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斋先生古今黈卷之八
则六十卦分期之日。是每卦只得六日也。始为纯干之体。阳气渐消。阴气渐长。一变而为遘。再变而为遯。三变而为否。四变而为观。五变而为剥。六变而为坤。七变而为复也。由是而言。则辅嗣之解。岂不至甚简径乎。又何必傍取易纬之数。以附会之也。易纬犹不足取。若楮氏、庄氏改日为目。谓欲见阳长须速者。尤可笑也。疏又谓观注之意。亦用易纬。细究王旨。实与易纬不同。颖达此意。取为康成所挩。而不觉从其说耳。康成深于数者也。然过泥算数。每每如此。故其说多不能通。
译那么六十卦所分配的时间,是每卦只占六天。起初是纯阳的乾卦之体,阳气逐渐消退,阴气逐渐增长。一变成为姤卦,再变成为遁卦,三变成为否卦,四变成为观卦,五变成为剥卦,六变成为坤卦,七变成为复卦。由此来说,那么王弼的解说,难道不是极其简明扼要吗?又何必旁取《易纬》的数理,来附会它呢?《易纬》尚且不值得采纳,至于褚氏、庄氏把“日”改为“目”,说想要看见阳气增长必须迅速,尤其可笑。孔颖达的疏又说观卦注文的意旨,也采用了《易纬》。仔细推究王弼的本旨,实际上与《易纬》不同。孔颖达这个意思,是受郑玄的影响,而没有觉察到并跟随了他的说法罢了。郑玄精通数理,然而过于拘泥于计算,常常像这样。所以他的说法大多不能通达。
坎卦彖辞。水流而不盈。第五爻辞。坎不盈。王辅嗣以前为险陷之极。以后为险难未尽。虽彖爻各为之说。而中闲自有条贯。不可乱也。知此水流而不盈。专指九二言之。
尔雅释诂云。初、哉、首、基、肇、祖、元、殆、俶、落、权、舆。始也。是皆以一字为一义。自初至落。固不必论。夫所谓权舆者。何为而为始也。盖五量皆生于权衡。故谓权为始。若舆则载也。运行莫先于此。故谓舆亦为始。孟子云。朕载自毫。意出于此。然考之经史。必权舆二字双举者。以初、哉、俶、落等皆见始意。而权舆外无所发。故连属以命之。
邻韵而协者。诗家闲用之。谓之辘轳格。又谓之出入格。或以为宋人始。非也。此自有诗以来有之。盖古人文体宽简。不专以声病为工拙也。然为律诗。则其格有二。有前后相错者。有前后两叠者。如李贺咏竹云。入水文光动。抽空绿影春。露花生笋径。苔色拂霜根。织可承香汗。裁堪钓锦鳞。三梁曾入用。一节奉王孙。则其相错者也。如示弟云。别弟三年后。还家十日余。绿醽今日醉。缃帙去时书。病骨独能在。人闲底事无。何须问牛马。抛掷任枭卢。则其两叠者也。
晁迥法藏碎金。秦人带剑。彼人相笑。人当作楚。
唐罗邺牡丹诗云。可怜韩令功成后。辜负浓华过一春。韩令谓韩弘也。弘尝除去所居牡丹。故云。浓华当作秾华。诗。何彼襛矣。襛、如容切。毛云。襛犹戎戎也。按广韵。襛、秾同音醲。又而容切。襛、衣厚貌。秾、华多貌。然诗既言棠棣杕杜桃李。则自当作秾。而作襛者。盖古字通用。
楚郏敖。左氏则名之麇。公谷则名之卷。司马迁则名之员。其名之也且如是。其迹安可尽信哉。
左传庄公十一年。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淫雨。害于粢盛。若之何不吊。言若之何不吊。所以致不敢不吊之意耳。以文势观之。其旨自见。杜注不吊。乃云不为天所愍吊。误矣。襄十四年。卫献公出奔齐。公使厚成叔吊于卫曰。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境。若之何不吊。曰。以同盟之故。使瘠敢私于下执事。有君不吊。有臣不敏。君不赦宥。臣亦不帅职。增淫发泄。其若之何。厚成叔所谓若之何不吊。与吊宋之语。其意一也。杜于卫献公无所释。而于宋则遽谓不为天所愍吊者。岂以为庄公之传已有此解。而襄公之传不烦复说欤。以为卫献播越。乃其自取。而宋之大水。天实为之。故独谓宋公不为天所吊欤。求之二说。俱不可得而通也。迹夫吊宋之语。至于若之何一句。则止容有天不愍吊之义。而厚成叔既云若之何不吊。而其下方致吊辞。则不吊之语。必不主于天也。且客吊主人。必先指彼事。次道己恳。以相慰谕。然后吊礼成焉。谓天作淫雨。害于粢盛。指彼事也。谓若之何不吊。道己恳也。今俱以为指彼事。无乃阙乎哉。若曰。淫雨由天降灾。上天所当愍悼。若之何天不吊宋。播越由人失德。上天不当垂恤。若之何鲁不吊卫。宜事异而辞同。此又儿童之见也。夫天降灾害。所以警人君也。播越固由于失德。而天作淫雨。安知其不由于宋君之失德乎。论事初不当如此。但因天作淫雨。辄以不吊主天。征之事则有窒。审之文则不完。故为辨之。
今人以不达权变者为慕古。盖谓古而不今也。左氏传曰。君子以为古。书无逸曰。昔之人无闻知。皆是意也。
李白寻阳紫极宫感秋云。何处闻秋声。翛翛北窗竹。回薄万古心。揽之不盈掬。鲁直和和甫得竹云。阴雨打叶时。曲肱自晏息。心游万物初。何处寻辙迹。竹虽一草木。而二公赏咏乃如此。因知不可一日无此君。非徒一时语也。
王逸离骚章句。本文虽复倒复较。然迄不敢去取一语。郑氏注礼记。删窜改革。惟意所如。纯于为逸。则似大拘。纯于为玄。则似不让。不让则师也之过。太拘则商也之不及。二子苟能抑所长而进所短。则可以无憾矣。
世以三命推运行者。谓遇值本命及
译坎卦的彖辞说:“水流而不盈。”第五爻的爻辞说:“坎不盈。”王弼认为,前一句指的是险陷到了极点,后一句指的是险难尚未穷尽。虽然彖辞和爻辞各自有不同的解说,但其中自有条理脉络,不可混淆。知道这一点,就知道“水流而不盈”是专门指九二爻而言的。
《尔雅·释诂》说:“初、哉、首、基、肇、祖、元、殆、俶、落、权、舆,都是‘始’的意思。”这些都是用一个字表示一个意义。从“初”到“落”,固然不必多论。那么所谓的“权”和“舆”,为什么也作为“始”呢?大概因为五种度量衡都产生于权衡,所以称“权”为始;至于“舆”,是承载的意思,运行没有比这更先的,所以称“舆”也为始。《孟子》说:“朕载自毫”,意思就出于此。然而考察经史,凡是“权”“舆”二字并举的,是因为“初”“哉”“俶”“落”等字都显出了开始的含义,而“权”“舆”之外没有其他表达,所以连缀起来命名。
相邻韵部而协调的,诗家偶尔使用,称为辘轳格,又称为出入格。有人认为这是宋人开始的,不对。这自从有诗以来就存在了。大概古人的文体宽泛简略,不专门以声律避忌作为工拙的标准。然而写律诗,这种格律有两种:有前后相错的,有前后两叠的。如李贺咏竹诗说:“入水文光动,抽空绿影春。露花生笋径,苔色拂霜根。织可承香汗,裁堪钓锦鳞。三梁曾入用,一节奉王孙。”这就是前后相错的。又如示弟诗说:“别弟三年后,还家十日余。绿醽今日醉,缃帙去时书。病骨独能在,人闲底事无。何须问牛马,抛掷任枭卢。”这就是前后两叠的。
晁迥《法藏碎金》记载:秦人带剑,那人相笑。“人”字应当作“楚”。
唐代罗邺的《牡丹》诗说:“可怜韩令功成后,辜负浓华过一春。”韩令指的是韩弘。韩弘曾经除去住所里的牡丹,所以这样说。“浓华”应当作“秾华”。《诗经》说:“何彼襛矣。”“襛”,音如容切。毛亨说:“襛犹戎戎也。”按《广韵》,“襛”、“秾”同音“醲”。又音而容切,“襛”是衣服厚重的样子,“秾”是花繁多的样子。然而《诗经》既然说的是棠棣、杕杜、桃李,那么自然应当作“秾”。而作“襛”的,大概是古字通用。
楚国的郏敖,《左传》称他为麇,《公羊传》和《谷梁传》称他为卷,司马迁称他为员。连名字都这样不同,他的事迹哪里可以完全相信呢?
