘名娼,有墓在嘉兴县西南六十步。”诗云:“歌扇风流忆旧家,一丘落月几啼鸦。芳痕不肯为黄土,犹幻胭脂半树花。”

     《嘉禾百咏》注:怀苏亭,在禾城东,宋时建。与苏小墓相望,故名。

     《湖山便览》:苏小小墓,相传在西陵桥畔。郭茂倩《诗集》古乐府有《钱塘苏小小歌》。《广题》云:“苏小小,钱塘名娼,南齐时

译《七修类稿》:苏小小有两个人,都是钱塘的名妓。一个是南齐人,郭茂倩所编《乐府》的解题已经注明了,所以古辞中有《苏小小歌》,以及白居易、刘禹锡的诗称赞她。《春渚纪闻》所载司马才仲的事,都是南齐的苏小小。另一个是宋人,见于《武林纪事》,称太学,称钱塘,诗中说“还似太苏无”,由此可知。又元好问所作的《虞美人》长短句说:“槐阴别院宜清昼,人坐春风秀。美人图子阿谁留,都是宣和名笔、内家收。/莺莺燕燕分飞后,粉澹梨花瘦。只除苏小不风流,斜插一枝萱草、凤钗头。”这首词既然说在莺莺燕燕之后,这大概是赵氏的苏小小。今人只知道是苏小小,不知道是何时人。《辍耕录》既然详细记载了几件事,辨认为南齐人,又不知道有宋代的苏小小。一本小小又作小娟,大概是抄写者的错误,完全不看所寄的诗,况且又有《虞美人》词可以证明呢。

《陔余丛考》:南齐有钱塘妓苏小小,见于郭茂倩《乐府》解题。南宋有苏小小,也是钱塘人。她的姐姐被太学生赵不敏所宠爱。不敏命令他的弟弟娶他的妹妹名叫小小的,见于《武林旧事》。

《四朝诗选》:南宋杭州妓女能诗的苏小娟。

《宫闺小名录》:苏小娟,钱塘妓,与姐姐盼奴齐名。

《双名志》:苏小小,一名简简。〇按:简简,是南齐苏小小的名字。白居易有诗咏她“苏家小小名简简,芙蓉花腮柳叶眼”就是如此。

《雍正西湖志》:谨按:苏小娟,《七修类稿》辨其当作苏小小,认为抄写者有误,引用赵不敏并院判诗、元好问词为证。不知道作者不过是借南齐的苏小小,来咏小娟,哪里值得依据呢!仍依《西湖游览志余》作苏小娟。

按:《雍正西湖志》驳辨很对,《四朝诗选》及《宫闺小名录》都作苏小娟,可称有见识,其余则都错了。

《辍耕录》:苏小小见于古今吟咏的很多,而世人图画玩赏她,多么动人啊!《春渚纪闻》说:司马才仲初在洛阳,白天睡觉,梦见一个美女掀开帷帐唱歌说:“妾本钱塘江上住。花开花落,不管流年度。燕子衔将春色去。纸窗几阵黄梅雨。”才仲喜爱她的词,于是询问曲名,说是《黄金缕》,并且说:“日后相见于钱塘江上。”等到才仲因为苏东坡推荐,应制举中等,于是成为钱塘幕官。他的官舍后堂,苏小墓在那里。当时秦少章为钱塘尉,续他的词后说:“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板轻敲,唱彻《黄金缕》。梦断彩云无觅处。夜凉明月生春浦。”[《西湖游览志》作“南浦”]不到一年才仲得病,所乘画水舆停泊河瑭,舵工忽然看见才仲携一丽人登舟,即前声喏,而火起舟尾,仓忙走报,家已恸哭矣。《能改斋漫录》说:刘次庄所著《乐府解题》说:“钱塘苏小小歌,苏小小非唐人,世见乐天、梦得诗多称咏之,遂谓与之同时耳。”次庄虽然知道苏小小非唐人而没有依据。我按郭茂倩所编引《广题》说:“苏小小,钱塘名娼也,盖南齐时人。西陵在钱塘江之西,故古辞云‘何处结同心,西陵松柏下’。”

《咸淳临安志》:苏小小墓在湖上,周紫芝说:“湖堤步游,客言此苏小小墓也。”诗说:“野草横分青草陂,谁埋玉树与琼枝?湖边山自向人绿,门外柳今何处垂?行雨行云今是梦,施朱施粉未相宜。一从蕙死兰枯后,刚道桃花好面皮。”

《闲窗括异志》:嘉兴县西南六十步,《地志》说:“晋歌妓苏小小墓,今有片石在道判厅,曰‘苏小小墓’。徐凝《寒食》诗说:‘嘉兴郭里逢寒食,落日家家拜扫归。只有县前苏小小,无人送与纸钱灰。’”

《白石樵唱》:林景熙[一作景曦]有《咏苏小小》诗,题注:“苏小小,钱塘名娼,有墓在嘉兴县西南六十步。”诗说:“歌扇风流忆旧家,一丘落月几啼鸦。芳痕不肯为黄土,犹幻胭脂半树花。”

《嘉禾百咏》注:怀苏亭,在禾城东,宋时建。与苏小墓相望,故名。

《湖山便览》:苏小小墓,相传在西陵桥畔。郭茂倩《诗集》古乐府有《钱塘苏小小歌》。《广题》说:“苏小小,钱塘名娼,南齐时

人,故自香山诗有‘柳色春藏苏小家’及‘教妓楼新道姓苏’之句。”《临安志》、《武林旧事》俱载墓在湖上,周紫芝有《湖堤吊苏小墓》诗,其事若可据。然《春渚纪闻》谓司马才仲为钱塘幕官,廨舍后有苏小墓。《辍耕录》又谓西陵乃钱塘江西,故才仲《梦苏小歌》曰“妾本钱塘江上住”,则其墓不在湖上西陵桥。陆广微《吴地志》[案:《直斋书录解题》作《吴地记》]又据唐徐凝诗,谓墓在嘉兴县治侧。代远人微,姑勿深考。

译人,所以香山诗中有“柳色春藏苏小家”以及“教妓楼新道姓苏”的诗句。”《临安志》、《武林旧事》都记载苏小小的墓在西湖上,周紫芝有《湖堤吊苏小墓》诗,这件事似乎可以依据。然而《春渚纪闻》说司马才仲担任钱塘幕僚时,官署后面有苏小小的墓。《辍耕录》又说西陵是在钱塘江以西,所以司马才仲的《梦苏小歌》中说“妾本钱塘江上住”,那么她的墓就不在西湖上的西陵桥。陆广微的《吴地志》[案:《直斋书录解题》作《吴地记》]又根据唐代徐凝的诗,说墓在嘉兴县衙旁边。年代久远,人物渺茫,暂且不必深入考证。

《两般秋雨庵随笔》:《春渚纪闻》载,南齐苏小小墓在钱塘县界舍后。[县原在钱塘门边,去西陵桥不远]而元人张光弼诗云:“香骨沈埋县治前,西陵魂梦隔飞烟。好花好月年年在,潮落潮生更可怜。”[原注:坟在嘉兴县前]此必宋苏小小也。院判吴人,安知不住嘉兴耶?竹垞老人力辨小小坟在秀州,以钱塘之墓为妆点。若知此条,则杭嘉各得其一,何必蹈争墩之习耶?[案:此仅据元张光弼诗,以嘉兴县前为宋苏小小墓,误甚]

     蝶访曰:文入聚讼,结习难除,苏小小之墓迄无定论。《云溪友议》谓吴门女郎真娘,死葬于虎丘,时人比之苏小小。举子谭铢题其墓云:“虎丘山下塚累累,松柏萧萧即可悲。何事世人惟重色,真娘墓上独留诗。”此诗如清夜钟声,亦曾警醒多少痴梦否!

     《云斋广录》:司马槱官于钱塘,梦苏小小歌《蝶恋花》词一阕云:“妾本钱塘江上住。花开花谢,不记流年度。燕子衔将春色去。纱窗几阵潇潇雨。/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扳新声,唱彻《黄金缕》。酒醒梦回无觅处。凄凉明月生秋浦。”

     《词名集解》:《黄金缕》,本名《蝶恋花》,宋司马槱制,一名《明月生南浦》,《元百种曲》又作苏小小制。

     案:《云斋广录》所述是全词,皆苏小小歌也。其词字句与《春渚纪闻》间有不同姑勿论,谓司马槱官钱塘梦苏小小歌,与《纪闻》迥异,不知何据。《词名集解》亦谓《黄金缕》词,司马槱制,又谓《元百种曲》作苏小小制,二说皆非是。考朱竹垞《词综》,载“秦觏,字少章,观之弟也。有《黄金缕》足司马才仲梦中苏小小词,当据《春渚纪闻》也”。此说为是。

     《雍正西湖志》:谨案:《懒真子》云“司马才仲,名棫;才叔,名槱,皆温公之侄孙。”《西湖游览志》引《辍耕录》作司马槱才仲,误也。

     案:《雍正西湖志》援据《懒真子》,以证《西湖游览志》并《辍耕录》之误。因检《懒真子》考之,中一则云:“才仲,名棫;才叔,名槱。皆温公之侄孙,豪杰之士,咸未四十而卒。文季[案:文季名朴]每言之,必惨然也。”观此知讹误相承,正不仅《辍耕录》一书也。

     ◎江右都昌县有苏东坡诗石刻,云:“鄱阳湖上都昌县,灯火楼台一万家。水隔南山人不渡,东风吹老碧桃花,”署“眉山苏轼书。”嘉庆中,杭人王文浩撰《苏集编注》云:其友人衡山王泉之,作令江西,常以事至都昌。见《都昌志》称坡公南迁时,遣妾碧桃于县,因为此诗。按东坡果有此事,宋人必应纪载,《都昌志》不知从何书采入,姑志以广异闻。[鸥波余话]

     《冯具区集·跋宋孙尚书觌仲益尺牍》云:“闻之毗陵人,尚书实大苏公遗体,孙老得公弃婢而生。畏时禁不能自明,而详其颠末于家乘。”

     《居易录》:《冯具区集·跋宋孙尚书觌仲益尺牍》云云,[案:文语同前,不复录]予按仲益非君子,且尔时梁师成亦自诡坡公遗体,公安得有如许既娠之婢而嫁之?又安得皆佥人夤缘附托?适足以辱公耳!

