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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王郭两先生崇论二

王弇州崇论卷之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8–33 段

论

  司马相如

  卫青霍去病论

译论

司马相如

卫青霍去病论

霍光论

  汉武帝时功臣侯论

  班史酷吏论

  张安世论

  魏相

  扬雄

  邓禹

  凉州三明

  汉党锢论

  关壮缪

  昭烈

  诸葛亮上

  诸葛亮下

  马谡

  魏论

  陈思王

  陆逊父子机云论

  ○齐悼惠王肥论 【上○集作书悼惠王世家后下同】

  齐悼惠王肥者、高祖之庶长子也、哀王襄者、悼惠王之元嫡也、文帝者、高祖之第四庶子也、惠帝崩、有二子皆疑、当废、哀王立而考惠帝、于事正、于序宜、吕氏没、诸吕谋危汉、哀王发兵入讨之、为外主。而诸弟朱虚侯章、为内主夺产禄之魄而诛之功最大兵发而僇召平诈取琅琊下济南材至高诸大臣綘灌曲逆畏哀王之武而贪文帝之仁弱舍此而立彼仅还所夺之郡一侯其舅驷钧以小慰觖望而巳哀王以是岁薨而文帝至为令主。比德三代。传世二十。宁非天哉。二年王章、王兴居、然皆背割梁赵盟。皆析齐之壤而封之。以失职怏怏、章死而兴居叛诛。十二年志王济北、十六年辟光王济南、贤王菑川、卭王胶西、雄渠王胶东皆悼惠子也吴楚反其不从反者。仅一济北而巳。虽王之。尚未惬于志也綘侯下狱驷钧享国薄昭诛死外家之说胡据哉

  李公玄白曰齐哀王之不获立虽綘灌辈之忮心而借口舅氏乎炎精方炽文帝守文自有莫之为而为者王先生殊发太史公所未发

  ○齐悼惠王肥 【下】

  吾尝谓高帝有材子孙四人文帝亡论巳、如意少而当帝心、以为类我。不幸夭耳、必有以类高帝者。哀王襄、景王章皆椒宫少年子也。不畏高后之余威。不虞诸吕之强力。哀王鸠东海之乌合。突起而西向。章以北军千余之卒。逐吕产而杀之。悉歼其族党。非有胆勇谋断。谁能胜焉。綘侯之与诸大臣共议、谓驷钧虎而冠、恐以外家握权、而乱天下、而置之、非本心也其意实患哀王之果锐目其举兵时名以诛诸吕则必以薄诸吕之共事者虑他日之见诛而贪代王之仁弱建策立之夫舍有功之齐而推不意之代王王必德我嗟乎庸讵知綘侯廷尉之狱不在哀王而在文帝驷钧老于彻侯而薄昭以暴横僇也抑不特此、博陆侯光之立昌邑王、有广陵在也不闻昌邑之贤于广陵光固难广陵而易昌邑也昌邑废而拔宣帝于民间。而帝之。天下之德光。孰有过于宣帝者。然而族光者宣帝也徐羡之等之废废帝也。而先以法除义真。为义真言敏锐。故预废焉。以为文帝地不知诛羡之等者又文帝也勃之辱。光之族。羡之等之诛虽未必不尽出于公然而是诸臣者所树皆得人以成一代之治所以报之者亦少恩哉

  张成倩曰是篇更推见至隐发挥无余德怨相乘祸福倚伏历代为然慎旃哉君臣之际也人臣柰何恃定策功不自戢而诒人主以少恩之名也

  ○淮南厉王论 【集作书淮南厉王传后】

  淮南厉王骄恣不奉法、其所论狱、若为黄屋、擅拜丞相、爵关内侯、收聚诸侯王人亡命、贼杀无罪人法皆可以死。而坐以谋反。则未也。以文帝时天下若全瓯而又最称理。即病狂丧心者亦何敢以蕞尔弹丸之地而与之抗且夫男子七十人。辇车四十乘反当何所为也使闽越匈奴以市明珠良马。或有之夫越数千里之外徼荒服之夷虏而为期会欲与其人相应合世固无是理也当是时天下之人寔知之、以故文帝之贤。厉王之暴。而尺布斗粟之谣。所由起。不然而文帝亦何至终愧悔耶。其子安之反、则有之、盖愤父之死矜已之才而窥武帝之有衅也亦可谓不智矣。虽然、王安之谋反、固也、然而未成反也学仙者流、则谓王与八公者、习不死术、而流言闻于武帝、帝使按之、即与八公俱上升、帝恐其为天下惑而别起间如后之戾太子子兴事而称其自杀以苟完狱耳以故心艳其事竭天下之财力求为神仙而不可得刘向去安时无几。得枕中之遗籍。而宝习之。此宁非明征哉。独所谓八公者、有左吴、伍被、雷被夫左吴首祸者也。伍被貭反者也。雷被告变者也雷被用而左吴伍被诛意八公自有人。不然吾未见

