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艳卷六
,出之女侩之家。韩平原之父同乡与之同朝,无子。闻王妇有孕婢在外,遂明告而纳之。未几得男,即平原也。
译(她)出身于女媒人之家。韩平原的父亲与她是同乡,且同在朝廷做官,没有儿子。听说王氏的丈夫有一个怀孕的婢女在外,于是公开告知并接纳了她。不久生下男孩,就是韩平原。
◎程松,字冬老,池州人。登进士第,调湖州长兴尉。章森、吴曦使北,松为傔从。庆元中,韩侂胄用事,曦为殿帅,时松知钱塘县,谄事曦以结侂胄。侂胄以小故出爱姬,松闻,以百千市之,至则盛供帐舍诸堂中,夫妇奉之谨。居无何,侂胄意解,复召姬,姬具言松谨待之意。侂胄大喜,除松干办行在诸军审计司,守太府寺丞。未阅旬,迁监察御史,擢右正言谏议大夫。松满岁未迁,意殊怏怏,乃献一妾于侂胄,曰松寿。侂胄讶其名,问之,答曰:“欲使疵贱姓名常蒙记忆尔。”除同知枢密院事,自宰邑至执政才四年。[宋史]
《宋四六话》:无名氏《庆元党禁》:钱塘知县程松,迁谏议大夫,市一妾献之,名松寿。侂胄曰:“奈何与大谏同名?”曰:“欲使常达钧听耳。”后贬官,责词有“处污秽而不羞,莫此为甚”之语。盖谓此也。
《丹铅总录》:宁宗时,武学生华岳,池州人。上书极论韩侂胄之恶,并诋程松之纳妾,倪僎售妹,苏师旦献妻。书奏,侂胄大怒,下之大理,贬建宁圜土中,死于狱。近观《历代名臣奏议》,可谓详矣,而岳奏不在其中,故表出之。
《南宋杂事诗》:钱塘沈嘉辙有诗咏其事云:“呵殿归来报举觞,迎门三十六鸳鸯。南园又有闲风月,旱逐笙歌过别房。”
考《宋史·华岳传》,岳上书具详传中,有“程松之纳妾求知,或以售妹入府,或以献妻入阁”等语。
蝶访曰:此辈蝇营狗苟,谄事权奸,以求禄位,正如宋之问为二张持溺器,不复知世有羞耻事,遑顾千秋唾骂乎!
◎陈自强在禁林事师旦尤甚,有爱妾曰蜡梅,以秀慧闻于东南。师旦至其家,则三人参坐纵饮。未几,师旦除带御器械,迁知阁门事、枢密都承旨,干办皇城司,权势日盛。乃自名苏氏之出子。陈韡总蜀,计为建景苏楼于眉州市以悦之。[庆元党禁]
◎方李宪用事时,士大夫或奴事之,穆衍、孙路至为执袍带。王中正盛时,俞充至令妻执板而歌,以侑中正饮,若此类不可胜数。而彭孙本以劫盗招出,气凌公卿,韩持国至诣其第,出妓饮酒,酒酣慢持国,持国不敢对。然常为李宪濯足,曰:“太尉足何香也。”宪以足踏其头曰:“奴谄我不太甚乎?”孙在许下造私宅,招逃军三百人役之。予时乞许觊至郡考其实,斩讫乃奏,会除颖州而止。[东坡志林]
◎有王永年者,娶宗室女,得右班殿直,监汝州税。时窦卞通判汝州,与之接熟。尔后,卞知深州,永年复为州监押,益相亲昵,遂至通家。既而卞在京师,永年求监金曜门书库。卞为干提举监司杨绘,绘遂荐之。永年置酒延卞、绘于私室,出其妻间坐,妻以左右手掬酒以饮卞、绘,谓之曰“白玉莲花杯”,其亵狎至是。后永年盗卖库书,事发下狱。永年引卞、绘尝受其馈送,乃罢纳玑贝于两家,方穷治未竟,而永年死狱中。朝议以两制交通匪人,至为奸利,落绘翰林学士知制诰,降为荆南副使;落卞待制,降监舒州灵仙观。明年,卞卒于贬所。绘性少慎无检操,居荆南日事游宴,往往与小人接。一日,出家妓筵客夜饮,有选人胡师文预会。师文本鄂州豪民子,及第为荆南府学教授,尤少士检,半醉狎侮绘之家妓,无所不至。绘妻自屏后窥之,大以为耻,叱妓入,挞于屏后。师文离席排绘,使呼妓出;绘愧于其妻,遽彻席。师文狂怒,奋拳殴绘,赖众客救之,几至委顿。近臣不自重,至为小人凌暴,士论尤鄙之。[东轩笔录〇案:《宋史·窦卞传》载王永年延绘、卞至私室,出妻侑饮事]
蝶访曰:此辈希荣慕禄,献媚乞怜,久而秽迹恶声,有使人不屑齿录者。因忆《明末纪事补遗》,谓钱谦益以弥缝阮大铖得进用,乃出其妾柳氏,为阮奉酒。阮赠珠冠值千金,谦益命柳姬谢,且移席近阮。闻者绝倒。合观后先,淫昏谄媚,如出一辙,若辈盖有师承矣,异哉!
译程松,字冬老,是池州人。考中进士后,调任湖州长兴县尉。章森、吴曦出使北方时,程松担任随从。庆元年间,韩侂胄掌权,吴曦担任殿帅,当时程松任钱塘县知县,他谄媚侍奉吴曦以结交韩侂胄。韩侂胄因小事遣送爱姬,程松听说后,用百万钱将她买下,爱姬到来后,程松隆重布置厅堂让她居住,夫妇二人恭敬地侍奉她。过了不久,韩侂胄心意回转,再次召见爱姬,爱姬详细讲述了程松恭敬侍奉的情形。韩侂胄非常高兴,任命程松为干办行在诸军审计司,守太府寺丞。不到十天,升任监察御史,提拔为右正言、谏议大夫。程松任职满一年未获升迁,心中非常懊恼,于是献上一名妾给韩侂胄,取名“松寿”。韩侂胄惊讶于这个名字,询问原因,程松回答说:“是想让这卑贱的姓名常蒙您记起。”于是任命程松为同知枢密院事,从县令到执政官员仅仅用了四年。[宋史]
《宋四六话》:无名氏《庆元党禁》记载:钱塘知县程松,升任谏议大夫,买了一名妾献给他,取名松寿。韩侂胄说:“怎么与大谏同名?”回答说:“是想让名字常达钧听耳。”后来被贬官,责词中有“身处污秽而不羞耻,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话语。大概就是指这件事。
《丹铅总录》:宋宁宗时,武学生华岳,是池州人。上书极力论述韩侂胄的罪恶,并诋毁程松纳妾、倪僎卖妹、苏师旦献妻。奏书呈上,韩侂胄大怒,将他交给大理寺,贬到建宁圜土中,死在狱中。近来观看《历代名臣奏议》,可谓详尽,但华岳的奏议不在其中,所以特意列出。
《南宋杂事诗》:钱塘沈嘉辙有诗咏叹此事说:“呵殿归来报举觞,迎门三十六鸳鸯。南园又有闲风月,旱逐笙歌过别房。”
考察《宋史·华岳传》,华岳上书的内容在传中详细记载,有“程松纳妾以求知遇,有人靠卖妹进入府中,有人靠献妻进入内阁”等语。
蝶访说:这些人像苍蝇狗苟一样钻营,谄媚侍奉权奸,以求取禄位,正如宋之问为二张持溺器,不再知道世间有羞耻之事,还顾得上千秋万代的唾骂吗!
陈自强在禁林侍奉苏师旦尤其严重,他有一名爱妾叫蜡梅,以秀美聪慧闻名于东南。苏师旦来到他家,就三人并坐纵情饮酒。不久,苏师旦被任命为带御器械,升任知阁门事、枢密都承旨、干办皇城司,权势日益显赫。于是自称是苏氏的出子。陈韡统领蜀地,计划在眉州市建造景苏楼来取悦他。[庆元党禁]
当李宪掌权时,士大夫有的像奴仆一样侍奉他,穆衍、孙路甚至为他拿着袍带。王中正得势时,俞充甚至让妻子拿着拍板唱歌,来助王中正饮酒,像这类事不可胜数。而彭孙本因劫盗被招安,气势凌驾于公卿之上,韩持国甚至到他府上,拿出妓女饮酒,酒酣时彭孙慢待韩持国,韩持国不敢回应。然而彭孙常为李宪洗脚,说:“太尉的脚多么香啊。”李宪用脚踩他的头说:“奴才你谄媚我不太过分吗?”彭孙在许下建造私宅,招募逃军三百人役使。我当时请求许觊到郡中考察实情,斩首后才奏报,恰逢调任颖州而停止。[东坡志林]
有个叫王永年的人,娶了宗室女,得任右班殿直,监汝州税。当时窦卞任汝州通判,与他交往熟络。后来,窦卞任深州知州,王永年又任州监押,更加亲近,于是通家往来。不久窦卞在京师,王永年请求监金曜门书库。窦卞向提举监司杨绘说情,杨绘于是推荐了他。王永年设酒邀请窦卞、杨绘到私室,让妻子坐在中间,妻子用左右手捧酒给窦卞、杨绘喝,称之为“白玉莲花杯”,其轻亵狎昵到了这种地步。后来王永年盗卖库书,事发下狱。王永年牵连窦卞、杨绘曾接受他的馈赠,于是停止向两家缴纳玑贝,才彻底查办未竟,王永年死在狱中。朝议认为两制官员交通匪人,甚至谋取奸利,罢免杨绘翰林学士知制诰,降为荆南副使;罢免窦卞待制,降监舒州灵仙观。第二年,窦卞死在贬所。杨绘性格轻率不谨慎无操守,在荆南时沉迷游宴,往往与小人交往。一天,拿出家妓宴请客人夜饮,有选人胡师文参加。胡师文本是鄂州豪民之子,考中进士任荆南府学教授,尤其缺少士人检点,半醉时狎侮杨绘的家妓,无所不至。杨绘妻子从屏风后窥视,大为羞耻,叱责妓女进入,在屏风后鞭打。胡师文离席推搡杨绘,让他叫妓女出来;杨绘愧对妻子,急忙撤席。胡师文狂怒,挥拳殴打杨绘,幸亏众客救下,几乎被打倒。近臣不自重,竟被小人凌暴,士人议论尤其鄙视他。[东轩笔录〇案:《宋史·窦卞传》记载王永年邀请杨绘、窦卞到私室,出妻侑饮之事]
蝶访说:这些人希求荣禄,献媚乞怜,久而久之秽迹恶声,有使人不屑齿录者。因忆《明末纪事补遗》,谓钱谦益以弥缝阮大铖得进用,乃出其妾柳氏,为阮奉酒。阮赠珠冠值千金,谦益命柳姬谢,且移席近阮。闻者绝倒。合观后先,淫昏谄媚,如出一辙,若辈盖有师承矣,异哉!