《左传》庄公十一年,宋国发大水,鲁庄公派使者去慰问,说:“上天降下淫雨,损害了祭品,怎么能不去慰问呢?”说“怎么能不去慰问”,是用来表达不敢不慰问的意思罢了。从文势来看,其旨意自然显现。杜预注“不吊”,说是“不被上天所怜悯慰问”,错了。襄公十四年,卫献公出逃到齐国,鲁襄公派厚成叔去卫国慰问,说:“寡君派瘠来,听说您不抚恤社稷,而越境在他乡,怎么能不去慰问呢?”回答说:“因为同盟的缘故,派瘚敢私下对下执事说,有君主不慰问,有臣子不敏,君主不赦免宽恕,臣子也不奉行职守,增加淫乱发泄,那该怎么办呢?”厚成叔所说的“怎么能不去慰问”,与慰问宋国的话语,意思是一样的。杜预对卫献公没有解释,而对宋国却突然说是不被上天所怜悯慰问,难道是因为认为庄公的传文已有此解,而襄公的传文不必再说吗?还是认为卫献公流亡,是他自找的,而宋国的大水,是上天造成的,所以唯独说宋公不被上天所慰问吗?寻求这两种说法,都无法通达。况且慰问宋国的话语,直到“若之何”一句,才容有上天不怜悯慰问的意思;而厚成叔既然说“怎么能不去慰问”,而其下又致慰问之辞,那么“不吊”的话语,必定不指上天。而且客人慰问主人,必须先指出那件事,其次表达自己的恳切,以相安慰,然后吊礼才完成。说“天作淫雨,害于粢盛”,是指出那件事;说“若之何不吊”,是表达自己的恳切。现在都把它们当作指出那件事,岂不是有缺失吗?如果说,淫雨由天降灾,上天应当怜悯,怎么能上天不慰问宋国;流亡由人失德,上天不当垂恤,怎么能鲁国不慰问卫国,应当事不同而辞相同,这又是儿童之见。上天降下灾害,是用来警戒人君的。流亡固然由于失德,而上天降下淫雨,怎么知道不是由于宋君的失德呢?论事起初不应当这样。但因为天作淫雨,就认为“不吊”指上天,征引事实则有窒碍,审察文意则不完备,所以为之辨析。
现在的人把不通达权变的人称为慕古,大概是说崇尚古代而不崇尚现代。《左氏传》说:“君子以为古。”《尚书·无逸》说:“昔之人无闻知。”都是这个意思。
李白《寻阳紫极宫感秋》说:“何处闻秋声,翛翛北窗竹。回薄万古心,揽之不盈掬。”黄庭坚和和甫得竹诗说:“阴雨打叶时,曲肱自晏息。心游万物初,何处寻辙迹。”竹子虽然只是一草木,而两位公子的赏咏竟然如此。因此知道不可一日无此君,不仅仅是一时的话语。
王逸《离骚章句》,本文虽然反复比较,但终究不敢删去或选取一句话。郑玄注《礼记》,删改窜易,随心所欲。纯于拘泥,则似乎太拘谨;纯于玄妙,则似乎不谦让。不谦让则是子夏的过错,太拘谨则是子商的不足。这两个人如果能抑制自己的长处而增进自己的短处,就可以没有遗憾了。
世人用三命推运行的人,说遇到本命及
相冲之宫则凶咎不祥。是不然。相冲而凶。固自其宜也。我以木而处夫木之位。我以水而行夫水之时。当有大来之吉。又奚凶咎为哉。究其大旨。亦所以儆戒乎太盛云耳。夫忧善相寻。吉凶同域。福或基于危驳之中。祸或胎于通达之会。庸庸者诚不足以及此。惟明智之士。于是乎深致力焉。夕惕若厉。虽休勿休。故能安而益安。尊而益尊。蔑有一朝之患也。本命之说。实出于此。
译相冲的宫位则凶险不祥。这种说法是不对的。相冲而凶,固然有其合理性。但我以木德居于木位,以水德行于水时,应当有盛大来临的吉祥,又哪里会有凶险呢?探究其主旨,也不过是为了警戒过于兴盛罢了。忧患与善事相继而来,吉凶同处于一个领域。福分或许建立在危险驳杂之中,祸患或许孕育在通达顺利之时。平庸的人确实达不到这种境界。只有明智之士,在这方面深入致力。晚上警惕如同面临危险,即使有所成就也不自满。所以能够安定而更加安定,尊贵而更加尊贵,没有一朝一夕的祸患。本命之说,实际上源于此。
礼少仪。尊壶者面其鼻。盖推敬向仰之义。卑者之于尊者。所当如是。而今俚俗。无问老幼。无择宾主。悉以为不当然。卑者辄为尊者背之。曰。自有耳以来。人以为不当然。此甚可鄙也。予每深求其故。此亦有所自来。尊壶者而其鼻。本以敬尊者。然客有执谦者。不敢擅居尊者之礼。因以为之辞。曰。不敢当此盛意。后生不悟。转相传承。遂以面鼻为不当焉。
高祖隆准龙颜。汉书注。准音掘。今韵中准字亦两音。果两音俱通。汉书注自当重出。今不重出而单发掘音。是亦好异之蔽也。譬如闭门之闭。本读音箄。又方结切。苟与人语。专以闭门为人声。不惟他人不省。亦未有不笑者矣。字类此者甚多。正可随俗呼之。
老杜送高三十五书记师字韵诗。言意娓娓不尽。予尝欲作一篇。自顾浅陋。不敢措手。人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予谓此诗。百尺竿头。更进百尺。
孔安国尚书序曰。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是以三坟当三皇。五典当五帝也。然考之司马迁史记。则云。嫘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玄嚣。是为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昌意生高阳。是为帝颛顼也。颛顼崩。而玄嚣之孙高辛立。是为帝喾。喾父曰蟜极。蟜极父曰玄嚣。玄嚣父曰黄帝。自玄嚣至蟜极。皆不得在位。至高辛即帝位。高辛于颛顼为族子。娶陈锋氏女。生放勋。娶娵訾氏女。生挚。帝喾崩而挚代立。挚立。不善。崩。而弟放勋立。是为帝尧。又曰。颛顼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句望。句望生桥牛。桥牛生瞽叟。瞽叟生舜。自穷蝉以至帝舜。