     《香祖笔记》:坡公往阳羡,憩村舍见一童子颇聪慧,出对句云“衡门童子璠玙器”,童子应声曰“翰苑仙人锦绣肠”。坡喜之。童子即觌也,然则遗体之说妄矣。

     《朱子语录》:梁师成自谓东坡遗腹子,待苏叔党如亲弟兄,谕宅库云:“苏学士使一万贯以下,不须复。”

     《苏诗施注》东坡《和蔡景繁石室》诗,施元之曰:“蔡景繁,名承禧,临川人。中嘉祐进士第,知雩都县,擢监察御史里行。后出为淮南转运副使,置使楚州。东坡谪黄,实在部内,独拳拳慰藉,行部访之。东坡有《答景繁帖》云:‘朐山临海石室,信如所论。前某尝携家一游,时有胡琴婢就室中作《濩索凉州》,懔然有冰车铁马之声。婢去久矣,因公复起一念,若果游此,必有新篇,当破戒

译《两般秋雨庵随笔》记载:《春渚纪闻》中说,南齐苏小小的墓在钱塘县界舍后。(县治原在钱塘门边,距离西陵桥不远)而元人张光弼的诗却说:“香骨沈埋县治前,西陵魂梦隔飞烟。好花好月年年在,潮落潮生更可怜。”(原注:坟墓在嘉兴县前)这必定是宋代的苏小小。院判是吴地人,怎么知道不住在嘉兴呢?朱彝尊(竹垞老人)极力辩白苏小小的坟墓在秀州(嘉兴),认为钱塘的墓只是点缀。如果知道这一条,那么杭州和嘉兴各占其一说,何必蹈袭争墩的陋习呢?(按:这里仅依据元人张光弼的诗,将嘉兴县前定为宋代苏小小的墓,错误很大)

蝶访说:文人卷入争论,积习难除,苏小小的墓至今没有定论。《云溪友议》说吴地女子真娘,死后葬在虎丘,当时人将她比作苏小小。举子谭铢题她的墓说:“虎丘山下塚累累,松柏萧萧即可悲。何事世人惟重色,真娘墓上独留诗。”这首诗如同清夜钟声,也曾警醒过多少痴梦吧!

《云斋广录》记载:司马槱在钱塘做官,梦见苏小小唱了一阕《蝶恋花》词说:“妾本钱塘江上住。花开花谢,不记流年度。燕子衔将春色去。纱窗几阵潇潇雨。/斜插犀梳云半吐。檀扳新声,唱彻《黄金缕》。酒醒梦回无觅处。凄凉明月生秋浦。”

《词名集解》说:《黄金缕》,本名《蝶恋花》,是宋人司马槱所作,又名《明月生南浦》,《元百种曲》又说是苏小小所作。

按:《云斋广录》所述是全词,都是苏小小所唱。其词的字句与《春渚纪闻》间有不同暂且不论,说司马槱在钱塘做官梦见苏小小唱歌,与《纪闻》截然不同,不知依据何在。《词名集解》也说《黄金缕》词是司马槱所作,又说《元百种曲》说是苏小小所作,这两种说法都不对。考证朱彝尊《词综》,记载“秦觏,字少章,是秦观的弟弟。有《黄金缕》补司马才仲梦中苏小小的词,应当依据《春渚纪闻》”。这种说法是对的。

《雍正西湖志》说:谨按:《懒真子》说“司马才仲,名棫;才叔,名槱,都是司马光(温公)的侄孙。”《西湖游览志》引用《辍耕录》说是司马槱才仲,是错误的。

按:《雍正西湖志》援引《懒真子》,来证明《西湖游览志》和《辍耕录》的错误。因此查阅《懒真子》考证,其中一则说:“才仲,名棫;才叔,名槱。都是温公的侄孙,豪杰之士,都未满四十岁就去世了。文季(按:文季名朴)每次说起,必定神色惨然。”看这些就知道讹误相承,正不仅仅《辍耕录》这一本书。

◎江西都昌县有苏东坡诗的石刻,说:“鄱阳湖上都昌县,灯火楼台一万家。水隔南山人不渡,东风吹老碧桃花,”署名“眉山苏轼书。”嘉庆年间,杭州人王文浩撰写《苏集编注》说:他的朋友衡山人王泉之,在江西做县令,常因公事到都昌。看到《都昌志》称苏东坡南迁时,把妾碧桃留在县里,因此写了这首诗。按苏东坡如果有这事,宋人必定会有记载,《都昌志》不知从哪本书采录进来,暂且记下以广异闻。(鸥波余话)

《冯具区集·跋宋孙尚书觌仲益尺牍》说:“听毗陵人说,尚书实际上是苏东坡的遗腹子,孙老得到苏东坡遗弃的婢女而生。畏惧当时的禁令不能自明,而在家族谱牒中详细记载了始末。”

《居易录》说:《冯具区集·跋宋孙尚书觌仲益尺牍》说……(按:文字与前相同,不再录)我按仲益不是君子,况且那时梁师成也自称是苏东坡的遗腹子,苏东坡怎么会有这么多已经怀孕的婢女而嫁出去呢?又怎么会有这么多小人攀附依托呢?这足以辱没苏东坡罢了!

《香祖笔记》说:苏东坡去阳羡,在村舍休息,看见一个童子很聪慧,出对句说“衡门童子璠玙器”,童子应声说“翰苑仙人锦绣肠”。苏东坡很高兴。童子就是孙觌,那么遗腹子的说法就是妄言了。

《朱子语录》说:梁师成自称是苏东坡的遗腹子,对待苏叔党像亲兄弟一样,告诉宅库说:“苏学士用一万贯以下,不需要再回复。”

《苏诗施注》苏东坡《和蔡景繁石室》诗,施元之说:“蔡景繁,名承禧,临川人。考中嘉祐进士,任雩都县知县,提拔为监察御史里行。后出任淮南转运副使,驻节楚州。苏东坡被贬黄州,实在在他的辖区,他独自恳切慰藉,巡视时拜访他。苏东坡有《答景繁帖》说:‘朐山临海石室,确实如你所论。以前我曾带家眷游览一次,当时有胡琴婢在室中演奏《濩索凉州》,凛然有冰车铁马之声。婢女离开很久了,因你再次引起一念,如果真去游览,必定有新篇,当破戒

奉和也。’又云:‘海上奇观,恨不与公同游,大篇或可追赋。’景繁往游,既赋诗,坡为属和‘后车胡琴’云云,皆帖中语意。又‘前年开阁’云云,即所谓‘婢去久矣,因公复起一念’,用此帖为证,而诗乃粲然。”〇诗中有“我来取酒酹先生,后车仍载胡琴女”,又“江风海雨入牙颊,似听石室胡琴语”,又“前年开阁放柳枝,今年洗心参禅祖”等句。

译这是奉和之作。’又说:‘海上的奇观,遗憾不能与您一同游览,或许可以随后追写长诗。’景繁前往游览,已经赋诗,苏轼便依韵唱和‘后车胡琴’等句,这些都是信帖中的语意。又‘前年开阁’等句,即所谓‘婢女离去已久,因您又生起一念’,用这封信帖作为证据,而诗歌便清晰明了了。”〇诗中有“我来取酒酹先生,后车仍载胡琴女”,又“江风海雨入牙颊,似听石室胡琴语”,又“前年开阁放柳枝,今年洗心参禅祖”等句。

《曲洧旧闻》:东坡言唐僧段和尚善弹琵琶,制道调《梁州》。国工唐昆仑求之不得,后于元载子伯和处得女乐八人,以其半遗段,乃得之。予家旧有婢亦善作此曲,音节皆妙,但不知道调所谓。今日读《唐史·乐志》云:“高宗以为李氏老子之后,故命乐工制道调,皆在海外语过者。”

     《三朝北盟会编》:始,童贯欲为韩魏公之出子,数以言吏部侍郎韩粹彦。粹彦毅然曰:“先公平昔无兹事。”于是王仲巍者,久依贯,闻是而自诣贯识之,以为珪之子也。贯大喜。故王氏于政和以后,恩数及褒诏,悉贯之力。

     案:《苏文忠公集》,《朝云》诗并引云“予家有数妾,四五年相继辞去,独朝云者,随予南迁”云云。是知佥人之夤缘附托,皆此引中数语启之也。胡琴婢去,又有“开阁放柳枝”之句。《茶香室丛钞》载都昌县遣妾碧桃事,谓即因石刻而附会。蝶访谓仍因引中数语附会。《都昌县志》固称公南迁,遣妾碧桃也。若童贯欲为韩魏公之出子,而韩粹彦毅然曰“先公平昔无兹事”,一语彻底,斩钉截铁,又安有枝蔓牵缠、攀附依托事哉!

