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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宋艳十

宋艳卷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54–171 段

西方甚谨,觉以语绅,使访厥祥。或以天王院告,因过之,俨然梦境也。徐少时为韩蕲王妾,后乃嫁绅。饶于财,尽捐囊中所藏以造寺。

译西方人非常谨慎,觉公把这话告诉绅,让他去查访其中的详情。有人告诉他天王院的事,于是他便前往查看,那里的情景宛如梦境一般。徐氏年轻时曾是韩蕲王的妾室,后来嫁给了绅。她家财丰厚,把袋中所有的积蓄都捐献出来用来建造寺院。

《雪履斋笔记》:张、韩皆中兴名将,皆有奇女子,又皆出微贱,亦奇矣。

     案:《夷坚志》所云,韩蕲王尚有出妾徐氏,更罕知者。洪文敏乃韩蕲王稍后生人,所述当非无据。

     ◎唐郑光镇河中,宣宗欲封其妾为郡夫人,上表辞焉。书记田绚之词也。宣宗大喜,曰:“谁教阿舅作此好文?”左右以绚对,便欲以翰林召之,以不繇进士遂止。今士大夫肆情昵爱,恨无以自致其上僭,肯辞朝命乎?顷年见长上说,元符间章子厚作相,宗室宗景请再娶,乃以嬖妾出之于外,而托言仕族女。事闻,重黜之。得不有愧于郑光乎?[清波杂志]

     《五总志》:唐元舅郑光,作镇河东,媵御有敕封夫人。田绚赞光,以表谢而不受,曰:“白屋同愁,已失凤鸣之侣;朱门自乐,难容乌合之人。”宣宗嘉之。杜佑妻梁氏早卒,既久,嬖姬李氏,有敕策为夫人,崔膺劝佑让封梁氏,且为表,其略曰:“以妻为妾,鲁史所禁。”又云:“岂以身贱之时,妻同勤苦;而于名达之后,妾赏封荣!”上怜之,乃并封梁氏。近者公卿姬氏悉加邑号,而尤者疏封大国,岂惟僭越无度,得毋愧于郑、杜?而为门下士者,视之默默,顾不惭于田、崔乎!

     《宋四六话》:《春渚纪闻》:元符间,宗室有以妾为妻者,因罢开府仪同三司,及大宗正职事,蔡元长行词曰:“既上大宗之印,复捐开府之仪。”章申公谓曾子宣曰:“此语与‘手持金骨之朵,身坐银交之椅’何异!”

     《贵耳录》:余于有王德者,僭窃九十日为王。有士人被执,作诏曰:“两条胫脡,马赶不前;一部髭髯,蛇钻难入。身坐银交之椅,手执铜锤之朵。翡翠帘前,好似汉高之祖;鸳鸯殿上,有如秦始之皇。应文武百官,不许著草履上殿。”王德就擒,此士人得以此诏免。

     蝶访阅孙梅《四六丛话》,亦载此则,章申公所云,即此诏中语也。但少异,殆取以嘲戏元长耳。

     《宋景文公笔记》:国朝有“骨朵子”,直卫士之亲近者。予尝修日历,曾究其义。关中人谓腹大者为“胍乇”,上孤下都,俗因谓“杖头”,大者亦为“胍乇”。后讹为“骨朵”,“朵”亦平声,然“朵”难得音。今为军额,固不可改矣。〇上虞李衍注《笔记》后云:“如‘骨朵’字,盖‘挝’字,古作‘朵’,尝饰以骨,故曰骨朵。后世吏文略去‘廾’。又‘{艹朵}’、‘朵’二声相近,故讹为‘朵’耳。”

     《青箱杂记》:昔徐温子知训在广陵,作红漆柄骨朵,选牙队百余人,执以前导,谓之朱蒜。

     《枫窗小牍》:国朝妇人封,自执政以上封夫人,尚书以上封淑人,侍郎以上封硕人,太中大夫以上封令人,中散大夫以上封恭人,朝奉大夫以上封宜人,朝奉郎以上封安人,通直郎以上封孺人。然夫人有国、郡之异,而武臣一准文阶,其后三公大将封带王爵者,妾亦受封,特视正妻减阶耳。

     《春明退朝录》:凡官诰之制,国夫人销金团窠,五色罗纸七张,晕锦褾袋。郡夫人常使金花罗纸七张,[现在两府,母妻使团窠]法锦褾袋。

     《蔡中郎集》:妻者,齐也,惟一适人称妻。其余皆妾,位最下,是以不得言妻云也。

     蝶访曰:并后匹嫡,自古有禁。张、韩不知辞妾封,皆有愧于郑、杜。若宗景恣意昵爱,直肆无忌惮矣!

     ◎王黼作相,请朝假归咸平焚黄,画舫数十,沿路作乐,固已骇物论。绍兴中,秦熺亦归金陵焚黄。临安及转运司舟舫尽选以行,不足,择取于浙西一路。凡数百艘,皆穷极丹雘之饰。郡县监司迎饯,数百里不绝。平江当运河,结彩楼鼓丈,大合乐官妓舞于其上,缥缈若在云间,熺处之自若。[老学庵笔记]

     ◎蒋八座猷,贤者也。尝为中司,有端直声。政和初,上赍鲁公以女乐二八,[别本并作“二人”]蒋公曰:“唐李晟、马燧用武夫要宠私。晋

译《雪履斋笔记》记载:张俊、韩世忠都是中兴时期的名将,身边都有奇女子相伴,而且这些女子都出身微贱,这也算是奇特了。

按:《夷坚志》中所说,韩蕲王还有出妾徐氏,这是更加少有人知道的。洪迈(洪文敏)是韩蕲王稍后出生的人,他所叙述的应当不是没有根据的。

◎唐代郑光镇守河中,唐宣宗想封他的妾为郡夫人,郑光上表推辞了。这是书记田绚写的表文。宣宗非常高兴,说:“是谁教舅舅写这样好的文章?”左右的人回答是田绚,宣宗便想召他入翰林院,因为田绚不是进士出身,于是作罢。如今士大夫放纵情欲,宠爱爱妾,恨不能让自己僭越礼制,哪里肯推辞朝廷的封命呢?前几年听长上说起,元符年间章惇(章子厚)任宰相,宗室宗景请求再娶,于是将宠妾送出家门,却借口说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事情败露后,宗景被重重贬黜。他难道不觉得愧对郑光吗?[《清波杂志》]

《五总志》记载:唐代元舅郑光,镇守河东,皇帝下诏封他的侍妾为夫人。田绚辅佐郑光,写表谢恩却不受封,说:“出身寒微时同甘共苦,已经失去了凤凰鸣叫般的伴侣;如今朱门显贵自得其乐,难以容纳乌合之众。”宣宗嘉奖了他。杜佑的妻子梁氏早逝,过了很久,宠姬李氏,皇帝下诏策封为夫人,崔膺劝杜佑让出封号给梁氏,并代写表文,大意说:“以妻为妾,是鲁国史书所禁止的。”又说:“难道在身份低微时,妻子同甘共苦;而在显达之后,却给妾室赏赐封爵荣耀!”皇上怜悯他,于是一并封了梁氏。近来公卿的姬妾都加封邑号,尤其严重的还疏封大国,这难道只是僭越无度,难道不觉得愧对郑光、杜佑吗?而作为门下士的人,对此默默不语,难道不觉得愧对田绚、崔膺吗!

《宋四六话》记载:《春渚纪闻》说:元符年间,有宗室以妾为妻,因此被罢免开府仪同三司及大宗正职事,蔡京(蔡元长)起草诏书说:“既已上交大宗正的印信,又捐弃开府的仪制。”章惇(章申公)对曾布(曾子宣)说:“这话与‘手持金骨之朵,身坐银交之椅’有什么不同!”

《贵耳录》记载:有个叫王德的人,僭越窃位做了九十天的王。有个士人被俘,起草诏书说:“两条腿,马赶不上;一脸胡须,蛇钻不进去。身坐银交椅,手执铜锤朵。翡翠帘前,好似汉高祖;鸳鸯殿上,有如秦始皇。文武百官,不许穿草鞋上殿。”王德被擒后,这位士人凭借这份诏书免于一死。

我查阅孙梅的《四六丛话》,也记载了这件事,章申公所说的,就是这份诏书中的话。只是略有差异,大概是用来嘲笑戏弄蔡京罢了。

《宋景文公笔记》记载:本朝有“骨朵子”,是贴身侍卫使用的。我曾修撰日历,曾考究它的含义。关中人把肚子大的称为“胍乇”,上孤下都,俗称为“杖头”,大的也称为“胍乇”。后来讹传为“骨朵”,“朵”也是平声,然而“朵”很难确定读音。现在作为军额名称,固然不可更改了。〇上虞李衍在《笔记》后注说:“像‘骨朵’这个词,大概是‘挝’字,古写作‘朵’,曾经用骨头装饰,所以叫骨朵。后世公文略去了‘廾’字旁。又‘{艹朵}’、‘朵’二字读音相近,所以讹传为‘朵’罢了。”

《青箱杂记》记载:从前徐温的儿子徐知训在广陵,制作红漆柄的骨朵,挑选牙队一百多人,拿着在前面开道,称为朱蒜。

《枫窗小牍》记载:本朝妇人封号,自执政以上封夫人,尚书以上封淑人,侍郎以上封硕人,太中大夫以上封令人,中散大夫以上封恭人,朝奉大夫以上封宜人,朝奉郎以上封安人,通直郎以上封孺人。然而夫人有国夫人、郡夫人的区别,而武臣一律参照文官等级,后来三公大将封带王爵的,妾也受封,只是比照正妻降低等级罢了。

《春明退朝录》记载:凡是官诰的制度,国夫人用销金团窠,五色罗纸七张,晕锦褾袋。郡夫人通常使用金花罗纸七张,[现在两府,母亲和妻子使用团窠]法锦褾袋。

《蔡中郎集》记载:妻,就是齐的意思,只有唯一适人的人称为妻。其余都是妾,地位最低,所以不能称为妻。

我查阅说:并立皇后、匹敌嫡妻,自古就有禁令。张俊、韩世忠不知道推辞妾室的封号,都愧对郑光、杜佑。至于宗景恣意宠爱,简直是肆无忌惮了!

◎王黼任宰相,请求朝假回咸平焚黄,画舫数十艘,沿路奏乐,本来就惊骇世论。绍兴年间,秦熺也回金陵焚黄。临安及转运司的舟船全部精选随行,不够用,就从浙西一路选取。共数百艘,都穷极丹雘之饰。郡县监司迎送饯行,数百里不绝。平江位于运河旁,结彩楼鼓丈,大合乐官妓在上面跳舞,缥缈若在云间,秦熺处之自若。[《老学庵笔记》]

◎蒋八座蒋猷,是贤德之人。曾任中司,有端直的名声。政和初年,皇上赐给鲁公女乐二八,[别本并作“二人”]蒋公说:“唐代李晟、马燧用武夫要宠私。晋

魏绛实陪卿,以和戎得金石。公今出大儒,盖自周公制礼作乐,方致太平,不应下同此辈。宜塞其渐,愿公力辞焉。”鲁公大喜之,然不克用。及政和末,伯氏既联姻戚里,后大辟第,开河路,作复道,以通宫禁。蒋时与吾俱在书局,数大蹙额而唁吾曰:“约之,[案:约之,蔡絛字也]奈何公家而吾言不克用?徒以狂妄几死而已!”祸乱后痛始定,每怀蒋八座语,君子哉![铁围山丛谈]

译魏绛只是陪臣,因与戎狄和好而获得金石之赏。您如今出身大儒,自周公制礼作乐以来,方才达到太平盛世,不应与这类人同列。应当遏制这种苗头,希望您极力推辞。”鲁公对此非常高兴,但未能采纳。到了政和末年,蔡伯已经与皇室结为姻亲,后来扩建宅第,开凿河道,修建复道,以连通宫禁。蒋公当时与我同在书局,多次紧锁眉头向我感叹说:“蔡约之,为何身为公卿却听不进我的话?我不过是因狂妄几乎丧命罢了!”祸乱之后,悲痛才逐渐平定,每每想起蒋八座的话,真是君子啊!