译霍光论

汉武帝时期功臣封侯的议论

班固《汉书》中酷吏传的议论

张安世论

魏相

扬雄

邓禹

凉州三明

汉代党锢之祸的议论

关壮缪

昭烈帝

诸葛亮上

诸葛亮下

马谡

魏国议论

陈思王

陆逊父子及陆机陆云的议论

○齐悼惠王刘肥论 【上○本集作书于悼惠王世家之后,以下同】

齐悼惠王刘肥,是高祖的庶长子;哀王刘襄,是悼惠王的嫡长子;文帝,是高祖的第四个庶子。惠帝驾崩后,有两个儿子都被怀疑,应当废黜。哀王即位,在事理上是正当的,在宗法次序上是适宜的。吕氏家族败灭后,诸吕谋划危害汉室,哀王发兵入京讨伐,作为外部的君主。而他的弟弟朱虚侯刘章,作为内部的君主,夺取了吕产、吕禄的兵权,诛杀他们的功劳最大。军队出发后,诛杀了召平,诈取了琅琊,攻下济南,才能高超。各位大臣如绛侯周勃、灌婴、曲逆侯陈平,畏惧哀王的勇武,而贪图文帝刘恒的仁厚柔弱,舍弃这位而立那位,仅仅归还了所夺取的郡县,封一个侯位给他的舅舅驷钧,来稍微安慰他们的不满罢了。哀王因此在那一年去世,而文帝最终成为贤明的君主,德行比肩夏商周三代,传位二十代,这难道不是天意吗?二年,封王章、王兴居,但都违背了割让梁、赵封地的盟约,都分割齐国的土地来封他们。因为失职而心中不快,王章死后,王兴居反叛被诛杀。十二年,封刘志为济北王,十六年,封刘辟光为济南王,刘贤为菑川王,刘卬为胶西王,刘雄渠为胶东王,这些都是悼惠王的儿子。吴楚七国之乱时,没有跟随反叛的,只有济北王一人罢了。虽然封了王,但尚未满足他们的志向。绛侯下狱,驷钧享有封国,薄昭被诛杀,外戚掌权的说法有什么依据呢?

李公玄白说:齐哀王未能即位,虽然是绛侯等人嫉妒之心作祟,而借口舅舅的缘故吗?汉朝国运正盛,文帝守成,自有冥冥中推动的力量。王先生特别阐发了太史公未曾阐发的道理。

○齐悼惠王刘肥 【下】

我曾经说高帝有才能的子孙有四人,文帝不用说,如意年幼却符合高帝心意,认为像我,不幸早逝罢了,必定有像高帝的人。哀王刘襄、景王刘章都是后宫少年子弟,不畏惧高后的余威,不忌惮诸吕的强力。哀王聚集东海的乌合之众,突起向西进军。刘章率领北军一千多士兵,驱逐吕产并杀死了他,全部歼灭了他们的族党。如果没有胆识、勇气、谋略和决断,谁能做到呢?绛侯与各位大臣共同商议,说驷钧是衣冠禽兽,担心外戚掌权,扰乱天下,而搁置哀王,并非本意。他们的意图实际上是忌惮哀王的果敢锐利,看他起兵时名义上是诛杀诸吕,那么必然要清算与诸吕共事的人,考虑到将来自己可能被诛杀,而贪图代王刘恒的仁厚柔弱,出计策拥立他。认为舍弃有功的齐国而推举意外的代王,代王必定感激我。唉,哪里知道绛侯、廷尉的狱案,不在哀王而在文帝,驷钧老死在彻侯之位,而薄昭因暴横被诛杀呢?不仅如此,博陆侯霍光拥立昌邑王,有广陵王在,没听说昌邑王比广陵王贤明,霍光本来轻视广陵王而认为昌邑王容易控制。昌邑王被废后,从民间提拔宣帝,而宣帝即位,天下感激霍光,有谁比宣帝更甚呢?然而灭霍光族的是宣帝。徐羡之等人废黜少帝,而先依法除掉义真,因为义真言辞敏锐,所以预先废黜他。以为文帝之地不知道诛杀徐羡之等人的,又是文帝。周勃的屈辱,霍光的灭族,徐羡之等人的诛杀,虽然未必不全出于公心,但这些大臣所拥立的人都得以成就一代治世,所以回报他们的,也太刻薄了吧?