◎韩之纯,轻薄不顾士行之人也。平日以浪子自名,喜嬉游娼家,好为淫媟之语,又刺淫戏于身肤,酒酣则示人,人为羞之,而不自羞也。知汉阳军,不为吏民所钦重。汪澈以中司宣谕荆襄,之纯谄奉之。澈问湖北漕臣李某财计事,李某儒者,据案牍行移而已,诸州财计则未尝经心,不能对。之纯知其然,之纯尝为湖北总领司属官,粗知财赋所出纳。一日间见澈,具言湖北财赋,澈大喜。之纯乃讽汉阳士人诣澈举其才,许以重酬。澈果荐举之纯除湖北运判,填见阙。有赃败失官人王训者,字子厚,居于鄂州南草市,卖私酒起家,妻女婢妾皆娼妓,结识总漕。两司属官时复群饮于训家,训出群娼以奉之,污秽靡所不至。两司公事,独训占断请嘱,鄂州人呼训家为淫窟,又呼为关节塌坊。之纯为总领司属官时,常往来训家。至是惟训昼夜无间,自此通关节、请嘱公事纷纷矣。[三朝北盟会编]
译韩之纯,是一个轻浮浅薄、不顾士大夫行为准则的人。平日里以浪荡子弟自居,喜欢去娼妓家嬉戏游玩,喜好说淫秽下流的言语,又在身上刺上淫戏图案,喝醉了就向人展示,别人为他感到羞耻,他自己却不觉得羞耻。他担任汉阳军知军时,不被官吏和百姓敬重。汪澈以御史中丞的身份宣谕荆襄地区,韩之纯就谄媚奉承他。汪澈询问湖北漕臣李某关于财政收支的事,李某是个儒生,只依据案卷文书办理公文往来罢了,对各州的财政收支未曾用心,无法回答。韩之纯知道是这样,韩之纯曾经担任湖北总领司的属官,大致了解财政赋税的收支情况。一天他单独拜见汪澈,详细陈述了湖北的财政赋税情况,汪澈非常高兴。韩之纯于是暗示汉阳的读书人去汪澈那里举荐他的才能,并许诺给予丰厚的报酬。汪澈果然举荐韩之纯担任湖北转运判官,填补空缺的职位。有个因贪污败露而丢官的人叫王训,字子厚,住在鄂州南草市,靠卖私酒起家,他的妻女婢妾都是娼妓,结交了总漕。两司的属官时常成群结队地在王训家饮酒,王训拿出群娼来侍奉他们,污秽之事无所不至。两司的公事,唯独王训包揽决断、接受请托,鄂州人称王训家为淫窟,又称之为关节塌坊。韩之纯担任总领司属官时,常常往来于王训家。到了这时,只有王训日夜不停地与韩之纯交往,从此通关节、请托公事的事情就纷纷出现了。
◎赵稹,字表微。天圣八年擢枢密副使,迁吏部侍郎。时权出宫掖,稹厚结刘美人家婢,以故致位政府,命未出,人驰告稹,稹问曰:“东头,西头?”盖意在中书也,闻者皆以为笑。[宋史]
蝶访曰:君子性能立身,而后可以佐国。《宋史》论稹,目为憸邪,观此进不以正,卑污莫甚。
◎冯拯姬媵颇众。在中书,密令堂吏市珠络,自持为遗,或未允所售,出入怀之有及三四夕。[国老谈苑]
◎方回,字万里,号虚谷,徽人也。其父南游,殂于广中。回,广婢所生,故其命名及字如此。魏明己遇为守,爱而异待之。忽值娼家有讼,遂俱至庭,魏见之甚骇,而方力求自直,魏为主张,而敬则衰矣。后以别头登第,为池阳提领茶盐所干官,旋以言去。其处乡专以骗胁为事,乡曲无不被其害者,怨之切齿,遂一向寓杭之三桥旅楼而不敢归。老益贪淫,凡遇妓则跪之,略无羞耻之心。有二婢曰周胜雪、刘玉榴,方酷爱之,而二婢实不乐也。既而方游金陵,寄二婢于其母周姬之彖,恣开杜陵之门,胜雪者竟为豪客挟去,方归惟有怅惋而已。遂作二诗云:“鹦鹉笼开采线宽,一朝飞去为谁欢?早知黠妪心肠别,肯作佳人面目看。忍著衣裳辜旧主,便涂脂粉事新官。丈夫未举登科甲,可得妖姬胆不寒。”“一牝犹嫌将两雄,趋新背旧片时中。陡忘前主能为叛,乍事他人更不忠。玉碗空亡无易马,绛桃犹在未随风。何须苦问沙叱利,自是红颜薄老翁。”自刻之梓,揭之通衢,无不笑者。既而复得一小婢曰半细,曲意奉之。每出至亲友家,必以荷叶包饭食肴核,袖于衣中而归遗之。一日遇客于途,正揖间荷包坠地,视之乃半鸭耳。路人无不大笑,而方略不为耻。先是回为庶官时,尝赋《梅花百咏》以谀贾相,遂得朝除。及贾之贬,方时为安吉倅,虑祸及己,遂反风上“十可斩”之疏,以掩其迹,时贾已死矣。识者薄其为人,有士人尝和其韵,有云:“百诗已被梅花笑,十斩空余谏草存。”所谓“十可斩”者,盖指贾之倖、诈、贪、淫、褊、骄、吝、专、谬、忍十事也。以此遂得知严州。未几,北军至,回倡言死封疆之说甚壮。及北军至,忽不知其所在,人皆以为必践初言死矣,遍寻访之不获,乃迎降于三十里外,尽效北装,跨马而还,有自得之色。郡人无不唾之。遂得总管之命,遍括富室金银,数十万两皆入私橐。有老吏见其无耻不才,极恶之。及来杭,复见其跪起于北妓之前,口称小人,食猥妓残杯余炙,遂疏为方回“十—可斩”之说,极可笑。[癸辛杂识〇案:《癸辛杂识》载方回败名隳节、行止卑污处尚多,兹截去秽亵语,连缀录之,已具见淫昏无耻矣]
《芸窗词》,张榘作也。中多寿贾师宪词,称为壑相。
◎柳耆卿与孙相何为布衣交。孙知杭,门禁甚严。耆卿欲见之不得,作《望海潮》词,[词见前逸豫门,不复录]往诣名妓楚楚曰:“欲见孙相,恨无门路。若因府会,愿朱唇歌之。若问谁为此词,但说柳七。”值中秋夜会,楚楚宛转歌之,孙即席迎耆卿预坐。[词苑丛谈]
《宫闱小名录》:柳七词“秀香家住桃花径”,秀香,妓也。
《芥舟撮记》:柳永,字耆卿。死后家无余资,郡妓合金葬之,每春月上冢,谓之吊柳七。
《避暑录话》:永终屯田员外郎,死旅,殡润州僧寺。王和甫为守时,求其后不得,乃为出钱葬之。
《扬州府志》:仙人掌,地名,在仪真县之西,有柳耆卿墓。
◎陆游为韩作《南园记》,韩喜陆附己,至出所爱四夫人,擘阮琴起舞,索公为词,有“飞上锦捆红绉”之语。[四朝闻见录]
《宋史·陆游传》:晚年再出,为韩侂胄撰《南园阅古泉记》,见讥清议。
《词统》:陆放翁之出也,韩平原招致之。一夕,梦故人相语曰:“我为莲花博士,镜湖新置官也,我
译赵稹,字表微。天圣八年被提拔为枢密副使,升任吏部侍郎。当时权力出自后宫,赵稹厚结刘美人家的婢女,因此得以进入政府任职。任命尚未公布,有人快马告知赵稹,赵稹问道:“是东头,还是西头?”大概他心中想要的是中书省的位置,听到这话的人都觉得可笑。
蝶访评论说:君子能够确立自身品行,然后才可以辅佐国家。《宋史》评论赵稹,将他视为奸邪小人,看他进身不正,卑劣污浊到了极点。
冯拯姬妾众多。他在中书省任职时,秘密命令堂吏购买珠饰络子,自己拿着准备赠送,如果对方不答应出售,他就揣在怀里,有时长达三四天。
方回,字万里,号虚谷,徽州人。他的父亲南游,死在广州。方回是广州婢女所生,所以他的名字和字如此。魏明己任太守时,喜爱并特别对待他。忽然遇到娼家诉讼,于是方回也到了公堂,魏明己见到他非常惊骇,而方回极力为自己辩白,魏明己为他主持公道,但敬重之心却衰退了。后来方回通过别头试登第,担任池阳提领茶盐所干官,不久因言论被罢免。他在家乡专门以欺骗胁迫为事,乡里没有不受他害的,人们对他恨之入骨,于是他一向寄居在杭州三桥旅楼而不敢回家。年老后更加贪婪淫荡,凡是遇到妓女就跪拜,毫无羞耻之心。有两个婢女叫周胜雪、刘玉榴,方回酷爱她们,而两个婢女其实并不乐意。不久方回游历金陵,将两个婢女寄放在其母周姬处,放纵她们出入,周胜雪最终被豪客挟走,方回回来只有怅惘叹息罢了。于是写了二首诗说:“鹦鹉笼开采线宽,一朝飞去为谁欢?早知黠妪心肠别,肯作佳人面目看。忍著衣裳辜旧主,便涂脂粉事新官。丈夫未举登科甲,可得妖姬胆不寒。”“一牝犹嫌将两雄,趋新背旧片时中。陡忘前主能为叛,乍事他人更不忠。玉碗空亡无易马,绛桃犹在未随风。何须苦问沙叱利,自是红颜薄老翁。”自己刻版印刷,张贴在通衢大道,没有不嘲笑他的。不久又得到一个小婢女叫半细,刻意奉承她。每次出门到亲友家,必定用荷叶包着饭食菜肴,藏在衣袖中回来赠送给她。一天在路上遇到客人,正在作揖间荷包掉在地上,一看竟是半只鸭子。路人没有不大笑的,而方回略不以为耻。先前方回任庶官时,曾写《梅花百咏》来谄媚贾相,于是得到朝廷除授。等到贾相被贬,方回当时任安吉倅,担心祸及自身,于是反风上“十可斩”的奏疏,以掩盖自己的行迹,当时贾相已经死了。识者鄙薄他的为人,有士人曾和韵,其中有云:“百诗已被梅花笑,十斩空余谏草存。”所谓“十可斩”,大概是指贾相的倖、诈、贪、淫、褊、骄、吝、专、谬、忍十件事。因此方回得以担任严州知州。不久,北军到来,方回高喊死守封疆的话,言辞很壮烈。等到北军到来,忽然不知他去了哪里,人们都以为他必定践行初言死节了,遍寻访不到,于是他在三十里外迎降,完全换上北人装束,骑马回来,有自得之色。郡人没有不唾弃他的。于是得到总管的任命,遍搜富室金银,数十万两都装入私囊。有老吏见他无耻无才,极其厌恶他。等到来到杭州,又见他在北妓面前跪拜起立,口称小人,吃着猥妓剩下的残杯余炙,于是疏陈方回“十一可斩”之说,极其可笑。
《芸窗词》,是张榘所作。其中多有祝寿贾师宪的词,称他为壑相。
柳耆卿与孙相何是布衣之交。孙何知杭州,门禁很严。柳耆卿想见他不得,作《望海潮》词,前往拜访名妓楚楚说:“想见孙相,恨无门路。如果因为府会,希望用红唇歌唱此词。如果问谁作的词,只说柳七。”正值中秋夜会,楚楚婉转歌唱此词,孙何当即邀请柳耆卿入坐。
《宫闱小名录》:柳七词“秀香家住桃花径”,秀香,是妓女。
《芥舟撮记》:柳永,字耆卿。死后家中没有多余资财,郡妓凑钱安葬他,每年春月扫墓,称为吊柳七。
《避暑录话》:柳永最终官至屯田员外郎,死在旅途,殡于润州僧寺。王和甫任太守时,寻找他的后代不得,于是出钱安葬他。
《扬州府志》:仙人掌,地名,在仪真县之西,有柳耆卿墓。
陆游为韩侂胄作《南园记》,韩侂胄喜欢陆游依附自己,甚至拿出所爱的四位夫人,弹奏阮琴起舞,索要陆游作词,有“飞上锦捆红绉”之语。
《宋史·陆游传》:晚年再次出仕,为韩侂胄撰写《南园阅古泉记》,受到清议讥讽。
《词统》:陆放翁出仕,是韩平原招致的。一天夜里,梦见故人相语说:“我任莲花博士,镜湖新设的官职,我
去矣。君能暂为之乎?月得酒千壶,亦不恶也。”遂以诗纪之云:“白首归修汗简书,每因囊粟叹侏儒。不知月给千壶酒,得以莲花博士无?”[此则录自《南宋杂事诗》注,未见原书,既载《词统》,疑必叙陆《鹊桥仙》词]
译走吧。您能暂时担任这个职务吗?每月能得到一千壶酒,也不算坏啊。”于是作诗记录这件事说:“白发苍苍归乡整理汗青史书,常常因为俸禄微薄而感叹自己像侏儒一样矮小。不知道每月供给一千壶酒,能否让我当个莲花博士呢?”[这条记载录自《南宋杂事诗》的注释,原书未见,既然收录在《词统》中,推测必定是叙述陆游《鹊桥仙》词的]
《词苑丛谈》:陆放翁恃酒颓放,一夕梦故人语曰:“我为莲花博士,镜湖新置官也。”陆遂赋《鹊桥仙·感旧》词云:“华灯纵博,雕鞍驰射,谁记当年豪举?酒徒一一取封侯,独去作、江边渔父。/轻舟八尺,低篷三扇,占断蘋洲烟雨。镜湖原自属闲人,又何必、官家赐与!”