《挥麈后录》:蔡元长少年鼎贵,建第钱塘,极为雄丽,全占江湖山林之胜,今行在殿前司是也。

     《南宋杂事诗》,仁和陈芝光有句云:“回首蓬莱云气近,殿司营是太师家。”[案:《南宋杂事诗》注“殿前司在凤凰山大内侧,今呼御校场。”]

     蝶访曰:《书》云“臣罔以宠利居成功”,又云“居宠思危,罔不惟畏”。诚以祸福相倚,其理最确,其机甚微。况处盛满之地,尤易骄恣。所贵遇亢思惕,履盈防晦,戒谨而恐惧也。若秦、蔡之恃宠而骄,干名犯分,罔顾礼法,造成弥天莫大之恶,酿成诛戮籍没之祸,为当时称快,后世恣骂,其势焰熏灼,曾几何时哉!

   残暴

     ◎王继勋,彰德节度饶之子,孝明皇后同母弟也。生时,其母见一人赤发,状貌怪异,入室中,遂生继勋。及长,美风仪,性凶率无赖。以后故,为内殿供奉官、都知、溪州刺史。后累迁至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领虎捷左右厢都虞候、权侍卫步军司事。继勋所为多不法。时后已崩,上追念后,故不之罪也。乾德四年,继勋复为部曲所讼,诏中书鞫之。解兵柄,为彰国军留后,奉朝请。继勋自以失职,常怏怏,专以脔割奴婢为乐,前后多被害。一日,天雨墙坏,群婢突出,守国门诉冤。上大骇,命中使就诘之,尽得继勋所为不法事。诏削夺官爵,勒归私第,仍令甲士守之。俄又配流登州,未至,改右监门率府副率。开宝三年,命分司西京。继勋残暴愈甚,强市民家子女备给使,小不如意,即杀食之,而棺其骨弃野外。女侩及鬻棺者出入其门不绝,洛民苦之而不敢告。太宗在藩邸,颇闻其事。及即位,人有诉者,命户部员外郎、知杂事雷德骧乘传往鞫之。继勋具伏,自开宝六年四月至太平兴国二年二月,手所杀婢百余人。乃斩继勋洛阳市,及为强市子女者女侩八人、男子三人。长寿寺僧广惠常与继勋同食人肉,令折其胫而斩之。洛民称快。[宋史]

     ◎韩缜,字玉汝,登进士第。其以天章阁侍制知秦州日,尝宴客夜归,指使傅勍被酒,误随入州宅,与侍妾遇。缜怒,令军校以铁裹杖箠杀之。勍妻持血衣,挝登闻鼓以诉,坐落职,分司南京。秦人语曰:“宁逢乳虎,其逢玉汝!”其暴酷如此。缜外事庄重,所至以严称。虽出入将相,而寂无功烈,厚自奉养,世以比晋何曾云。[宋史]

     ◎韩国公王晏,徐州滕人。为军校时,与平陆人王兴善,其妻亦相为娣姒。晏既贵,乃薄兴,兴不能平。晏妻病,兴语人曰:“吾能治之。”晏遽访兴,兴曰:“吾非能医,但以公在陕时止一妻,今妓妾甚众,得非待糟糠之薄,致夫人怏怏成疾耶?若能斥去女侍,夫人之疾可立愈。”晏以为谤己,乃诬以他事,悉案诛其夫妻。[宋史]

     蝶访曰:车笠盟寒,旧交不念,小人之常情也。当其势焰方张,惟有括囊不言,以避小人之祸己。今兴以愤不能平,而故翘晏短,是真撩蛇虺之头、践虎狼之尾也,鲜有不敢者矣!然晏亦太残忍哉。

     ◎韩香,南徐妓也。色艺冠一时,与大将叶氏子交,闭门谢客,将终身焉。叶父怒,投牒有司,集官军于射圃中,妻以一老卒。香欣然同归,谓曰:“夫妇有礼,汝宜买羊沽酒,召亲故以成礼。”宾至,酒三行,入更衣,久不出,已自刎死矣。[随隐漫录]

     《山房随笔》:京口韩香,请客作桃符云:“有客如擒虎,无钱请退之。”以其姓为对也。

     《三朝北盟会编》:张俊、岳飞至楚州,抚谕韩世忠兵。飞回驻于镇江府,知泗州刘纲诣行府禀议。纲曰:“泗州在淮河之北,城郭不固,无兵无食。如有缓急,守乎,弃乎?”飞徐徐言曰:“此是润州,更有何名?”纲曰:“京口。”飞再问之,纲曰:“丹徒。”飞三问之,纲曰:“南徐。”飞曰:“只此是矣。”纲退,大叹服曰:“岳鹏举果有过人者。”

     ◎观察使张渊,绍兴中为江东副总

译《挥麈后录》记载:蔡京(字元长)少年得志,位极人臣,在钱塘建造府邸,极为雄伟华丽,完全占据了江湖山林的胜景,就是现在行在(南宋都城临安)的殿前司所在地。

《南宋杂事诗》中,仁和陈芝光有诗句说:“回首蓬莱云气近,殿司营是太师家。”[注:《南宋杂事诗》注释说“殿前司在凤凰山大内侧,现在叫御校场。”]

蝶访评论说:《尚书》说“臣下不要因为宠爱和利益而占据成功的地位”,又说“身处宠爱之中要想到危险,没有不应当畏惧的”。确实因为祸福相互依存,这个道理最确切,其中的机微很细微。何况处在盛满的地位,尤其容易骄横放纵。可贵的是遇到亢奋时要想到警惕,走在盈满时要防备晦暗,保持戒慎和恐惧。像秦桧、蔡京那样依仗宠爱而骄横,追求名声、冒犯名分,不顾礼法,造成弥天大恶,酿成被诛杀抄家的祸患,当时人称快,后世肆意辱骂,他们那熏灼一时的权势,曾几何时呢!

残暴

◎王继勋,是彰德节度使王饶的儿子,孝明皇后的同母弟弟。出生时,他的母亲看见一个红头发、相貌怪异的人进入房间,于是生下了继勋。长大后,风度仪态美好,但性格凶狠轻率、无赖。因为皇后的缘故,担任内殿供奉官、都知、溪州刺史。后来多次升迁至保宁军节度观察留后,兼任虎捷左右厢都虞候,代理侍卫步军司事务。继勋所作所为大多违法。当时皇后已经去世,皇上追念皇后,所以不追究他的罪责。乾德四年,继勋又被部曲控告,下诏让中书省审问。解除他的兵权,任命为彰国军留后,奉朝请。继勋自认为失去职权,常常郁郁不乐,专门以切割奴婢为乐,前后被害的人很多。一天,天下雨墙倒塌,众婢女逃出,在国门申诉冤情。皇上非常震惊,派中使去审问,全部查清了继勋违法的事。下诏削夺他的官爵,勒令回到私宅,并派甲士看守。不久又发配到登州,还没到,改任右监门率府副率。开宝三年,命令他分司西京。继勋残暴更加厉害,强行从市民家中抢掠子女作为使唤的人,稍有不如意,就杀了吃掉,然后把骨头装进棺材丢弃在野外。妓女和卖棺材的人进出他的家门不断,洛阳百姓苦不堪言却不敢告发。太宗在藩邸时,就听说了这些事。等到即位,有人控告,命令户部员外郎、知杂事雷德骧乘驿马前往审问。继勋全部认罪,从开宝六年四月到太平兴国二年二月,亲手杀害婢女一百多人。于是将继勋在洛阳市斩首,以及为强抢子女作媒的妓女八人、男子三人。长寿寺僧人广惠常与继勋一起吃人肉,命令折断他的腿然后斩首。洛阳百姓称快。[宋史]

◎韩缜,字玉汝,考中进士。他在以天章阁侍制身份任秦州知州时,曾经宴请客人夜间回家,指使傅勍喝醉了酒,误随进入州宅,与侍妾相遇。韩缜大怒,命令军校用铁裹杖将他打死。傅勍的妻子拿着血衣,击登闻鼓申诉,韩缜因此被免职,分司南京。秦地的人说:“宁肯遇见乳虎,也不愿遇见玉汝!”他的暴酷就是这样。韩缜外表庄重,所到之处以严厉著称。虽然出入将相之位,却寂静无功业,厚待自己供养,世人把他比作晋朝的何曾。[宋史]

◎韩国公王晏,是徐州滕县人。做军校时,与平陆人王兴交好,他们的妻子也结为妯娌。王晏显贵后,就轻视王兴,王兴心中不平。王晏的妻子生病,王兴对人说:“我能治好她的病。”王晏急忙去拜访王兴,王兴说:“我不是医生,只是认为您在陕州时只有一个妻子,现在妓妾很多,难道不是薄待糟糠之妻,导致夫人郁郁成疾吗?如果能斥退女侍,夫人的病可以立刻痊愈。”王晏认为这是诽谤自己,于是诬陷他其他罪行,全部查办诛杀了他的夫妻。[宋史]

蝶访评论说:车笠盟约变冷,旧交情不再念及,是小人的常情。当他的势焰正盛时,只有缄口不言,以避开小人祸害自己。现在王兴因为愤恨不平,故意揭发王晏的短处,这真是撩拨蛇虺的头、践踏虎狼的尾巴,很少有人敢这样做!然而王晏也太残忍了。

◎韩香,是南徐的妓女。色艺冠绝一时,与大将叶氏的儿子相好,闭门谢客,打算终身相守。叶父大怒,向官府投书,召集官军在射圃中,将她嫁给一个老卒。韩香欣然同归,对他说:“夫妇有礼,你应该买羊沽酒,召集亲友来成礼。”宾客到来,酒过三巡,她进去更衣,很久不出来,已经自刎而死。[随隐漫录]

《山房随笔》:京口韩香,请客写桃符说:“有客如擒虎,无钱请退之。”因为她的姓是韩,与“寒”谐音,所以用“擒虎”对“退之”。

《三朝北盟会编》:张俊、岳飞到达楚州,安抚晓谕韩世忠的军队。岳飞回驻在镇江府,知泗州刘纲到行府禀报商议。刘纲说:“泗州在淮河以北,城墙不坚固,没有兵没有粮。如果有紧急情况,是坚守还是放弃?”岳飞慢慢地说:“这是润州,还有什么名字?”刘纲说:“京口。”岳飞再问,刘纲说:“丹徒。”岳飞三问,刘纲说:“南徐。”岳飞说:“只有这个对了。”刘纲退下,大大叹服说:“岳鹏举果然有过人之处。”

◎观察使张渊,绍兴年间任江东副总

管,居建康。每以高价往都城买美妾,列屋二十人,而御之甚严,小过必挞。尝盛具延客,皆环侍执乐,歌舞精妙,一座尽倾。妾兢兢自将,不敢游目窥视,无论及言谈也。中席,渊起更衣,坐客叶晦叔之侧,一姝最丽,乘间语之曰:“恭人在太尉左右,想大有乐处。”姝惨容不答,但举手指筵上烛云:“绛蜡分明会得。”后晦叔语予曰:“犹忆其风流慧悟也。”[夷坚志]

译管某,居住在建康。他常常用高价去都城购买美妾,拥有二十个住在不同屋舍的妾室,但对待她们非常严厉,稍有小的过错必定鞭打。曾经他大摆宴席招待客人,众妾都环绕侍立,演奏音乐,歌舞精妙绝伦,满座宾客都为之倾倒。妾室们小心谨慎地约束自己,不敢随意东张西望,更不用说开口说话了。酒席进行到一半,管渊起身去更衣,坐在宾客叶晦叔旁边的一位女子最为美丽,她趁间隙对叶晦叔说:“管恭人在太尉身边,想必有很多快乐之处。”那女子面色凄惨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指向宴席上的蜡烛说:“红色的蜡烛明明懂得。”后来叶晦叔对我说:“我还记得她风流聪慧的样子。”

◎杜大中自行伍为将,与物无情,西人呼为“杜大虫”。虽妻有过,亦公杖杖之。有爱妾,才色俱美,大中笺表皆此妾所为。一日,大中方寝,妾至,见几间纸笔颇佳,因书一阕,寄《临江仙》,有“彩凤随鸦”之语。大中觉而视之,云:“鸦且打凤!”于是掌其面,至项折而毙。[今是堂手录]

   覆亡

     ◎蔡京,字元长,兴化仙游人。子鞗,尚茂德帝姬。帝七幸其第,赉予无算。命坐传觞,略用家人礼。厮养居大官,媵妾封夫人。然公论益不与,帝亦厌薄之。京每闻将退免,辄入见祈哀,蒲伏叩头,无复廉耻。燕山之役,京送攸以诗,阳寓不可之意,冀事不成得以自解。见利忘义,至于兄弟为参商,父子如秦越。暮年即家为府,营进之徒,举集其门输货,僮隶得美官,弃纪纲法度为虚器。患失之心无所不至,根株结盘,牢不可脱。卒至宗社之祸,虽谴死道路,天下犹以不正典刑为恨。子八人:儵,先死;攸、翛,伏诛;絛,流白州死;鞗,以尚帝姬免窜;馀子及诸孙,皆分徙远恶郡。[宋史]

     《清波别志》:蔡京赐第在都城之东,周围数十里。籍没后,赐种师中。未及迁入,一夕煨烬无遗。时有上官悟,作《城东甲第曲》,备书盛衰之变,士皆传诵。其末四句云:“皇天去人不盈尺,怙势骄淫神所厄。君不见乔木参天独乐园,至今人道温公宅。”上官悟,邵武人。

     《词苑丛谈》:蔡京既南迁,中路有旨,取所宠姬慕容、邢、武三人,以金人指名来索也。京作诗云:“为爱梅花三树红,年年岁岁惹春风。如今去逐他人手,谁复樽前念老翁?”行至潭州,赋《西江月》云:“八十一年住世,四千里外无家。如今流落向天涯,梦到瑶台阙下。/玉殿五回命相,彤廷几度宣麻。止因贪恋此荣华,便有如今事也。”遂穷饿以死,门人醵钱葬之。老奸到头狼狈至此,可快亦可怜。按蔡死时年止八十,此必恶之者托名为之也。又见《宣和遗事》亦有此词,首句是“八十衰年初谢,三千里外无家”,或是京作,亦未可定也。

     蝶访阅《蓉塘纪闻》,载金人索蔡京姬事,系据《挥麈录》也。止一诗,诗中作“桃”花,仅异此一字。后有论曰:“吁,京于二三侍女恋恋不能忘情如此,而上误天子,下误苍生,毁人家国,败及天下,宁不可寒心乎!”