     ◎杨湜《古今词话》云:“苏子瞻守钱塘,有官妓秀兰,天性慧黠,善于应对。湖中有宴会,群妓毕至,惟秀兰不来。遣人督之,须臾方至。子瞻问其故,具以‘发结沐浴,不觉困睡,忽有人叩门声急,起而问之,乃乐营将催督之,非敢怠忽,谨以实告。’子瞻亦恕之。坐中倅专属意于兰,见其晚来,恚恨未已,责之曰:‘必有他事,以此晚至。’秀兰力辩,不能止倅之怒。是时榴花盛开,秀兰以一枝藉手告倅,其怒愈甚。秀兰收泪无言。子瞻作《贺新凉》以解之,其怒始息。其词曰:‘乳燕飞华屋。悄无人、桐阴转午,[《词综》桐阴作槐阴]晚凉新浴。手弄生绡白团扇,扇手一时似玉。渐困倚、孤眠清熟。门外谁来推绣户?枉教人、梦断瑶台曲。又却是,风敲竹。/石榴半吐红巾蹙。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浓艳一枝细看取,芳心千重似束。又恐被、西风惊绿。若待得君来,向此花前,对酒不忍触。共粉泪,两簌簌。’子瞻之作,皆纪目前事,盖取其沐浴新凉,曲名《贺新凉》也。后人不知之,误为《贺新郎》,盖不得子瞻之意也。子瞻真所谓风流太守也,岂可与俗吏同日语哉!”苕溪渔隐曰:“野哉杨湜之言也,真可入《笑林》。东坡此词,冠绝古今,托意高远,宁为一娼而发耶?‘帘外谁来推绣户?枉教人,梦断瑶台曲。又却是,风敲竹。’用古诗‘卷帘风动竹,疑是故人来’之意,今乃云‘忽有人叩门声急,起而问之,乃乐营将催督’,此可笑者一也。‘石榴半吐红巾蹙。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浓艳一枝细看取,芳心千重似束’,盖初夏之时,千花事退,榴花独芳,因以申写幽闺之情,今乃云‘是时榴花盛开,秀兰以一枝藉手告倅,其怒愈甚’,此可笑者二也。此词腔调寄《贺新郎》,乃古曲名也,今乃云‘取其沐浴新凉,曲名《贺新凉》,后人不知之,误为《贺新郎》’,此可笑者三也。《词话》中可笑者甚众,姑举其尤者。第东坡此词,甚为不幸,横遭点污,吾不可无一言雪其耻。宋子京云:‘江左有文拙而好刻石者,谓之詅嗤符。’今杨湜之言俚甚,而锓板行世,殆类是也。”[苕溪渔隐丛话]

     《耆旧续闻》:陆辰州子逸,左丞农师之孙,太傅公之玄孙也。晚以疾废,卜筑于秀野,越之佳山水也。公放傲其间,不复有荣念。对客[一作“客至”]则终日清谈不倦,尤好语及前辈事,纚纚倾人听。余尝登门,出近作《赠别》长短句以示公,其末句云:“莫待柳吹棉,吹棉闻杜鹃。”公赏诵久之。是后从游颇密。公尝谓余曰:“曾看东坡《贺新郎》词否?”余对以“世所共歌者”。公云:“东坡此词,人皆知其为佳,但后攧用榴花事,人少知其意。某尝于晁以道家见东坡真迹,晁氏云‘东坡有妾,名曰朝云、榴花。

译《曲洧旧闻》记载:苏东坡说,唐代僧人段和尚擅长弹奏琵琶,创作了道调《梁州》曲。宫廷乐师唐昆仑想求得此曲却未能如愿,后来在元载的儿子元伯和那里得到了八名女乐,将其中一半送给段和尚,才得到了这首曲子。我家以前有个婢女也擅长演奏此曲,音律节奏都很美妙,只是不知道“道调”是什么意思。今天读《唐史·乐志》说:“唐高宗认为李氏是老子之后,所以命令乐工创制道调,都是海外语言中超过常人的。”

《三朝北盟会编》记载:起初,童贯想成为韩魏公的私生子,多次对吏部侍郎韩粹彦说这件事。韩粹彦坚决地说:“先父平生没有这种事。”于是有个叫王仲巍的人,长期依附童贯,听到这话后亲自去见童贯并结识他,认为童贯是韩珪的儿子。童贯非常高兴。所以王氏在政和年间以后,受到的恩宠和褒奖诏书,全是童贯的功劳。

按语:《苏文忠公集》中,《朝云》诗及其序言说“我家有几个妾,四五年间相继离去,只有朝云跟随我南迁”等等。由此可知,那些小人攀附依托,都是由此序中的几句话引发的。胡琴婢离去,又有“开阁放柳枝”的诗句。《茶香室丛钞》记载都昌县遣散妾室碧桃的事,说是因为石刻而附会。蝶访认为仍然是因为序中的几句话而附会。《都昌县志》确实称苏公南迁时,遣散了妾室碧桃。如果童贯想成为韩魏公的私生子,而韩粹彦坚决地说“先父平生没有这种事”,这一句话彻底明了,斩钉截铁,又怎么会有枝蔓牵缠、攀附依托的事呢!

◎杨湜《古今词话》说:“苏子瞻在杭州任太守时,有个官妓叫秀兰,天性聪慧狡黠,善于应对。湖中有宴会,众妓女都到了,只有秀兰没来。派人催促她,不久才到。子瞻问其原因,她详细地说:‘头发梳好正在沐浴,不知不觉困倦睡着了,忽然有人急促地敲门,起来询问,原来是乐营将领催促,不是敢怠慢疏忽,谨以实情相告。’子瞻也原谅了她。在座有一位副职官员特别关注秀兰,见她来得晚,怨恨不止,责备她说:‘一定是有别的事,才这么晚到。’秀兰极力辩解,不能平息副职的怒火。这时石榴花盛开,秀兰拿着一枝石榴花递给副职,他的怒气更盛。秀兰收泪无言。子瞻作《贺新凉》来化解,他的怒气才平息。词曰:‘乳燕飞华屋。悄无人、桐阴转午,[《词综》中“桐阴”作“槐阴”]晚凉新浴。手弄生绡白团扇,扇手一时似玉。渐困倚、孤眠清熟。门外谁来推绣户?枉教人、梦断瑶台曲。又却是,风敲竹。/石榴半吐红巾蹙。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浓艳一枝细看取,芳心千重似束。又恐被、西风惊绿。若待得君来,向此花前,对酒不忍触。共粉泪,两簌簌。’子瞻的创作,都是记录眼前的事,大概是因为沐浴后感到新凉,所以曲名叫《贺新凉》。后人不知道这一点,误作《贺新郎》,是不懂子瞻的意思。子瞻真是所谓的风流太守啊,怎么能和俗吏同日而语呢!”苕溪渔隐说:“杨湜的话太荒谬了,真可以收入《笑林》。东坡这首词,冠绝古今,寄托深远,难道是为一个娼妓而发的吗?‘帘外谁来推绣户?枉教人,梦断瑶台曲。又却是,风敲竹。’用的是古诗‘卷帘风动竹,疑是故人来’的意境,现在却说‘忽然有人急促敲门,起来询问,原来是乐营将领催促’,这是可笑的第一点。‘石榴半吐红巾蹙。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浓艳一枝细看取,芳心千重似束’,大概是初夏时节,百花凋零,只有石榴花独自芬芳,借此抒发幽闺之情,现在却说‘这时石榴花盛开,秀兰拿着一枝递给副职,他的怒气更盛’,这是可笑的第二点。这首词的曲调寄在《贺新郎》,是古曲名,现在却说‘是因为沐浴新凉,曲名叫《贺新凉》,后人不知道,误作《贺新郎》’,这是可笑的第三点。《词话》中可笑的地方很多,姑且举出最突出的。只是东坡这首词,非常不幸,横遭玷污,我不能不发表一言来洗雪它的耻辱。宋祁说:‘江南有文辞拙劣却喜欢刻石的人,叫做詅嗤符。’现在杨湜的话非常俚俗,却刻版流传,大概类似这种情况。”[《苕溪渔隐丛话》]

《耆旧续闻》记载:陆辰州子逸,是左丞陆农师的孙子,太傅陆公的玄孙。晚年因病废退,在秀野建造住宅,那里是越地美好的山水。陆公在其中放浪形骸,不再有荣利之念。面对客人[一作“客人到来”]则整天清谈不倦,尤其喜欢谈论前辈的事,娓娓道来,引人入胜。我曾登门拜访,拿出近作的《赠别》长短句给陆公看,最后一句说:“莫待柳吹棉,吹棉闻杜鹃。”陆公赞赏诵读了很久。此后交往颇为密切。陆公曾对我说:“曾看过东坡的《贺新郎》词吗?”我回答说:“世人共同传唱的。”陆公说:“东坡这首词,人们都知道它好,但后半部分用石榴花的事,人们很少知道其中的意思。我曾经在晁以道家见到东坡的真迹,晁氏说‘东坡有妾,名叫朝云、榴花。

朝云死于岭外,东坡尝作《西江月》一阕,寓意于梅,所谓“高情已逐晓云空”是也。惟榴花独存,故其词多及之。观“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可见其意矣。’”又《南柯子》云:“紫陌寻春去,红尘拂面来。无人不道看花回,惟见石榴新蕊、一枝开。/冰簟堆云髻,金樽滟玉醅。绿阴青子莫相催,留取红巾千点、照池台。”意有所属也。或云赠王晋卿侍儿,未知其然否也。

译朝云死在岭南,东坡曾作《西江月》一首,将心意寄托于梅花,所谓“高情已逐晓云空”便是此意。只有榴花独自留存,所以他的词中多次提到它。看那“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就可以明白他的心意了。”又《南柯子》说:“在繁华的街道寻春而去,红尘扑面而来。没有人不说看花归来,只见石榴新蕊、一枝盛开。/冰凉的竹席堆着云鬓般的发髻,金杯里盛满美酒。绿荫下的青果不要催促,留下那千点红巾、映照池台。”这是心中有所寄托。有人说这是赠给王晋卿侍女的,不知是否如此。

《耆旧续闻》:曩见陆辰州,语余以“《贺新郎》词用榴花事,乃妾名也”。退而书其语,今十年矣,亦未尝深考。近观顾景蕃续注,因悟东坡词中用“白团扇”,“瑶台曲”,皆侍妾故事。乃知陆辰州得榴花之事于晁氏为不妄也。至本事词载榴花事极鄙俚,诚为妄诞。

     蝶访曰:榴花为坡翁妾名,仅见《者旧续闻》。此外宋人纪载罕见,且与坡翁“独朝云随予南迁”语不特,与碧桃事同一可疑也,并俟再考。

     ◎《雪浪斋日记》谓晏叔原工于小词,“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影风”,不愧六朝宫掖体。无咎评乐章,乃以为元献词,误也。元献词谓之《珠玉集》,叔原集谓之《乐府补亡集》。此两句在《补亡集》中,全篇云:“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影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词情婉丽。[苕溪渔隐丛话]