《馀冬序录》:韩侂胄当国,欲网罗四方知名士相羽翼。尝筑南园,属杨万里为之记,许以掖垣。万里曰:“官可弃,记不可作!”韩恚,改命他人。万里卧家十五年,皆其柄国日也。
《诚斋集》:韩侂胄筑南园,属诚斋为记,许以掖垣。曰:“官可弃,记不可得!”侂胄权日盛,遂忧愤成疾,家人不敢进邸报,适族子自外至,言侂胄近状。万里痛哭,呼纸书曰:“奸臣专权,谋危社稷,吾头颅如许,报国无路,惟有孤愤!”别妻子,落笔而逝。
《香祖笔记》:放翁晚节,以韩侂胄《南园记》为世口实。叶绍翁《四朝闻见录》云:“有郑棫者,尝第进士,自作《南园记》,砻石以献。韩以陆记为重,仆郑石,瘗之地。韩败,棫竟得免。”人固有幸不幸哉!
《南宋杂事诗》,仁和赵昱有诗咏其事云:“掖垣清职弃如遗,片石休嗟瘗草时。不敌四夫人擘阮,锦裀红绉索新词。”又,钱塘符曾诗云:“报国翻成去国哀,弃官肯许掖垣回。如何鉴水龟堂老,晚为南园撰记来!”[《南宋杂事诗》注:游常自称为龟堂老子]
《庶斋老学丛谈》:《宋史》载韩侂胄用事时,其诞日,高似孙献诗九章,每章用一锡字。辛弃疾以词赞其用兵,则用司马昭假黄钺异姓真王故事,是诚何心哉?士大夫所守必正,可仕则仕,可止则止,斯不失为君子。如疏寮、稼轩,负大文名而有此作,悲夫!
《直斋书录解题》:《疏寮集》三卷,高似孙撰。似孙少有俊声,不自爱重,为馆职,上韩侂胄生日诗九首,每首皆暗用锡字,寓九锡之意,为时清议所不齿。
《齐东野语》:傅伯寿为浙西宪,韩侂胄用事,伯寿首以启贽之曰:“澄清方效于范滂,跋扈遽逢于梁冀。人无耻矣,咸依右相之山;我则异欤,独仰韩公之斗。首明趋向,愿出陶镕。”由是擢用至佥书枢密院事。韩败,追三官,夺执政。
《桯史》:庆元间,有宿儒以文名入鳌掖为承旨,朝议谓且大用。会韩平原有归子曰葎,先钤吴门兵时,出妾方娠,鬻当湖巨室鲁氏得男焉,葎也。既贵,无他子,遂以重币请于鲁而归之。始至而平原适有恩制当降麻,偶不详知,遂于廷纶中用鲁公拜后事,意盖指忠献耳。有欲进者忌之,摘其语,谓含讥刺。平原读之,见其姓之偶符,大怒。不逾月遂去国,终其身不复用。当其下笔时,初不自觉转喉之触,谓祸福不可以智力胜,当于此乎占之。
蝶访曰:一身之穷达当安命,不安命,则奔竞排轧,无所不至。不惟为造物所嗤,亦定为清议所耻,此士人当修身以俟时也。
又曰:一朝蒙垢,千载遗羞。放翁晚年再出,竟不能坚其所守。前明湛甘泉尚书若水以理学名,而严分宜《钤山堂集序》献谀甚至,时甘泉年已八十余。士林鄙之。若不阿权势如诚斋者风骨铮然,洵不易得也。
◎胡大监旦知明州,道出维扬,时同年董给事俨知扬州,遇之特欢,截篙投橹以留之。一日,延入后馆,出姬侍,列肴餗,其宴豆皆上方贵器。饮酣,胡谓董曰:“吾辈出于诸生,一作书生,所享若此,粗亦忝矣。敝舟亦有衰鬟二三,客止玩饰,不侔同年之家。人生会合难得,或不弃,来日能枉驾敝舟数杯可乎?”董感其意,大喜。徐又曰:“三品珍器,贫家生平未识,可略假舟中,聊以夸示荆钗得否?”董笑曰:“状元兄见外之甚也。”亟命涤溜,以巨奁尽贮之,对面封讫,令送舟中。明日五鼓,张帆乘风,瞥然不告而行,不旬至杭州。薛大监映,亦榜下生也,首问胡曰:“过维扬见董同
译《词苑丛谈》记载:陆游倚仗酒力,行为颓废放荡,一天夜里梦见老朋友对他说:“我担任了莲花博士,这是镜湖新设的官职。”陆游于是创作了《鹊桥仙·感旧》一词,写道:“华灯下纵情赌博,雕鞍上驰骋射猎,谁还记得当年的豪壮举动?酒友一个个都去封侯拜爵,唯独我离去,做江边的渔父。/轻舟八尺长,低篷三扇宽,独占尽蘋洲的烟雨。镜湖原本就属于闲散之人,又何必非要皇帝赏赐!”
《馀冬序录》记载:韩侂胄掌权时,想要罗致四方知名士人作为辅佐。他曾修建南园,委托杨万里撰写记文,并许诺给他中书舍人的官职。杨万里说:“官职可以抛弃,记文不能写!”韩侂胄恼怒,改命别人去写。杨万里在家闲居十五年,都是在韩侂胄掌权的日子。
《诚斋集》记载:韩侂胄修建南园,委托诚斋(杨万里)写记文,许诺给他中书舍人的官职。杨万里说:“官职可以抛弃,记文不能写!”韩侂胄权势日益显赫,杨万里于是忧愤成疾,家人不敢给他看邸报,恰逢族中子弟从外面回来,说起韩侂胄近来的状况。杨万里痛哭,呼唤纸笔写道:“奸臣专权,图谋危害国家,我头发已经这样白了,报国无路,只有孤愤!”告别妻儿,落笔后去世。
《香祖笔记》记载:陆游晚年,因为韩侂胄《南园记》一事成为世人议论的把柄。叶绍翁《四朝闻见录》说:“有个叫郑棫的人,曾经考中进士,自己写了《南园记》,刻在石头上献给韩侂胄。韩侂胄认为陆游的记文更有分量,推倒了郑棫的石碑,埋入地下。韩侂胄败亡后,郑棫竟然得以幸免。”人确实有幸运与不幸啊!
《南宋杂事诗》中,仁和赵昱有诗咏叹此事说:“中书舍人的清贵职位弃之如敝屣,不要感叹那石碑被埋入草中的时候。比不上四夫人弹奏阮咸,铺着锦垫红绉绸索取新词。”又,钱塘符曾诗说:“报国反而成了离国的悲哀,弃官怎肯接受中书舍人的职位。为何鉴水的龟堂老人,晚年要为南园撰写记文呢!”[《南宋杂事诗》注:陆游常自称为龟堂老子]
《庶斋老学丛谈》记载:《宋史》记载韩侂胄用事时,他的生日,高似孙献诗九章,每章用一个“锡”字。辛弃疾用词赞美他用兵,则借用司马昭假黄钺、异姓真王的故事,这究竟是什么用心呢?士大夫所坚守的必须端正,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停止就停止,这才不失为君子。像高似孙、辛弃疾,负有巨大的文名却有这样的作品,可悲啊!
《直斋书录解题》记载:《疏寮集》三卷,高似孙撰写。高似孙年轻时就有俊才的名声,但不自爱自重,担任馆阁职务时,献上韩侂胄生日诗九首,每首都暗用“锡”字,寓意九锡之意,被当时清议所不齿。
《齐东野语》记载:傅伯寿担任浙西提点刑狱,韩侂胄用事,傅伯寿首先写信拜见他说:“澄清吏治正效法范滂,跋扈专权却遭遇梁冀。人没有羞耻心了,都依附右相的山;我则不同,独自仰望韩公的北斗。首先表明趋向,愿意接受陶冶。”于是被提拔任用直至签书枢密院事。韩侂胄败亡后,傅伯寿被追夺三级官阶,罢免执政职务。
《桯史》记载:庆元年间,有位以文章闻名的老儒进入翰林院担任承旨,朝廷议论认为将要重用他。恰逢韩侂胄有个儿子叫韩葎,先前统领吴门军队时,纳妾刚怀孕,卖给当湖大族鲁氏生了个男孩,就是韩葎。韩葎显贵后,没有其他儿子,于是用重金请求鲁氏归还他。刚回来时,韩侂胄正好有恩制要颁布麻制,偶然没有详细知晓,于是在廷纶中用了鲁公拜后的典故,意思大概是指韩侂胄。有想进用的人嫉妒他,摘取他的话,说含有讥刺。韩侂胄读了,见姓氏偶然相符,大怒。不到一个月,这位老儒就离开朝廷,终身不再被任用。当他下笔时,起初没有自觉言语的触犯,认为祸福不可以智力取胜,应当在这里占卜吧。
蝶访说:一身的穷困显达应当安于命运,不安于命运,就会奔走竞争排挤倾轧,无所不至。不仅被造物主嗤笑,也一定被清议所耻,这是士人应当修身等待时机的道理。
又说:一朝蒙受污垢,千载遗留羞耻。陆游晚年再次出仕,竟然不能坚守他的操守。前明湛甘泉尚书若水以理学闻名,却为严嵩《钤山堂集序》献媚甚至,当时甘泉已经八十多岁了。士林鄙夷他。如果不阿谀权势像诚斋那样风骨铮然,确实不容易得到啊。
◎胡大监胡旦任明州知州,路过维扬,当时同年董给事董俨任扬州知州,相遇特别欢愉,截断篙杆投入橹桨来挽留他。一天,邀请进入后馆,拿出姬妾侍奉,陈列菜肴,那些宴饮的器皿都是宫中的贵重器物。喝得酣畅时,胡旦对董俨说:“我们这些人出身于诸生,一旦做官,享受这样的待遇,粗略地也算满足了。我的船里也有几个衰老的姬妾,客人只是玩赏装饰,比不上同年家中的。人生会合难得,如果不嫌弃,明天能屈驾到我的船上喝几杯吗?”董俨感激他的情意,大喜。胡旦缓缓又说:“三品的珍贵器物,贫家平生没有见过,可以稍微借到船中,姑且用来夸示荆钗可以吗?”董俨笑着说:“状元兄太见外了。”急忙命令清洗,用大箱子全部装好,当面封好,让人送到船中。第二天五更,张帆乘风,悄然不告而别,不到十天到达杭州。薛大监薛映,也是榜下生,首先问胡旦说:“经过维扬见到董同
年否?”胡曰:“见。”[一作胡曰甚安]又曰:“董望之材气英迈,奇男子也,然止是性贪。”一日樽前,胡谓薛曰:“聊假二千缗,创立鉴湖别墅。[—无立字]鄞麾才罢,便当谢病,一扁舟钓于越溪间,能随蜗蝇竞吻角乎?”薛公不得已,赠白金三百星,聊为钓溪一醉。旦顑颔领之,不为少谢。后知制诰王继恩平蜀有功,恃勋邀宠,潜溢怨讟,将加恩·以银数千两赂旦,托为褒诏。[一作褒词]事败,旦削籍为典午,窜浔州安置焉。[玉壶清话]
译年岁好吗?”胡旦说:“见到了。”[另一版本作胡旦说:很安好]又说:“董望之才华气概英武豪迈,是个奇男子,然而只是生性贪婪。”有一天在酒席前,胡旦对薛公说:“暂且借给我两千缗钱,用来创建鉴湖别墅。[另一版本无“立”字]我刚从鄞州卸任,就应当称病辞职,驾着一叶扁舟在越地溪间垂钓,怎能随同那些像蜗牛苍蝇一样的人争名夺利呢?”薛公不得已,赠送白金三百星,姑且作为他垂钓溪边时醉酒的费用。胡旦勉强接受了,没有稍加感谢。后来知制诰王继恩平定蜀地有功,依仗功勋邀宠,暗中积聚怨恨诽谤,将要施加恩宠时,用几千两银子贿赂胡旦,委托他撰写褒奖的诏书。[另一版本作褒奖的词章]事情败露后,胡旦被削去官籍贬为典午,流放到浔州安置。[出自《玉壶清话》]
狎昵
◎张文潜初官通许,喜营妓刘淑女,[《词苑丛谈》作“漱奴”]为作诗曰:“可是相逢意便深,为郎巧笑不须金。门前一尺春风髻,窗外三更夜雨衾。别宴从教灯见泪,夜船惟有月知心。东西芳草浑相似,欲望高楼何处寻?”又云:“未说蝤蛴如素领,固应新月学蛾眉。引成密约因言笑,认得真情是别离。尊酒且倾浓琥珀,泪痕更著薄胭脂。北城月落乌啼夜,便是孤舟肠断时。”[侯鲭录]