     ◎王黼居相位当全盛时,又宠幸一时,故穷极富贵。于寝室置一榻,用金玉为屏,翠绮为帐,围以小榻数十,择美姬处之,名曰“拥帐”。后事变,行至辅固村,于道旁小憩食油饼次,有一旧亲近使臣自京城来参,因说时事,语未竟,开封府吏踵至,出御笔即戕之。人生富贵可保终身享用乎?[清波别志]

     《靖康遗录》:是日藉王黼第,得金宝以亿万计。初,黼赐第于阊阖门外,周围数里。其正厅事以青铜瓦盖覆,宏丽壮伟。其后堂起高楼大阁,辉耀相对。又于后园聚花石为山,中列四巷,俱与民间娼家相类。与李邦彦辈游宴其中,朋邪狎昵,无所不至。及至籍没,百姓争入剽掠,官不能禁,斩数人而后已。黼出城数十里至负固村,追斩其首,百姓谓之负国村云。

     《靖康前录》:二十四日,府尹聂山进札子,乞追王黼行。遣差人追及于应天府杞县之南十里负固村,遂戮之,函首京师。随行金帛,不可胜数,尽为小寇剽掠。差度支郎中邢倞籍其家财。倞措置无术,小人乘隙鼓倡争入府第。绢七千余匹,钱三千余万,金玉之类,为群小攘夺者三分之一。王时雍领尹诈称:“般纳王黼家者,以次第给偿,优者推恩。”众赍金帛入黼第,即得首领者二十余人。枭首令众,余皆弃物而遁。

     《靖康别录》又云:黼至雍丘县城南二十里永丰乡负固村,为盗所杀,取到首级申,盖开封府奏也。

     《中兴姓氏奸邪录》:王黼,字将明,开封人也。崇宁二年,登进士第。蔡京喜之,累擢为翰林学士。厚结内侍

译◎杜大中从行伍出身成为将领,对待事物冷酷无情,西夏人称呼他为“杜大虫”。即使是妻子有过错,他也公开用杖刑责打。他有一位宠爱的妾室,才华与容貌都很出众,杜大中的奏章表文都由这位妾室代笔。有一天,杜大中正在睡觉,妾室进来,看见案几上的纸笔很好,便写了一首词,寄托在《临江仙》中,里面有“彩凤随鸦”这样的话。杜大中醒来看到后,说:“乌鸦还要打凤凰!”于是掌掴她的脸,直到脖子折断而死。[今是堂手录]

覆亡

◎蔡京,字元长,兴化仙游人。他的儿子蔡鞗,娶了茂德帝姬。皇帝曾七次驾临他的府邸,赏赐无数。让蔡京坐下传杯饮酒,大致使用家人之间的礼节。奴仆担任高官,陪嫁妾室被封为夫人。然而公众舆论越来越不赞同他,皇帝也厌恶轻视他。蔡京每次听说将要被罢免,就入宫觐见祈求宽恕,趴在地上磕头,毫无廉耻。燕山之役时,蔡京送诗给蔡攸,表面上暗示不可行的意思,希望事情不成得以自我解脱。见利忘义,以至于兄弟像参商二星一样永不相见,父子像秦越两国一样互不关心。晚年在家中设立官府,谋求晋升的人,都聚集在他门下输送财物,仆隶得到美官,把法纪制度当作虚设。患得患失的心思无所不至,根基盘结牢固,无法摆脱。最终导致宗庙社稷的祸患,虽然死在道路上,天下人仍然以没有按正法处刑为遗憾。他有八个儿子:蔡儵,先死;蔡攸、蔡翛,被处死;蔡絛,流放到白州而死;蔡鞗,因为娶了帝姬免于流放;其余的儿子及孙子,都分别迁徙到偏远恶劣的郡县。[宋史]

《清波别志》:蔡京受赐的宅第在京城东面,周围几十里。抄没后,赐给了种师中。还没来得及迁入,一夜之间烧成灰烬,无一幸存。当时有上官悟,作《城东甲第曲》,详细记载了盛衰的变化,士人都传诵。最后四句说:“皇天离人不盈尺,倚仗权势骄横淫乱是神所惩罚的。你没看见参天的大树独乐园,至今人们还说那是温公的宅第。”上官悟,是邵武人。

《词苑丛谈》:蔡京南迁途中,有诏令,取他宠爱的姬妾慕容、邢、武三人,因为金人指名索要。蔡京作诗说:“因为喜爱三树红梅,年年岁岁招惹春风。如今去追随他人之手,谁还会在酒樽前念及老翁?”走到潭州,作《西江月》说:“八十一年活在世上,四千里外没有家。如今流落天涯,梦到瑶台宫阙之下。/玉殿五次任命为宰相,朝廷几次宣读任命诏书。只因为贪恋这荣华,就有如今的事。”于是穷困饥饿而死,门人凑钱安葬他。老奸巨猾到头来狼狈至此,既可痛快也可怜。按蔡京死时年仅八十,这一定是厌恶他的人托名写的。又见《宣和遗事》也有这首词,首句是“八十衰年初谢,三千里外无家”,或许是蔡京所作,也不能确定。

蝶访阅读《蓉塘纪闻》,记载金人索要蔡京姬妾的事,是依据《挥麈录》。只有一首诗,诗中作“桃”花,仅这一字不同。后面评论说:“唉,蔡京对两三个侍女恋恋不舍不能忘情到如此地步,而上误天子,下误百姓,毁坏人家国,败坏天下,难道不让人寒心吗!”

◎王黼居相位正当全盛时,又受宠幸一时,所以穷极富贵。在寝室放一张床,用金玉做屏风,翠绮做帐幔,周围放几十张小床,挑选美姬住在里面,名叫“拥帐”。后来发生变故,走到辅固村,在路边小憩吃油饼时,有一个旧日亲近的使臣从京城来参见,于是谈论时事,话没说完,开封府官吏接踵而至,拿出御笔手诏立即杀了他。人生富贵能保终身享用吗?[清波别志]

《靖康遗录》:这天抄没王黼的宅第,得到金银珠宝以亿万计。起初,王黼受赐宅第在阊阖门外,周围几里。正厅用青铜瓦覆盖,宏伟壮丽。后堂建高楼大阁,光辉闪耀相对。又在后园聚集花石堆成山,中间排列四条巷子,都与民间娼家相似。与李邦彦等人游宴其中,结党营私亲昵,无所不至。等到抄没时,百姓争着进入抢劫,官府不能禁止,斩杀数人才停止。王黼出城几十里到负固村,追斩他的首级,百姓称之为负国村。

《靖康前录》:二十四日,府尹聂山进呈札子,请求追捕王黼。派遣差人追及在应天府杞县以南十里负固村,于是杀了他,将首级装入木匣送往京城。随行的金帛,不可胜数,全被小寇抢劫。派遣度支郎中邢倞抄没他的家财。邢倞处置无方,小人乘隙鼓动争着进入府第。绢七千多匹,钱三千多万,金玉之类,被群小抢夺的占三分之一。王时雍任府尹诈称:“搬运王黼家财的人,按次序给予补偿,优秀的推恩。”众人带着金帛进入王黼宅第,立即得到首领的有二十多人。枭首示众,其余都抛弃财物逃跑。

《靖康别录》又说:王黼到雍丘县城南二十里永丰乡负固村,被盗贼所杀,取到首级申报,大概是开封府奏报的。

《中兴姓氏奸邪录》:王黼,字将明,开封人。崇宁二年,考中进士。蔡京喜欢他,多次提拔为翰林学士。厚结内侍

,梁师成辈多荐引之者。宣和初,师成荐为少宰,惟谄佞师成,凡事行其意而已。每入禁中,为柔曼之容,效俳优诨话以悦上意。置应奉司于其家,公然卖官,取赃无厌。京师为之语曰:“三百贯直通判,五百贯直秘阁。”其无廉耻如此。

译梁师成等人大多推荐引荐他。宣和初年,梁师成推荐他担任少宰,他只对梁师成谄媚阿谀,凡事都顺从梁师成的意思罢了。每次进入宫禁,他都做出柔媚娇弱的姿态,模仿俳优说滑稽话取悦皇上。他在自家设立应奉司,公然卖官鬻爵,贪取赃物不知满足。京城的人因此说:“三百贯钱买通判,五百贯钱买直秘阁。”他就是这样没有廉耻。

《三朝北盟会编》:黼事宦者梁师成为父,与折简,必呼之为恩府先生。黼面洁白,若美妇人,而目晴须发尽金黄,且豺声。黼又同蔡攸每罢朝出省,时时乘宫中小舆。召入禁中,为谈笑或涂抹粉墨作优戏,多道市井谣言媟语以媚惑上。时因谑浪中以谮人,辄无不中。会上内禅,百寮入贺,上下咸有喜色,而黼独面若死灰,未几诛死矣。且黼士人也,又以才学受知君相,其富贵可立致。乃曲径苟得一时之味,因甘之流而不返。夫既以非道而进,后必以非道而终决矣。

     蝶访阅沈作喆《寓简》云:“吾为儿时,见蔡氏京、攸父子,及王黼、童贯、梁师成辈,皆势倾天下。及靖康之败,屠戮如狗彘。夫以非材居大位,以非道擅重权,未有不亡者也。天地四时,尚有消息,而况于人乎,况为非道者乎?”

     蝶访曰:丛珍瘗身,列艳靡骨,心为之安,其自取灭亡也。宜况悖逆秽恶,罪案重重,岂能幸逃显戮乎!