     《碧鸡漫志》:晏叔原歌词初号《乐府补亡》,自叙曰:“往与二三忘名之士,浮沈酒中,病世之歌词不足以析酲解愠,试续南部诸贤作五七字语,期以自娱。不皆叙所怀,亦兼写一时杯酒间闻见及同游者意中事。尝思感物之情,古今不异;窃谓篇中之意,昔人定已不遗,第今无传耳。故今所制,通以‘补亡’名之。始时,沈十二康叔、陈十君宠家有莲、鸿、蘋、云,工以清讴娱客。每得一解,即以草授诸儿。吾三人听之,为一笑乐。”其大指如此。叔原于悲欢离合写众作之所不能,而嫌于夸,故云“昔人定已不遗,第今无传。”莲、鸿、蘋、云皆篇中数见,而世多不知为两家歌儿也。其后目为《小山集》,黄鲁直序之云:“嬉弄于乐府之余,寓以诗人句法,清壮顿挫,能动摇人心。”又云:“狭邪之大雅,豪士之鼓吹,其合者高唐、洛神之流,其下者不减桃叶、团扇。若乃妙年美士,近知酒色之娱;苦节臞儒,晚悟裙裾之乐;鼓之舞之,使宴安鸩毒而不悔,则叔原之罪也哉。”

     《天籁轩词谱》:宋晏殊,字同叔,仁宗朝平章事,著有《珠玉集》,皆丽情之作。

     《词综》:晏几道,字叔原,殊幼子。叔原有《小山词》一卷。

     ◎李汉老少日作《汉宫春·咏梅》,脍炙人口,所谓“问玉堂,何似茅舍疏篱”是也。政和间,自书省丁忧归山东,服终造朝,举国无与谈者。方怅怅无计,时王黼为首相,忽遣人招至东阁,开宴出其家姬十数人。酒半,唱是词侑觞,大醉而归。数日遂有馆阁之命。[玉照新志]

     《小学绀珠》:南渡三词人,李邴、汪藻、楼钥也。[邴号云龛居士]

     《直斋书录解题》:《晁叔用词》一卷,冲之撰,压卷《汉宫春·梅》词,行于世。或云李邴汉老作,非也。

     《苕溪渔隐丛话》:曾端伯所编《乐府雅词》中,有《汉宫春·梅》词,云是李汉老作。非也,乃晁冲之叔用作,政和云:“今日于乐府中得一人。”京览其词喜之,即除大晟府丞。

     蝶访阅《南宋杂事诗》,仁和赵信意林宥《咏李汉老》一绝云:“云龛居士老词人,吟得官梅托兴新。不忿开迟怨风笛,酒边记唱《汉宫春》。”注引《玉照新志》,竟以为据。武林七子因事系诗,而《玉照新志》此则,重污词人,何七子俱不加详考耶?又“不忿开迟怨风笛”句,注引《能改斋漫录》。李汉老建炎末自签书枢密迁知院,二三月而罢,为《梅》诗,托意云:“绵霜历雪忿开迟,风笛无情抵死吹。鼎实未成心尚苦,不甘桃李傍疏篱。”

     ◎宋人两张先,皆字子野,人往往不能辨。前卷已各详其履历,然未有如《道山清话》之讹舛者。道山云:“张先,京师人。有文章,尤长于诗词,人目为‘张三影’。”[又号三中,此官都官郎中,居湖州者,年八十余尚无恙]以三影为京师人已误。其下又云:其祖母宋氏,孝章皇后妹也。子野生

译《耆旧续闻》记载:从前见到陆辰州,他告诉我“《贺新郎》词中用到榴花典故,其实是侍妾的名字”。我回去后记下他的话,至今十年了,也未曾深入考证。近来观看顾景蕃的续注,才领悟东坡词中使用的“白团扇”、“瑶台曲”,都是侍妾的旧事。于是知道陆辰州从晁氏那里得知榴花之事并非虚妄。至于《本事词》所载榴花之事极其粗俗鄙陋,确实是荒诞不经。

蝶访说:榴花是苏东坡侍妾的名字,仅见于《耆旧续闻》。此外宋代人的记载中罕见提及,而且与东坡“只有朝云跟随我南迁”的话不吻合,与碧桃之事同样可疑,一并等待再次考证。

《雪浪斋日记》说晏叔原擅长小词,“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影风”,不愧为六朝宫廷风格。无咎评论乐章,却认为是元献公的词,这是错误的。元献公的词集叫《珠玉集》,叔原的词集叫《乐府补亡集》。这两句在《补亡集》中,全篇是:“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影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词情婉转华丽。(见《苕溪渔隐丛话》)

《碧鸡漫志》记载:晏叔原的歌词最初名为《乐府补亡》,他在自序中说:“过去与两三个忘却名利的士人,沉溺于酒中,厌恶世间的歌词不足以解酒消愁,试着续写南朝各位贤人的五七言诗句,期望以此自娱。不都是叙述心中的情怀,也兼写当时酒杯间听到的见闻以及同游者心中的事。曾经思考感物之情,古今没有不同;私下认为篇中的意思,前人一定已经写尽,只是现在没有流传罢了。所以如今所作的,通通以‘补亡’命名。开始时,沈十二康叔、陈十君宠家中有莲、鸿、蘋、云,擅长用清亮的歌声娱乐客人。每得一阕,就立刻用草稿交给这几个孩子。我们三人听她们唱,以此一笑为乐。”大意如此。叔原在描写悲欢离合方面,写出了众人所不能写的,但又嫌过于夸耀,所以说“前人一定已经写尽,只是现在没有流传。”莲、鸿、蘋、云都在篇中多次出现,而世人大多不知道她们是两家的歌女。后来将词集命名为《小山集》,黄鲁直作序说:“在乐府之余嬉戏玩弄,寄托诗人句法,清丽雄健顿挫,能打动人心。”又说:“是狎邪之地的典雅之作,豪士的鼓吹之音,其上乘者如同高唐、洛神一类,其下乘者也不亚于桃叶、团扇。至于那些妙龄美士,近来知晓酒色的娱乐;苦节瘦儒,晚年领悟裙裾的快乐;让他们歌舞作乐,使他们在宴安鸩毒中不后悔,这难道是叔原的罪过吗?”

《天籁轩词谱》记载:宋代晏殊,字同叔,仁宗朝任平章事,著有《珠玉集》,都是描写艳丽情致的作品。

《词综》记载:晏几道,字叔原,是晏殊的小儿子。叔原有《小山词》一卷。

李汉老少年时作《汉宫春·咏梅》,脍炙人口,所谓“问玉堂,何似茅舍疏篱”就是这句。政和年间,他从尚书省因丁忧回到山东,服丧期满入朝,举国无人与他交谈。正惆怅无计,当时王黼为首相,忽然派人召他到东阁,开宴拿出家中十多个歌姬。酒过半场,演唱这首词助兴,大醉而归。几天后就有了馆阁的任命。(见《玉照新志》)

《小学绀珠》记载:南渡后的三位词人,是李邴、汪藻、楼钥。(李邴号云龛居士)

《直斋书录解题》记载:《晁叔用词》一卷,由冲之撰写,压卷之作是《汉宫春·梅》词,流传于世。有人说这是李邴汉老所作,不对。

《苕溪渔隐丛话》记载:曾端伯所编《乐府雅词》中,有《汉宫春·梅》词,说是李汉老所作。不对,乃是晁冲之叔用作,政和年间说:“今日在乐府中得到一人。”京王看了他的词很喜欢,就任命他为大晟府丞。

蝶访阅读《南宋杂事诗》,仁和赵信在《意林》中有一首咏李汉老的绝句说:“云龛居士老词人,吟得官梅托兴新。不忿开迟怨风笛,酒边记唱《汉宫春》。”注引《玉照新志》,竟然作为依据。武林七子因事系诗,而《玉照新志》这一条,再次污蔑词人,为什么七子都不加详细考证呢?又“不忿开迟怨风笛”一句,注引《能改斋漫录》。李汉老在建炎末年从签书枢密院事迁任知院,两三个月后被罢免,作《梅》诗,寄托心意说:“绵霜历雪忿开迟,风笛无情抵死吹。鼎实未成心尚苦,不甘桃李傍疏篱。”

宋代有两个张先,都字子野,人们往往不能分辨。前卷已各自详细记载了他们的履历,然而没有像《道山清话》那样错讹的。《道山清话》说:“张先,京师人。有文章,尤其擅长诗词,人们称他为‘张三影’。”(又号三中,这是官至都官郎中,居住在湖州的那位,八十多岁仍然健康)以三影为京师人已经错了。其下又说:他的祖母宋氏,是孝章皇后的妹妹。子野生

贵家,刻苦过于寒儒,取高科,甫改秩,为鹿邑县以殂。欧阳永叔雅重之云云。今人乃以“张三影”呼之。哀哉,欧阳为其墓铭。[此戚里官鹿邑县者,年四十八卒,不号三影]观此,则曾参、秋胡之误,又何怪乎?又按湖州张子野年八十五尚买妾,东坡赠诗云:“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早年有《一丛花》词云“不如桃杏,犹得嫁东风”。欧阳公称为“桃李嫁东风郎中”,见范公偁《过庭录》,知两张子野皆从欧公游也。[居易录]

译张先出身显贵之家,刻苦用功超过贫寒的儒生,考中高科,刚升迁官职,任鹿邑县令便去世了。欧阳修一向器重他,等等。如今的人却用“张三影”来称呼他。可悲啊,欧阳修曾为他撰写墓志铭。[这位戚里出身任鹿邑县令的人,四十八岁去世,并不号称“三影”]看这个,那么曾参、秋胡的误会,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又查湖州张先字子野,八十五岁还纳妾,苏轼赠诗说:“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早年有《一丛花》词说“不如桃杏,犹得嫁东风”。欧阳修称他为“桃李嫁东风郎中”,见于范公偁《过庭录》,可知两位张子野都与欧阳修交往。[《居易录》]

《古今词话》:有客谓子野曰:“人皆谓公为‘张三中’,即眼中泪、心中事、意中人也。”子野云:“何不目之为‘张三影’?”客不晓,子野曰:“‘云破月来花弄影’、‘娇柔懒起,帘压卷花影’、‘柳径无人。堕飞絮无影’此余生平所得意也。”遂又名张三影。