《词苑丛谈》:张文潜初官许州,喜营妓刘漱奴。张作《少年游》词云:“含羞倚醉不成歌,纤手掩香罗。偎花映烛,偷传深意,酒思入横波。/看朱成碧心迷乱,翻脉脉,敛双蛾。相见时稀隔别多。又春尽、奈愁何!”其后去任,又为《秋蕊香》寓意云:“帘幕疏疏风透,一线香飘金兽。朱阑倚遍黄昏后,廊上月华如昼。/别离滋味浓如酒,著人瘦。此情不及墙东柳,春色年年依旧。”元祐诸公皆有乐府,惟张仅此二词。
案:张文潜名耒,有《宛丘集》。朱竹垞《词综》载耒词三首,《少年游》、《秋蕊香》外,尚有《风流子》,不仅二词也。
◎贺方回眷一妓,别久,妓寄诗云:“独倚危阑泪满襟,小园春色懒追寻。深思纵似丁香结,难展芭蕉一寸心。”贺用所寄诗成《柳色黄》词,[一作‘石州慢’]有“欲知方寸,共有几许清愁,芭蕉不展丁香结”之语。[能改斋漫录]
《东山寓声乐府》,贺方回《柳色黄》后半阕词云:“将发。画楼芳酒,红泪清歌,顿成轻别。已是经年,杳杳音尘都绝。欲知方寸,共有几许清愁,芭蕉不展丁香结。枉望断天涯,两厌厌风月。”
◎杨诚斋帅某处,有教授狎一官妓,诚斋怒,黥妓之面,将遣之。教授酌酒,与妓作别,赋《眼儿媚》云:“髻边一点似飞鸦,莫把翠钿遮。三年两载,千撋百就,今日天涯。/杨花又逐东风去,随分落谁家?若还忘得,除非睡起,不照菱花。”诚斋得词,方知教授是文士,因举妓送之。或曰帅为孟之经,教授为陈诜,非诚斋也。[词苑丛谈]
《贵耳录》:杨诚斋帅某处,有教授狎一官妓,诚斋怒,黥妓之面,押往谢辞教授,是欲愧之。教授延入,酌酒为别,赋《眼儿媚》云云。[案:二说微有不同,因录开首云]
《宫闺小名录》:江柳与教授陈诜狎。被黜,赋《眼儿媚》词送之。
◎王岐公诗,喜用金玉珠翠等字,世谓之“至宝丹”。其犹子仲甫,字明之,在姑苏有所爱,比至京师,公强留之。逾时,作诗云:“黄金冷落大刀头,玉筋归期划到秋。红锦寄鱼风逆浪,紫箫吹凤月当楼。伯劳知我经年别,香蜡窥人彻夜愁。好去渡江千里梦,满天梅雨是苏州。”句意甚工而富艳奇巧,盖得公家法也。[归田诗话]
《后山诗话》:王歧公诗,喜用金玉珠璧,以为富贵,而其兄谓之“至宝丹”。
◎聂胜琼,长安妓,归李之问,有《鹧鸪天·寄别李生》词云:“玉惨花愁出凤城,莲花楼下柳青青。樽前一唱《阳关》曲,别个人人第五程。/寻好梦,梦难成。有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词综]
《宫闺小名录》:聂胜琼,长安妓。李之问昵之,为细君促归,聂寄词云:“枕前泪共帘前雨,隔著窗儿滴到明。”妻子箧中搜得之,大喜,遂出妆奁,资夫取归。
蝶访阅《北梦琐言》,载江淮间徐月英亦娼者,其送人诗云:“惆伥人间事久违,两人同去一人归。生憎平望亭中水,忍照鸳鸯相背飞。”又云:“枕前泪与阶前雨,隔个闲窗滴到明。”聂胜琼《鹧鸪天》词收句,盖取徐月英诗,“闲窗”改“窗儿”,恰合词句。
◎陈筑,字梦和,莆田人。崇宁初登第,为福州古田尉,既至官,昵一娼周氏。周能诗,尝有诗赠筑曰:“梦和残月过楼西,月过楼西梦已迷。唤起一声肠断处,落花
译狎昵
◎张文潜初任通许县官时,喜爱营妓刘淑女(《词苑丛谈》作“漱奴”),为她作诗道:“难道相逢情意便如此深厚,为郎君巧笑无需金钱。门前一尺春风般的发髻,窗外三更夜雨中的衾被。离别宴席任凭灯烛见泪,夜行船只唯有明月知心。东西芳草全然相似,想要登上高楼何处寻觅?”又写道:“还未说及蝤蛴般的素白颈项,本来新月就学着蛾眉。因言笑引成密约,因别离认得真情。且倾杯中浓琥珀色的酒,泪痕更添薄胭脂。北城月落乌鸦啼叫之夜,便是孤舟肠断之时。”(《侯鲭录》)
《词苑丛谈》:张文潜初任许州官时,喜爱营妓刘漱奴。张作《少年游》词道:“含羞倚醉不成歌,纤手掩香罗。偎花映烛,偷传深意,酒思入横波。/看朱成碧心迷乱,翻脉脉,敛双蛾。相见时稀隔别多。又春尽、奈愁何!”后来离任,又作《秋蕊香》寄托情意道:“帘幕疏疏风透,一线香飘金兽。朱阑倚遍黄昏后,廊上月华如昼。/别离滋味浓如酒,著人瘦。此情不及墙东柳,春色年年依旧。”元祐年间各位公卿都有乐府词作,只有张耒仅有这两首词。
按:张文潜名耒,有《宛丘集》。朱竹垞《词综》记载张耒词三首,除《少年游》、《秋蕊香》外,还有《风流子》,并非只有两首词。
◎贺方回眷恋一名妓女,分别很久,妓女寄诗道:“独倚危阑泪满襟,小园春色懒追寻。深思纵似丁香结,难展芭蕉一寸心。”贺方回用所寄诗作成《柳色黄》词(一作《石州慢》),其中有“欲知方寸,共有几许清愁,芭蕉不展丁香结”的话。(《能改斋漫录》)
《东山寓声乐府》:贺方回《柳色黄》后半阕词道:“将发。画楼芳酒,红泪清歌,顿成轻别。已是经年,杳杳音尘都绝。欲知方寸,共有几许清愁,芭蕉不展丁香结。枉望断天涯,两厌厌风月。”
◎杨诚斋任某地统帅时,有一名教授狎昵一名官妓,杨诚斋大怒,在妓女脸上刺字,准备遣送她。教授斟酒,与妓女作别,作《眼儿媚》词道:“髻边一点似飞鸦,莫把翠钿遮。三年两载,千撋百就,今日天涯。/杨花又逐东风去,随分落谁家?若还忘得,除非睡起,不照菱花。”杨诚斋得到词作,才知道教授是文士,于是举荐妓女送给他。有人说统帅是孟之经,教授是陈诜,并非杨诚斋。(《词苑丛谈》)
《贵耳录》:杨诚斋任某地统帅时,有一名教授狎昵一名官妓,杨诚斋大怒,在妓女脸上刺字,押送她去辞别教授,是想羞辱他。教授请她入座,斟酒作别,作《眼儿媚》词云云。(按:两种说法略有不同,因此录下开头部分)
《宫闺小名录》:江柳与教授陈诜狎昵。被贬黜后,作《眼儿媚》词送别他。
◎王岐公的诗,喜欢使用金玉珠翠等字,世人称之为“至宝丹”。他的侄子仲甫,字明之,在姑苏有所爱慕之人,等到到达京师,王岐公强行挽留他。过了一段时间,作诗道:“黄金冷落大刀头,玉筋归期划到秋。红锦寄鱼风逆浪,紫箫吹凤月当楼。伯劳知我经年别,香蜡窥人彻夜愁。好去渡江千里梦,满天梅雨是苏州。”诗句意思工整而富丽奇巧,大概是得到了王岐公的家传法度。(《归田诗话》)
《后山诗话》:王岐公的诗,喜欢使用金玉珠璧,以为这样显得富贵,而他的兄长称之为“至宝丹”。
◎聂胜琼,长安妓女,嫁给李之问,有《鹧鸪天·寄别李生》词道:“玉惨花愁出凤城,莲花楼下柳青青。樽前一唱《阳关》曲,别个人人第五程。/寻好梦,梦难成。有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词综》)
《宫闺小名录》:聂胜琼,长安妓女。李之问与她狎昵,因妻子催促回家,聂胜琼寄词道:“枕前泪共帘前雨,隔著窗儿滴到明。”妻子在箱笼中搜得此词,大喜,于是拿出妆奁,资助丈夫将她接回。
蝶访阅读《北梦琐言》,记载江淮间徐月英也是娼妓,她送人的诗道:“惆伥人间事久违,两人同去一人归。生憎平望亭中水,忍照鸳鸯相背飞。”又写道:“枕前泪与阶前雨,隔个闲窗滴到明。”聂胜琼《鹧鸪天》词的结句,大概是取用徐月英的诗,将“闲窗”改为“窗儿”,恰好符合词句。
◎陈筑,字梦和,莆田人。崇宁初年登第,任福州古田县尉,到任后,狎昵一名娼妓周氏。周氏能诗,曾作诗赠陈筑道:“梦和残月过楼西,月过楼西梦已迷。唤起一声肠断处,落花
枝上鹧鸪啼。”首句盖寓筑之字也。又有《春晴》诗曰:“瞥然飞过谁家燕,蓦地香来甚处花?深院日长无个事,一瓶春水自煎荣。”[夷坚志]
译枝头鹧鸪啼鸣。”首句大概暗含了“筑”这个字。又有《春晴》诗说:“忽然间飞过的是谁家的燕子,突然飘来香气不知是哪里来的花?深院中白日漫长无所事事,独自用一瓶春水煮茶。”
◎刘壎,号水村,宋季隐居不仕,入元以荐官延平教授。有《水云村吟稿》,《谒金门》词注:“临汝有歌者稍慧,咸淳中,尝与吟朋夜醉其楼,对予唱《贺新郎》词,至‘刘郎正是当年少,天教赋与许多才调’之句,笑谓予曰:‘古曲儿今日恰好使得。’予因以此意作小调题壁,明日遂行。后二年访之,壁间醉墨尚存,而人已他适矣。然旧词多有见之者,姑录于此。”词曰:“眉样小,红烛画楼歌绕。唱到刘郎频笑道,古词今恰好。深夜银屏香袅,明日雕鞍尘杳。一晌春风容易晓,三生思不了。”[词综补遗]
《四库全书简明目录》:《隐居通议》三十一卷,元刘壎撰。壎虽宋之遗民,初亦遁迹,然晚岁终食元禄,称隐居,非实也。
案:《词综补遗》刘壎列在元人中,亦贬之也,例应然也。惟赋此词时,犹宋咸淳年间事,因录之,尚有《湘灵鼓瑟》一诃,录入《感戚》门。
◎蜀娼类能文,盖薛涛之遗风也。放翁客自蜀挟一妓归。蓄之别室,率数日一往,偶以病少疏,妓颇疑之,客作词自解,妓即韵答之云:“说盟说誓,说情说意,动便春愁满纸。多应念得脱空经,是那个、先生教底?/不茶不饭,不言不语,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不曾闲,又那得、工夫咒你。”或谤翁尝挟蜀尼以归,即此妓也。又传一蜀妓述送行词云:“欲寄意、浑无所有,折尽市桥宫柳。看君著上征衫,又相将,放船楚江口。/后会不知何日又,是男儿,休要镇长相守。苟富贵、无相忘,若相忘,有如此酒。”亦可喜也。[齐东野语]
陆放翁在蜀日有所盼,尝赋诗云:“碧玉当年未破瓜,学成歌舞入侯家。如今憔悴蓬窗底,飞上青天妒落花。”出蜀后,每怀旧游,多见之赋咏,有云:“金鞭珠弹忆春游,万里桥东罨画楼。梦倩晚风吹不断,书凭春雁寄无由。镜中颜发今如此,席上宾朋好在否?箧有吴笺三百个,拟将细字写春愁。”又云:“裘马轻狂锦水滨,最繁华地作闲人。金壶投箭消长日,翠袖传杯领好春。幽鸟语随歌处拍,落花铺作舞时茵。悠然自适君知否,身与浮名孰重轻?”又以此诗隐括作《风入松》云:“十年裘马锦江滨,酒隐红尘。黄金选胜莺花海,倚疏狂、驱使青春。吹笛鱼龙尽出,题诗风月俱新。/自怜华发满纱巾,犹是官身。凤楼曾记当年语,问浮名、何似身亲。欲写吴笺说与,这回真个闲人。”前辈流风雅韵,犹可想见也。[齐东野语]
◎徐铉,字鼎臣,《附书钟郎中因寄京妓越宾》诗云:“暮年桥下手封书,寄向江南问越姑。不道诸郎少欢笑。经年相别忆侬无?”[骑省集]