皆微为庶人。司马迁所记止此。而所谓少昊者。绝不称道。甚可疑也。按帝系、本纪、家语、五帝德皆云。少昊即黄帝子青阳是也。又春秋左氏传。少昊有不才子。天下之民谓之穷奇。杜预注云。少昊。金天氏之号。次黄帝。然则黄帝崩后。少昊即位。为得其实。故孔安国以黄帝为三皇之末。以少昊为五帝之首。而次及高阳、高辛氏也。今司马迁乃云。黄帝崩。葬桥山。其孙昌意之子高阳立。是为帝颛顼。颛顼崩。帝喾立。帝喾崩。帝挚立。帝挚崩而帝尧立。帝尧崩而帝舜立。是黄帝殁后。殊无名少昊者也。则诸书何为备数以为五帝乎。盖玄嚣即少昊氏。而司马迁谬误不载录耳。司马迁又谓玄嚣是为青阳。降居江水。此又妄也。当是昌意先降江水。后降若水。司马迁既不以玄嚣为少昊。谬谓青阳降江水。昌意降若水也。皇甫谧云。黄帝在位百年而崩。而通鉴举要历云。黄帝在位六十五年。谧又云。颛顼在位七十八年。举要历云。颛顼在位一十八年。岂少昊在位之年。或在黄帝六十五年之后。或在颛顼一十八年之前也耶。
陶弼诗。冬日喜许陟见过云。扁舟兴尽且休去。五岭以南皆洞庭。按五岭横列于虞郴、桂道之闲。北望洞庭甚远。弼谓五岭以南皆洞庭。何耶。大抵诗家立意贵纵夺。造语贵激昂。弼之此意。亦以见一时相慕恋云耳。
絜矩之道。郑云。絜犹结也。挈也。矩、法也。君子有挈法之道。谓常执而行之。释文。挈、音结。其注中挈也之挈。苦结反。晦庵则复援引庄子、荀子之注云。絜、围束也。谓以物围束为之则也。音户结反。李子曰。郑、朱两说俱未为得。絜直当作挈字读之。矩者方正之具。物有四隅。吾挈矩以度之。于此而得一隅。则彼之三隅犹是也。故曰。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也。郑说本甚明白。而益以絜结矩法之说。遂有蛇足之患。晦庵乃引庄、荀以絜为围束。围束其矩是何等语耶。借曰以物围束为则。而其则矩二字。亦不可相属。借又曰絜为则而矩为法。倒言之以为法则。而其法则之道。亦不成语也。
晦庵语录。或问大学知止便
译《礼记·少仪》说:安放酒壶的人,要让壶嘴朝向尊者。这是推尊敬向、仰慕尊长的道理。地位低的人对于地位高的人,应当如此。然而现在的世俗风气,不论老幼,不分宾主,都认为这样做不恰当。地位低的人反而让尊者背对着壶嘴,说:“自从有耳朵以来,人们就认为这样做不恰当。”这非常可鄙。我每次深入探究其中的缘故,发现这也有其来源。让壶嘴朝向尊者,本是为了尊敬尊者。但客人中有持谦态的,不敢擅自居于尊者的礼遇,因此以此为推辞,说:“不敢承受这份盛意。”后辈不明白,辗转相承,于是认为壶嘴朝向尊者是做错了。
汉高祖隆准龙颜。《汉书》注说:“准”音“掘”。现在韵书中“准”字也有两个读音。如果两个读音都通,那么《汉书》注自当重复列出。现在不重复列出而只发掘“掘”音,这也是喜好标新立异的弊病。譬如“闭门”的“闭”,本读“箄”音,又读“方结切”。如果与人交谈,专门把“闭门”读作人声,不仅别人听不懂,也没有不嘲笑你的。这类字很多,正可以随俗称呼。
老杜《送高三十五书记》师字韵诗,说情意娓娓不尽。我曾想作一篇,自顾浅陋,不敢动手。人们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我说这首诗,是“百尺竿头,更进百尺”。
孔安国《尚书序》说: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为三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的书,称为五典。因此三坟对应三皇,五典对应五帝。然而考证司马迁的《史记》,却说:嫘祖是黄帝的正妃,生了两个儿子,他们的后代都拥有了天下。其中一个叫玄嚣,就是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另一个叫昌意,降居若水。昌意生了高阳,就是帝颛顼。颛顼死后,玄嚣的孙子高辛继位,就是帝喾。喾的父亲叫蟜极,蟜极的父亲叫玄嚣,玄嚣的父亲叫黄帝。从玄嚣到蟜极,都没有在位。到高辛才即帝位。高辛是颛顼的族子,娶陈锋氏女,生了放勋;娶娵訾氏女,生了挚。帝喾死后,挚继位。挚在位,不善,死后,弟弟放勋继位,就是帝尧。又说:颛顼生了穷蝉,穷蝉生了敬康,敬康生了句望,句望生了桥牛,桥牛生了瞽叟,瞽叟生了舜。从穷蝉到帝舜,都卑微为庶人。司马迁所记载的只到这里,而所谓的少昊,绝不称道,非常可疑。查考《帝系》、《本纪》、《家语》、《五帝德》都说:少昊就是黄帝的儿子青阳。又《春秋左氏传》说:少昊有不才子,天下的人称他为穷奇。杜预注说:少昊,是金天氏的称号,次于黄帝。那么黄帝死后,少昊即位,是符合事实的。所以孔安国以黄帝为三皇之末,以少昊为五帝之首,接着是高阳、高辛氏。现在司马迁却说:黄帝死后,葬在桥山,他的孙子昌意的儿子高阳继位,就是帝颛顼。颛顼死后,帝喾继位。帝喾死后,帝挚继位。帝挚死后,帝尧继位。帝尧死后,帝舜继位。这是黄帝死后,完全没有少昊的名号。那么诸书为什么把他列入五帝之数呢?大概是玄嚣就是少昊氏,而司马迁错误地没有记载罢了。司马迁又说玄嚣就是青阳,降居江水,这又是妄说。应当是昌意先降居江水,后降居若水。司马迁既然不把玄嚣当作少昊,就错误地说青阳降居江水,昌意降居若水。皇甫谧说:黄帝在位一百年而死。而《通鉴举要历》说:黄帝在位六十五年。皇甫谧又说:颛顼在位七十八年。《举要历》说:颛顼在位一十八年。难道少昊在位的年份,或者在黄帝六十五年之后,或者在颛顼一十八年之前吗?