     《遁庵闲览》:张子野郎中以乐章擅名一时,宋子京尚书奇其才,先往见之。一将命者谓曰:“尚书欲见‘云破月来花弄影’郎中。”子野屏后呼曰:“得非‘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耶?”遂出,置酒尽欢。

     《齐东野语》:先世旧藏吴兴张氏《十咏图》一卷,乃张子野图其父维平生诗,有十首也。孙觉莘老序之,首篇即《南园宴集所赋》。[此事不详于郡志,而张维之名亦不显,故人少知者。会直斋陈振孙贰卿方修《吴兴志》,讨摭旧事,见之大喜,遂传其图,且详考颠末,为之跋云:“庆历六年,吴兴郡守马大卿宴六老于南园,酒酣赋诗。安定胡先生瑗,教授湖学,为序其事。六人者:工部侍郎郎简,年七十九;司封员外郎范说,年八十六;卫尉寺丞张维,年九十一,俱致仕。刘馀庆年九十二,周守中年九十五,吴琰年七十二,皆有子弟列爵于朝。诗及序刻石园中。园废,石亦不存。其事见《图经》及《安定言行录》]本朝有两张先,皆字子野。其一博州人,天圣三年进士,欧阳公为作墓志;其一天圣八年进士,则湖州人也。二人名姓字偶皆同,而又适同时,不可不知也。且赋诗云:“平生闻说张三影,十咏谁知有乃翁。逢世升平百年久,与龄耆艾一家同。名贤叙述文章好,胜事流传绘素工。遐想盛时生恨晚,恍如身在画图中。”

     案:《齐东野语》叙述吴兴张氏十咏图卷一则甚详,并辨同时有两张先。余摘要录之。王渔洋《居易录》所辨,与《齐东野语》合。蝶访阅《词苑丛谈》注:“天圣时,有两张先,皆字子野,俱第进士,其能诗、寿考悉同。一博州人,号张三影者是也。一吴兴人,见《齐东野语》。胡氏应麟《笔丛》所载如此。”审是,徐电发盖沿胡氏之误也。惟胡氏既知张先见《齐东野语》,不应如此讹误,殊不可解。

     ◎黄师是赴浙宪,东坡与之姻家,置酒饯其行,使朝云侍饮,坐间赋诗有“绿衣有公言”之句。后人乃谓:绿衣小官,犹惜其不留,是有公言也。时朝云语师是曰:“他人皆进用,而君数补外何也?”是谓公言,而“绿衣”则东坡指朝云也。[竹坡诗话]

     ◎俗传吕洞宾戏妓白牡丹,非也,乃宋人颜洞宾耳。颜洞宾亦系散仙。[西圃丛辨]

     案:《紫桃轩杂缀》载戏妓白牡丹事,亦谓系宋方士颜洞宾,非吕纯阳也。

     ◎东坡赠陈公密侍儿云:“‘夜来绮席亲曾见’,此本即席所赋,而下‘夜来’字,却是隔一日。”[滹南诗话]

     ◎山谷赠小鬟《蓦山溪》词,世多称赏。以予观之,“眉黛压秋波,尽湖南山明水秀”,“尽”字似工而实不惬。又云“婷婷袅袅,恰近十三余”,夫“近”则未及,“余”则已过,无乃相窒乎?“春未透,花枝瘦”,止谓其尚嫩,如“豆蔻梢头二月初”之意耳。而云“正是愁时候”,不知愁字属谁,以为彼愁耶?则未应识愁。以为己愁耶,则何为而愁?又云:“只恐远归来,绿成阴、青梅如豆。”按杜牧之诗,但泛言花已结子而已。今乃指为青梅,限以如豆,理皆不可晓也。[滹南诗话]

     案:《山谷全集·蓦山溪》题注:“赠衡阳妓陈湘。”集中此调尚有二首,注:“至宜州寄赠陈湘。”

     ◎陶穀赠歌妓秦弱兰《风光好》,有“鸾胶续断弦”之句。按东方朔《十洲记》,仙家煮凤喙及麟角煎作胶,名为“续弦”,能续弓弩绝弦,却非鸾胶,岂其误耶!不知杜诗:“麟角凤嘴世莫识,煎胶续弦奇自见。”[芦浦笔记]

     ◎叶石林《贺新郎》词,有“谁采蘋花寄与,但怅望兰舟容与“

译《古今词话》记载:有位客人对张子野说:“人们都称您为‘张三中’,即眼中泪、心中事、意中人。”张子野说:“为什么不称我为‘张三影’呢?”客人不明白,张子野说:“‘云破月来花弄影’、‘娇柔懒起,帘压卷花影’、‘柳径无人,堕飞絮无影’,这些是我平生最得意的词句。”于是他又被称为张三影。

《遁庵闲览》记载:张子野郎中凭借词章在当时享有盛名,宋子京尚书对他的才华感到惊奇,先前往拜访他。一位传达命令的人对张子野说:“尚书想见那位‘云破月来花弄影’的郎中。”张子野在屏风后面喊道:“难道不是那位‘红杏枝头春意闹’的尚书吗?”于是出来相见,摆设酒席尽情欢乐。

《齐东野语》记载:我家祖先旧藏有吴兴张氏《十咏图》一卷,这是张子野绘制他父亲张维平生所作的十首诗。孙觉(字莘老)为之作序,首篇即是《南园宴集所赋》。[这件事在郡志中没有详细记载,而且张维的名声也不显赫,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恰逢直斋陈振孙任贰卿时正在编修《吴兴志》,搜集旧事,见到这幅图非常高兴,于是传抄了这幅图,并且详细考证了事情的始末,为之作跋说:“庆历六年,吴兴郡守马大卿在南园宴请六位老人,酒酣时赋诗。安定胡先生胡瑗,在湖学任教,为这件事作序。这六个人是:工部侍郎郎简,七十九岁;司封员外郎范说,八十六岁;卫尉寺丞张维,九十一岁,都已退休。刘馀庆九十二岁,周守中九十五岁,吴琰七十二岁,他们的子弟都在朝廷做官。诗和序刻在园中的石头上。后来园子废弃,石头也不存在了。这件事见于《图经》和《安定言行录》]本朝有两个张先,都字子野。一个是博州人,天圣三年进士,欧阳公为他写了墓志铭;另一个是天圣八年进士,是湖州人。两个人的姓名字都偶然相同,而且又恰好同时代,不能不知道。并且赋诗说:“平生闻说张三影,十咏谁知有乃翁。逢世升平百年久,与龄耆艾一家同。名贤叙述文章好,胜事流传绘素工。遐想盛时生恨晚,恍如身在画图中。”

按:《齐东野语》叙述吴兴张氏十咏图卷一事非常详细,并辨明当时有两个张先。我摘录要点记录下来。王渔洋《居易录》中的辨析,与《齐东野语》相符。蝶访在《词苑丛谈》中注说:“天圣时,有两个张先,都字子野,都考中进士,他们的能诗、长寿都相同。一个是博州人,号称张三影的就是他。一个是吴兴人,见《齐东野语》。胡应麟《笔丛》所载如此。”如果真是这样,徐电发大概是沿袭了胡应麟的错误。只是胡应麟既然知道张先见于《齐东野语》,不应该如此讹误,实在令人不解。

◎黄师是赴任浙宪,苏东坡与他是姻亲,摆设酒席为他饯行,让朝云侍奉饮酒,席间赋诗有“绿衣有公言”的诗句。后人于是说:绿衣小官,还惋惜他不留下,这是有公言的意思。当时朝云对黄师是说:“别人都得到提拔任用,而您屡次被派往外地任职,为什么呢?”黄师是说这是公言,而“绿衣”则是苏东坡指代朝云。[竹坡诗话]

◎俗传吕洞宾戏弄妓女白牡丹,不对,那是宋人颜洞宾。颜洞宾也是散仙。[西圃丛辨]

按:《紫桃轩杂缀》记载戏弄妓女白牡丹的事,也说那是宋方士颜洞宾,不是吕纯阳。

◎苏东坡赠给陈公密侍女的词说:“‘夜来绮席亲曾见’,这本是即席所赋,而下句的‘夜来’二字,却是隔了一天的事。”[滹南诗话]

◎黄山谷赠给小丫鬟《蓦山溪》词,世人多称赞。依我看,“眉黛压秋波,尽湖南山明水秀”,“尽”字似乎工整但实际上不恰当。又说“婷婷袅袅,恰近十三余”,既然“近”就是未到,“余”就是已过,岂不是互相矛盾吗?“春未透,花枝瘦”,只是说她还稚嫩,如“豆蔻梢头二月初”的意思罢了。却说“正是愁时候”,不知道“愁”字属于谁,认为是她愁吗?那么她不应懂得愁。认为是自己愁吗,那么为何而愁?又说:“只恐远归来,绿成阴、青梅如豆。”按杜牧的诗,只是泛泛地说花已结子罢了。现在却特指为青梅,限定为如豆大小,道理都令人费解。[滹南诗话]

按:《山谷全集·蓦山溪》题注:“赠衡阳妓陈湘。”集中此调还有两首,注:“至宜州寄赠陈湘。”

◎陶穀赠给歌妓秦弱兰《风光好》,有“鸾胶续断弦”的诗句。按东方朔《十洲记》,仙家煮凤喙及麟角煎作胶,名为“续弦”,能续接弓弩断弦,却不是鸾胶,难道是弄错了吗!不知杜诗:“麟角凤嘴世莫识,煎胶续弦奇自见。”[芦浦笔记]

◎叶石林《贺新郎》词,有“谁采蘋花寄与,但怅望兰舟容与”

,下“与”字去声。《汉书·礼乐志·练时日》“澹容与”颜注:“容与,言闲舒也。”今歌者不辨音义,乃以其迭两字,妄改上“与”字作“取”而不以为非,良可笑也。庆元庚申,石林之孙筠守临江,尝从容语及,谓赋此词时,年方十八;而传者乃云为仪真妓女作。详味句意,皆不相干,或是书此以遗之尔。[芦浦笔记]