◎徐州有营妓马盼者,性慧丽。东坡守徐日,甚喜之。盼能学公书,得其仿佛。公尝书《黄楼赋》,未毕,盼窃效公书“山川开合”四字,公见之大笑,略为润色,不复易之。今碑中四字,盼之书也。[墨庄漫录]
《宫闺小名后录》:马盼盼仿东坡字,补写《黄楼赋》。
《胜饮篇》:黄楼在徐州,东坡知州事时建。
《舆地志》:黄楼者,城东门楼也。宋熙宁十年河决,苏轼为守,卒全徐城,乃即城东门起大楼,楼成垩以黄土,取克水之义。
◎《复斋漫录》云晁元忠《西归》诗:“安得龙山潮,驾回安河水。水从楼前来,中有美人泪。”韩子苍取其意,以代葛亚卿作诗云:“君住江滨起画楼,妾居海角送潮头。潮中有妾相思泪,流到楼前更不流。”苕溪渔隐曰:“余以《陵阳集》阅之,子苍十绝为葛亚卿作,皆别离之词,必亚卿与妓别,子苍代赋此诗。其诗云:‘妾愿为云逐画樯,君言十日看归航。’以此可知也。又云:‘初合双鬟触事羞,离筵酌酒强回头。纵言眼软偏饶泪,莫道心痴不解愁。’亦佳句也。”[苕溪渔隐丛话]
案:《陵阳集》韩子苍绝句十首,为葛亚卿作不仅于此二首,可见亚卿与妓别,子苍代赋此
译◎刘壎,号水村,宋末隐居不做官,入元后受推荐担任延平教授。著有《水云村吟稿》,《谒金门》词注说:“临汝有一位歌女稍显聪慧,咸淳年间,我曾与吟诗的朋友在她楼上夜醉,她对着我唱《贺新郎》词,唱到‘刘郎正是当年少,天教赋与许多才调’这句时,笑着对我说:‘古曲儿今天恰好能用。’我因此用这个意思作小调题在壁上,第二天就出发了。两年后去探访她,壁上的醉墨还在,而人已去了别处。然而旧词大多有人见过,暂且记录在这里。”词曰:“眉样小,红烛画楼歌绕。唱到刘郎频笑道,古词今恰好。深夜银屏香袅,明日雕鞍尘杳。一晌春风容易晓,三生思不了。”[词综补遗]
《四库全书简明目录》:《隐居通议》三十一卷,元刘壎撰。刘壎虽然是宋的遗民,起初也隐居遁迹,然而晚年终究吃了元朝的俸禄,称隐居,并非实情。
按:《词综补遗》将刘壎列在元人中,也是贬低他,按例应当如此。只是写这首词时,还是宋咸淳年间的事,因此收录它,还有《湘灵鼓瑟》一词,录入《感戚》门。
◎蜀地妓女大多能文,大概是薛涛的遗风。陆游客居蜀地时带一名妓女回家。把她养在别室,通常几天去一次,偶尔因病稍疏远,妓女颇怀疑他,陆游作词自我解释,妓女就依韵回答说:“说盟说誓,说情说意,动便春愁满纸。多应念得脱空经,是那个、先生教底?/不茶不饭,不言不语,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是不曾闲,又那得、工夫咒你。”有人诽谤陆游曾带蜀地尼姑回家,就是这名妓女。又传一名蜀妓叙述送行词说:“欲寄意、浑无所有,折尽市桥宫柳。看君著上征衫,又相将,放船楚江口。/后会不知何日又,是男儿,休要镇长相守。苟富贵、无相忘,若相忘,有如此酒。”也可喜。[齐东野语]
陆游在蜀地时有所眷恋,曾赋诗说:“碧玉当年未破瓜,学成歌舞入侯家。如今憔悴蓬窗底,飞上青天妒落花。”出蜀后,每怀旧游,多见之于赋咏,有说:“金鞭珠弹忆春游,万里桥东罨画楼。梦倩晚风吹不断,书凭春雁寄无由。镜中颜发今如此,席上宾朋好在否?箧有吴笺三百个,拟将细字写春愁。”又说:“裘马轻狂锦水滨,最繁华地作闲人。金壶投箭消长日,翠袖传杯领好春。幽鸟语随歌处拍,落花铺作舞时茵。悠然自适君知否,身与浮名孰重轻?”又以此诗隐括作《风入松》说:“十年裘马锦江滨,酒隐红尘。黄金选胜莺花海,倚疏狂、驱使青春。吹笛鱼龙尽出,题诗风月俱新。/自怜华发满纱巾,犹是官身。凤楼曾记当年语,问浮名、何似身亲。欲写吴笺说与,这回真个闲人。”前辈流风雅韵,还可以想见。[齐东野语]
◎徐铉,字鼎臣,《附书钟郎中因寄京妓越宾》诗说:“暮年桥下手封书,寄向江南问越姑。不道诸郎少欢笑。经年相别忆侬无?”[骑省集]
◎徐州有营妓马盼,性情聪慧美丽。苏轼守徐州时,很喜欢她。马盼能学苏轼书法,得其大概。苏轼曾写《黄楼赋》,没写完,马盼偷学苏轼写“山川开合”四字,苏轼见了大笑,略加润色,不再更改。现在碑中四字,是马盼写的。[墨庄漫录]
《宫闺小名后录》:马盼盼仿苏轼字,补写《黄楼赋》。
《胜饮篇》:黄楼在徐州,苏轼任知州时建。
《舆地志》:黄楼,是城东门楼。宋熙宁十年黄河决口,苏轼为太守,最终保全徐城,于是就在城东门起大楼,楼成用黄土粉刷,取克制水之义。
◎《复斋漫录》说晁元忠《西归》诗:“安得龙山潮,驾回安河水。水从楼前来,中有美人泪。”韩子苍取其意,代葛亚卿作诗说:“君住江滨起画楼,妾居海角送潮头。潮中有妾相思泪,流到楼前更不流。”苕溪渔隐说:“我查阅《陵阳集》,子苍十绝为葛亚卿作,都是别离之词,一定是亚卿与妓女分别,子苍代赋此诗。其诗说:‘妾愿为云逐画樯,君言十日看归航。’由此可知。又说:‘初合双鬟触事羞,离筵酌酒强回头。纵言眼软偏饶泪,莫道心痴不解愁。’也是佳句。”[苕溪渔隐丛话]
按:《陵阳集》韩子苍绝句十首,为葛亚卿作不仅这两首,可见亚卿与妓女分别,子苍代赋此
诗也。如“君去东山踏乱云,后车何不载红裙?罗衣浥尽伤春泪,只有无言持送君。”又云:“初合双鬟说后期,相盟不在已相知。来时休落春风后,却漫嘲侬子满枝。”意亦显见。
译这是诗歌。比如:“你离开东山踏过乱云,后面的车马为何不载着红裙女子?罗衣被伤春的泪水浸透,只能默默无言地为你送行。”又说:“初次梳成双鬟时便约定了未来的期限,彼此结下盟约,因为早已相知。来的时候不要落在春风之后,否则只会徒然嘲笑我,像那满枝的花朵一样。”其中的意思也是显而易见的。
◎欧阳文忠公闲居汝阴日,二妓甚颖,[知不足斋本“颖”作“韵”]文忠歌词尽记之,筵上约他年当来作守。后数年,公自维扬果移汝阴,其人不复见矣。视事之明日,饮同官湖上,种黄杨树子,有诗留撷芳亭云:“柳絮已将春色去,[“色去”一作“去远”]海棠应恨我来迟。”后三十年,东坡作守,见诗笑曰:“杜牧之‘绿叶成阴’之句耶!”[侯鲭录]
欧阳永叔任河南推官,亲一妓,时钱文僖为西京留守,梅圣俞、尹师鲁同在幕下。一日,宴于后园,客集而欧与妓俱不至。移时方来,钱责曰:“末至何也?”妓云:“中暑往凉堂睡觉,失去金钗犹未见。”钱曰:“若得欧推官一词,当为偿汝。”欧即席云:“柳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小楼西角断虹明。阑干倚遍,[《词综》“遍”作“处”]只待月华生。/燕子飞来栖[“栖”作“窥”]画栋,玉钩垂下帘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晶双枕,旁有堕钗横。”座皆击节,妓满斟送欧,而令公库偿钱。[词苑丛谈]
《野客丛谈》:欧公词曰:“池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云云,末曰:“水晶双枕,旁有堕钗横。”此词甚脍炙人口,旧说谓欧公为郡幕日,与一官妓荏苒,郡守得知,令妓求欧词以逸过,公遂赋此词,正祖李商隐《偶题》诗云:“小亭闲眠微醉消,石榴海柏枝相交。水纹簟上琥珀枕,旁有堕钗双凤翘。”又“池外轻雷”亦用李商隐“芙蓉塘外有轻雷”之语,“好风微动帘旌”用唐花间集中语也。
《六一居士词》,欧公《浪淘沙》词云:“今日北池游,漾漾轻舟。波光潋滟柳条柔。如此春来春又去,白了人头。/好妓好歌喉,不醉难休。劝君满满酌金瓯。纵使花时常病酒,也是风流。”此词酒边作,风情正复不浅。
《吴礼部诗话》:欧公小词,间见诸词集,陈氏《书录》云一卷,多有与《阳春》、《花间》相杂者,亦有鄙亵之语一二厕其中,当是仇人无名子所为。近有《醉翁琴趣外篇》,凡六卷二百余首,所谓鄙亵之语,往往而是,正不止一二也。
蝶访曰:水腐而后蠛蠓生,酒酸而后醯鸡集,理之自然也。若欧阳文忠平生绝不作一绮语艳词,彼无名子亦无由而托,况蛇杯弓影,恍惚无凭,而点缀铺张,宛如目睹,传诸后世,真伪难分,是以君子当自慎也。
◎杭妓乐宛,[一作苑]与施酒监善。施尝赠以《卜算子》词云:“相逢情更深,恨不相逢早。识尽千千万万人,终不似、伊家好。/别尔登长道,转觉添烦恼。楼外朱楼独倚阑,满目围芳草。”宛答云:“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我,愁肠断。/要见无由见,见了终难判。若是前生未有缘,重结来生愿。”[词苑丛谈]
◎梅圣俞宠嬖曹氏,作《一日曲》为曹也。苕溪渔隐曰:“余阅《宛陵集》,见《一日曲》,味其词意,乃为南阳一娼语离而作,然则谨厚者亦复为之耶?其曲云:‘妾家邓侯国,肯愧邯郸姝。世本富缮绮,娇爱比明珠。十五学组紃,未尝开户枢。十六失所适,姓名倾里闾。十七善歌舞,使君邀宴娱。自兹著乐府,不得同罗敷。凉温忽荏苒,屡接朝大夫。相欢不及情,何异逢路衢。昨日一见郎,目色曾不渝。结发从此笃,暂隔犹恐疏。如何遂从宦,去涉千里途。郎跨青璁马,妾乘白雪驹。送郎郎未远,别妾妾仍孤。不如水中鳞,双双依绿蒲。不如云间鹄,两两下平湖。鱼鸟尚有托,妾今谁与俱!去去约春华,终朝怨日赊。一心思杏子,便拟见梅花。梅花几时吐,频掐阑干数。东风若见郎,重为歌《金镂》。’”[苕溪渔隐丛话]
◎晁无咎《和李秬双头牡丹》有云:“二乔新获吴宫怯,双隗初临晋帐羞。月底故应相伴语,风前各是一般愁。”政和间,汴都平康之盛而李师师、崔念月二妓名著一时,晁冲之叔用每会饮多招侑席。其后十许年再来京师,二人尚在而
译欧阳修在汝阴闲居时,两名歌妓非常聪慧,欧阳修所作的歌词她们全都记住了,欧阳修在宴会上约定将来一定来此地任太守。几年后,欧阳修果然从扬州调任汝阴,但那两名歌妓却再也见不到了。到任后的第二天,欧阳修与同僚在湖上饮酒,种植黄杨树,并在撷芳亭题诗道:“柳絮已将春色去,海棠应恨我来迟。”三十年后,苏东坡任此地太守,看到这首诗笑道:“这是杜牧‘绿叶成阴’的诗句吧!”