张成倩说:这篇文章进一步推究隐秘的道理,发挥无遗。恩德与怨恨相互转化,祸福相互依存,历代都是如此,要谨慎啊,君臣之间的关系。人臣怎么可以倚仗定策之功,不自检点,而给人主留下刻薄的名声呢?

○淮南厉王论 【本集作书于淮南厉王传之后】

淮南厉王骄横放纵,不遵守法律,他所审理的案件,如制作帝王车驾,擅自任命丞相,封爵关内侯,收聚诸侯王的逃亡人员,杀害无罪之人,按法律都可以处死。而判他谋反罪,则还不够。因为文帝时天下像完整的瓦器一样稳固,而又最称治理得当,即使是病狂丧心的人,又怎敢凭这弹丸之地与之对抗?况且男子七十人,辇车四十辆,反叛能做什么?如果让闽越、匈奴来交易明珠良马,或许有这种情况。越国在数千里之外,边境荒远的夷狄,而约定日期相会,想要与他们相应合,世上本来没有这种道理。当时天下的人确实知道这一点,因此文帝的贤明,厉王的暴虐,以及“尺布斗粟”的谣谚,由此产生。不然的话,文帝又怎么会最终感到愧疚后悔呢?他的儿子刘安反叛,则有此事,大概是愤恨父亲之死,自负自己的才能,而窥探武帝有破绽。也可以说不智了。虽然如此,刘安谋反,确实是事实,然而尚未成功反叛。学仙道的人,则说刘安与八公修炼不死之术,流言传到武帝耳中,武帝派人查办,就与八公一起升天,武帝担心他们迷惑天下,而另起事端,如后来的戾太子刘据兴起事端,而称其自杀,以草草结案罢了。因此心中艳羡此事,竭尽天下财力力求成仙而不可得。刘向距离刘安去世不久,得到枕中的遗书,而珍视研习它,这难道不是明显的证据吗?唯独所谓的八公,有左吴、伍被、雷被。左吴是首谋祸乱的人,伍被是质询反叛的人,雷被是告发变乱的人。雷被被任用,而左吴、伍被被诛杀,意谓八公自有人选。不然的话,我没有见到。

三子之能仙去也。班史不当以伍被别作传。当附之安传。蒯通亦不当别传。当附之韩信传。江充当附之戾大子传。息夫躬当附之董贤传。呜呼孰谓班史有定识哉

译这三个人能够成仙离去。班固的《汉书》不应当为伍被单独作传,而应当附在淮南王安的传后。蒯通也不应当单独作传,而应当附在韩信的传后。江充应当附在戾太子的传后。息夫躬应当附在董贤的传后。唉,谁说班固的《汉书》有确定的见识呢?