陶弼诗《冬日喜许陟见过》说:扁舟兴尽且休去,五岭以南皆洞庭。查五岭横列在虞、郴、桂、道之间,北望洞庭很远。陶弼说五岭以南都是洞庭,为什么呢?大概诗家立意贵在纵放,造语贵在激昂。陶弼的这个意思,也是用来表现一时相慕恋罢了。
絜矩之道。郑玄说:絜,犹结也,挈也。矩,法也。君子有挈法之道,谓常执而行之。《释文》说:挈,音结。其注中“挈也”的“挈”,读苦结反。朱熹则又援引《庄子》、《荀子》的注说:絜,围束也。谓以物围束为之则也,音户结反。李子说:郑、朱两说都没有得到要领。絜直接当作“挈”字读。矩是方正的工具,物体有四个角,我拿着矩去度量它,在这里得到一个角,那么另外三个角也是这样。所以说:厌恶上级的做法,不要用来对待下级;厌恶下级的做法,不要用来侍奉上级;厌恶前人的做法,不要用来对待后人;厌恶后人的做法,不要用来对待前人;厌恶右边的做法,不要用来对待左边;厌恶左边的做法,不要用来对待右边。这就叫絜矩之道。郑玄的说法本来很明白,却加上絜结矩法的说法,于是有了画蛇添足的弊病。朱熹引用《庄》、《荀》以絜为围束,围束其矩是什么话呢?假使说以物围束为准则,而准则、矩这两个字,也不能相属。假使又说絜为准则而矩为法,倒过来称为法则,而其法则之道,也不成话。
朱熹语录。有人问《大学》知止便
是知至否。曰。知止则知事之所当止。知至则心之知识无不尽。李子曰。知止则所谓知止而后有定。知至则所谓物格而后知至。两者意不得以相通。不惟意不相通。其语亦不相类。盖知止者。谓知其所止也。若知至。则吾之所当知者自至耳。且知止云者。犹治国、齐家、修身、正心、诚意、格物之辞也。知至云者。犹物格、意诚、心正、身修、家齐、国治之辞也。此其语又安得以一类推之。大抵晦庵之论。佳处极多。然窒碍处亦不可以毛举也。学者正当反复与夺之。若干卦之知至。则又别矣。
译由此可知“知至”与“知否”的区别。回答说:知道“止”的境界,就知道事物应当停止的地方;知道“至”的境界,那么心中所知的道理就没有不穷尽的。李子说:知道“止”,就是所说的“知止而后有定”;知道“至”,就是所说的“物格而后知至”。这两者的意思不能互相贯通。不仅意思不相通,它们的措辞也不相类似。大概“知止”,是说知道它所应当停止的地方;至于“知至”,则是我所应当知道的道理自然达到罢了。况且“知止”这类说法,如同治国、齐家、修身、正心、诚意、格物这样的表述;“知至”这类说法,如同物格、意诚、心正、身修、家齐、国治这样的表述。这些措辞又怎么能用同一类来类推呢。大体上朱晦庵的论述,精彩之处极多,然而窒碍不通之处也不胜枚举。学者应当反复地辨析取舍。至于《乾》卦所说的“知至”,又是另一回事了。
宣和画谱载李公麟作画。以立意为先。布置缘饰为次。盖深得杜甫作诗体制。甫作茅屋为秋风所破叹。虽衣破屋漏非所恤。而欲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公麟作阳关图。以别离惨恨为人之常情。而设钓者于水滨。忘形块坐。哀乐不关于其意。其它种种类此。予侄婿张子敬云。公麟此笔。当取杜牧齐安郡晚秋诗意。盖其诗末句云。可怜赤壁争雄渡。惟有蓑翁坐钧鱼。此论甚好。
渊明归去来辞。或命巾车。吕延济云。巾、饰也。周礼注云。巾、犹衣也。然则所谓巾车者。命仆使巾其车也。或者以为小车。非也。齐宗室传。衡阳王钧。常手自细书五经。置于巾□中。巾箱五经自此始也。或者以为举子以小本文字着巾帻中。谓以巾帻如箱箧然。非也。
荀子儒效篇。充虚之相移易也。坚白同异之分隔也。虽圣人之知。未能偻指。杨氏云。偻、疾也。言虽圣亦不可疾速指陈。偻、力主反。杨氏又引公羊传曰。夫人不偻。何休曰。偻、疾也。齐人言也。李子曰。杨说宛转不着明。大抵偻曲也。未能偻指。言未能曲指以一二数也。或以偻缕古字通用。谓不能覼缕而指数之也。杨氏以偻指谓为疾速指陈者。特牵何休之说耳。
李陵诗。行人难久留。各言长相思。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时。李周翰曰。我心相思如日月。当有弦望无极时。翰说非是。弦则月半之明也。望则月满之时。朔则日月相合也。李陵意谓今虽相别。各出相思之言。安知人生之离合。非若日月之有离合乎。日月之弦望有时。人生之聚散亦自有时也。但当期远久耳。故下云努力崇明德。皓首以为期。
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序云。不诬方将。庶必贤于今日尔。方将犹方来及将来也。谓丕自以为不敢妄欺方来。必期后世追议今日之事。使言宾主风流。贤于昔日也。而张铣以为所述不作诬诳。庶使后代以我为贤。误矣。
两都赋序。道有夷隆。学有麤密。吕延济曰。夷、平也。隆、盛也。言代有平盛。学者随时精麤。不可齐也。李子曰。平非对盛之辞。夷言陵夷也。
卫国风硕人。手如柔荑。音嗁。毛传云。如荑之新生。正义曰。荑所以柔。新生故也。若久则不柔。故知新生。又邶风静女。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毛传曰。牧、田官也。荑、茅之始也。本之于荑。取其有始有终。笺云。洵、信也。茅、洁白之物。自牧田归荑。其信美而异者。可以共祭祀。犹贞女在窈窕之处。媒氏达之。可以配人君。又文选郭景纯游仙诗云。临源挹清波。陵冈掇丹荑。善曰。掇、拾也。丹荑、赤芝也。凡草之初生。通名曰荑。叉颜延年和谢监灵运云。倚岩听绪风。攀林结留荑。尚曰。留荑、香草。绪风、相续不断之风。善曰。楚辞。畦留荑与揭车。王逸曰。留荑、香草也。又车驾幸京口侍游蒜山云。春江壮风涛。兰野茂荑茵。铣曰。荑茵、初生草也。又梁邱迟希范侍晏乐游苑送张徐州应诰云。轻荑承玉辇。细草籍龙骑。良曰。荑、草之初生者。又谢灵运登石门最高顶云。心契九秋干。目玩三秋荑。铣曰。九秋干、松之类。荑、草之类。又从游京口北固应诏云。原隰荑绿柳。墟囿散红桃。铣曰。荑、嫩枝也。善曰。大戴礼夏小正曰。正月柳稊。稊者、发孚也。荑与稊音义同。又易大过。枯杨生稊。王辅嗣云。稊者、杨之秀也。疏云。稊者、杨柳之穗。已上诸说。大抵以为草木之始生者。皆得谓之荑。而应邵风俗通乃云。荑者、茅始熟中穰也。既白且滑。近世渭上翁萧真卿辨者。以为荑者芽生纤嫩可爱。手指纤柔。亦如荑之初生可爱。非取荑之硊折而不柔也。应说为非。然细考之。应固为非。而萧亦未为纯是也。手如柔荑。本谓如初生之草。而应谓茅始熟中穰。似无所据。而萧谓非取荑之硊折而不柔。则是过论也。应说曷尝有取硊折之意乎。