欧阳修任河南推官时,宠爱一名歌妓。当时钱惟演任西京留守,梅尧臣、尹洙同在幕府。一天,在后园设宴,宾客都到了,只有欧阳修和那名歌妓没到。过了一会儿才来,钱惟演责备道:“为什么迟到?”歌妓说:“中暑去凉堂睡觉,丢失了金钗还没找到。”钱惟演说:“如果能得到欧阳推官的一首词,我就替你赔偿。”欧阳修当即在席上作词道:“柳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小楼西角断虹明。阑干倚遍,只待月华生。燕子飞来窥画栋,玉钩垂下帘旌。凉波不动簟纹平。水晶双枕,旁有堕钗横。”在座的人都击节赞叹,歌妓斟满酒敬给欧阳修,钱惟演则令官库赔偿金钗。
《野客丛谈》记载:欧阳修的词写道:“池外轻雷池上雨,雨声滴碎荷声”等,最后说:“水晶双枕,旁有堕钗横。”这首词非常流行,旧说认为欧阳修在郡幕任职时,与一名官妓关系暧昧,郡守得知后,让歌妓求欧阳修作词以逃避过错,欧阳修于是写了这首词,正是化用李商隐《偶题》诗:“小亭闲眠微醉消,石榴海柏枝相交。水纹簟上琥珀枕,旁有堕钗双凤翘。”另外,“池外轻雷”也用了李商隐“芙蓉塘外有轻雷”的语句,“好风微动帘旌”则用了唐代《花间集》中的语句。
《六一居士词》中,欧阳修的《浪淘沙》词写道:“今日北池游,漾漾轻舟。波光潋滟柳条柔。如此春来春又去,白了人头。好妓好歌喉,不醉难休。劝君满满酌金瓯。纵使花时常病酒,也是风流。”这首词是在酒席间所作,风情韵味确实不浅。
《吴礼部诗话》记载:欧阳修的小词,零星见于各种词集,陈振孙《书录解题》说有一卷,其中多有与《阳春》、《花间》风格相杂的作品,也有个别粗俗淫秽的语句夹杂其中,这应当是仇人或无名氏所为。近来有《醉翁琴趣外篇》,共六卷二百多首,其中所谓粗俗淫秽的语句,到处都是,正不止一两条。
蝶访评论说:水腐烂后才会生出蠛蠓,酒变酸后才会聚集醯鸡,这是自然的道理。如果欧阳修平生绝不写一句绮丽艳情的词句,那些无名氏也就无从附会,何况蛇杯弓影,恍惚没有凭据,却加以点缀铺张,宛如亲眼所见,流传后世,真伪难分,所以君子应当自我谨慎。
杭州歌妓乐宛,与施酒监关系亲密。施酒监曾赠给她《卜算子》词道:“相逢情更深,恨不相逢早。识尽千千万万人,终不似、伊家好。别尔登长道,转觉添烦恼。楼外朱楼独倚阑,满目围芳草。”乐宛回答说:“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我,愁肠断。要见无由见,见了终难判。若是前生未有缘,重结来生愿。”
梅尧臣宠爱曹氏,为她写了《一日曲》。苕溪渔隐说:“我翻阅《宛陵集》,看到《一日曲》,品味其词意,乃是为一南阳娼女离别而作,那么谨慎厚道的人也会这样做吗?那首曲子写道:‘妾家邓侯国,肯愧邯郸姝。世本富缮绮,娇爱比明珠。十五学组紃,未尝开户枢。十六失所适,姓名倾里闾。十七善歌舞,使君邀宴娱。自兹著乐府,不得同罗敷。凉温忽荏苒,屡接朝大夫。相欢不及情,何异逢路衢。昨日一见郎,目色曾不渝。结发从此笃,暂隔犹恐疏。如何遂从宦,去涉千里途。郎跨青璁马,妾乘白雪驹。送郎郎未远,别妾妾仍孤。不如水中鳞,双双依绿蒲。不如云间鹄,两两下平湖。鱼鸟尚有托,妾今谁与俱!去去约春华,终朝怨日赊。一心思杏子,便拟见梅花。梅花几时吐,频掐阑干数。东风若见郎,重为歌《金镂》。’”
晁补之《和李秬双头牡丹》诗中有云:“二乔新获吴宫怯,双隗初临晋帐羞。月底故应相伴语,风前各是一般愁。”政和年间,汴京平康坊的兴盛,李师师、崔念月两名歌妓在当时非常有名,晁冲之每次聚会饮酒大多邀请她们陪席。十几年后他再来京师,两人还在
声名溢于中国,李生者门第尤峻。报用追感往昔,成二诗以示江子之。其一云:“少年使酒来[《具茨集》“来”作“走”]京华,纵步曾游小小家。看舞《霓裳羽衣曲》,听歌《玉树后庭花》。门侵杨柳垂珠箔,窗对樱桃卷碧纱。坐客半惊随逝水,吾[《具茨集》吾作主]人星散落天涯。”其二云:“春风踏月过章华,青鸟双邀阿母家。系马柳低当户叶,迎人桃出隔墙花。鬓深钗暖云侵脸,臂薄衫寒玉照[《具茨集》照作映]纱。莫作一生惆怅事,邻州不在海西涯。”靖康中,李生与同辈赵元奴,及筑球吹笛袁绹、武震辈例,籍其家。李生流落来浙中,士大夫犹邀之以听其歌,然憔悴无复向来之态矣。[墨庄漫录]
译名声传遍中原,李生的门第尤其显赫。为了追念往昔,他写了两首诗给江子之看。第一首说:“少年时任性豪饮来到京城,曾随意漫步游览过小小的宅院。观看《霓裳羽衣曲》的舞蹈,聆听《玉树后庭花》的歌声。门旁杨柳侵入,垂挂着珠帘;窗前樱桃相对,卷起了碧纱。在座的客人多半惊愕,随着逝去的流水消散,主人也如星辰散落,流离天涯。”第二首说:“春风中踏着月色经过章华宫,青鸟双双邀请前往阿母家。拴马的柳枝低垂,叶子正对着门;迎接人的桃花探出墙头。鬓发深处,钗步温暖,云鬓侵染脸颊;手臂纤细,衣衫单薄,寒玉映照着纱罗。不要做一生惆怅的事,邻州并不在海天的尽头。”靖康年间,李生与同辈的赵元奴,以及擅长蹴鞠、吹笛的袁绹、武震等人一样,被抄没家产。李生流落来到浙中,士大夫们仍然邀请他听他唱歌,但他已憔悴不堪,不再有从前的神态了。
《宫闺小名录》:崔念月,汴京妓,与师师齐名,晁无咎有《双头牡丹》诗。又有赵元奴。
《白獭髓》:中瓦前[案:中瓦通后市街]娼户李博士。
《三朝北盟会编》:尚书省直取金银指挥,“奉圣旨,仰聂山、何樐、周懿文、李光。只今直取杨球、张补、姜尧臣、李宗祐、张师贤、宋煇、李宗振、董庠,下项逐家金银,元丰库送纳。赵元奴、李师师、王仲端,曾经祗应娼优之家,并箫管袁绹、武震、史彦、蒋翊、王人及筑球郭老娘,逐人家财藉没。”[案:此盖以金人入汴京,索黄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及表段马牛等物也]
《续骳骩说》:政和中,袁绹为教坊判官,-一日为蔡京撰《传言玉女》词,[词见《乐府雅词拾遗》]起句云:“眉黛轻分,惯学女真梳掠。”上见之,改“女真”二字为“汉宫”。盖当时已与女真盟于海上矣,而中外未知,帝思其语,故窜易之也。
《南宋杂事诗》,钱塘厉鹗诗云:“筑球吹笛共流离,中瓦勾栏又此时。檀板一声双泪落,无人知是李师师。”
案:《夷坚志》江浙间伶女,有所谓“合生”、“乔合生”之称。呼妓为生,未知始于何时。徐虹亭《本事诗》载袁宏道中郎《伤周生》诗,题下注“吴人呼妓为生”,盖亦沿宋旧耳。
◎刘学箕,字习之,自号种春子,隐居不仕。《贺新郎》词注:“白牡丹,京师妓李师师也,画者曲尽其妙,因赋之:午睡莺惊起。鬓云偏、巃松未整,凤钗斜坠。宿酒残妆无意绪,春恨春愁似水。谁共说、厌厌情味?手展流苏腰支瘦,叹黄金、两钿香销臂。心事远,仗谁寄!/冲帘渐是槐风细。对梧桐、清阴满院,夏初天气。回首春空梨花梦,屈指从头暗记。怨薄倖、抛人容易。目断孤鸿沈双鲤,恨萧郎、不寄相思字。幽恨积,黛眉翠。”[方是闲居士小稿]
◎《师师令》,因张子野所制新词赠妓李师师得名也。词云:“香钿宝珥,拂菱花如水。学妆皆道称时宜,粉色有、天然春意。蜀锦[原本作采]衣长胜未起,纵乱霞垂地。/都城池苑夸桃李,问东风何似?不须回扇障清歌,唇一点,小于朱蕊。正值残英和月坠,寄此情千里。”[词苑丛谈]
《本事词》云:张子野为汴妓李师师特制新调,直题曰《师师令》。[考《历代诗余》作“蜀锦”,不作“蜀采”,今照改“锦”]
◎秦少游赠汴妓李师师《生查子》词云:“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归去凤娥时,说与青楼道。看遍颖川花,不似师师好。”[词苑丛谈]
《词律》载秦少游《一丛花》词云:“年来[《淮海集》来作时]今夜见师师,双颊酒红滋。疏帘半卷微灯外,露华上、烟袅凉飔。簪髻乱抛,偎人不起,弹泪唱新词。/佳期谁料久参差,愁绪暗萦丝。相应妙舞清歌夜,又还对、秋色嗟咨。惟有画楼,当时明月,两处照相思。”补注谓:“此词,少游赠汴妓李师师作也。”[词律补注]
◎山谷过泸帅,有官妓盼盼,帅尝宠之,山谷戏以《浣溪沙》赠之云:“脚上鞋儿四寸罗。唇边朱麝一楼多。见人无语但回波。/料得有心怜宋玉,低徊无奈楚襄何。今生有分向伊么?”盼盼即筵前唱《忆秦娥》词(注:应为《玉楼春》,即《惜春容》)侑酒,词云:“年少看花双鬓绿,走马章台弦管逐。而今老更惜花深,终日看花看不足。/坐中美女颜如玉。为我同歌《金缕曲》。归时压得帽檐欹,头上春风红簌簌。”[词苑丛谈]
案:《词苑丛谈》此则引《古今词话》,而特辨之谓《浣溪沙·脚上鞋儿》一词见《淮海集》。《古今词话》乃以为侑涪翁。蝶访检《秦张诗余合璧》少游诗余中有《浣溪沙》词,“红麝”作“红粉”,“向”作“共”,“低徊”作“只因”。《词综》载泸南官妓盼盼所歌词,词名作《惜春容》侑涪翁,不知朱
译《宫闺小名录》记载:崔念月是汴京的妓女,与李师师齐名,晁无咎曾为她写过《双头牡丹》诗。此外还有赵元奴。
《白獭髓》记载:中瓦前(按:中瓦即后市街)的娼家李博士。
《三朝北盟会编》记载:尚书省直接下达索取金银的命令,“奉圣旨,命令聂山、何樐、周懿文、李光。如今直接索取杨球、张补、姜尧臣、李宗祐、张师贤、宋煇、李宗振、董庠,以及下列各家金银,送往元丰库缴纳。赵元奴、李师师、王仲端,这些曾经侍奉过皇帝的娼优人家,以及吹箫管的袁绹、武震、史彦、蒋翊、王人,还有踢蹴鞠的郭老娘,他们各家的财产全部没收。”(按:这大概是因为金人攻入汴京,索要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以及绸缎、马匹、牛只等物资。)
《续骳骩说》记载:政和年间,袁绹担任教坊判官,一天为蔡京创作《传言玉女》词,(词见《乐府雅词拾遗》)起句说:“眉黛轻分,惯学女真梳掠。”皇上看到后,将“女真”二字改为“汉宫”。因为当时朝廷已经与女真在海上结盟,而朝廷内外尚不知情,皇上忌讳这句话,所以修改了它。
《南宋杂事诗》中,钱塘厉鹗的诗说:“筑球吹笛共流离,中瓦勾栏又此时。檀板一声双泪落,无人知是李师师。”