李公玄白曰论淮南父子之不反与不若老吏断狱自雪千古之冤而末段复正兰台之案

  ○贾谊 【集作书贾谊传及苏轼所著论后】

  余少读苏轼所为贾谊论谓非汉文不能用贾生、乃贾生之不能用汉文尔、而中有云綘侯新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灌婴连兵数十万以决刘吕之雌雄、又皆高帝之旧、此其君臣相得之分、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贾生洛阳之少年、欲使其一朝之间、尽弃其旧而谋其新、亦巳难矣、为贾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綘婴之属、游优浸渍、而深交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后举天下而惟吾之所欲为、不过十年、可以得志、安有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哉、观其过湘为赋以吊屈原、悲欝愤闷、趯然有远举之志、其后卒以自伤、哭泣至于夭绝、是亦不善处穷者、夫谋之一不见用、安知终不获用也、不如默默以待其变、而自残至此吾未尝不伏苏氏论人之当揆事之长而叹贾生之无辞以自解其后得班史之所著传而读之然后知苏氏之工于揆事。急于持论。而不尽悉故实也。夫贾生之始建议、改正朔、易服色、制官名、兴礼乐、固非綘灌之所喜而实亦非綘灌所深恶也其所深恶者在遣功臣列侯就国而巳故假以纷更之罪。而谮之帝。帝亦因其谮。而始出谊以慰安之且欲老其材而后用之耳非果于弃谊也何以知其然也诸王太傅在王相下与郡守等自太中大夫而出不为左。特以长沙卑湿。且一异姓贫弱之王。其迹似弃耳。亡何而召见宣室、自以为弗如。而徙傅梁梁大国也。梁王。爱子也谊不死即入而九卿矣故曰帝非果于弃谊也谊亦非悲欝侘傺而至死者何以知其然也、吊屈之辞虽若以自拟而实讥其不能自引而弃逝赋鹏之辞虽若以自吊而实归之知命而不忧其所上治安策、有可为痛哭长太息者、盖在召对宣室与传梁之后也所谓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者岂实录哉且贾生之自伤。在为傅无状。且泣哭以悲梁王之堕马而死非以不用也寿夭有命。生之夭。又焉知非其命之尽。而归之自伤。又归之不用。宁非冤哉。史既称綘灌之恶之。而綘侯之就国。以一言告讦而逮系。谊以待大臣之礼风之。而上遂幡然改谊不綘侯之恶是修而修国体抑何厚也刘向所以深惜之。而轼未之知也夫谊死而文帝次苐用其言谊虽夭不为不用也吾固曰苏氏之工于揆事。急于特论。而不尽悉故实者此也。

  李道生曰贾太傅得王先生为千古知巳而汉文欲用之之隐衷亦白矣

  ○周亚夫论

  汉将能持重决胜、无如条侯周亚夫、其为相、侃侃识大体。贤于申屠嘉远矣。父勃亦不如也。然而亚夫之下狱、其祸不在于持后兄盖侯封而在不救梁始夫梁。天子之介弟也。而太后爱子也。其左右习于口。必能为百端以谗人。而使之信。而自太后入谗。必能深中帝之讳。而不使人觉毋亦以条侯畏七国重诿梁以尝之而为向背地进耶不然破吴楚。亚夫功最大。不益封。即诸将亦无封者。而梁王以拒吴。江都王以请封吴。俱赐。天子旌旄。出入警跸。窦大将军监荥阳兵封。栾太常布从下齐赵封彼其论计勋籍宁能一二埒亚夫也太尉之迁丞相。亦以贵极无所踰。且中外之望。归之耳非必帝心内善之也又不然、为丞相三岁而下狱。下狱不食、数日而死帝无毫发留意者岂一朝一夕之故也夫以晁大夫周丞相临江王皆帝之股肱肺腑骨肉。一旦而弃之若承蜩。帝真少恩哉藉令其劳细柳军亚夫且坐扞诏大不敬诛矣安望其贻之后也

  李大生曰条侯之功大不益封而获罪坐不救梁故自是探本阐幽之论

  ○司马相如 【集作书司马相如传后】

  司马长卿不羞其淫奔之卓女而自纪其事、使史家传之以秽后人、其文辞之美丽、固不能相救、而子长复谓其与卓氏婚、饶于财、故其仕宦、未尝肯与公卿国家之事、尝称病闲居、不慕官爵、似未尝得其意者、长卿固智人也方其一出使。而太守郊迎。县令负弩。妇翁臾之。易耻以为荣。而又成辟土之功名。于愿巳满耳逆知武帝之易封而亦易僇故避而吏隐于文园