译下“与”字读去声。《汉书·礼乐志·练时日》中“澹容与”一句,颜师古注解说:“容与,是说悠闲舒展。”如今唱歌的人不辨音义,因为“容与”两字连用,便妄自将上面的“与”字改为“取”字,却不自知错误,实在可笑。庆元庚申年,石林的孙子筠担任临江知府,曾从容谈及此事,说创作这首词时,年龄才十八岁;而流传的说法却说是为仪真的妓女所作。仔细体味词句含义,都与那事无关,或许是书写此词赠给她罢了。

◎何子楚跋语云:“石晋之乱,契丹自中原辇国货图书至真定。德光死,汉祖起,太原遂弃此石于中山。庆历中,其石归李学究。李死,其子始橅以售人。后负宫缗,宋景文为帅,出公帑代输,取石匣藏库中,非交旧莫得见。”又姚令昇跋范元卿郎中本云:“庆历中,景文为定帅,有士子携此石,游走四方,最后死营妓家。乐营吏孟水清,见而识之,取以献。子京爱而不受,留之公帑。元丰中,薛师正为帅,始携石去,其子留赝本于郡,镵去‘湍、流、带、右、天’五字以为验。”[兰亭考〇原注“沈揆识”]

     《兰亭考》:“定武”之说不一,有李学究所藏,见《春渚纪闻》。有孟水清所献,见姚氏《丛语》。

     《后村题跋》:“兰亭定武石为薛氏子窃去,今都城鬻者皆薛续本。”

     案:《定武兰亭》尚有荣芑识一条,谓有李学究者死于妓家,乐营将号“河水清”者,[即“孟水清”]得以献祁云云。据此,则李藏、孟献合为一说也,与沈揆识可互相订证。惟李以文学之士惑于狭邪,丧其身并失所宝,殊可惜耳!

     ◎《夷坚己志》载潭州义娼事,谓秦少游南迁过潭,与之往来,后娼竟为秦死。常州教授钟将之得其说于李结次山,为作传。予反复思之,定无此事。当时失于审订,然悔之不及矣。秦将赴杭倅时有妾边朝华,既而以妨其学道,割爱云之,未几罹党祸,岂复眷恋一娼女哉?予记《国史》所书温益知潭州,当绍圣中,逐臣在其巡内,若范忠宣、刘仲冯、韩川原伯、吕希纯子进、吕陶元钧,皆为所侵困。邹公南迁过潭,暮投宿村寺。益即时遣州都监将数卒夜出城,逼使登舟,竟凌风绝江去,几乎覆舟。以是观之,岂能容少游款昵累日?此不待辨而明。《己志》之失著矣。[容斋四笔]

     《清波杂志》:秦少游发郴州,反顾有所属,其词曰:“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山谷云:“语意极似刘梦得楚蜀间语。”

     《香祖笔记》:少游有姬边朝华,极慧丽,恐妨其学道,赋诗遣之至再。后南迁过长沙,乃眷一妓,有“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之句,何前后矛盾如此?

     《陔余丛考》:秦少游南迁至长沙,有妓生平酷爱秦学士词,至是知其为少游,即请于母,愿托以终身。少游赠词,所谓“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者也。念时事严切,不敢偕往贬所。及少游卒于藤,丧还,将至长沙,妓前一夕得诸梦,即诣于途,祭毕归而自缢以殉。

     《直斋书录解题》谓:观才极俊,尝应制举不得召,终以疏荡不检,见薄于世,后亦不免贬死。

   傅会

     ◎东坡作长短句《洞仙歌》,所谓“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者,公自叙云:“予幼时见一老人,年九十余,能言孟蜀主时事,云蜀主尝与花蕊夫人夜起纳凉于摩诃池上,作《洞仙歌令》。老人能歌之。予今但记其首两句,力为足之。”近见李公彦季成诗话,乃云杨元素作本事记,《洞仙歌》“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钱塘有老尼,能诵后主诗首章两句,后人为足其意以填此词。其说不同。予友陈兴祖德昭云:“顷见一诗话,亦题云孝季成作,乃全载孟蜀主一诗:‘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帘间明月独窥人,欹枕钗横云鬓乱。三更庭院悄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屉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云东坡少年遇美人喜《洞仙歌》,又邂逅处景色相似,故隐括稍协律以赠之也。”予以为此说近之,据此乃诗耳。而东坡自叙乃是《洞仙歌令》,盖公以此叙自晦耳。《洞仙歌》腔出近世,五代及国初未之有也。[墨庄漫录]

     《漫叟诗话》:杨元素作《本事曲》,记《洞仙歌》:“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

译何子楚在跋文中说:“石晋动乱时,契丹从中原搬运国家财货和图书到真定。耶律德光死后,汉高祖起兵,太原便把这块石头丢弃在中山。庆历年间,这块石头归李学究所有。李学究死后,他的儿子开始摹刻拓片出售。后来李学究欠下官府债务,宋祁担任帅职时,拿出公款代为缴纳,取走石头匣藏于库中,除非交还旧债,否则不得再见。”又姚令昇在范元卿郎中本的跋文中说:“庆历年间,宋祁担任定州帅职,有士子携带这块石头,游走四方,最后死在营妓家中。乐营吏孟水清,见到并认出它,取来进献。宋祁喜爱但不接受,将它留在公款库中。元丰年间,薛师正担任帅职,才把石头带走,他的儿子在郡中留下赝本,凿去‘湍、流、带、右、天’五个字作为验证。”[《兰亭考》〇原注“沈揆识”]

《兰亭考》说:“定武”的说法不一,有李学究所藏的,见于《春渚纪闻》。有孟水清所献的,见于姚氏《丛语》。

《后村题跋》说:“兰亭定武石被薛氏之子偷走,现在都城出售的都是薛续的摹本。”

按:《定武兰亭》还有荣芑的一条识语,说有个叫李学究的人死在妓家,乐营将领号“河水清”的,[即“孟水清”]得以进献给祁云云。据此,那么李学究收藏、孟水清进献合为一种说法,与沈揆的识语可以互相印证。只是李学究作为文学之士,被狎邪之地迷惑,丧失性命并丢失宝物,实在可惜啊!

《夷坚己志》记载潭州义娼的事,说秦少游南迁路过潭州,与她往来,后来娼女竟然为秦少游而死。常州教授钟将之从李结次山那里得到这个说法,为他作传。我反复思考,断定没有这件事。当时失于审订,然而后悔也来不及了。秦少游将赴杭州通判任时有妾边朝华,后来因为妨碍他学道,割爱送她离开,不久遭遇党祸,难道还会眷恋一个娼女吗?我记得《国史》记载温益任潭州知州,在绍圣年间,被贬官员在他的辖区,像范忠宣、刘仲冯、韩川原伯、吕希纯子进、吕陶元钧,都受到他的侵扰困迫。邹公南迁路过潭州,傍晚投宿村寺。温益立即派遣州都监率领几名士兵夜间出城,逼迫他登船,竟然乘风渡江而去,几乎翻船。由此看来,难道能容许秦少游与娼女款待亲昵多日吗?这不用辩驳就明白了。《己志》的错误明显了。[《容斋四笔》]

《清波杂志》:秦少游从郴州出发,回头顾盼有所依恋,他的词说:“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黄庭坚说:“语意极像刘梦得在楚蜀间的诗句。”

《香祖笔记》:秦少游有姬妾边朝华,非常聪慧美丽,担心妨碍他学道,赋诗遣送她多次。后来南迁路过长沙,却眷恋一个妓女,有“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的诗句,为何前后矛盾如此?

《陔余丛考》:秦少游南迁到长沙,有个妓女生平酷爱秦学士的词,至此知道他是秦少游,便向母亲请求,愿意托付终身。秦少游赠词,就是所谓“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的那首。考虑到时事严酷,不敢一同前往贬所。等到秦少游死在藤州,灵柩运回,将到长沙时,妓女前一晚在梦中得到启示,便到路上,祭奠完毕回家自缢殉情。

《直斋书录解题》说:秦观才华极俊,曾应制举未被召用,最终因为疏荡不检点,被世人轻视,后来也不免被贬而死。

傅会

《东坡作长短句《洞仙歌》,所谓“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者,公自叙云:“我小时候见到一位老人,年纪九十多,能讲述孟蜀主的时事,说蜀主曾与花蕊夫人夜间起来在摩诃池上乘凉,作《洞仙歌令》。老人能唱它。我现在只记得开头两句,尽力补足它。”近来看到李公彦季成的诗话,却说杨元素作本事记,《洞仙歌》“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钱塘有个老尼,能背诵后主诗的首章两句,后人补足其意来填这首词。说法不同。我的朋友陈兴祖德昭说:“不久前见到一首诗话,也题作孝季成作,却全文记载孟蜀主的一首诗:‘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帘间明月独窥人,欹枕钗横云鬓乱。三更庭院悄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屉指西风几时来,只恐流年暗中换。’说东坡少年时遇到美人喜爱《洞仙歌》,又邂逅处景色相似,所以隐括稍协律以赠之也。”我认为这个说法接近事实,据此那本是诗。而东坡自叙却是《洞仙歌令》,大概公以此叙述来自我掩饰。《洞仙歌》曲调出自近世,五代及建国初年没有它。[《墨庄漫录》]

《漫叟诗话》:杨元素作《本事曲》,记载《洞仙歌》:“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

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欹枕钗横鬓乱。/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钱塘有老尼,能诵后主诗首章两句,后人为足其意,以填此词。又尝见一士人诵全篇云。[诗句同前不复录]

译满。绣帘打开,一点明月窥视着人,人尚未入睡,斜倚着枕头,发钗横斜,鬓发凌乱。起身牵着素手,庭院门户寂静无声,不时看见稀疏的星星渡过银河。试着问夜如何?夜已三更,月光淡薄,玉绳星低垂转动。细细屈指计算,西风何时到来,却没想到,流年已在暗中悄悄更替。钱塘有一位老尼姑,能背诵后主诗的首章两句,后人为了补足其意,便填了这首词。又曾见到一位读书人诵读全篇说。[诗句同前不复录]