     《老学庵笔记》:王黼在翰苑,尝病疫危甚,国医皆束手。二妾曰艳娥、素娥,侍疾坐于足。素娥泣曰:“若内翰不讳,我辈岂忍独生,惟当俱死耳!”艳娥亦泣,徐曰:“人生有命,固无可奈何。姊宜自宽。”黼虽昏卧,实具闻之。既愈,素娥专房燕,封至淑人。艳娥遂去。及黼诛,素娥者惊悸,不三日亦死。曩日俱死之言遂验。

     《秀水闲居录》:王黼侍妾甚众,有官封者十八人,八夫人、十宜人。

     《宋史》:王黼既得位,乘高为邪,多蓄子女玉帛自奉,僭拟禁省。诱夺徽猷阁待制邓之纲妾,反以罪窜之纲岭南。

     《宣和录》:城初陷,刘延庆并男光国,夺路万胜门,带班直长八祗候、西兵万余人而出,皆护驾选锋也。延庆陷金明池中卒。光国携王黼爱妾张氏以逃,行十宗里,虏骑追及之,杀妾自缢。

     《墨庄漫录》:王将明后房曰田令人者,颜貌殊伦,真国色也。靖康改元正月,将明死,田自都携一婢,窜至亳州,居逆旅中。郡知之,为拘管数月,其家遣人迎归。蔡元长后房曰武恭人者,亦妙丽不凡。元长谪岭表,武在京师,为一使臣姓孙人所蓄,乃携孙窜至南京,亦为郡所拘七月。开封差人擒之,送至京师。时余适在二郡,皆见之。

     蝶访曰:黄金不惜买蛾眉,拣得如花四五枝。歌舞教成心力尽,一朝身去不相随。况悖入悖出,自作之愆,天道有不爽者矣。

     ◎韩侂胄所幸妾,同居甘苦者为三夫人,号“满头花”。新进者曰四夫人,至通宫籍,慈明尝召入貌,赐坐以示优宠。四夫人者,即与慈明偶席,盖呆也。慈明心衔之。迨韩为郑发所刺,诸婢皆遣还其父母。慈明特旨令京尹杖四夫人遣之。〇又于群婢放逐之时,韩门眷至有三数辈皆称为某妾某人父母者,盖其宛转而入皆为父母。宫中遂命愿认父母者听,除首饰衣服之外,不许以奁载出。金钗至满头,衣服至著数袭。市人利其物,而因可以转贸其身,故相竞相逐愿为之父母。至有引群妾之裾,必欲其同归者,亦足笑也,亦足为鉴云。韩败,籍其家。卧内青绸帐后,如用兵用罗木自围其寝,防刺也。惟所爱四夫人位最侈,朝寮所谓僭拟宫闱者是也。[四朝闻见录]

     《宋史·韩侂胄传》:侂胄所嬖妾,张、谭、王、陈,皆封郡国夫人,号“四夫人”。每内宴,与妃嫔杂坐,恃势骄倨,掖庭皆恶之。其下受封者尤众。至是论四夫人罪,或杖或徙,余数十人纵遣之。有司籍其家,多乘舆服御之饰,其僭紊极矣。

     《癸辛杂识》:韩平原被诛之夕,乃其宠姬四夫人诞辰。张功甫移庖大宴,至五鼓方散,大醉几不能起。干办府事周筠以片纸入投云:“闻外间有警不佳,乞关阁门免朝。”韩怒曰:“谁敢如此!”至再三,皆不从。乃盥栉取瑞香番罗衣一袭衣之,登车而往。旋即殿司军已围绕府第矣。

     《齐东野语》:时开禧三年十一月二日,侂胄爱

译《三朝北盟会编》记载:王黼侍奉宦官梁师成,视其为父,写信给他时,必定称呼他为“恩府先生”。王黼面色洁白,像美丽的女人,但眼珠、胡须和头发全是金黄色,而且声音像豺狼一样。王黼又常常和蔡攸一起,每当退朝离开官署时,时不时乘坐宫中的小轿。被召入禁中,他谈笑风生,或者涂脂抹粉扮演优伶取乐,大多讲述市井间的谣言和淫秽话语来媚惑皇帝。当时他常在戏谑轻慢中诬陷他人,往往没有不中的。恰逢徽宗内禅,百官入宫祝贺,上下都露出喜色,只有王黼面色像死灰一样,不久就被诛杀了。况且王黼本是读书人,又因才学被君主和宰相赏识,他的富贵本可以立刻得到。他却通过歪门邪道苟且求得一时的欢愉,因而沉溺其中不能自拔。既然以不正当的手段进身,后来必定以不正当的方式结局,这是注定的。

蝶访查阅沈作喆的《寓简》说:“我小时候,看见蔡京、蔡攸父子,以及王黼、童贯、梁师成等人,权势都倾覆天下。等到靖康之变失败,他们被屠杀得像猪狗一样。凭借无才占据高位,凭借非道独揽重权,没有不灭亡的。天地四季,尚且有消长变化,何况是人呢,何况是行非道的人呢?”

蝶访说:丛集珍宝埋没自身,罗列美色糜烂骨血,内心却感到安宁,这是自取灭亡。何况那些悖逆污秽、罪行重重的人,怎么能侥幸逃脱公开的杀戮呢!

《老学庵笔记》记载:王黼在翰林院任职时,曾经患瘟疫病危,国医都束手无策。两个妾室叫艳娥、素娥,侍奉疾病坐在脚边。素娥哭着说:“如果内翰去世,我们怎么忍心独自活着,只应当一起死罢了!”艳娥也哭了,慢慢说:“人生有命,本来无可奈何。姐姐应该自我宽慰。”王黼虽然昏睡,实际上都听到了。病愈后,素娥专宠,被封为淑人。艳娥于是离开。等到王黼被诛杀,素娥惊恐心悸,不到三天也死了。往日一起死的话于是应验了。

《秀水闲居录》记载:王黼的侍妾很多,有官封的十八人,八位夫人、十位宜人。

《宋史》记载:王黼得到权位后,凭借高位作恶,大量积蓄子女玉帛供自己享用,僭越模仿皇宫禁省。他诱骗夺取徽猷阁待制邓之纲的妾室,反而以罪将邓之纲流放到岭南。

《宣和录》记载:京城刚陷落时,刘延庆和儿子刘光国,夺路从万胜门逃出,带着班直长八祗候、西兵万余人出来,都是护驾的先锋部队。刘延庆在金明池中溺死。刘光国带着王黼的爱妾张氏逃跑,走了十宗里,敌骑追上了他们,杀了妾室,张氏自缢。

《墨庄漫录》记载:王将明的后房叫田令人的,容貌出众,真是国色。靖康改元正月,王将明死,田令人从都城带着一个婢女,逃到亳州,住在旅店中。郡守知道了,拘禁她几个月,她家派人接回。蔡京的后房叫武恭人的,也美妙美丽不凡。蔡京被贬到岭南,武恭人在京城,被一个姓孙的使臣收留,于是带着孙某人逃到南京,也被郡守拘禁七月。开封派人捉拿她,送到京城。当时我恰好在两个郡,都见到了。

蝶访说:黄金不惜买美女,拣得像花一样四五枝。歌舞教成心力尽,一朝身去不相随。何况悖入悖出,自作自受,天道有不灵验的吗。

◎韩侂胄所宠爱的妾,和他同甘共苦的有三位夫人,号称“满头花”。新进的叫四夫人,直到通晓宫籍,慈明曾经召入画像,赐坐以示优宠。四夫人,就和慈明同席,大概是呆笨吧。慈明心里怨恨她。等到韩侂胄被郑发刺杀,众婢女都遣返回父母家。慈明特别下旨让京尹杖责四夫人遣送她。〇又在众婢女放逐的时候,韩家眷属中有三四个都称为某妾某人父母的,大概她们辗转进入都是父母。宫中于是命令愿意认父母的听任,除了首饰衣服之外,不许带嫁妆出去。金钗直到满头,衣服直到穿几套。市人贪图他们的物品,因而可以转卖她们的身,所以相竞相逐愿意做她们的父母。甚至有拉着众妾的衣襟,一定要她们一起回去的,也足以可笑,也足以作为鉴戒。韩侂胄失败,抄没他家。卧室内青绸帐后,像用兵用罗木自围他的寝宫,防刺杀。只有所爱的四夫人地位最奢侈,朝中僚属所谓僭越宫闱的就是这个。[四朝闻见录]

《宋史·韩侂胄传》记载:韩侂胄所宠爱的妾,张、谭、王、陈,都封为郡国夫人,号称“四夫人”。每次内宴,和妃嫔杂坐,倚仗权势骄傲倨傲,掖庭都厌恶她们。她们下面受封的尤其多。至此论四夫人的罪,有的杖责有的流放,其余几十人放逐。有关部门抄没他家,多有乘舆服御的装饰,他们的僭越紊乱极了。

《癸辛杂识》记载:韩平原被诛杀的晚上,正是他宠姬四夫人的诞辰。张功甫移厨大宴,直到五更才散,大醉几乎不能起来。干办府事周筠用一张纸进去投说:“听说外面有警报不好,请求关闭阁门免朝。”韩侂胄怒说:“谁敢这样!”直到再三,都不听从。于是洗漱取瑞香番罗衣一套穿上,登车前往。旋即殿司军已经围绕府第了。

《齐东野语》记载:当时开禧三年十一月二日,韩侂胄爱

姬三夫人号“满头花”者生辰。张镃素与之通家,至是移庖侂胄府,酣饮至五更。

译姬三夫人中号称“满头花”的那位生辰。张镃一向与她家交好,到了这时便把宴席移到韩侂胄府上,畅饮直到五更。

案:《野语》作“三夫人”,《杂识》又作“四夫人”,余即疑钞录之讹。嗣阅《古今类传》载《史纂》“韩侂胄爱姬三夫人,号满头花,十一月初二日生”,稗海本固不精也。

     《昨非庵日纂》:侂胄过南园山庄,赵师睪偕行。至东村别墅,宛然乡井,见林薄中一牧童歌曰:“朝出耕田暮饭牛,林泉风月共悠悠。九重虽窃阿衡贵,争得功名到白头?”赵呵曰:“平章在此,谁敢唐突!”迹牧童至草庐,屏上有诗云:“玉津园内行天讨,怨血空啼杜宇红。”后韩为史诛于玉津园。

     《方岩文集》:王居安《乞诛殛韩侂胄疏》内云:“童奴滥授以节钺,嬖妾窜籍于宫廷。创造亭馆,震惊太庙之山;燕乐笑言,彻闻神御之所。”

     《四朝闻见录》:卖浆者敲其盏以唤人曰:“冷底吃一盏。”“冷”谓韩,“盏”谓斩也。

     《笔麈》:韩侂胄出师数衄,自悔失图,出家财二十万以助军兴,而募人持书赴金求和,然竟不免于函首。

     《蓉塘诗话》:宋开禧三年十二月,史弥远杀韩侂胄于玉津园,有旨录其家资。高九万诗云:“清晓官来录簿时,未曾吹彻玉参差。旁人不忍听鹦鹉,犹向金笼唤太师。”[案:《野语》、《史纂》皆作三年十一月,《蓉塘诗话》作开禧三年十二月。“二”字殆误]

     《经筵玉音问答》:隆兴元年五月三日晚,侍上于后殿之内阁,蒙出示答金人书,命余坐于侧草换书。时将日暮,旨唤内侍厨司“满头花”办酒。〇案:此知南宋内侍厨司亦用厨娘,惟此等名号加之侂胄妾为宜。

     《旸谷漫录》:京师中下之户,每育女则爱护之,稍长,则随其姿质教以艺业,用备士大夫采择娱侍。名目不一,就中厨娘最为下色,然非极豪贵家不可用。

     蝶访阅《续世说》,谓李义府多取人奴婢。及败,一时奔散,各归其家。无名氏作露布,榜之通衢,有云:“混奴婢而乱放,各识家而竞入。”观此则韩侂胄之婢妾,殆有甚焉。自古奸邪败亡,其出丑如一辙也。

     ◎贾似道贬循州,郑虎臣请行。时侍妾尚数十人,郑悉屏去之,夺其宝玉,彻轿盖,暴行于秋日中,令舁轿夫唱杭州歌以谑之,辱之备至。至古寺中,壁有吴潜南行所题字,郑呼似道曰:“贾团练,吴丞相何以至此!”贾惭不能对。[正藏书]

     《桐江集·木棉怨序》:贾似道南窜,犹携所谓王生、沈生者自随,二生天下绝色也。木棉庵既殂,二生再展入北,后南还。善事贵人,巧技艺,拙女功,愿再鬻人为妾。因写之乐府,以为世戒。

     《词苑丛谈》:贾秋壑既安置循州,有无名氏题似道壁云:“去年秋,今年秋。湖上人家乐复忧,西湖依旧流。/吴循州,贾循州。十五年间一转头,人生放下休。”吴,谓履斋也。初,吴履斋循州安置,贾除刘宗申知循州,阴使害之。后贾亦循州安置,经漳州木棉庵,为郑虎臣锤死。时贾客赵介如守漳,致祭辞云:“呜呼!履斋死粤,死于宗申;先生死闽,死于虎臣。”只十八字,而哀激之悃,无往不复之意,悉寓其中,可与是词井垂。秋壑败师亡国后,汤西楼亦有诗云:“檀板歌残陌上花,过墙荆棘刺檐牙。指挥已失铁如意,赐予宁存玉辟邪。破屋春归无主燕,空池雨产在官蛙。木棉庵外尤愁绝,月黑夜深闻鬼车。”