译李玄白公说:论述淮南王父子谋反与不谋反,不如像老练的狱吏断案那样,自我辩白以洗清千古冤屈,而文章末尾又纠正了兰台(史官)的定案。

○贾谊【文集作《书贾谊传后》及苏轼所著论之后】

我年轻时读苏轼所作的《贾谊论》,认为不是汉文帝不能任用贾生,而是贾生不能适应汉文帝罢了。其中说:“绛侯周勃刚刚握着天子的玉玺交给文帝,灌婴率领几十万军队来决定刘、吕两家的胜负,他们又都是高帝的旧臣。这种君臣相得的缘分,难道仅仅是父子骨肉手足的关系吗?贾生是洛阳的一个年轻人,想让他在一朝一夕之间,完全抛弃旧臣而谋划新政,这也太难了。身为贾生,对上得到君主的信任,对下得到大臣如绛侯、灌婴等人的支持,从容浸润,与他们深交,使天子不怀疑,大臣不忌恨,然后举天下之事随心所欲地去做,不过十年,就可以实现志向。哪有在立谈之间,就立刻为人痛哭流涕的呢?”看他路过湘江时作赋吊唁屈原,悲郁愤闷,跃跃欲试有远走高飞之志,后来终于因自我伤感,哭泣过度而早逝,这也是不善于处困的人。谋划一次不被采用,怎么知道最终不会被采用呢?不如默默等待时局变化,却自我摧残到如此地步,我未曾不佩服苏氏论人时能揣度事理长远,而感叹贾生没有言辞来为自己辩解。后来读到班固所著的《汉书·贾谊传》,才知道苏氏善于揣度事理,急于发表议论,而没有完全了解历史事实。贾生起初建议改正历法、改变服饰颜色、制定官名、兴办礼乐,固然不是绛侯、灌婴所喜欢的,但实际上也不是绛侯、灌婴所深恶痛绝的。他们所深恶痛绝的,只是派遣功臣列侯回到封国罢了。所以他们假借频繁变更制度的罪名,向皇帝进谗言。皇帝也因为他们的谗言,才外放贾谊以安抚他们,并且想等贾谊资历老成后再任用他,并不是真的抛弃贾谊。怎么知道是这样呢?诸侯王的太傅在王相之下,与郡守地位相当,从太中大夫出任此职,不算降职。只是因为长沙卑湿,且是一个异姓贫弱之王,表面上看像是被抛弃罢了。不久就被召入宣室,皇帝自以为不如他,于是改任梁国太傅。梁国是大国,梁王是皇帝心爱的儿子。贾谊如果不死,就会入朝担任九卿了。所以说皇帝并不是真的抛弃贾谊。贾谊也不是因为悲郁失意而死。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吊唁屈原的词虽然好像以自比,但实际上是讥讽屈原不能自我引退而离去;《鹏鸟赋》虽然好像以自吊,但实际上归结于知命而不忧。他所上的《治安策》,有值得痛哭、长太息的内容,大概是在召对宣室与传梁之后。所谓“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难道符合事实吗?况且贾生的自我伤感,是因为做太傅没有政绩,并且哭泣悲伤梁王堕马而死,并不是因为不被任用。寿命长短有命运,贾生的早逝,又怎么知道不是他的命运已尽,却归结为自我伤感,又归结为不被任用,难道不是冤枉吗?史书既然称绛侯、灌婴厌恶他,而绛侯回到封国,因为一句话告发而被逮捕,贾谊以对待大臣的礼节劝谏他,皇上于是幡然改过。贾谊不因为绛侯的厌恶而改变,而是维护国家体制,这难道不是厚道吗?刘向之所以深深惋惜他,而苏轼却不知道。贾谊死后,文帝逐步采用他的建议,贾谊虽然早逝,不能说不被任用。所以我本来就说,苏氏善于揣度事理,急于发表议论,而没有完全了解历史事实,就是这样的。