《苕溪渔隐丛话》:东坡《洞仙歌》叙云:“仆七岁时见眉州老尼,姓朱忘其名,年九十余。自言尝随其师入蜀主孟昶宫中。一日大热,蜀主与花蕊夫人夜起避暑摩诃池上,作一词。朱具能记之。今四十年,朱已死矣,人无知此词者,独记其首两句云‘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暇日寻味,岂《洞仙歌令》乎!乃为作之云。”苕溪渔隐曰:“《漫叟诗话》所载《本事曲》,云钱塘一老尼能诵后主诗首章两句,与东坡《洞仙歌序》全然不同,当以序为正也。”

     《竹坡诗话》:“冰肌玉骨清无汗”云云,世传此诗为花蕊夫人作。东坡尝用此作《洞仙歌》曲,或谓东坡托花蕊以自解耳,不可知也。

     ◎《风雅遗闻》:天台妓蕊珠,与唐宜订终身。唐赴京三年,妓念之,日夕吟哦楼中,病郁卒。凡床几、帘帷、裙帨,墨痕与泪痕相间。诗皆集句,凡十二首,见《买愁集》,疑即缘严蕊与台守唐与正事傅会。然所记又不同。[三台名媛诗辑]

     《三台名媛诗辑》:蕊珠佚其姓,天台妓,宋时人。兹据《风雅遗闻》录其诗六首,诗曰:“一枝残菊不胜秋,秋思愁心双泪流。无限别魂招不得,满天风雨下西楼。/烟笼寒水月笼沙,杨柳丝丝拂面斜。小院回廊春寂寂,夜来风雨送梨花。/耿耿银河雁半横,凄凄长是离别情。鸳鸯久冷难为梦,斜倚熏笼坐到明。/萧萧落叶送残秋,寂寂长江万里流。独倚阑干正惆怅,寒鸦飞尽水悠悠。/谁家玉笛暗飞声,总是乡关离别情。妾梦不离江水上,夜来还过洛阳城。/青山万迭树苍苍,雨霁凭高只自伤。无路从容陪笑语,此生何处问刘郎?”

     ◎林和靖有惜别《长相思》词云:“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后康伯可亦有此词云:“南高峰,北高峰。一片湖光烟霭中,春来愁杀侬。/郎意浓,妾意浓。油壁车轻郎马骢,相逢九里松。”词皆艳丽。伯可固词客,和靖亦兴复不浅耶![蓉塘诗话]

     《雪岩吟卷》,读林可山《西湖衣钵》诗:“梅花花下月黄昏,独自行歌掩竹门。只道梅花全属我,不知和靖有仍孙。”〇案:林可山名洪。

     《升庵词品》:林君复,《宋史》谓其不娶无子。然林洪著《山家清供》言先人和靖先生云云,盖丧偶后不娶耳。

     《北窗炙輠录》:钱塘两处士,林和靖居孤山,徐冲晦居万松岭,夹湖相望。〇案:徐冲晦,名奭,赐号冲晦。

     《雍正西湖志》:谨案此词,和靖旧集中不载,见万历间乔君求刻本。

     ◎山谷《记梦》诗注:洪驹父诗话曰,予尝闻山谷云,此篇记一段事也。尝从一贵宗室,携妓游某寺,酒阑诸妓皆散入僧房中,主人不怪也。故有“众真妙绝拥灵君,晓然梦之非纷纭。窗中远山是眉黛,席上榴花皆舞裙”等语。僧惠洪《冷斋夜话》以为,山谷元祐初昼卧酺池寺,梦与一道士游蓬莱,有两道人[《冷斋夜话》作“两玉人”]导升殿,主者衣绎衣,仙女拥侍。巾有一女方整琵琶,山谷极爱其风韵,顾之忘揖主者,主者色庄。故其诗曰:“试问琵琶可闻否,灵君色庄妓摇手。”顷与予同宿湘江舟中,亲为言之。今《山谷集》语不同,盖复更易之耳。[山谷诗内集注]

     ◎宣和二年,关子东避地无锡,侨寓崇安寺古柏院中。一日,忽梦临水有轩,主人延客,年可五十,玄衣而美须髯,揖坐,使两女子以铜杯酌酒,谓子东曰:“自来歌曲新声,先奏天曹。然后散落人间。他日东南休兵,有乐府曰《太平乐》,汝先听其声。”遂使两女子舞,主人抵掌为节。已而恍然而觉,犹能记其五拍。子东以诗纪之云:“玄衣仙子从双鬟,缓节长歌一解颜。满饮铜杯效鲸吸,低回红袖作弓弯。舞留月殿春风冷,乐奏钧天晓梦还。行听新声《太平乐》,先传五拍到人间。”[墨庄浸录]

     《浮溪

译《苕溪渔隐丛话》记载:东坡《洞仙歌》的序言说:“我七岁时,见到眉州一位老尼姑,姓朱,名字忘记了,年纪九十多岁。她自称曾经跟随她的师父进入蜀主孟昶的宫中。有一天天气极热,蜀主与花蕊夫人夜里起身到摩诃池上避暑,作了一首词。朱尼姑全都能记住。如今四十年过去了,朱尼姑已经去世,没有人知道这首词,只记得开头的两句是‘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闲暇时寻味琢磨,这难道就是《洞仙歌令》吗!于是我为它补全了这首词。”苕溪渔隐评论说:“《漫叟诗话》所记载的《本事曲》中说,钱塘有一位老尼姑能背诵后主诗的首章两句,这与东坡《洞仙歌》的序言完全不同,应当以序言为准。”

《竹坡诗话》说:“冰肌玉骨清无汗”等等,世人传说这首诗是花蕊夫人所作。东坡曾经用这首诗作《洞仙歌》曲,有人说是东坡借花蕊夫人之名来为自己辩解罢了,这无法确知。

◎《风雅遗闻》记载:天台妓女蕊珠,与唐宜定下终身。唐宜赴京三年,蕊珠思念他,日夜在楼中吟诵,因忧郁成病而死。凡是床几、帘帷、裙带,墨迹与泪痕交错。诗都是集句而成,共十二首,见于《买愁集》,怀疑是依据严蕊与台州太守唐与正之事附会而成。然而所记载的内容又有所不同。[《三台名媛诗辑》]

《三台名媛诗辑》记载:蕊珠姓氏不详,是天台妓女,宋时人。这里根据《风雅遗闻》收录她的诗六首,诗曰:“一枝残菊不胜秋,秋思愁心双泪流。无限别魂招不得,满天风雨下西楼。/烟笼寒水月笼沙,杨柳丝丝拂面斜。小院回廊春寂寂,夜来风雨送梨花。/耿耿银河雁半横,凄凄长是离别情。鸳鸯久冷难为梦,斜倚熏笼坐到明。/萧萧落叶送残秋,寂寂长江万里流。独倚阑干正惆怅,寒鸦飞尽水悠悠。/谁家玉笛暗飞声,总是乡关离别情。妾梦不离江水上,夜来还过洛阳城。/青山万迭树苍苍,雨霁凭高只自伤。无路从容陪笑语,此生何处问刘郎?”

◎林和靖有惜别《长相思》词说:“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后来康伯可也有这首词说:“南高峰,北高峰。一片湖光烟霭中,春来愁杀侬。/郎意浓,妾意浓。油壁车轻郎马骢,相逢九里松。”词都艳丽动人。康伯可本来就是词客,林和靖的兴致也不浅啊![《蓉塘诗话》]

《雪岩吟卷》中,读林可山《西湖衣钵》诗:“梅花花下月黄昏,独自行歌掩竹门。只道梅花全属我,不知和靖有仍孙。”〇案:林可山名洪。

《升庵词品》说:林君复,《宋史》说他未娶妻无子。然而林洪著《山家清供》说先人和靖先生等等,大概是丧偶后不再娶罢了。

《北窗炙輠录》记载:钱塘有两位隐士,林和靖住在孤山,徐冲晦住在万松岭,隔着湖水相望。〇案:徐冲晦,名奭,赐号冲晦。

《雍正西湖志》说:谨案这首词,和靖旧集中没有记载,见于万历年间乔君求刻本。

◎山谷《记梦》诗注:洪驹父诗话说,我曾听山谷说,这篇诗记录了一段往事。曾经跟随一位贵宗室,带着妓女游览某寺,酒宴将尽时众妓女都散入僧房中,主人并不怪罪。所以有“众真妙绝拥灵君,晓然梦之非纷纭。窗中远山是眉黛,席上榴花皆舞裙”等语。僧人惠洪《冷斋夜话》认为,山谷在元祐初年白天在酺池寺睡觉,梦见与一道士游览蓬莱,有两个道人[《冷斋夜话》作“两个玉人”]引导登上大殿,主人穿着绎衣,仙女簇拥侍奉。巾中有一位女子正在整理琵琶,山谷非常喜爱她的风韵,看着她忘了向主人作揖,主人神色庄重。所以他的诗说:“试问琵琶可闻否,灵君色庄妓摇手。”不久与我同宿湘江舟中,亲自对我说了这件事。现在《山谷集》中的话不同,大概是后来修改过的。[《山谷诗内集注》]

◎宣和二年,关子东避乱到无锡,寄居在崇安寺古柏院中。一天,忽然梦见临水有座轩室,主人延请客人,年纪约五十岁,穿黑衣且胡须漂亮,作揖请坐,让两个女子用铜杯斟酒,对子东说:“自古以来歌曲新声,先奏到天曹。然后才散落到人间。日后东南停战,有乐府叫《太平乐》,你先听它的声音。”于是让两个女子跳舞,主人拍手打节拍。不久恍然醒来,还能记住那五拍。子东用诗记录这件事说:“玄衣仙子从双鬟,缓节长歌一解颜。满饮铜杯效鲸吸,低回红袖作弓弯。舞留月殿春风冷,乐奏钧天晓梦还。行听新声《太平乐》,先传五拍到人间。”[《墨庄浸录》]