     《勿轩集》:贾相《葛岭行》有云:“望尘拜者颂元老,伊尹周公所不如。岂知一旦事瓦裂,银铛铁锁载以驴。”

     《山房随笔》:似道败后,有题葛岭诗云:“楼台突兀妓成围,正是襄樊失援时。王气暗随檀板歇,江声流入玉箫悲。姓名不在功臣传,家庙徒存御赐碑。误国误民还自误,满庭秋草露垂垂。”

     《于忠肃公集》贾平章故第诗云:“豪华汩没几星霜,废宅空遗孔道旁。鼠迹印尘盈故榻,燕巢经雨落空梁。紫云影断人千古,金谷花残梦一场。世事兴衰只如此

译按:《野语》中写作“三夫人”,《杂识》又写作“四夫人”,我当即怀疑是抄录时的错误。后来阅读《古今类传》所记载的《史纂》内容:“韩侂胄宠爱的姬妾三夫人,号满头花,生于十一月初二”,可见稗海本确实不够精审。

《昨非庵日纂》记载:韩侂胄前往南园山庄,赵师睪陪同前往。到达东村别墅,景象宛如故乡,看见树林深处一个牧童唱着歌:“早上出外耕田傍晚喂牛,林间泉水、清风明月相伴悠然自得。虽然窃取了阿衡(指高位)的尊贵,怎能争得功名直到白头?”韩侂胄呵斥道:“平章(韩侂胄官职)在此,谁敢冒犯!”牧童走到草庐前,屏风上有诗写道:“玉津园内执行天讨,冤血空自啼哭,杜鹃花红。”后来韩侂胄果然在玉津园被史弥远诛杀。

《方岩文集》记载:王居安在《乞诛殛韩侂胄疏》中说:“童仆奴才滥授以兵权,宠爱的姬妾混入宫廷名册。建造亭台馆舍,惊动了太庙所在的宝地;宴饮作乐谈笑之声,直达皇帝神灵所居之处。”

《四朝闻见录》记载:卖浆水的人敲击杯子来招呼客人说:“冷底吃一盏。”“冷”指韩(侂胄),“盏”指斩。

《笔麈》记载:韩侂胄出兵多次战败,自己后悔失算,拿出家中财产二十万来资助军需,并招募人带着书信前往金国求和,然而最终仍不免被函首(砍头装匣)的命运。

《蓉塘诗话》记载:宋开禧三年十二月,史弥远在玉津园杀害韩侂胄,有旨意抄录其家产。高九万诗云:“清晨官员来抄录账簿时,玉笛还未吹完一曲。旁人不忍心听鹦鹉叫,它还在金笼里呼唤太师。”[按:《野语》、《史纂》都记载为三年十一月,《蓉塘诗话》记载为开禧三年十二月。“二”字大概是错误的]

《经筵玉音问答》记载:隆兴元年五月三日傍晚,我在后殿的内阁侍奉皇上,皇上出示回复金人的书信,命我坐在旁边起草换书。当时天色将晚,旨意传唤内侍厨司“满头花”准备酒席。〇按:由此可知南宋内侍厨司也使用厨娘,只是这类名号加在韩侂胄的妾室身上更为适宜。

《旸谷漫录》记载:京城中等及以下的家庭,每当养育女儿便爱护她,稍大一些,就根据她的资质教她技艺,用来供士大夫挑选娱乐侍奉。名目不一,其中厨娘最为低贱,然而不是极豪贵的人家不能使用。

蝶访阅读《续世说》,说李义府多取用他人的奴婢。等到他败落,奴婢一时四散奔逃,各自回到家中。无名氏撰写露布(檄文),张贴在通衢大道,其中有句:“混杂奴婢胡乱放逐,各自认得家门争相进入。”看此则可知韩侂胄的婢妾情况,大概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古奸邪之人败亡,其出丑的情形如出一辙。

◎贾似道被贬往循州,郑虎臣请求随行。当时贾似道的侍妾还有数十人,郑虎臣全部屏退她们,夺走他的宝玉,撤去轿子的顶盖,让他在秋日烈日下暴露行走,命令抬轿夫唱杭州歌来戏弄他,侮辱他到了极点。到达古寺中,墙壁上有吴潜南行时所题写的字,郑虎臣呼叫贾似道说:“贾团练,吴丞相为何落到这般地步!”贾似道羞愧得不能回答。[正藏书]

《桐江集·木棉怨序》记载:贾似道南逃流放,还带着所谓的王生、沈生跟随,这两人是天下的绝色。在木棉庵死后,二人再次进入北方,后来回到南方。善于侍奉贵人,技巧娴熟,女红拙劣,愿意再次卖身为妾。因此将此写成乐府诗,作为世人的警戒。

《词苑丛谈》记载:贾秋壑(贾似道)被安置在循州后,有无名氏在贾似道的墙壁上题词:“去年秋,今年秋。湖上人家乐复忧,西湖依旧流。/吴循州,贾循州。十五年间一转头,人生放下休。”吴,指的是吴履斋。起初,吴履斋被安置在循州,贾似道任命刘宗申为循州知州,暗中指使杀害吴履斋。后来贾似道也被安置在循州,经过漳州木棉庵,被郑虎臣锤死。当时贾似道的门客赵介如镇守漳州,致祭的辞文说:“呜呼!履斋死在粤地,死于宗申之手;先生死在闽地,死于虎臣之手。”只有十八个字,而哀痛激愤的情意,无往不复的意思,全部蕴含其中,可以与这首词一同流传。贾秋壑兵败亡国后,汤西楼也有诗云:“檀板歌残陌上花,过墙荆棘刺檐牙。指挥已失铁如意,赐予宁存玉辟邪。破屋春归无主燕,空池雨产在官蛙。木棉庵外尤愁绝,月黑夜深闻鬼车。”

《勿轩集》记载:贾相《葛岭行》中有句:“望尘拜者颂元老,伊尹周公所不如。岂知一旦事瓦裂,银铛铁锁载以驴。”

《山房随笔》记载:贾似道败落后,有人题葛岭诗云:“楼台突兀妓成围,正是襄樊失援时。王气暗随檀板歇,江声流入玉箫悲。姓名不在功臣传,家庙徒存御赐碑。误国误民还自误,满庭秋草露垂垂。”

《于忠肃公集》中贾平章故居诗云:“豪华汩没几星霜,废宅空遗孔道旁。鼠迹印尘盈故榻,燕巢经雨落空梁。紫云影断人千古,金谷花残梦一场。世事兴衰只如此

,啼鸦不必怨斜阳。”

     《临海县志》:呜呼!宋室之亡,天台贾似道则男妖。

译啼鸦不必怨斜阳。”

《临海县志》:唉!宋朝的灭亡,天台的贾似道就是男妖。

《钱塘遗事》:贾似道当国时,陈藏一作咏雪《念奴娇》词以讥之。[案:此词起句即“没巴没鼻,霎时间做出,漫天漫地”也,词语近俚不录。

     《姑苏志》:郑虎臣,杀贾似道者,吴人也。其家居第甚盛。号“郑半州”,四时饮馔各有品目,著《集珍日用》一卷,《元夕闰灯实录》一卷。

     《芝园前集》:贾师宪窜逐时,朝廷命王孟孙簿录其家,石刻《兰亭》多至八千匣。

     《东山谈苑》:王黼,黄雀鲊自地积至栋,凡满三楹;蔡京,蜂儿蜜三十七秤;童贯败后,剂成理中丸几千斤;贾似道籍没,果子库糖霜数百瓮,官吏以不可久留,难载帐册,辇沈湖中。

     蝶访阅《天水冰山录·赵怀玉序》有云:“夫财犹脂也,以脂涂地,履之鲜不至于倾跌。况外有佥人宵小,迎合以赞其奸;内有骄子豪奴,怙纵以济其欲。其能卓自树立者,有几人哉?虽然,人即富贵,同此耳目口鼻之具而已,方丈之供,餍饫不过果腹;万间之厦,偃仰不过容膝。不能日食百牢,身衣千袭也。而顾昼夜孳孳干没不已者,特夸多斗靡,务快一时心志。以为不若是,则权不足以胁人,富不足以甲众。元载之钟乳五百两,胡椒八百石,似道之《兰亭》石刻八千匣,胥此意也。语云豨腹饕餮,为人之膏,亦可哀矣。”总之,咎由自取,孽非他作,方知富贵难保始终。南唐刘承勋,穷奢极侈,蓄妓乐数千。一妓价数十万,教以艺,又数十万服饰称之。后归京,乞食冻饿死。“黄金用尽教歌舞,留与他人乐少年。”奸雄身后之事,举无足深惋矣。

     ◎殿中侍御史杜莘老上言曰:臣闻自古方伎之臣,虽不可废,而小人罪恶之极则不可容。今有微贱小人,粗明诊视,凭恩恃宠,肆其奸恶。在王法不可容恕,臣焉得不论乎!谨按:昭庆军承宣使致仕王继先,初系贱工,负担喝药。因奴事秦桧,入拜其妻,叙为兄弟,夤缘荐引,遂得以薄术供奉陛下。及显仁皇后间饵其药,特赐宠遇,而继先恃恩宠,二十馀年恣为奸恶。臣子上体圣意,不敢论列。今者伏遇陛下,威断赫然,埽除蠹弊,在臣岂容缄默,使之漏网?请为陛下陈之:继先於都城广造第宅,多侵官司地分,如陶家巷寨屋、丰乐桥宫第,皆被强占起盖房廊,收领赁直。又蒲桥之傍有古运河,继先因广宅基,遂填塞其上。其宅周回侵占民居数百家,及官街二条。见今屋宇台榭皆高广宏丽,都人谓之快乐仙宫,可谓僭侈矣。又占临安府从官宅二所,一所与其弟继善,一所作解库,其罪不容诛一也。有军人李彦者,最为桀黠,继先用为提辖,专探下户妇女有姿色者,百端作计,必强取之以为侍妾。虽有婚姻,一切不顾。及李彦犯罪,临安府断罪,入吏魏某及董安中、刘永清等为干办,强买益多。如宋念一之女荣娘、万八娘之女胜奴、兴奴之类,方其初买也,不支与钱;及其年满也,又不放出。至如镇江府姓张姓李二娼家女童,妙於歌舞,诈作御前索取,至今尚在。诸女之父母怨恨入骨,无所告诉,其罪不容诛二也。继先又於宅傍创一别馆,专以收蓄匪人。继先则蓄临安府名妓刘荣奴,其子悦道则蓄金盼盼,父子聚麀,伤风败教。又令所买妓女时作歌乐,及闻渊圣皇帝升遐,举家仍复燕饮,乃令妓女舞而不歌,举手顿足为戏,名为哑乐。其罪不容诛三也。[案:杜莘老上言王继先十罪,此从疏首并前三条照录。以下摘录四条、九条及疏尾]继先又於湖州地名旧馆,别创大第。工毕之日,遂自都下载见钱二十万贯前往排垛,谓之镇宅钱。又珠子行人姓任者,往年不幸,继先使人收其珠铺珠子,约十万馀缗,其姐累次恳请,继先不还。臣愚伏望陛下,特赐睿断,将王继先编管岭外。其本身及其子孙冒受官爵,尽行褫夺。其第宅财物田产,皆民之脂膏,及赃污货赂所积,乞委临安府及诸州所属尽行检估,籍没入官以赡军。将其强买奴婢尽行放还被苦之家。行下诸处寺院,将所立生

译《钱塘遗事》记载:贾似道当权时,陈藏一(一作陈咏)作《念奴娇》词来讥讽他。(按:这首词的起句就是“没巴没鼻,霎时间做出,漫天漫地”,因为词语接近俚俗,所以不收录。)

《姑苏志》记载:郑虎臣,是杀害贾似道的人,吴地人。他的家宅非常显赫。号称“郑半州”,四季的饮食各有品类,著有《集珍日用》一卷,《元夕闰灯实录》一卷。

《芝园前集》记载:贾似道被流放驱逐时,朝廷命令王孟孙抄没他的家产,石刻的《兰亭序》多达八千匣。

《东山谈苑》记载:王黼,黄雀鲊从地面堆积到屋梁,总共填满了三间屋子;蔡京,蜂儿蜜有三十七秤;童贯败亡后,制成的理中丸有几千斤;贾似道被抄没家产时,果子库里的糖霜有数百瓮,官吏因为不能久留,又难以载入账册,便用车运到湖中沉没。