李道生说:贾太傅得到王先生作为千古知己,而汉文帝想要任用他的隐衷也明白了。

○周亚夫论

汉代将领中能持重决胜的,没有比得上条侯周亚夫的。他担任丞相时,刚直不阿,识大体,比申屠嘉贤能得多。他的父亲周勃也不如他。然而亚夫下狱,祸患不在于持重,而在于不救援梁国。起初,梁王是天子的亲弟弟,也是太后心爱的儿子。他的左右亲信惯于口舌,必定能制造各种借口来进谗言,并使皇帝相信。而且从太后那里进谗言,必定能深深触犯皇帝的忌讳,而不让人察觉。难道不是条侯畏惧七国之乱,重托梁国去试探,而成为向背之地吗?不然的话,攻破吴、楚,亚夫功劳最大,不增加封地,即使其他将领也没有封赏的。而梁王因为抵御吴国,江都王因为请求封吴国,都赐给天子旌旗,出入警戒清道。窦婴大将军监领荥阳兵被封,栾布太常跟随平定齐、赵被封。他们论功行赏,难道能一一与亚夫相比吗?太尉升任丞相,也是因为尊贵到了极点没有可超越的,而且内外都期望他罢了,不一定是皇帝内心赞许他。又不然的话,担任丞相三年而下狱,下狱不吃饭,几天就死了,皇帝没有丝毫留意的意思,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像晁错、周亚夫、临江王,都是皇帝的股肱肺腑骨肉,一旦抛弃他们就像接住蝉一样轻易,皇帝真是少恩啊。假使他在细柳军时,亚夫就已经因违抗诏令、大不敬而被诛杀了,哪里还指望他留给后代呢?

李大生说:条侯功劳大却不增加封地,获罪是因为不救援梁国,所以这是探求根本、阐明幽微的议论。

○司马相如【文集作《书司马相如传后》】

司马长卿不以与卓文君淫奔为耻,而亲自记录这件事,让史家传述下来以污秽后人,他的文辞美丽,固然不能相救。而司马迁又说他与卓氏结婚,富有财产,所以他的仕宦,不曾肯参与公卿国家大事,常常称病闲居,不慕官爵,似乎不曾了解他的心意。长卿固然是智者,当他一出使,太守在郊外迎接,县令背着弩弓,岳父劝诱他,把耻辱当作荣耀,而又成就了开拓疆土的名声,愿望已经满足了。预先知道武帝容易封赏也容易杀戮,所以避世而吏隐于文园。

拥国色发挥文辞以自娱乐不亦泰哉彼其材巳试于西南夷武帝固心器之矣使小与公卿国家之事而取通侯之印拥公卿之组固不难其与主父吾丘买臣严助辈骈首于东市亦易也王子猷盖知之。是故不取井丹之高洁。而取长卿之玩世者所谓智也

译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色,抒发文辞以自我娱乐,不也太快乐了吗?他的才华已经在西南夷那里得到验证,汉武帝本来心里就很器重他。假如让他稍微参与公卿处理国家大事,从而取得通侯的印信,拥有公卿的绶带,本来并不难。他与主父偃、吾丘寿王、朱买臣、严助等人一起在东市被斩首,也容易做到。王子猷大概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不选取井丹的高洁,而选取司马相如的玩世不恭,这就是所谓的智慧。

张成倩曰审主德而甘吏隐智哉长卿知长卿哉元美

  ○卫青霍去病论 【集作读卫霍传论脍作论】

  昔人称卫青霍去病传、为太史公叙法之奇者、然其论卫将军曰、于天下无称也、去病则曰、有天幸、不至乏绝而巳、呜呼匈奴天下莫强焉、其所以数胜而不绌者岂尽天幸耶。至伍被之所以奇大将军于淮南王者、又胡无称也。李广盖娄战而娄败也。太史公津津不啻口出焉。叙其材力栗果。负谊槩。饶仁恤。指画军事。若貌也。于其胜而幸者如彼。于其败而不幸者如此。是可以识矣。吾不幸而材不见知于孝武。而卒腐以老。如公孙弘儿宽者二将靡耳。奈何雍容取公相为也彼盖以李广自况也太史公于游侠、刺客、货殖、伯夷、屈平诸传皆有所感概。独于李广卫霍传比兴之义多吾既深于其指而又惜其以私故掩卫霍摧虏之妙使后人不得寻也