荀子修身篇。凡治气养心之术。莫径由礼。莫要得师。莫神一好。杨氏说云。一好谓好善不怒恶也。杨
译《宣和画谱》记载李公麟作画,以立意为主,以布置和修饰为次。这大概是深得杜甫作诗的体制。杜甫作《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虽然衣服破损、房屋漏雨并非他所忧虑,而是想要让天下贫寒的读书人都能欢颜。李公麟画《阳关图》,认为离别时的惨痛怨恨是人之常情,却在水边设置垂钓者,忘我地独自坐着,哀乐都不关他的心意。其他种种情况都类似这样。我的侄婿张子敬说,李公麟这幅画,应当是取用了杜牧《齐安郡晚秋》诗的意境。因为那首诗的末句说:“可怜赤壁争雄渡,惟有蓑翁坐钓鱼。”这个议论很好。
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中有“或命巾车”一句。吕延济说:“巾”是装饰的意思。《周礼》注解说:“巾”就像衣服一样。那么所谓“巾车”,就是命令仆人给车加以装饰。有人认为是小车,这是不对的。《齐宗室传》记载,衡阳王萧钧,常常亲手用小字抄写五经,放在巾箱中,巾箱装五经从此开始。有人认为是举子把小本文字放在巾帻中,说用巾帻像箱子一样,这也是不对的。
《荀子·儒效篇》说:“充虚之相移易也,坚白同异之分隔也,虽圣人之知,未能偻指。”杨氏说:“偻”是快的意思,是说即使是圣人也不能快速地指陈。杨氏又引用《公羊传》说:“夫人不偻。”何休说:“偻”是快的意思,是齐地的方言。李子说:杨氏的说法迂回而不明确。大体上“偻”是弯曲的意思。“未能偻指”,是说不能弯曲手指来一个个地数。有人用“偻”和“缕”古字通用,说不能详细地指数。杨氏把“偻指”解释为快速指陈,只是牵强附会何休的说法罢了。
李陵的诗说:“行人难久留,各言长相思。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时。”李周翰说:“我心相思如日月,应当有弦望无极的时候。”李周翰的说法不对。“弦”是月半明亮的时候,“望”是月满的时候,“朔”是日月相合的时候。李陵的意思是说,现在虽然分别,各自说出相思的话语,怎么知道人生的离合,不像日月那样有离合呢?日月的弦望有时,人生的聚散也自然有时。只期望长久而已。所以下面说“努力崇明德,皓首以为期”。
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序》说:“不诬方将,庶必贤于今日尔。”“方将”就是方来及将来。意思是曹丕自以为不敢妄自欺瞒将来,必定期望后世追议今日之事,使得宾主风流,贤于昔日。而张铣认为所述不作诬诳,希望后代以我为贤,这是错误的。
《两都赋序》说:“道有夷隆,学有麤密。”吕延济说:“夷”是平的意思,“隆”是盛的意思。是说时代有平盛,学者随时精粗,不可齐一。李子说:“平”不是对“盛”的词,“夷”是说陵夷。
《卫风·硕人》说:“手如柔荑。”音嗁。毛传说:“像初生的荑。”正义说:“荑之所以柔软,是因为初生。如果久了就不柔软,所以知道是初生。”又《邶风·静女》说:“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毛传说:“牧”是田官,“荑”是茅草的初生。取用初生的荑,取其有始有终。笺云:“洵”是信的意思,“茅”是洁白之物。从牧田回来拿着荑,它确实美丽而奇异,可以用于祭祀。就像贞女在幽静的地方,媒人传达,可以配给君主。又《文选》郭景纯《游仙诗》说:“临源挹清波,陵冈掇丹荑。”善曰:“掇”是拾取,“丹荑”是赤芝。凡是草木初生,通称为荑。又颜延年《和谢监灵运》说:“倚岩听绪风,攀林结留荑。”尚曰:“留荑”是香草,“绪风”是相续不断的风。善曰:《楚辞》说:“畦留荑与揭车。”王逸说:“留荑”是香草。又《车驾幸京口侍游蒜山》说:“春江壮风涛,兰野茂荑茵。”铣曰:“荑茵”是初生的草。又梁邱迟《希范侍晏乐游苑送张徐州应诰》说:“轻荑承玉辇,细草籍龙骑。”良曰:“荑”是草初生的样子。又谢灵运《登石门最高顶》说:“心契九秋干,目玩三秋荑。”铣曰:“九秋干”是松之类,“荑”是草之类。又《从游京口北固应诏》说:“原隰荑绿柳,墟囿散红桃。”铣曰:“荑”是嫩枝。善曰:《大戴礼·夏小正》说:“正月柳稊。”稊者,发孚也。荑与稊音义相同。又《易·大过》说:“枯杨生稊。”王辅嗣说:“稊”是杨树的秀穗。疏云:“稊”是杨柳的穗。以上各种说法,大体上认为草木初生的,都可以称为荑。而应邵《风俗通》却说:“荑”是茅草刚熟中间的穰。既白且滑。近世的渭上翁萧真卿辩说,认为荑是芽生纤嫩可爱,手指纤柔,也像荑初生可爱,不是取荑的硊折而不柔。应邵的说法不对。然而仔细考察,应邵固然不对,而萧真卿也不完全是正确的。“手如柔荑”,本意是说像初生的草,而应邵说是茅草刚熟中间的穰,似乎没有依据。而萧真卿说不是取荑的硊折而不柔,则是过论了。应邵的说法哪里有过取硊折的意思呢?