蝶访阅读《天水冰山录·赵怀玉序》中有这样的话:“财富就像油脂,用油脂涂在地上,踩上去很少会跌倒。何况外面有奸佞小人,迎合以助长其奸恶;里面有骄纵的子孙和豪奴,依仗放纵来满足其欲望。能够卓然自立的人,有几个呢?虽然如此,人即使富贵,也不过拥有同样的耳目口鼻罢了,一丈见方的食物,吃饱不过填饱肚子;万间的房屋,躺卧不过容得下膝盖。不能每天吃上百头牲畜,身上穿上千件衣服。然而却日夜孜孜不倦地贪求不止,只是夸耀多而斗奢靡,务必满足一时的心理。认为如果不这样,那么权势不足以胁迫他人,财富不足以冠绝众人。元载的钟乳五百两,胡椒八百石,贾似道的《兰亭》石刻八千匣,都是这个意思。俗话说猪腹饕餮,成为人的膏脂,也可哀怜了。”总之,罪责由自己招致,灾祸并非他人所作,才知道富贵难以保全始终。南唐刘承勋,穷奢极侈,蓄养妓乐数千人。一个妓女价值数十万,教习技艺,又花费数十万,服饰与之相称。后来回到京城,乞讨冻饿而死。“黄金用尽教歌舞,留与他人乐少年。”奸雄身后的事情,全都不值得深深惋惜了。

殿中侍御史杜莘老上奏说:臣听说自古以来,方技之臣,虽然不可废除,但小人罪恶达到极点则不可容忍。现在有微贱的小人,略懂诊视,凭借恩宠,肆意作恶。在王法上不可宽恕,臣怎能不论奏呢!谨按:昭庆军承宣使致仕王继先,起初是贱工,背负担子喝药。因为奴事秦桧,入拜其妻,结为兄弟,攀附引荐,于是得以凭借浅薄的医术供奉陛下。等到显仁皇后偶尔服用他的药,特别赐予宠遇,而继先倚仗恩宠,二十多年恣意作恶。臣子上体圣意,不敢论列。现在恰逢陛下,威严决断赫然,扫除弊端,在臣岂能缄默,让他漏网?请为陛下陈述:继先在都城广造宅第,多侵占官署地界,如陶家巷寨屋、丰乐桥宫第,都被强占起盖房廊,收取租金。又在蒲桥旁边有古运河,继先因为扩大宅基,于是填塞其上。他的宅院周围侵占民居数百家,以及官街两条。现在屋宇台榭都高广宏丽,都人称之为快乐仙宫,可以说是僭越奢侈了。又占据临安府从官宅两处,一处给他的弟弟继善,一处作解库,其罪不容诛一也。有军人李彦,最为桀骜狡黠,继先用他做提辖,专门探听下户妇女中有姿色的,百般设计,必定强取作为侍妾。虽有婚姻,一切不顾。等到李彦犯罪,临安府断罪,入吏魏某及董安中、刘永清等为干办,强买更多。如宋念一之女荣娘、万八娘之女胜奴、兴奴之类,当初买时,不支付钱;等到年满,又不放出。至于镇江府姓张姓李两家娼家女童,擅长歌舞,诈称御前索取,至今尚在。诸女之父母怨恨入骨,无处告诉,其罪不容诛二也。继先在宅旁又建一别馆,专门收蓄匪人。继先蓄养临安府名妓刘荣奴,其子悦道则蓄养金盼盼,父子聚麀,伤风败教。又令所买妓女时常作歌乐,等到听说渊圣皇帝升遐,举家仍然宴饮,于是令妓女舞而不歌,举手顿足为戏,名为哑乐。其罪不容诛三也。(按:杜莘老上奏王继先十罪,此处从疏首并前三条照录。以下摘录四条、九条及疏尾)继先在湖州地名旧馆,又建大宅。工程完毕之日,于是从都城下载现钱二十万贯前往排垛,称之为镇宅钱。又有珠子行人姓任的,往年不幸,继先派人收其珠铺珠子,约十万馀缗,其姐屡次恳请,继先不还。臣愚昧伏望陛下,特赐睿断,将王继先编管岭外。其本身及其子孙冒受官爵,尽行褫夺。其宅第财物田产,都是民之脂膏,以及赃污货赂所积,乞请委派临安府及诸州所属尽行检估,籍没入官以赡军。将其强买奴婢尽行放还被苦之家。行下诸处寺院,将所立生

祠亭台即日毁拆,以去国家之蠹,以除斯民之害,以快天下之公议。幸甚。奉圣旨:王继先依旧致仕,令福建路居住。子孙并勒停。临安府内外第宅房廊田园,有司尽行拘籍。强买奴婢,日下放还令逐便。诸寺院所立生祠亭台,一切毁拆。[三朝北盟会编]

译祠庙、亭台即日起全部拆毁,以清除国家的蛀虫,以消除百姓的祸害,以顺应天下公众的舆论。真是万幸。奉圣旨:王继先仍按原规定退休,命其在福建路居住。其子孙一律被勒令停职。临安府内外他的第宅、房廊、田园,由有关部门全部查封没收。他强行购买的奴婢,即日起予以释放,听凭他们各自便安。各寺院所建的生祠、亭台,一律拆毁。

《桯史》:余稚年入闽过福,闻有黑虎王医师者,富甲一郡。问之,则继先之别名也。初,秦桧擅权而未张,颇赂上左右以固宠,继先实表里之。当其盛时,势焰与桧挈大张。桧欲贵其姻族不自言,每请进继先之党与官。继先亦乘间为桧请,诸子至列筵阁,金紫盈门。揜顾赇赂,攘市便腴,抑民子女为妾侍,罪不可胜纪,而依凭城社,中外不敢议者三十年。后杜莘老上疏,列其十罪,遂罢朝使。诏继先居于福,子孙勒停,都城田宅皆没官,奴婢之强鬻者从便。令下,中外大悦。继先以先事闻诏,多藏远徙,故虽籍不害为富也。迄今,其故居华栋连甍,犹号巨室。一传而子孙荡析至不能家,或者谓其致不以道,宜其厚亡。

     《中兴遗史》:继先世为医,其祖以卖黑虎丹得名,号“黑虎丹王家”。继先为人奸黠,喜谄佞,善亵狎。自建炎初以医药得幸,尝劝上服仙灵脾。议者谓仙灵脾者,亦名淫羊藿,虽强阳,然久服令人精清。按《方论》,精清者子不成。继先独不以为然。继先遭遇绍兴中,富与贵冠绝人臣。诸路大帅承顺下风,莫敢忤。其权势之盛,与秦桧相埒;张去为以下,尤不足道。继先处富贵之极,未尝见一正人端士。时设饮馔招教坊乐人,酒酣,视继先为侪辈恣狎,而继先亦无忤。

     案:《广群芳谱》“淫羊藿,一名仙灵脾。”继先盖隐本名而称别名也。《遗史》当云仙灵脾即淫羊藿。

     蝶访曰:“诸苦所因,贪欲为本。”此《圆觉经》语也。堆金积玉,来处要明。越分过求,馀殃在后。奈执迷不悟者多,能息心退步者有几人哉!

     ◎太宗长子楚王元佐既病废,次即昭成太子元僖封许王,最所钟爱。尹开封府,择吕端、张去华、陈载一时名臣为之佐。礼数优隆,诸王莫比,将有青宫之立。王丰肥,舌短寡言,娶功臣李谦溥侄女,[案:《宋史》作李谦溥女]而王不喜之,嬖惑侍妾张氏号“张梳头”,阴有废嫡立为夫人之约。会冬至日,当家会上寿,张预以万金令人作关捩金注子,同身两用,一著酒,一著毒酒。来日蚤入朝贺,夫妇先上寿,张先斟王,次夫人。无何,夫妇献酬,王互换酒饮而毒酒乃在王盏中。张立于屏风后见之,撧耳顿足。王饮罢趋朝,至殿庐中即觉体中昏愦不知人。不俟贺,扶上马,至东华门外,失马仆于地,扶策以归而卒。太宗极哀痛,命王继恩及御史武元颖鞠治。[一作“武克颖”。案:《宋史》不及武]顷刻狱就,擒张及造酒注子人凡数辈,即以冬至日脔钉于东华门外。赠王为太子,府僚吕端、陈载俱贬官,而张去华已去官,旋以他事贬云。去华之孙景山言,亲见其详。今《国史》载此事多微辞,惟言上闻之,停册礼,命毁张之坟墓而已。[默记〇案:《宋史》作毁张氏父母冢墓,以张氏曾有招魂葬父母事也]

     案:《康熙字典》“撧,绝字变体。《集韵》租悦切,音蕝,与绝同,断也。”

     蝶访曰:嬖惑侍妾,阴蓄废嫡之谋,宜祸出不测矣。

     ◎绍兴三十一年,刘武忠公都领镇江诸军,以十月五日发中军前军渡江,是夜宿扬川。员琦提举一行事务,其素善一娼,为队将李万所据,心不平,托他事杖之二十。又虑其泄,明旦白刘公云:“李万宿于妓馆,已薄施罚责。”刘震怒曰:“我一身抱病,不敢将婢妾供侍。万何人,乃辄如此!”谕军将擒入教场,且令安排刽子手。继到彼,问之曰:“汝安得乱我军政?”未及对,即斩之。又问:“万属何军?”琦对曰:“系中军第十一队将。”时本军统制王明在侧,呼谓曰:“这把刀是汝两个合吃,且寄在汝处!”明趋下拜谢。十二月,刘公解兵柄,卧病甚笃,见李来窗下,声若叹息。左右悉见之。李公叱之曰:“汝自干犯军法,以国事行诛,实汝自取,尚何敢作祟!”殊不自顾,随即帖然。闻者服刘之胆决。[夷坚志]

     蝶访曰:李万偷一夕之欢,致膺显戮。虽员琦

译《桯史》记载:我年少时入闽经过福州,听说有位黑虎王医师,财富冠绝一郡。询问后得知,这是王继先的别名。起初,秦桧专权但势力尚未壮大,颇用贿赂收买皇上左右的人以巩固恩宠,王继先实际上内外勾结协助他。当王继先权势鼎盛时,其嚣张气焰与秦桧一同大肆张扬。秦桧想让其姻亲族人显贵却不便明说,每每请求提拔王继先的党羽做官。王继先也趁机为秦桧请求,秦桧的诸子甚至位列枢密院,家中金紫高官盈门。他们掩盖并贪图贿赂,强占市场肥缺,压制百姓子女为妾侍,罪行不可胜数,而凭借依附权贵如城社般稳固,朝廷内外三十年无人敢议论。后来杜莘老上疏,列举其十大罪状,于是罢免其朝中职务。诏令王继先居住在福州,子孙被勒令停职,都城内的田宅全部没收归官,被强卖为奴婢的人任由其自便。诏令下达,朝廷内外大为喜悦。王继先因事先得知诏令,将大量财物藏匿并远徙,所以虽然被抄家,也不妨碍他依然富有。至今,他的故居华美的栋梁连绵不断,仍被称为大户人家。传了一代,子孙流散破败到无法成家,或许是因为他们致富不靠正道,所以招致巨大的损失。

《中兴遗史》记载:王继先世代行医,他的祖父因卖黑虎丹而得名,号称“黑虎丹王家”。王继先为人奸诈狡猾,喜欢谄媚奉承,善于轻慢狎昵。自建炎初年凭借医药得到皇上宠幸,曾劝皇上服用仙灵脾。议论的人说仙灵脾又名淫羊藿,虽然能壮阳,但久服会让人精液清稀。根据《方论》,精液清稀则无法孕育子嗣。王继先却独独不以为然。王继先在绍兴年间得势,富贵冠绝群臣。各路大将顺从他的意旨,无人敢违抗。他的权势之盛,与秦桧相当;张去为以下的人,更是不值一提。王继先身处富贵极致,从未见过正直的人。当时他设宴招教坊乐人,酒酣耳热时,乐人视王继先为同类肆意狎昵,而王继先也不以为忤。

按语:《广群芳谱》记载:“淫羊藿,一名仙灵脾。”王继先大概是隐藏本名而称别名。《遗史》应当说仙灵脾即淫羊藿。

蝶访说:“各种痛苦的根源,以贪欲为根本。”这是《圆觉经》的话。堆金积玉,来源要清楚。超越本分过度索取,灾祸在后。无奈执迷不悟的人多,能息心退步的有几人呢!