《浮溪

集》:关注,字子东,世为钱塘人。登绍兴五年进士第,教授湖州,官至太学博士。子东自号香岩居士,有《关博士集》。

译《集》:关注,字子东,世代居住在钱塘。考中绍兴五年进士,在湖州担任教授,官职升至太学博士。子东自号香岩居士,著有《关博士集》。

◎杨冠卿,字梦锡,江陵人。有《东坡引》词,自序云:“岁癸丑季秋二十六日,夜梦至一亭子,榜曰‘朝云’,见二少年公子,云:‘久诵公乐章,愿得公从容笑话。’因举似离筵旧作,称赞久之。余谢不能。公子咈然不乐,命小吏呼姝丽十数辈至,围一方台而立,相与群唱,声甚凄楚。俄顷,歌者取金花青笺所书词展于台上,熟视字画,乃余作也。读未竟,一歌者从旁攫取词,置袖中,举酒相劳苦云:‘“钗分金半股”之句,朝夕诵之,胡为念不及此耶?’公子云:‘左验如此,奚事多逊。’抵掌一笑而寤,恍然不晓所谓,戏用其语,缀《东坡引》歌之。”“绿波芳草路。别离记南浦,香云翦赠青丝缕。钗分金半股,钗分金半股。/《阳关》一曲声凄楚,惹起离筵愁绪。梦魂拟逐征鸿去。行云无定据,行去无定据。”[客亭类稿]

     《四库全书总目》按:《书录解题》惟载《类稿》卷帙,不详冠卿出处。今就稿中诗文考之,《纪梦》诗序云“戊戌年四十一,戊戌为淳熙五年,上推四十年,则当生于绍兴八年己未。其与傅漕诗有“乡书忆昔献贤能,姓氏曾叨天府登”,则尝举进士。

     ◎魏人王山,能为诗,标韵清卓。因省试下第,薄游东海。值吴女盈盈者来,年方十六,善歌舞,尤工弹筝,容貌甚冶,词翰情思,翘翘出群。少年子争登其门,不惜金帛。盈盈遴简嘉耦,乃许一笑。府守田龙图召使侍宴,山预宾列,相得于樽俎之间。从之欢处累月,山辞归。盈盈垂泣悲啼,不能自止。明年寄《伤春曲》示山。其词云:“芳菲时节,花压枝折。蜂蝶撩乱,阑槛光发。一旦碎花魂,葬花骨,蜂兮蝶兮何不来?空使雕阑对寒月。”山作长歌答之,中有“阿盈阿盈听我语,劝君休向阳台住。一生纵得楚王怜,宋玉才多谁解赋。洛阳无限青楼女,袖拢红牙金凤缕。春衫粉面谁家郎,只把黄金买歌舞。就中薄倖五陵儿,一日怜新玉如土。云零雨落止堪悲,空入他人梦里去”等句。[案:此歌甚长,节录中段数句]又明年,山适淄川,遇王通判于邸舍,出盈盈简,欲偕游东山。时方初夏,山已病,不克赴其约。秋中再如山东,盈盈已死。王通判谓山曰:“子去后,盈盈若平居醉寝,梦红裳美人手执一纸书告曰:‘玉女命汝掌奏牍。’及觉,泣以白母云:‘儿不复久居人间矣。’其夕竟卒。”王命山作诗吊之,山立赋三章。其一云:“烛花红死睡初醒,一枕孤怀病客情。海上有山应大梦,人间无路可长生。乾坤意入凭栏阔,风月人归似旧情。汉殿香销春寂寂,夕阳无语下西城。”[二三首不具录]后五年,山游奉符,与同志登岱岳,至绝顶玉女池,追思畴昔盈盈之梦,徘徊池侧,心忆神会,因题于石曰:“浮世繁华一梦休,登临因忆昔年游。人归依旧野花笑,玉冷几经坟树秋。风月过情须感慨,江山多恨即迟留。如今纵拟夸才思,事往情多特地愁。”[诗尚有二绝句,不录]山归就次,遂梦游日观峰北,见石上大字笔迹类盈盈书。一诗曰:“绛阙琳宫锁乱霞,长生未晓弃繁华。断无方朔人间信,远阻麻姑洞里家。历劫易翻沧海水,浓香难谢碧桃花。紫台树稳瑶池阔,凤懒龙娇日又斜。”读毕忽寤。是夕昏醉,惘惘有女奴来,召至一溪洞门,碧衣短鬟出,迎入宫殿。一女子玉冠黄帔,衣绛绡,长身晬容。山趋拜,女遽起止之,揖升阶。少选,盈盈与一女偕至,微笑曰:“为雨因云到处飞,何乃尤人如此也!”命进酒。各有赋咏。夜既深,二女曰:“盈盈雅故,使可就寝。”闻鸡声起,复置酒,珍重语别。山辞诀恍然出洞,但苍崖古木,非向所历,感怆而返。[夷坚志〇原注:“王山有《笔奁录》,详记所遇。”]

     蝶访曰:文人结习,掉弄笔端,点缀铺张,宛如实事,亦以见女色之惑人也。若关、若杨,与王山等耳。

   宋艳卷十二

   丛杂

     ◎洪驹父集侍儿小名三卷,壬性之续一卷,好事者复

译杨冠卿,字梦锡,江陵人。他有《东坡引》词,自序说:“癸丑年秋季九月二十六日,夜里梦见来到一座亭子,匾额上写着‘朝云’,看见两位年轻公子,说:‘长久吟诵您的乐章,希望能与您从容谈笑。’于是拿出离别宴席上的旧作,称赞了很久。我推辞说不能当此赞誉。公子很不高兴,命令小吏叫来十几个美女,围着一方高台站立,一起合唱,声音非常凄楚。一会儿,歌者取来用金花青笺所写的词展开在台上,仔细观看字迹,竟是我的作品。还没读完,一位歌者从旁边抢过词,放进袖中,举杯互相慰劳说:‘“钗分金半股”这句,朝夕诵读,为何想不起这个呢?’公子说:‘左证如此,何必多所谦让。’拍手一笑醒来,恍惚不知所谓,戏用那些话语,写成《东坡引》歌唱。”“绿波芳草路。别离记南浦,香云翦赠青丝缕。钗分金半股,钗分金半股。/《阳关》一曲声凄楚,惹起离筵愁绪。梦魂拟逐征鸿去。行云无定据,行去无定据。”[《客亭类稿》]

《四库全书总目》按语:《书录解题》只记载《类稿》的卷数,不详杨冠卿的出身。现在根据稿中的诗文考证,《纪梦》诗序说“戊戌年四十一”,戊戌年是淳熙五年,上推四十年,则应当生于绍兴八年己未。他与傅漕的诗中有“乡书忆昔献贤能,姓氏曾叨天府登”,则曾经考中进士。

魏地人王山,能写诗,格调清高卓越。因为省试落第,轻装漫游东海。恰逢吴地女子盈盈前来,年仅十六,擅长歌舞,尤其精通弹筝,容貌非常艳丽,诗词文翰的情思,超群出众。年轻男子争相登门拜访,不惜金钱布帛。盈盈挑选良配,才肯许以一笑。府守田龙图召她侍宴,王山在宾客之列,在酒宴间彼此投合。跟随她欢愉相处数月,王山辞别归去。盈盈垂泪悲啼,不能自止。第二年寄《伤春曲》给王山。词说:“芳菲时节,花压枝折。蜂蝶撩乱,阑槛光发。一旦碎花魂,葬花骨,蜂兮蝶兮何不来?空使雕阑对寒月。”王山作长歌回答,中有“阿盈阿盈听我语,劝君休向阳台住。一生纵得楚王怜,宋玉才多谁解赋。洛阳无限青楼女,袖拢红牙金凤缕。春衫粉面谁家郎,只把黄金买歌舞。就中薄倖五陵儿,一日怜新玉如土。云零雨落止堪悲,空入他人梦里去”等句。[案:此歌很长,节录中段数句]又过一年,王山到淄川,在客舍遇见王通判,拿出盈盈的信,想一起游东山。当时正值初夏,王山已生病,不能赴约。秋天再到山东,盈盈已死。王通判对王山说:“你走后,盈盈像平常一样醉酒睡觉,梦见穿红裳的美人手拿一纸书告知说:‘玉女命你掌管奏章文书。’醒来后,哭着告诉母亲说:‘我不久将不在人间了。’当晚竟然去世。”王通判命王山作诗吊唁,王山立刻赋诗三章。其中一首说:“烛花红死睡初醒,一枕孤怀病客情。海上有山应大梦,人间无路可长生。乾坤意入凭栏阔,风月人归似旧情。汉殿香销春寂寂,夕阳无语下西城。”[二三首不录]五年后,王山游奉符,与志同道合的人登泰山,到绝顶玉女池,追思往昔盈盈的梦,在池边徘徊,心忆神会,因此在石上题诗说:“浮世繁华一梦休,登临因忆昔年游。人归依旧野花笑,玉冷几经坟树秋。风月过情须感慨,江山多恨即迟留。如今纵拟夸才思,事往情多特地愁。”[诗尚有二绝句,不录]王山回去住宿,于是梦见游日观峰北,看见石上大字笔迹类似盈盈书写。一首诗说:“绛阙琳宫锁乱霞,长生未晓弃繁华。断无方朔人间信,远阻麻姑洞里家。历劫易翻沧海水,浓香难谢碧桃花。紫台树稳瑶池阔,凤懒龙娇日又斜。”读完忽然醒来。当晚昏醉,恍惚有女奴来,召到一溪洞门,穿碧衣短鬟的女子出来,迎入宫殿。一位女子戴玉冠黄帔,穿绛色薄纱,身材修长面容和悦。王山趋步拜见,女子急忙起身制止,作揖登上台阶。过了一会儿,盈盈与一位女子一起来到,微笑说:“为雨因云到处飞,为何如此埋怨人呢!”命人进酒。各自赋诗咏唱。夜深了,两位女子说:“盈盈情意深厚,可以就寝。”听到鸡鸣起来,再次摆酒,郑重告别。王山辞别恍然出洞,只见苍崖古木,不是先前所经历的地方,感伤而返。[《夷坚志》〇原注:“王山有《笔奁录》,详细记载所遇。”]

蝶访说:文人积习,玩弄笔端,点缀铺张,宛如实事,也可见女色迷惑人。关盼盼、杨冠卿,与王山等人一样。

宋艳卷十二

丛杂

洪驹父集侍儿小名三卷,壬性之续一卷,好事者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