《荀子·修身篇》说:“凡治气养心之术,莫径由礼,莫要得师,莫神一好。”杨氏解释说:“一好”是说喜好善而不厌恶。杨
荀子劝学篇曰。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不足以为美也。故诵数以贯之。思索以通之。为其人以处之。除其害者以持养之。使目非是无欲见也。使耳非是无欲闻也。使口非是无欲言也。使心非是无欲虑也。及至其致好之也。目好之五色。耳好之五声。口好之五味。心利之有天下。杨倞注云。致、极也。谓不学极恣。其性欲不可禁也。心利之。有天下之富也。或曰。学成之后。必受贵而能尽其欲也。杨说非是。荀卿本劝学者。使纯一而无杂言。其致好之者。谓其好学之极者也。致好之。则譬如目之于五色。耳之于五声。口之于五味。心之有天下之富。所以承上使目非是无欲见也等语。故其下文继云。是故权利不能倾也。天下不能荡也。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谓德操。如倞所释。则前后之文。举不类矣。倞又云。学成之后。必受贵而能尽其欲也。此尤害理。览者自当见之。
杜牧晚晴赋。睹八九之红芰。芰、菱属也。菱花色黄而不红。杜既言红。又以比美女。则当指芙渠也。杜误以芰为莲。
左太冲三都赋。其自序曰。相如赋上林。而引卢橘夏熟。扬雄赋甘泉。而陈玉树青葱。班固赋西都。而叹以出比目。张衡赋西京。而述以游海若。假称珍怪。以为润色。又云。考之果木。则生非其壤。校之神物。则出非其所。于辞则易为藻饰。于义则虚而无征。又自以为所著。其山川城邑。则稽之地图。鸟兽草木。则验之方志。左序如此。然自今观之。亦未能免此弊也。于蜀都则云。试水客。漾轻舟。娉江妃。与神游。又云。吹洞箫。发棹讴。感驔鱼。动阳侯。此与甘泉之玉树。西京之海若。复何所异。至于谈吴都之赋。则云。巨鳌赑尸▯贝。首冠灵山。大鹏缤翻。翼若垂天。虽词人之语。诡激夸大。可以理贷。亦其秉笔之际。遐探雄擢。偶忘己之所称也。方之卢橘之误。比目之诞。岂不更甚矣乎。
萧氏公论。载魏书郭祚谓李彪曰。尔与宋弁心交。岂能饶尔。而独怨我乎。此则今人所云饶你饶人之所出也。饶、优也。李子曰。饶者、相宽假之意。今世俚语谓假宽前人。则为与些田地。此甚有理。
子贡方人。或云以他人比方人。或云以己比方人。又人者。或今人。或古人。皆得言之。
李贺云裾数幅蹋雁沙。谓裾似云。步似蹋沙之雁也。或云。沙当作纱。祇言裾之长也。
张平子二京赋云。北阙甲第。当道直启。程巧致切。期不▯(豕)陊(豸)。注云。▯、崩也。怀也。陊、落也。赋又云。河渭为之波荡。吴岳为之▯(雉)堵。注云。▯堵、崩落也。赋又云。既定且宁。焉知倾▯。左思吴都赋云。其于珍赂。则云精曜潜颎。(古迥)。硩(敕力。)陊(直氏。)山谷。刘逵注云。硩者、言其有如硩擿而陊落山谷者。然则▯字或音豕。或音雉。陊字。或音豸。或直氏反。皆崩怀堕落之谓也。
又二京赋。天命不謟。畴敢以渝。杜预注左传。以謟为疑。今刘良以謟为善。误矣。赋谓高祖西都关中。盖天启其心。人惎之谋。天命在所不疑。谁敢复变此议。赋又云。超殊榛。扌带飞鼯。薛综曰。扌带、捎取之也。李善曰。扌带、大结切。今人作墨竹者。皆谓之扌带竹。或是此字。赋又云。天子有道。守在海外。守位以仁。不恃隘害。薛综曰。淮南子曰。天下无道。守在四夷。天下有道。守在海外。平子言狩。薛综引淮南言守。其义亦同。然左传谓天子守在四夷。而淮南谓天下无道。守在四夷。语不类者。盖淮南子道家者流。夸言之也。
曹子建公燕诗。公子敬爱客。终日不知疲。应玚德琏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燕集诗云。公子敬爱客。乐饮不知疲。左太冲咏史诗云。吾希段干木。偃息藩魏君。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当世贵不羁。遭难能解纷。功成耻受赏。高爵卓不群。临组不肯绁。对珪宁肯分。谢灵运述祖德诗云。段生藩魏国。展季救鲁人。弦高犒晋师。仲连却秦军。临组乍不绁。对珪宁肯分。按魏志
译荀子《劝学篇》说:君子知道不纯粹、不精粹不足以称为美好。所以通过诵读来贯通它,通过思考来通达它,效法贤人来安处它,除去有害的东西来保持和涵养它。使眼睛除了这个不想看别的,使耳朵除了这个不想听别的,使嘴巴除了这个不想说别的,使心除了这个不想想别的。等到达到极其喜爱的程度,眼睛喜好五色,耳朵喜好五声,嘴巴喜好五味,心贪图拥有天下的财富。杨倞注释说:“致”是极致的意思,指不学习就会极度放纵,其欲望不可禁止。心贪图拥有天下的财富。有人说:学问成就之后,必定会获得尊贵从而能尽情满足欲望。杨倞的说法不对。荀卿本是劝人学习的,让人专一而没有杂念。所谓“致好之”,是指好学到了极点。达到好学的极点,就像眼睛对于五色、耳朵对于五声、嘴巴对于五味、心对于拥有天下的财富一样。这是承接上文“使眼睛除了这个不想看别的”等话语。所以下文接着说:因此权势利益不能使之倾覆,天下不能使之动摇。活着遵循这个,死了也遵循这个,这就叫做道德操守。如果按照杨倞的解释,那么前后的文意就完全不类了。杨倞又说:学问成就之后,必定会获得尊贵从而能尽情满足欲望。这尤其违背常理。阅读的人自然能看出来。
杜牧《晚晴赋》:看到八九朵红色的芰荷。芰,是菱类植物。菱花颜色发黄而不红。杜牧既然说是红色,又用来比喻美女,那么应当是指芙渠(荷花)。杜牧错误地把芰当作莲。
左思《三都赋》:他在自序中说:司马相如写《上林赋》,引用卢橘夏天成熟;扬雄写《甘泉赋》,陈述玉树青葱;班固写《西都赋》,赞叹出现比目鱼;张衡写《西京赋》,描述游海若。假称珍奇怪异,用来润色文章。又说:考察果木,则生长不在其土壤;校勘神物,则出现不在其地方。在辞藻上容易修饰,在意义上则虚假而没有证据。又自以为所写的,山川城邑,则查考地图;鸟兽草木,则验证地方志。左思的序言如此。然而从现在看来,也不能免除这种弊病。在《蜀都赋》中说:试水客,荡轻舟,邀请江妃,与神同游。又说:吹洞箫,唱棹歌,感动鲛鱼,惊动阳侯。这与《甘泉赋》的玉树、《西京赋》的海若,又有什么不同呢?至于谈论《吴都赋》,则说:巨鳌背负尸贝,头顶灵山;大鹏盘旋,翅膀像垂挂在天边。虽然是文人的语言,诡谲激越夸大,可以情理上宽贷,也是他执笔之际,远探雄奇,偶尔忘记了自己所称引的规范。相比卢橘的错误、比目鱼的荒诞,难道不是更严重吗?