◎太宗长子楚王元佐因病被废,其次子昭成太子元僖封许王,最受钟爱。担任开封府尹,选拔吕端、张去华、陈载等一时名臣作为辅佐。礼遇优厚隆重,诸王无人可比,将有被立为太子的意向。许王身体肥胖,舌头短小寡言,娶了功臣李谦溥的侄女,[按语:《宋史》记载为李谦溥之女]但许王不喜欢她,宠幸侍妾张氏号称“张梳头”,私下有废嫡立张氏为夫人的约定。恰逢冬至日,当家聚会祝寿,张氏预先用万金让人制作了一个机关金注子,同身两用,一个装酒,一个装毒酒。次日清晨入朝祝贺,夫妇先祝寿,张氏先斟给许王,再斟给夫人。不久,夫妇敬酒酬答,许王互换酒杯饮用,而毒酒却在许王的杯中。张氏站在屏风后看见,揪耳顿足。许王饮罢赶去上朝,到殿庐中即感到身体昏沉不知人事。不等祝贺完毕,被人扶上马,到东华门外,失马仆倒在地,被人扶策回家而死。太宗极其哀痛,命令王继恩及御史武元颖审讯治罪。[一作“武克颖”。按语:《宋史》未提及武某]顷刻间案件审结,擒获张氏及制作酒注子的人共数人,就在冬至日于东华门外凌迟钉死。追赠许王为太子,府僚吕端、陈载都被贬官,而张去华已离任,随即因其他事被贬。张去华的孙子张景山说,亲眼见过详情。现在《国史》记载此事多用委婉之辞,只说皇上听闻后,停止册封礼,命令毁坏张氏的坟墓而已。[默记〇按语:《宋史》记载为毁坏张氏父母的坟墓,因为张氏曾有招魂葬父母的事]

按语:《康熙字典》记载:“撧,绝字的变体。《集韵》租悦切,音蕝,与绝同,断也。”

蝶访说:宠幸迷惑侍妾,私下蓄谋废嫡,灾祸出乎不测是理所当然的。

◎绍兴三十一年,刘武忠公统领镇江诸军,于十月五日率领中军前军渡江,当晚宿在扬川。员琦提举一行事务,他向来与一娼妓交好,被队将李万占有,心中不平,借其他事杖打李万二十下。又担心他泄露,第二天早上告诉刘公说:“李万宿在妓馆,已稍加惩罚。”刘公震怒说:“我一身抱病,不敢让婢妾侍奉。李万是什么人,竟敢如此!”命令军将擒拿至教场,并让安排刽子手。李万随后到,刘公问他:“你怎敢扰乱军政?”未等回答,立即斩首。又问:“李万属于哪支军队?”员琦回答说:“属于中军第十一队将。”当时本军统制王明在侧,刘公呼他说:“这把刀是你两个合该吃的,暂且寄在你处!”王明快步下拜谢恩。十二月,刘公解除兵权,卧病沉重,看见李万在窗下,声音如同叹息。左右的人都看见了。刘公叱责他说:“你自己触犯军法,我因国事诛杀你,实是你自取,还敢作祟!”毫不顾忌,随即安然无事。听闻的人佩服刘公的胆识决断。[夷坚志]

蝶访说:李万偷取一夕之欢,导致遭受显赫的杀戮。虽然员琦

挟私忿而告发,究之干犯军法,罪实自取,与刘公何尤!人服刘之胆决,余服刘之令严。

译挟带私怨而告发,追究起来是触犯军法,罪过实在是自己招致的,与刘公有什么关系呢!人们佩服刘公的果敢决断,我佩服刘公的法令严明。

◎绍兴十六七年,李庄简公在藤州,以书寄先君,有曰:“某人汲汲求少艾,求而得之,自谓得计。今成一聚枯骨。世尊出来,也救他不得。”某人者,前执政,留守金陵,暴得疾卒,故云“一聚枯骨”,出《神仙传·老子篇》。[老学庵笔记]

     ◎吴玠,字晋卿,少沈毅有志节,知兵善骑射,读书能通大义。帝以玠功高,授特进、开府仪同三司,迁四川宣抚使。晚节颇多嗜欲,使人渔色于成都,喜饵丹石,故得咯血疾以死。[宋史]

     《宋史》论吴玠与弟璘,智勇忠实,戮力同心,据险抗敌,卒保全蜀,以功名终,盛哉!然晚颇荒淫云。

     《贡父诗话》:太宗晚年烧炼丹药,潘阆尝献方书。及太宗升遐,惧诛,匿舒州潜山寺为行者。

     《野客丛书》,今贵公子多蓄姬媵,倚重于区区之药石,伐真气而助强阳,非徒无益,反以速祸。虽明理君子,如韩公退之,有所不免。情欲之不可制如此,故士大夫以粉白黛绿丧身殒命者,何可胜数,前覆后继,曾不知悟。

     蝶访曰:神虑澹则血气和,嗜欲胜则疾疹作。多嗜欲者,水竭于下,火炎于上。后助以丹石,火竭水枯,阴阳偏胜。精耗而不得聚,血竭而不得行。发为消渴,凝为痈疽。百证俱见,此石之害也。恃丹石以为补助,实戕贼其本根,岂养身摄生之道哉?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古人已教我矣。

     ◎绍兴庚午,台之黄岩妓有谢姓者,与姓杨者情好甚笃,为妪所制,相约投之江。好事者为《望海潮》词吊之云:“彩筒角黍,兰桡画舫,佳节竞吊沅湘。古意未收,新愁又起,断魂流水茫茫。堪笑又堪伤。有临皋仙子,连璧檀郎。暗约同归,远烟深处弄沧浪。/倚楼魂已飞扬。共偷挥玉筯,痛饮霞觞。烟水无情,揉花碎玉,空余怨抑凄凉。杨谢旧遗芳。算世间纵有,不恁非常。但看芙蕖并蒂,他日一双双。”[词苑丛谈]

     ◎淳熙初,行都角妓陶师儿,与荡子王生[《西湖游览志余]作王宣教]相眷恋,为姥所间。一日,王生拉师儿游西湖,迤逦更阑,舟人倦寝,泊净慈寺藕花深处。王与陶相抱入水死。都人作《长桥月》、《短桥月》二调歌之,今不传。[词名集解]

     《顺受老人词》:吴礼之,字子和,钱塘人。有《顺受老人词》五卷,《霜天晓角》题注:“王生、陶氏,月夜共沈西湖,赋此吊之:连环易阙,难解同心结。痴呆佳人才子,情缘重,怕离别,意切人路绝。共沈烟水阔,荡漾香魂何处?长桥月,短桥月。”

     《南宋杂事诗》注:按《西湖志》据《癸辛杂识》载王陶事,但云“都人作‘长桥月,短桥月’以哀之”,不记全篇,且不知作者姓字,得吴词可以补之。《花庵绝妙词选》载吴词作“断桥”,是断桥可名“短桥”也,前此未闻。

     《南宋杂事诗》,钱塘符曾幼鲁有诗咏其事曰:“断桥月即短桥时,夜夜荷风渡柳丝。荡漾香魂向何处,试听顺受老人词。”

     《清波小志》:长桥,以王生、陶师儿事,俗称“双投桥”。元时,冯士颐《竹枝词》曰:“鵁鶄鸂鶒日相从,好个南峰与北峰。再看双投桥下水,新开两朵玉芙蓉。”

     《净慈寺志》:僧济颠,常为陶师儿作起棺文、下水文。

     ◎阴阳家流穷五行之数术,不可谓无。或一切听之,反弃人事,斯惑矣。先鲁公,生庆历丁亥年壬寅月壬辰日辛亥时,幼时言命者多不取之。及逢时遇主,位极人臣,而后操术者争谈格局之高,可笑也。大观改元,岁复丁亥,东都顺天门内有郑氏,贷粉于市,家颇赡给,俗号“郑粉家”,偶于正月五日亥时生一子,年月日时,适与鲁公合。其家大喜,极意抚爱,谓必大贵。乡人亦为之倾悚。长则恣其所为,斗鸡走狗,一切弗禁也。迨年十有八,当春末,携妓从浮浪人跃马游金明池。晚自苑中归时已大醉矣,马忽骇,跃入波水中,浸而死。[铁围山

译◎绍兴十六、十七年,李庄简公在藤州,写信给先父,信中说:“某人急切地追求年轻美貌的女子,追求到了,自以为算计得当。如今却成了一堆枯骨。世尊出世,也救不了他。”某人是前任执政官,留守金陵,突然得病而死,所以说“一堆枯骨”,语出《神仙传·老子篇》。[《老学庵笔记》]

◎吴玠,字晋卿,年轻时沉着坚毅,有志气节操,懂得军事,善于骑射,读书能通晓大义。皇帝因为吴玠功劳高,授予他特进、开府仪同三司的官职,升任四川宣抚使。晚年嗜好欲望很多,派人到成都去寻花问柳,喜欢服用丹药石药,所以得了咯血的病而死。[《宋史》]

《宋史》评论吴玠和他的弟弟吴璘,说他们智勇双全,忠诚老实,同心协力,占据险要地势抵抗敌人,最终保全了蜀地,以功名终老,真是盛大啊!然而晚年颇为荒淫。

《贡父诗话》记载:宋太宗晚年烧炼丹药,潘阆曾经进献丹方。等到太宗驾崩,潘阆害怕被杀,躲在舒州潜山寺做行者。

《野客丛书》说:如今贵族公子多蓄养姬妾,倚重于微不足道的药石,损耗真气而助长强阳,不仅没有益处,反而加速灾祸。即使是明理的君子,如韩愈,也有所不免。情欲不可控制到了这种地步,所以士大夫因为女色而丧身殒命的,数不胜数,前仆后继,竟然不知道醒悟。

蝶访说:精神思虑淡泊则气血调和,嗜好欲望胜过则疾病发作。多嗜好欲望的人,肾水枯竭于下,心火炎上于上。后来再用丹药石药辅助,导致火竭水枯,阴阳偏胜。精气耗损而不能聚集,血液枯竭而不能运行。表现为消渴症,凝结为痈疽。各种病症都出现了,这是石药的害处。倚仗丹药石药作为补助,实际上是残害了根本,哪里是养生摄生的道理呢?服食丹药追求成仙,大多被药物所误,古人已经教导我们了。

◎绍兴庚午年,台州黄岩有个姓谢的妓女,与姓杨的人感情很深,被老鸨控制,相约投江自尽。好事者作《望海潮》词吊唁他们,说:“彩筒角黍,兰桡画舫,佳节竞吊沅湘。古意未收,新愁又起,断魂流水茫茫。堪笑又堪伤。有临皋仙子,连璧檀郎。暗约同归,远烟深处弄沧浪。/倚楼魂已飞扬。共偷挥玉筯,痛饮霞觞。烟水无情,揉花碎玉,空余怨抑凄凉。杨谢旧遗芳。算世间纵有,不恁非常。但看芙蕖并蒂,他日一双双。”[《词苑丛谈》]

◎淳熙初年,行都角妓陶师儿,与浪荡子王生[《西湖游览志余》作王宣教]相互眷恋,被老鸨离间。一天,王生拉着陶师儿游西湖,渐渐夜深,船夫疲倦睡着,船停在净慈寺荷花深处。王生和陶师儿相拥入水而死。都城人作《长桥月》、《短桥月》两个曲调歌唱这件事,现在不传了。[《词名集解》]

《顺受老人词》:吴礼之,字子和,钱塘人。有《顺受老人词》五卷,《霜天晓角》题注:“王生、陶氏,月夜共沉西湖,赋此吊之:连环易阙,难解同心结。痴呆佳人才子,情缘重,怕离别,意切人路绝。共沉烟水阔,荡漾香魂何处?长桥月,短桥月。”

《南宋杂事诗》注:按《西湖志》根据《癸辛杂识》记载王生、陶师儿的事,只说“都城人作‘长桥月,短桥月’来哀悼他们”,不记录全篇,而且不知道作者姓名,得到吴礼之的词可以补充它。《花庵绝妙词选》记载吴礼之的词作“断桥”,是断桥可以叫“短桥”,以前未曾听说。

《南宋杂事诗》,钱塘符曾幼鲁有诗咏这件事说:“断桥月即短桥时,夜夜荷风渡柳丝。荡漾香魂向何处,试听顺受老人词。”

《清波小志》:长桥,因为王生、陶师儿的事,俗称“双投桥”。元代,冯士颐《竹枝词》说:“鵁鶄鸂鶒日相从,好个南峰与北峰。再看双投桥下水,新开两朵玉芙蓉。”

《净慈寺志》:僧人济颠,常为陶师儿作起棺文、下水文。

◎阴阳家探究五行的数术,不能说没有道理。如果一切听信它,反而抛弃人事,这就迷惑了。先鲁公,生于庆历丁亥年壬寅月壬辰日辛亥时,小时候算命的人多不看好他。等到逢时遇主,位极人臣,后来操持术数的人争相谈论格局的高妙,可笑啊。大观改元,年又是丁亥,东都顺天门内有郑氏,在市场上借粉,家境颇为富足,俗号“郑粉家”,偶然在正月五日亥时生了一个儿子,年月日时,恰好与鲁公相同。他家大喜,极意抚爱,认为必定大贵。乡人也为此震惊。长大后就放任他的行为,斗鸡走狗,一切都不禁止。等到十八岁,正值春末,带着妓女跟随浮浪人跃马游金明池。晚上从苑中回来时已经大醉了,马突然受惊,跃入波水中,淹死了。[《铁围山

丛谈]

     蝶访曰:人莫知其子之恶,古谚已云然矣。沿及今世,浮浪子弟奇嫖淫赌,因此败产倾家,因此致疾丧命。所闻所见,无处无之,皆由为父母者溺爱不明,不先教诫,恣其所为,又何尝计其命之贵贱哉!