按:《夷坚志》记载江浙一带的伶人女子,有所谓“合生”、“乔合生”的称呼。称妓女为“生”,不知始于何时。徐虹亭《本事诗》记载袁宏道中郎的《伤周生》诗,题下注“吴人呼妓为生”,大概是沿袭了宋代的旧称。
◎刘学箕,字习之,自号种春子,隐居不仕。《贺新郎》词注:“白牡丹,指京师妓女李师师,画师将其神态描绘得极其精妙,因此赋词:午睡被黄莺惊醒。鬓发偏斜、蓬松未整,凤钗斜坠。宿酒残妆毫无兴致,春恨春愁如水。谁能共诉、这厌厌的情味?手展流苏腰肢消瘦,叹黄金、两钿香气消散在臂上。心事遥远,依靠谁寄?/帘外渐渐吹来细碎的槐风。对着梧桐、清阴满院,正是初夏天气。回首春空梨花梦,屈指从头暗记。怨恨薄情郎、轻易抛人。目断孤鸿沉没双鲤,恨萧郎、不寄相思字。幽恨堆积,黛眉翠。”(方是闲居士小稿)
◎《师师令》,因张子野创作新词赠妓女李师师而得名。词云:“香钿宝珥,拂菱花如水。学妆皆道称时宜,粉色有、天然春意。蜀锦衣长胜未起,纵乱霞垂地。/都城池苑夸桃李,问东风何似?不须回扇障清歌,唇一点,小于朱蕊。正值残英和月坠,寄此情千里。”(词苑丛谈)
《本事词》说:张子野为汴京妓女李师师特制新调,直接题名为《师师令》。(考《历代诗余》作“蜀锦”,不作“蜀采”,今照改“锦”)
◎秦少游赠汴京妓女李师师《生查子》词云:“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归去凤娥时,说与青楼道。看遍颖川花,不似师师好。”(词苑丛谈)
《词律》记载秦少游《一丛花》词云:“年来(《淮海集》来作时)今夜见师师,双颊酒红滋。疏帘半卷微灯外,露华上、烟袅凉飔。簪髻乱抛,偎人不起,弹泪唱新词。/佳期谁料久参差,愁绪暗萦丝。相应妙舞清歌夜,又还对、秋色嗟咨。惟有画楼,当时明月,两处照相思。”补注说:“此词,是少游赠汴京妓女李师师所作。”(词律补注)
◎黄山谷路过泸州帅府,有官妓盼盼,帅府长官曾宠幸她,黄山谷戏作《浣溪沙》赠她说:“脚上鞋儿四寸罗。唇边朱麝一楼多。见人无语但回波。/料得有心怜宋玉,低徊无奈楚襄何。今生有分向伊么?”盼盼随即在筵前唱《忆秦娥》词(注:应为《玉楼春》,即《惜春容》)劝酒,词云:“年少看花双鬓绿,走马章台弦管逐。而今老更惜花深,终日看花看不足。/坐中美女颜如玉。为我同歌《金缕曲》。归时压得帽檐欹,头上春风红簌簌。”(词苑丛谈)
按:《词苑丛谈》此条引用《古今词话》,并特别辨析说《浣溪沙·脚上鞋儿》一词见于《淮海集》。《古今词话》却认为是为黄涪翁(黄庭坚)劝酒而作。蝶访查阅《秦张诗余合璧》,少游诗余中有《浣溪沙》词,“红麝”作“红粉”,“向”作“共”,“低徊”作“只因”。《词综》记载泸州南官妓盼盼所唱之词,词名作《惜春容》为黄涪翁劝酒,不知朱
竹垞何所据也,俟再考。
◎秦观,字少游,尝眷蔡州一妓陶心儿者,作《浣溪沙》。词中二句云:“缺月向人舒窈窕,三星当户照绸缪。”缺月三星,盖心字,爱其善状物,故书之。〇注:此乃误记东坡词耳,少游词云“一钩残月带三星”也。[泊宅编]
译竹垞是根据什么依据呢,等待再次考证。
◎秦观,字少游,曾经眷恋蔡州一位名叫陶心儿的歌妓,作了一首《浣溪沙》。词中有两句说:“缺月向人舒窈窕,三星当户照绸缪。”“缺月三星”大概是“心”字,喜爱它善于描摹物态,所以记录下来。〇注:这是误记了东坡的词,少游的词句是“一钩残月带三星”。[泊宅编]
《四库全书提要》:《泊宅编》,宋方勺著。秦观赠妓陶心儿词一条,条下注曰此乃误记东坡词云云,似非勺之自注,然详其词气,亦宋人手笔也。
《淮海词》,少游赠陶心儿《南柯子》词云:“玉漏迢迢尽,银潢淡淡横。梦回宿酒未全醒。已被邻鸡催起,怕天明。/臂上妆犹在,襟间泪尚盈。水边灯火渐人行。天外一钩残月,照三星。”末句暗藏心字,子瞻诮其恐为他妓厮赖也。
《高斋诗话》:少游在蔡州,与营妓娄婉字东玉者甚密。赠之词云“小楼连苑横空”,又云“玉佩丁东别后”者是也。又有赠陶心儿词云“天外一钩横月,带三星”,谓“心”字也。
《困学纪闻》:或答洪舜俞云,鲁直大名有“洁白江梅”之句,少游下蔡无“丁东玉佩”之词。
◎程公辟守会稽,少游客焉,馆之蓬莱馆。一日,席上有所悦,自此眷眷不能忘情,因赋长短句,所谓“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也。其词极为东坡所称道,取其首句,呼之为“山抹微云”君。中间有“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之句,人皆以为少游自造此语,殊不知亦有所本。予在临安,见梅知录云:“隋炀帝诗云‘寒鸦千万点,流水绕孤村’,少游用此语也”。[艺苑雌黄]
◎利登,字履道,有《骳稿》一卷,《绿头鸭》词后攧云:“昔相怜、关山咫尺,今相望、咫尺关山。是妾心阑,是郎意懒,是郎无分妾无缘。都休问、金枝云里,何日跨金鸾?深盟在,香囊暗解,终值双鸳。”案:《隐居通议》履道尝有所属意者,中更睽阻,赋玉台体数十篇以寄兴。此词及《过秦楼》一阕,皆为缘情之作。[词综补遗]
◎广汉营妓,小名僧儿,秀外慧中,善填词。有姓戴者,忘其名,两作汉守,宠之。既而得请玉局之词以归,僧儿作《满庭芳》见意云:“团菊苞金,丛兰减翠,画成秋暮风烟。使君归去,千里倍潸然。两度朱幡雁水,全胜得、陶侃当年。如何见,一时盛事,都在送行篇。/愁烦。梳冼懒,寻思陪宴,把月湖边。有多少,风流往事萦牵。闻道霓旌羽驾,看看是、玉局神仙。应相许,冲云破雾,一到洞中天。”[苕溪渔隐丛话]
◎成都妓尹温仪,本良家女,失身妓籍。蔡相帅成都,酷爱之。尹告蔡乞除乐籍,蔡戏曰:“若樽前成一小阕,便可除免。”尹曰:“乞腔调。”蔡答以《西江月》。尹又乞严韵,蔡曰:“汝排十九,用九字。”即便应声成词云:“韩愈文章盖世,谢安才调风流。良辰开宴在西楼,敢劝一卮芳酒。/记得南宫高遇,弟兄争占鳌头。金炉玉殿瑞烟浮,名在甲科第九。”盖京奏名第九也。[花草粹编]
《复斋漫录》:姑苏官妓姓苏名琼,行第九。蔡元长道过苏州,大守召饮。元长闻琼之能词,因命琼即席为之,乞韵以“九”字,琼即赋词云云。
案:《复斋漫录》琼词“才调”作“性情”,“开宴”作“美景”,“高遇”作“高第”,“名在”作“高占”,词同而地与妓名皆异,所叙亦异。《宫闺小名录》载“尹温仪,成都妓”,俟再考。
◎张叔夏《淡黄柳·赠苏氏柳儿》词云:“楚腰一捻。羞剪青丝结。力未胜春娇怯怯。暗托莺声细说。愁蹙眉心斗双叶。/正情切,柔枝未堪折,应不解、管离别。奈如今,已入东风睫。望断章台,马蹄何处,闲了黄昏澹月。”又《虞美人》题注:“余昔赋柳儿词,今有杜牧重来之叹。刘梦得诗云:‘春尽絮飞留不住,随风好去落谁家?’因作忆柳曲。词云:‘修眉刷翠春痕聚,难剪愁来处。断丝无力绾韶华,也学落红流水、到天涯。/那回错认章台下,[一作树]却是阳关也。[一作路]待将新恨趁杨花,不识相思一点、在谁家。”[山中白云词]
张叔夏《意难忘》题注:“中吴车氏,号秀卿,乐部中之翘楚者,歌周美成曲,得其音旨。余每听辄爱叹不能已,因赋此以赠
译《四库全书提要》:《泊宅编》,宋代方勺所著。其中有一条关于秦观赠妓陶心儿的词,条下注解说这是误记了苏轼的词云云,这似乎不是方勺自己的注脚,然而仔细推敲其文辞语气,也是宋代人的笔法。
《淮海词》:秦少游赠陶心儿的《南柯子》词写道:“玉漏迢迢尽,银潢淡淡横。梦回宿酒未全醒。已被邻鸡催起,怕天明。/臂上妆犹在,襟间泪尚盈。水边灯火渐人行。天外一钩残月,照三星。”最后一句暗藏一个“心”字,苏轼讥笑他恐怕被其他妓女赖账。
《高斋诗话》:秦少游在蔡州时,与营妓娄婉(字东玉)关系非常亲密。赠给她的词有“小楼连苑横空”,又有“玉佩丁东别后”等句。还有赠陶心儿的词写道“天外一钩横月,带三星”,说的是“心”字。
《困学纪闻》:有人回答洪舜俞说,黄鲁直在大名有“洁白江梅”的诗句,秦少游在下蔡却没有“丁东玉佩”的词句。
◎程公辟任会稽太守,秦少游客居于此,被安置在蓬莱馆。有一天,在酒席上他看上了一位女子,从此眷恋不已,无法忘情,于是写下长短句,即所谓“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这首词极受苏轼称道,苏轼取它的首句,称他为“山抹微云”君。中间有“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的句子,人们都以为这是秦少游自己创作的语句,殊不知也有出处。我在临安时,见到梅知录说:“隋炀帝的诗写道‘寒鸦千万点,流水绕孤村’,秦少游是化用这句话。”[艺苑雌黄]
◎利登,字履道,有《骳稿》一卷,《绿头鸭》词后按语说:“昔日相怜,关山近在咫尺;如今相望,咫尺却是关山。是妾心阑珊,是郎意慵懒,是郎无缘分妾无缘。都别问、金枝云里,何日能跨金鸾?深盟尚在,香囊暗解,终会值双鸳。”按:《隐居通议》记载,履道曾有所属意的女子,中间遭遇阻隔,便写了几十篇玉台体诗来寄托情思。这首词以及《过秦楼》一阕,都是缘情之作。[词综补遗]
◎广汉营妓,小名僧儿,外表秀丽内心聪慧,擅长填词。有个姓戴的人,忘了他的名字,两次担任汉州太守,宠幸她。后来戴某请求调任玉局之职而回,僧儿作《满庭芳》以表达心意,写道:“团菊苞金,丛兰减翠,画成秋暮风烟。使君归去,千里倍潸然。两度朱幡雁水,全胜得、陶侃当年。如何见,一时盛事,都在送行篇。/愁烦。梳冼懒,寻思陪宴,把月湖边。有多少,风流往事萦牵。闻道霓旌羽驾,看看是、玉局神仙。应相许,冲云破雾,一到洞中天。”[苕溪渔隐丛话]
◎成都妓尹温仪,本是良家女子,失身落入妓籍。蔡京任成都帅时,酷爱她。尹温仪告诉蔡京请求免除乐籍,蔡京戏弄她说:“如果你在酒席前创作一小阕词,就可以免除。”尹温仪说:“请给个腔调。”蔡京回答用《西江月》。尹温仪又请求用严韵,蔡京说:“你排第十九,用九字韵。”尹温仪随即应声成词,写道:“韩愈文章盖世,谢安才调风流。良辰开宴在西楼,敢劝一卮芳酒。/记得南宫高遇,弟兄争占鳌头。金炉玉殿瑞烟浮,名在甲科第九。”这是因为她在京城奏名第九。[花草粹编]