萧氏《公论》:记载《魏书》郭祚对李彪说:你与宋弁心意相交,难道能饶恕你,却独自怨恨我吗?这就是今人所说的“饶你”、“饶人”的出处。饶,是优厚的意思。李子说:饶,是互相宽假的意思。今世俗语说宽假前人,就是给些田地。这很有道理。
子贡议论人。有人说用他人来比照人,有人说用己来比照人。又“人”字,或是今人,或是古人,都可以说。
李贺“云裾数幅蹋雁沙”:说衣裾像云,步态像踏沙的雁。有人说:沙应当作纱,只是说衣裾的长。
张衡《二京赋》说:北阙甲第,当道直启。程巧致切,期不豕陊。注释说:豕,崩也,怀也;陊,落也。赋又说:河渭为之波荡,吴岳为之雉堵。注释说:雉堵,崩落也。赋又说:既定且宁,焉知倾豕。左思《吴都赋》说:其于珍赂,则云精曜潜颎,硩陊山谷。刘逵注释说:硩,是说它有如硩擿而陊落山谷。那么“豕”字或音豕,或音雉;“陊”字,或音豸,或直氏反,都是崩怀堕落的意思。
又《二京赋》:天命不謟,畴敢以渝。杜预注释《左传》,把“謟”当作疑。现在刘良把“謟”当作善,错了。赋说高祖西都关中,大概是天启其心,人惎之谋,天命在所不疑,谁敢再改变这个议定。赋又说:超殊榛,捎飞鼯。薛综说:捎,是捎取的意思。李善说:捎,大结切。现在人作墨竹的,都叫作捎竹,或许是这个字。赋又说:天子有道,守在海外。守位以仁,不恃隘害。薛综说:《淮南子》说:天下无道,守在四夷;天下有道,守在海外。张衡说狩,薛综引用《淮南子》说守,意义也相同。然而《左传》说天子守在四夷,而《淮南子》说天下无道,守在四夷,语句不类,大概是《淮南子》道家流派,夸大的言论。
曹植《公燕诗》:公子敬爱客,终日不知疲。应玚《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燕集诗》说:公子敬爱客,乐饮不知疲。左思《咏史诗》说:我仰慕段干木,偃息藩魏君。我仰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当世贵不羁,遭难能解纷。功成耻受赏,高爵卓不群。临组不肯绁,对珪宁肯分。谢灵运《述祖德诗》说:段生藩魏国,展季救鲁人。弦高犒晋师,仲连却秦军。临组乍不绁,对珪宁肯分。按《魏志》
云。文帝为五官中郎将。玚为文学。玚为丕文学。则必非碌碌者。而灵运之文章。沈约称美。以为江左莫及。二君制作。必不剥掠前人。然玚则全用子建语。灵运则全用太冲语。何也。当是爱赏之极。时时讽咏。不觉误为己有耳。谢诗复云。惠物辞所赏。厉志故绝人。一篇之中押两人字。在古虽有此体。终不免为疵颣。此岂率尔而为之耶。陈述祖德。固无率尔之理。是又何哉。
译云。文帝担任五官中郎将时。应玚担任文学。应玚是曹丕的文学。那么他必定不是平庸无能之辈。而谢灵运的文章。沈约称赞其美好。认为江东无人能及。这两位君子的创作。必定不会剽窃前人。然而应玚却完全使用曹植的语句。谢灵运却完全使用张协的语句。为什么呢。应当是因为喜爱赞赏到了极点。时时吟诵。不知不觉间误以为是自己的所有罢了。谢诗又说。惠物辞所赏。厉志故绝人。在一首诗中押了两个人的名字。在古代虽然也有这种体式。终究不免成为瑕疵。这难道是草率随意而写的吗。陈述祖先的功德。本来就没有草率随意的道理。这又是为什么呢。
曹子建上责躬应诏诗表云。昼分而食。夜分而寝。分音扶问反。张铣曰。昼分、日中时也。夜分、夜半时也。分字别无他义。此语亦甚易解。字既不必发音。语亦不必下注。今加音注。真为蛇画足也。若据此音。则春秋二分。亦合作去声读之。无乃太僻耶。
左太冲咏史云。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善曰。班固汉书金日磾赞曰。夷狄亡国。羁虏汉庭。七叶内侍。何其盛也。七叶。自武至平也。又张汤传赞曰。张氏之子孙相继。自宣元以来。为侍中中常侍者凡十余人。侍中中常侍固珥貂矣。然言七叶珥汉貂者。乃金氏。非张氏也。与其贵宠。因连言之。诗又云。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善曰。汉书曰。陈平家贫。好读书。其家负郭穷巷。以席为门。郑玄礼记注之曰。负之言背也。李善以负郭为背。良是。然亦不必援引郑玄语也。负大概言其靠城郭尔。
孙子荆陟阳侯亭诗云。三命皆有极。咄嗟安可保。又左太冲咏史诗云。俛仰生荣华。咄嗟复凋落。李善同注云苍颉篇曰。咄、啐也。说文曰。啐、惊也。王弼周易注曰。嗟、忧叹之辞。啐、苍愦切。然则咄嗟者。惊叹之谓也。或改石崇传咄嗟而办。为啐嗟而办者。强为说耳。
颜延年五君咏阮步兵末云。物故不可论。涂穷能无恸。物故、世故也。一世之事。举不可论。愤激之极。理势窘蹙。不能无恸。或云。物故即古人也。前书音义谓人死为物故。颜以嗣宗谓古人不必论议。所当论者惟在当世之事。而魏晋之交。一时人物。又皆不足论。故托迹独驾。不由径路。至于车迹所穷。不能不恸哭也。
敬斋先生古今黈卷之九
开元闲。吕延祚苦爱文选。以李善注解征引载籍。陷于末学。述作之由。未尝措翰。乃求得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再为集注。然则凡善所援理。自不当参举。今而夷考。重复者至居十七。殆有数百字前后不易一语者。辞札两费。果何益乎。延祚始嗤善注。祇谓搅心。予窃嗤延祚。徒知李善之搅心。而不知五臣之竞搅也。
徐悱敬业酬到溉诗云。寄言封侯者。数奇良可叹。数音所具反。奇音居宜反。按前汉书李广传曰。大将军卫青。阴受上指。以为李广数奇。毋令当单于。恐不得所欲。孟康曰。奇、只不耦也。如淳曰。数为匈奴所败。详史所载。此则天子语。天子以广连为匈奴所败。故不令独当单于。所以言数奇也。若以数字为去声。则是运数不耦耳。岂有天子于将帅。以命运敕之耶。从如说。音为所角反。
子建之七哀。主哀思妇。仲宣之七哀。主哀乱离。孟阳之七哀。主哀邱墓。吕向为之说曰。七哀者。谓痛而哀。义而哀。感而哀。怨而哀。耳目闻见而哀。口叹而哀。鼻酸而哀。且哀之来也。何者非感。何者非怨。何者非目见而耳闻。何者不嗟叹而痛悼。吕向之说。可谓疏矣。大扺人之七情。有喜怒哀乐爱恶欲之殊。今而哀戚太甚。喜怒爱恶等。悉皆无有。情之所系。惟有一哀而已。故谓之七哀也。不然。何不云六云八。而必曰七哀乎。
陆士衡别士龙诗云。分涂长林侧。挥袂万始亭。伫盼要遐景。倾耳玩余声。谢灵运与从弟惠连诗云。中流袂就判。欲去情不忍。顾望脰未悁。河曲舟已隐。东坡既别子由复寄诗云。登高回首坡陇隔。惟见乌帽出复没。文章气焰。天机所到。虽云古今一辙。至其写手足之爱。道违离之苦。千载而下读其诗。则犹能使人酸鼻。此岂真有物以触之。特诗人能道人情之所同然者。人易为之感动耳。
颜延年答郑尚书诗云。何以铭嘉贶。言树丝与桐。桐固可以言树也。丝亦可以言树乎。古人之文类此者。不可以枚举。大概古人为文。主意而不主辞。辞散意涣。意至则已。今人之文。专以辞为主。少不紧密。则共嗤点。立法太苛。求备太甚。是以文彩焕发。观之可爱。而气质萎索。了无余味也。
范蔚宗乐游苑应诏诗末云。闻道虽已积。年力互颓侵。探己谢丹雘。感事怀长林。
译曹植在《责躬应诏诗表》中说:“昼分而食,夜分而寝。”“分”字读音为扶问反。张铣说:“昼分,就是日中的时候;夜分,就是夜半的时候。”“分”字在这里没有别的含义,这句话也很容易理解。既然字不必注音,语也不必加注,现在加上音注,真是画蛇添足。如果依据这个读音,那么“春秋二分”的“分”也应当读去声,这岂不是太偏僻了吗?