译《丛谈》

蝶访说:人们往往不知道自家孩子的过错,古代的谚语早就这样说了。延续到当今社会,那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子弟,沉迷于奇特的嫖娼、淫乱和赌博,因此败光家产、倾覆家业,因此染上疾病、丧失性命。这些耳闻目睹的事情,到处都有,都是因为做父母的溺爱而不明事理,不事先进行教导和告诫,放纵他们随心所欲,又哪里曾考虑过他们性命的贵重与低贱呢!

◎曹襄悼利用既忤宦者,明年,会其侄汭在真定因侍婢与中馈争宠嫁出之,而汭犹过其家不已。其夫不胜愤。因汭衩衣衣澹黄袄子入其家,而其夫山呼,汭仓卒不知避。宦者为走马奏之,即倡言汭与其叔利用谋不轨。差王博文勘其事。锻炼既成,以大镬煎油,拉汭烹之。至今都监之廨凶不可入,盖汭之冤魄犹在也。[默记]

     《南部新书》:沈询有嬖妾,其妻害之,私以配内竖归秦,询不能禁;既而妾犹侍内,归秦耻之,而挟刃伺隙杀询及其夫人于昭义使衙。是日,询尝宴府中宾友,乃更歌著词令曰:“莫打南来雁,从他向北飞。打时双打取,莫遣两分离。”及归而夫妻并命,时咸通四年。

     蝶访曰:渔色宣淫,滥及婢侍,鲜有不及于祸害者。况室有悍妒阴鸷之妻,争宠构怨,取祸尤速。若曹汭者,祸本自索,至诬以谋叛,则太过矣。要亦自与人以可乘之隙耳。余阅《南部新书》载唐沈询惑志旧欢,其取祸之由与曹汭同,故附录之。

   宋艳卷十

   果报

     ◎《祥符旧志》载:李云娘,东京富娼也。庆历中,与解普者有旧。普待阙寓京师,资囊罄竭,假贷以供用,乃绐云娘曰:“吾赴官娶汝归。”由是云娘倾箧助之,无所吝。普阴念家中自有妻,与此人处,非久计也。一日,与云娘极饮桥市,夜沿汴河归,普手推云娘汴河水中,诈惊号涕泣,因以善言慰其母,母罔察其诈。既而授秀州青龙尉,挈家之官。一日,普同家人坐,有人揭帘而入,乃云娘也。面责普曰:“我倾箧助子,子以狠毒害我躯命,我今得以报子矣!”普引剑击之,俄不见,但觉冷风触人。举家大惊。后数日,州有劫盗,普乘舟出捕,忽唾水曰:“汝又来也!”有一手出水中,挽普入水。从吏没水救之,不获。次日得尸,而满身皆有伤。[汴京勼异记]

     蝶访阅《侍儿小名录拾遗》,载王魁遇桂英于莱州北市深巷。魁时下第,桂英曰:“君但为学,四时所须,我为办之。”由是魁朝去暮来。逾年,有诏求贤,桂为办西游之用。将行,往州北,望海神庙盟曰:“吾与桂英誓不相负。若生离异,神当殛之!”魁后唱第,为天下第一。魁父约崔氏为亲,授徐州佥判,魁竟渝盟。桂英忿魁负义,挥刀自刎。魁在南都试院,有人自烛下出,乃桂英也。责魁轻恩薄义,负誓渝盟。魁曰:“我之罪也。为汝饭僧、诵佛书、多焚纸钱,舍我可乎?”桂英曰:“得君之命即止,不知其他!”后魁竟死。案此事,后人作为传奇演唱,亦示戒意也。若解普之辜恩负义,更甚于王魁,宜其报亦甚于王魁。

     ◎右武大夫赵公丰,绍兴丁丑以檄按蜀中诸郡兵,历果州,宿驿舍。夜半,一妇人散发前诉曰:“妾姓解,名莲奴,李户部家妾也。户部旧舍于此,有女嫁郡守马大夫之子,以妾从嫁。妾有姿色,为马郎所近,有娠。户部怒,杖妾无数,时妾尚有余息,户部命掘地倒埋妾尸,覆以木床。然李马二姓,亦从此遂微。今皆物故,幸将军掘出妾骨。”赵明日但为设斋荐之而去。至潼州宿东关县驿,复见解氏哭于前,则已束发矣。赵怒曰:“昨已为汝作佛事,何苦复来相逐!”解氏曰:“妾固感将军恩,然妾顶骨今倒埋在下,非发出土正之不能生,更望一言于县守令出之。妾得生路,其敢忘将军乎!”赵许诺。迟明,专遣一使,具以其事恳果守王郎中。王得书异之,命访求李户部旧日婢仆,惟先卒谭詠尚无恙。王郎中以十数卒付詠,令取出解氏骨。詠恐事生,不即于其处出之。忽空中有声责詠曰:“汝当时手埋我,岂真忘其处也!但更进前数尺,发土见床,骨即在焉。”咏惊怖,即为掘出,其骨顶果在下。见者莫不感伤。郡为葬于别野。时马郎者为东晋郡幕,忽一夕解氏在前,历历具道当时事。马仓卒仆地,遂卒。果州教授关若逊记。[乐善录]

     ◎胡师文元质侍郎刺州,一日昼寝书室,蹶然而兴,呼吏问曰:“适有人投讼

译◎曹襄悼利用既然违逆了宦官,第二年,恰逢他的侄子曹汭在真定,因为侍婢与正妻争宠,便将侍婢嫁了出去,但曹汭仍然不断去那侍婢家。那侍婢的丈夫愤恨难忍。因为曹汭穿着敞开的衣服,内穿淡黄色袄子进入那家,而那丈夫便高呼万岁(指称曹汭僭越),曹汭仓促间不知躲避。宦官便快马奏报此事,随即宣称曹汭与其叔父曹利用谋反。派遣王博文去查办此事。罗织罪名既成,用大锅煎油,将曹汭拉去烹煮。至今都监的官署凶险不可进入,大概是曹汭的冤魂还在的缘故。[《默记》]

《南部新书》记载:沈询有一个宠爱的妾室,他的妻子嫉妒她,私下将她配给内侍归秦,沈询不能禁止;不久妾室仍然侍奉在沈询身边,归秦对此感到羞耻,便带着刀寻找机会,在昭义使衙门杀死了沈询和他的夫人。那天,沈询曾在府中宴请宾客朋友,还改唱歌词说:“莫打南来雁,任他向北飞。打时双打取,莫遣两分离。”等到回家,夫妻双双丧命,当时是咸通四年。

蝶访说:好色纵欲,滥及婢女侍妾,很少有能免于祸害的。何况家中如果有悍妒阴险的妻子,争宠结怨,招致祸患尤其迅速。像曹汭这样的人,祸患本是自找的,至于诬陷他谋反,就太过分了。但也算是自己给别人留下了可乘之机罢了。我翻阅《南部新书》记载唐代沈询迷恋旧日情人,他招致祸患的原因与曹汭相同,所以附录在这里。

宋艳卷十

果报

◎《祥符旧志》记载:李云娘,是东京的富家妓女。庆历年间,与解普有旧情。解普等待授职寓居京城,资财耗尽,借贷来供应用度,于是欺骗云娘说:“我赴任后娶你回去。”因此云娘倾尽箱箧资助他,毫不吝惜。解普暗想家中自有妻子,与这个人相处,不是长久之计。一天,与云娘在桥市尽情饮酒,夜里沿着汴河回家,解普亲手将云娘推入汴河水中,假装惊恐号哭流泪,因而用好话安慰云娘的母亲,母亲没有察觉他的欺诈。不久解普被任命为秀州青龙尉,带着家眷赴任。一天,解普与家人坐着,有人掀帘而入,竟是云娘。当面责备解普说:“我倾尽箱箧资助你,你却用狠毒害我的性命,我现在得以报复你了!”解普拔剑击打她,一会儿就不见了,只觉得冷风触人。全家大惊。几天后,州里有劫盗,解普乘船出去捕捉,忽然吐口水说:“你又来了!”有一只手从水中伸出,将解普拉入水中。随从官吏下水救他,没能救起。第二天找到尸体,浑身都有伤痕。[《汴京勼异记》]

蝶访翻阅《侍儿小名录拾遗》,记载王魁在莱州北市深巷遇见桂英。王魁当时落第,桂英说:“你只管求学,四季所需,我来置办。”因此王魁早出晚归。过了一年,有诏书求贤,桂英为他置办西行赴考的费用。将要出发时,前往州北,望着海神庙发誓说:“我与桂英誓不相负。如果生离异,神明应当诛杀我!”王魁后来考中进士,成为天下第一。王魁的父亲约定与崔氏结亲,王魁被授徐州佥判,竟然违背盟约。桂英愤恨王魁背信弃义,挥刀自刎。王魁在南都试院,有人从烛光下走出,竟是桂英。责备王魁轻恩薄义,违背誓言。王魁说:“这是我的罪过。为你饭僧、诵佛经、多焚纸钱,放过我可以吗?”桂英说:“得到你的性命就停止,不知道其他!”后来王魁果然死了。查此事,后人作为传奇演唱,也是显示警戒之意。像解普这样辜恩负义,更甚于王魁,他的报应也应当甚于王魁。

◎右武大夫赵公丰,绍兴丁丑年持檄文巡视蜀中各郡军队,经过果州,住宿在驿站。半夜,一个妇人披散着头发上前诉说:“我姓解,名莲奴,是李户部家的妾室。李户部以前住在这里,有女儿嫁给郡守马大夫的儿子,带着我陪嫁。我有姿色,被马郎亲近,有了身孕。李户部大怒,杖打我无数,当时我还有余气,李户部命人挖坑将我的尸体倒埋,上面覆盖木床。然而李、马两姓,也从此衰微。现在都已死去,幸蒙将军挖出我的骨头。”赵公丰第二天只为她设斋荐祭便离开了。到了潼州住宿在东关县驿站,又看见解氏在前面哭泣,这时她已经束起头发了。赵公丰愤怒地说:“昨天已为你做了佛事,何必苦苦再来追逐!”解氏说:“我固然感激将军的恩德,然而我的顶骨现在倒埋在下,不挖出土地纠正过来就不能超生,再望您向县守说一句话让他挖出。我得到生路,怎敢忘记将军呢!”赵公丰答应。天亮后,专门派遣一个使者,将此事详细禀告果州知州王郎中。王郎中觉得奇怪,命人访求李户部旧日的婢仆,只有先卒谭詠还健在。王郎中派十多个士兵交给谭詠,让他挖出解氏的骨头。谭詠怕生出事端,不立即在那个地方挖。忽然空中有声音责备谭詠说:“你当时亲手埋我,难道真的忘记地方了吗!只要再前进几尺,挖土见到床,骨头就在里面。”谭詠惊恐,立即挖出,那骨头果然头顶在下。看见的人无不感伤。郡里将她葬在别野。当时马郎担任东晋郡幕僚,忽然一天晚上解氏出现在面前,清清楚楚地叙述当时的事。马郎仓促间仆倒在地,于是死了。果州教授关若逊记。[《乐善录》]

◎胡师文元质侍郎刺州,一天白天在书房睡觉,突然惊醒,呼唤吏员问说:“刚才有人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