《复斋漫录》:姑苏官妓姓苏名琼,排行第九。蔡京路过苏州,太守召请饮酒。蔡京听说苏琼擅长作词,于是命令苏琼在席间创作,以“九”字为韵,苏琼随即赋词如上。
按:《复斋漫录》中苏琼的词,“才调”作“性情”,“开宴”作“美景”,“高遇”作“高第”,“名在”作“高占”,词相同但地点和妓女名字都不同,叙述也不同。《宫闺小名录》记载“尹温仪,成都妓”,有待再考证。
◎张叔夏《淡黄柳·赠苏氏柳儿》词写道:“楚腰一捻。羞剪青丝结。力未胜春娇怯怯。暗托莺声细说。愁蹙眉心斗双叶。/正情切,柔枝未堪折,应不解、管离别。奈如今,已入东风睫。望断章台,马蹄何处,闲了黄昏澹月。”又《虞美人》题注:“我昔日赋柳儿词,如今有杜牧重来之叹。刘梦得的诗写道:‘春尽絮飞留不住,随风好去落谁家?’因此作忆柳曲。词写道:‘修眉刷翠春痕聚,难剪愁来处。断丝无力绾韶华,也学落红流水、到天涯。/那回错认章台下,[一作树]却是阳关也。[一作路]待将新恨趁杨花,不识相思一点、在谁家。”[山中白云词]
张叔夏《意难忘》题注:“中吴车氏,号秀卿,是乐部中的杰出者,歌唱周美成的曲子,得其音旨。我每次听都喜爱赞叹不能停止,因此赋此词以赠
。余谓有善歌而无善听,虽抑扬高下,声字相宣,倾耳者指不多屈。曾不若春蚓秋蛩,争声响于月篱烟砌间,绝无仅有。余深感于斯,为之赏音,岂不善听者耶。”其词中间有“怕误却周郎醉眼,倚扇佯遮。底须拍碎红牙”之句,已具见其称赏矣。又寄车秀卿《减字木兰花》词云:“锁香亭榭,花艳烘春曾卜夜。空想芳游,不到秋凉不信愁。酒[一作]迟歌[一作声]缓,月色平分窗一半。谁伴孤吟,手擘黄花碎却心。”[山中白云词]
译我说,有善于歌唱的人却没有善于倾听的人,即使歌声抑扬顿挫、高低有致,字音与声调相互协调,但侧耳倾听的人却寥寥无几。这还不如春日的蚯蚓和秋日的蟋蟀,在月光下的篱笆和烟雾笼罩的台阶间争相鸣叫,那样绝无仅有。我对此深有感触,因而为之欣赏知音,难道不是善于倾听的人吗?”他的词中间有“怕误却周郎醉眼,倚扇佯遮。底须拍碎红牙”的句子,已经充分表现了他的赞赏之情。他又寄给车秀卿一首《减字木兰花》词,写道:“锁香亭榭,花艳烘春曾卜夜。空想芳游,不到秋凉不信愁。酒迟歌缓,月色平分窗一半。谁伴孤吟,手擘黄花碎却心。”(见《山中白云词》)
张叔夏《长相思·赠别笑倩》[别本作“书寄笑倩、柔香,以致别意”]词云:“去来心,短长亭。只隔中间一片云,不知何处寻?/闷还颦,恨还嗔。同是天涯沦落人,此情烟水深。”又有赠笑倩《好事近》一词,起句云:“葱蒨[一作愁倩]满身云,酒晕浅融香颊。”又收句云:“佯拈花枝微笑,溜晴波一瞥。”盖中寓其名也。[山中白云词]
案:张叔夏寄赠各词,如苏柳儿诸妓,及《狭邪》门所录沈梅娇诸妓,又《感戚》门吴子云家姬爱菊,未必尽宋季人。惟叔夏为宋季遗氏,入元不仕,柳儿等借其歌咏以传,正不必拘其为何时人也。
◎《词律》载毛滂《剔银灯》词云:“帘下风光自足,春忽到席间屏曲。瑶瓮酥融,羽觞蚁斗,花映酃湖寒绿。汩罗愁独,又何似、红围翠簇。/聚散悲欢箭速,不易一杯相属。频剔银灯,别听牙板,尚有龙膏堪续。罗薰绣馥,锦瑟畔、低迷醉玉。”按:原题云赋侑歌者,盖泽民自制曲,故即以本词句为名,正是此调鼻祖。次句“春忽到”,叶小庚《天簌轩词谱》无“忽”字,《花草粹编》同。[词律补注]
《词名集解》:《剔银灯》,宋毛滂制此调,题云:“同公素赋侑歌者,以七疾拍七拜劝酒。”因词中有“频剔银灯”语,遂取为名。
苏子瞻守杭时,毛泽民者为法曹,公以众人遇之,而泽民与妓琼芳者善,及秩满辞去,作《惜分飞》词以赠妓云云。子瞻一日宴客,闻妓歌此词,问谁所作,妓以泽民对。子瞻叹曰:“郡僚有词人而不及知,某之罪也!”翌日,折简追回,款洽数月。[西湖游览志]
《清波杂志》:“泪湿阑干花著露,愁到眉峰碧聚。[“阑干”泪脸也,见《邱侯家传》。“愁到眉峰碧聚”,乃张泌《思越人》词“黛眉愁聚春碧”]此恨平分取,更无言语空相觑。/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朝朝暮暮。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毛泽民元祐间罢杭州法曹,至富阳所作赠别也。因是受知东坡。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何酷似少游也。[案:此则前叙少游郴州赠妓词,故也]
《词综》:毛滂,字泽民,有《东堂词》二卷。陈质斋云:“泽民他词虽工,未有能及此者。”
蝶访曰:“黯黯愁侵骨,绵绵病欲成。须知潘岳鬓,强半为多情。”此隋帝《忆来梦儿韩俊娥》诗也,甚矣,情之惑人也!致疾殒身,胥由于此,若畏其卒,当怖其始,奈何士人每以多情自诩哉。
宋艳卷七
嬉戏
◎钱塘一官妓,性善媚惑人,号曰九尾野狐。适是邦阙守,子瞻权摄。九尾野狐者一日下状解籍,遂判云:“五日京兆,判断不难。[《侯鲭录》作“判断自由”]九尾野狐,从良任便。”又有周妓[《侯鲭录》作“复有一名娼”]色技超绝,为一郡之冠,亦援此例。子瞻惜其去,遂判云:“敦召南之化,此意诚可嘉;空冀北之群,所请宜不允。”[东坡志林]
案:《渑水燕谈录》作“慕周南之化,此意虽可嘉,空冀北之群,所请宜不允。”其敏捷善谑如此。
◎东坡自钱塘被召,过京口,林子中作守,郡有会。坐中营妓出牒,郑容求落籍,高莹求从良。子中命呈东坡,坡索笔为《减字木兰花》词,判其牍尾云:“郑庄好客,容我楼前[《陔余丛考》作“樽前”]先堕帻。落笔生风,籍藉声名满帝京。[“满帝京”作“不负公”]/高山白早,莹骨琼[一作冰]肌那解老。从此南徐,良夜清风月满湖。”暗用此八字于句端也。[东皋杂录]
《履斋示儿编·杂记·人物通称》:“妾亦称良人。”原注:“《前汉书·上官皇后传》‘内与父诸良人,侍御皆乱’,师古曰:‘良人,谓妾也,侍御则兼婢矣。’”
案:《苕溪渔隐丛话》谓,《聚兰集》载此词,乃东坡赠润守许仲涂,以“郑容落籍,高莹从良”为句首,非林子中也。
译张叔夏《长相思·赠别笑倩》[别本作“书寄笑倩、柔香,以致别意”]词云:“去来心,短长亭。只隔中间一片云,不知何处寻?/闷还颦,恨还嗔。同是天涯沦落人,此情烟水深。”又有赠笑倩《好事近》一词,起句云:“葱蒨[一作愁倩]满身云,酒晕浅融香颊。”又收句云:“佯拈花枝微笑,溜晴波一瞥。”盖中寓其名也。[山中白云词]
按:张叔夏寄赠各词,如苏柳儿诸妓,及《狭邪》门所录沈梅娇诸妓,又《感戚》门吴子云家姬爱菊,未必尽宋季人。惟叔夏为宋季遗氏,入元不仕,柳儿等借其歌咏以传,正不必拘其为何时人也。
◎《词律》载毛滂《剔银灯》词云:“帘下风光自足,春忽到席间屏曲。瑶瓮酥融,羽觞蚁斗,花映酃湖寒绿。汩罗愁独,又何似、红围翠簇。/聚散悲欢箭速,不易一杯相属。频剔银灯,别听牙板,尚有龙膏堪续。罗薰绣馥,锦瑟畔、低迷醉玉。”按:原题云赋侑歌者,盖泽民自制曲,故即以本词句为名,正是此调鼻祖。次句“春忽到”,叶小庚《天簌轩词谱》无“忽”字,《花草粹编》同。[词律补注]
《词名集解》:《剔银灯》,宋毛滂制此调,题云:“同公素赋侑歌者,以七疾拍七拜劝酒。”因词中有“频剔银灯”语,遂取为名。
苏子瞻守杭时,毛泽民者为法曹,公以众人遇之,而泽民与妓琼芳者善,及秩满辞去,作《惜分飞》词以赠妓云云。子瞻一日宴客,闻妓歌此词,问谁所作,妓以泽民对。子瞻叹曰:“郡僚有词人而不及知,某之罪也!”翌日,折简追回,款洽数月。[西湖游览志]
《清波杂志》:“泪湿阑干花著露,愁到眉峰碧聚。[“阑干”泪脸也,见《邱侯家传》。“愁到眉峰碧聚”,乃张泌《思越人》词“黛眉愁聚春碧”]此恨平分取,更无言语空相觑。/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朝朝暮暮。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毛泽民元祐间罢杭州法曹,至富阳所作赠别也。因是受知东坡。语尽而意不尽,意尽而情不尽,何酷似少游也。[案:此则前叙少游郴州赠妓词,故也]
《词综》:毛滂,字泽民,有《东堂词》二卷。陈质斋云:“泽民他词虽工,未有能及此者。”
蝶访曰:“黯黯愁侵骨,绵绵病欲成。须知潘岳鬓,强半为多情。”此隋帝《忆来梦儿韩俊娥》诗也,甚矣,情之惑人也!致疾殒身,胥由于此,若畏其卒,当怖其始,奈何士人每以多情自诩哉。
宋艳卷七
嬉戏
◎钱塘一官妓,性善媚惑人,号曰九尾野狐。适是邦阙守,子瞻权摄。九尾野狐者一日下状解籍,遂判云:“五日京兆,判断不难。[《侯鲭录》作“判断自由”]九尾野狐,从良任便。”又有周妓[《侯鲭录》作“复有一名娼”]色技超绝,为一郡之冠,亦援此例。子瞻惜其去,遂判云:“敦召南之化,此意诚可嘉;空冀北之群,所请宜不允。”[东坡志林]
按:《渑水燕谈录》作“慕周南之化,此意虽可嘉,空冀北之群,所请宜不允。”其敏捷善谑如此。
◎东坡自钱塘被召,过京口,林子中作守,郡有会。坐中营妓出牒,郑容求落籍,高莹求从良。子中命呈东坡,坡索笔为《减字木兰花》词,判其牍尾云:“郑庄好客,容我楼前[《陔余丛考》作“樽前”]先堕帻。落笔生风,籍藉声名满帝京。[“满帝京”作“不负公”]/高山白早,莹骨琼[一作冰]肌那解老。从此南徐,良夜清风月满湖。”暗用此八字于句端也。[东皋杂录]
《履斋示儿编·杂记·人物通称》:“妾亦称良人。”原注:“《前汉书·上官皇后传》‘内与父诸良人,侍御皆乱’,师古曰:‘良人,谓妾也,侍御则兼婢矣。’”
按:《苕溪渔隐丛话》谓,《聚兰集》载此词,乃东坡赠润守许仲涂,以“郑容落籍,高莹从良”为句首,非林子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