左思《咏史》诗说:“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李善注说:班固《汉书·金日磾赞》说:“夷狄亡国,被俘来到汉朝朝廷,七代都在宫内侍奉,是多么兴盛啊。”七代,是从汉武帝到汉平帝。又《张汤传赞》说:“张氏的子孙相继,从汉宣帝、汉元帝以来,担任侍中、中常侍的共有十多人。侍中、中常侍本来都佩戴貂尾。然而说‘七代佩戴汉朝貂尾’的,是金氏,不是张氏。因为金氏贵宠,所以连带提及张氏。诗又说:“陈平无产业,归来翳负郭。”李善注说:《汉书》说:“陈平家贫,喜欢读书,他家靠近城郭的穷巷,用席子做门。”郑玄在《礼记》注中说:“负的意思是背。”李善认为“负郭”就是背靠城郭,很对。然而也不必援引郑玄的话。“负”大概只是说靠近城郭罢了。
孙楚《陟阳侯亭》诗说:“三命皆有极,咄嗟安可保。”又左思《咏史》诗说:“俛仰生荣华,咄嗟复凋落。”李善同注说:《苍颉篇》说:“咄,就是啐。”《说文》说:“啐,就是惊。”王弼《周易》注说:“嗟,是忧愁叹息之辞。”“啐”音苍愦切。那么“咄嗟”就是惊叹的意思。有人把《石崇传》中的“咄嗟而办”改为“啐嗟而办”,这是牵强附会罢了。
颜延之《五君咏·阮步兵》末尾说:“物故不可论,涂穷能无恸。”“物故”就是世故,一世的事情,都不可谈论。愤激到极点,理势窘迫,不能不悲痛。有人说,“物故”就是古人。《前汉书音义》说人死叫物故。颜延之认为嗣宗(阮籍)说古人不必论议,所当论的只有当世之事。而魏晋之交,一时的人物,又都不值得论议。所以寄托于独自驾车,不走寻常道路。直到车迹所至穷尽之处,不能不恸哭。
敬斋先生《古今黈》卷之九
开元年间,吕延祚非常喜爱《文选》,认为李善的注解征引典籍,陷入末流之学,没有阐述著作的缘由,于是求得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五人再次作集注。既然这样,凡是李善所援引的道理,自然不应当再参举。如今考察,重复的内容占了十分之七,几乎有数百字前后不改一词。辞章和笔墨都白费,究竟有什么好处呢?吕延祚起初嘲笑李善的注解,只说它搅乱人心。我私下嘲笑吕延祚,只知道李善搅乱人心,却不知道五臣更是竞相搅乱。
徐悱《敬业酬到溉》诗说:“寄言封侯者,数奇良可叹。”“数”音所具反,“奇”音居宜反。查《前汉书·李广传》说:“大将军卫青,暗中接受皇帝旨意,认为李广命运不好,不让他抵挡单于,恐怕达不到目的。”孟康说:“奇,就是单数不配对。”如淳说:“数,指多次被匈奴打败。”详查史书记载,这是天子的话。天子因为李广接连被匈奴打败,所以不让他独自抵挡单于,所以说他“数奇”。如果把“数”字读去声,那就是运数不配对罢了。哪有天子对将帅,用命运来敕令的呢?遵从如淳的说法,“数”音所角反。
曹植的《七哀》,主要哀悼思妇;王粲的《七哀》,主要哀悼战乱离散;孟阳的《七哀》,主要哀悼坟墓。吕向解释说:“七哀,是指痛而哀,义而哀,感而哀,怨而哀,耳目闻见而哀,口叹而哀,鼻酸而哀。况且哀的到来,哪一样不是感?哪一样不是怨?哪一样不是目见耳闻?哪一样不嗟叹痛悼?”吕向的说法,可以说很粗疏了。大概人的七情,有喜怒哀乐爱恶欲的区别。现在如果哀戚太甚,喜怒爱恶等,全都没有了,情之所系,只有一哀而已,所以叫七哀。不然,为什么不叫六哀八哀,而一定叫七哀呢?
陆机《别士龙》诗说:“分涂长林侧,挥袂万始亭。伫盼要遐景,倾耳玩余声。”谢灵运《与从弟惠连》诗说:“中流袂就判,欲去情不忍。顾望脰未悁,河曲舟已隐。”苏轼既别苏辙又寄诗说:“登高回首坡陇隔,惟见乌帽出复没。”文章的气焰,是天机所到。虽然说古今一脉相承,至于写手足之爱,道违离之苦,千载之下读其诗,还能使人酸鼻。这岂真有物触发,只是诗人能道出人情所共同感受的,人容易为之感动罢了。
颜延之《答郑尚书》诗说:“何以铭嘉贶,言树丝与桐。”桐固然可以说“树”,丝也可以说“树”吗?古人的文章像这样的,不可以枚举。大概古人作文,重主意而不重辞藻。辞散意涣,意到就止。今人作文,专以辞藻为主,稍不紧密,就共同嗤笑指点。立法太苛刻,求备太甚,所以文采焕发,看起来可爱,而气质萎索,毫无余味。
范晔《乐游苑应诏》诗末尾说:“闻道虽已积,年力互颓侵。探己谢丹雘,感事怀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