  李克生曰论卫霍而参以飞将军广借客形主得子长寄慨之意深

  ○霍光论 【集作书霍光传后】

  当武帝之末、海内虚耗、盗贼群起强藩壮王睥睨于外。而博陆宣成侯以宿卫之庶臣。无三事九伐之素寄。拥八岁之幼主。而御宸极。中外之孽不作。公私之庾渐充。能使其君晏然而信之。一日而僇贵主。覆悍社。椒宫之祖父。与副相之重。骈首就屠。而亡后言。废一君。立一君。若承蜩而亡它变。此非有沈毅独断之畧。周详万全之虑。不能也其所以胎祸者骖乘之芒刺而罪至于不可解者宫掖之酖毒而要之有天道焉。武帝雄鸷好杀。光固巳心仪之。少府徐仁、廷尉李种辈之议狱不当而巳胡至死也昌邑王之淫乱。不足以当宗社之寄。则有之。其从官坐不谏正削秩禁锢可耳胡至二百余人悉弃市也王莽之子妄言以莽故宽之可也胡至使父酖其子田延年之决于废立功非小胡忍以诈取乎直事必置之自尽也凡光所持三尺。宁过毋不及。是以宣帝一时恩不胜法。孥僇而无遗龀宁非天也然帝能诛光之子孙而不能尽削光之忠犹像之麟阁以寓其思侯封之续及于傍胤中牢之祀迄于东京则光固有以自剖列哉

  李道生曰以宣成侯之勋不再世而族夷王先生不以罪显云辈而历举其持法过当者归之于天道好还之理凛然

  ○汉武帝时功臣侯论 【集作书汉武帝时功臣侯年表后】

  世称汉武帝不爱功侯之赏、以鼓舞世之趣功名者、故能破匈奴、灭朝鲜、举瓯闽、卷南越、辟滇蜀、而增益天下之半然所谓封侯者殊不可晓。而所谓罚者亦未尽当也。今夫丞相、天子所与共理天下者也。固当以贤举。藉以不侯而不丞相。固不可以丞相不功而与之侯尤不可也孰若俟其相道得而后侯之乎乃至遂举以为例使田千秋以一言而相。又缘相而得侯。何也。卜式请与以父子击南越赏之可也。而与之关内侯。不可也孰若赏而听之往功成而后侯之乎栾大一妄庸人耳。而遽为之上将军。而侯之以五千户之封孰若俟其验而人主之寿益而富贵之乎大将军青之破右贤王、得其将校人畜至数万计益封可也。而益之至八千七百户且三子皆襁褓而悉封侯不巳滥乎其最后帅围单于、斩首卤级、万九千、使其王叛而称其主号而不益封乃至将校俱不得侯何也戾太子自经于泉鸠里之舍、男子张富昌、蹋户而入。令史李寿昌、趋抱解之太子而生侯之可也不生、赏之可也胡至联翩。而侯邘题之邑乎。上官桀之破郁成、得其王于康居、而使四骑缚送之贰师所、恐其有失也。骑士赵弟、拔剑斩之无可赏也。桀不过转一官。为少府。而弟胡以侯新畤乎。至于罚之不中节尤有可言者荀彘之缚路博德、以争功相疾弃市、然楼船之始败于朝鲜、既以左将军胜。而后合兵。又阴与敌和非无罪者也公孙遂之往、天子知二将之异。使正之、且许有便宜、得以从事。遂与左将军谋。而缚楼船非矫制也左将军诛。遂亦可诛乎左将军即可诛朝鲜平矣独不可以功赎乎张富昌李寿昌以太子侯。田千秋以白太子冤侯而太子无罪之嫡尚系之狱何也苐所谓罚。亦就一侯事。举而及之耳其它死于酷吏之手而决于

译张成倩说:审察君主的德行,却甘愿做隐逸的官吏,这真是智慧啊!长卿懂得长卿,元美也懂得长卿。

○卫青霍去病论 【集本作读卫霍传论,脍本作论】

过去人们称《卫青霍去病传》是太史公叙事方法的奇特之处,然而他评论卫将军时说,在天下没有什么称道的;评论霍去病则说,有天的幸运,不至于匮乏断绝罢了。唉!匈奴是天下最强大的,他们屡次获胜而不衰退,难道全是因为天的幸运吗?至于伍被在淮南王面前认为大将军奇特,又为什么没有称道呢?李广大概是屡次作战而屡次失败。太史公津津乐道,口不绝言。叙述他的材力坚毅果敢,负义气,有气概,充满仁爱体恤,指挥军事,如同面貌一般清晰。对于他胜利而幸运的人那样,对于他失败而不幸的人这样,由此可以认识了。我生不逢时,才能不被孝武帝所知,最终年老而受腐刑。像公孙弘、儿宽那样的人,两位将军不过是平庸之辈罢了,怎么能从容不迫地取得公相之位呢?这大概是太史公以李广自况吧。太史公在游侠、刺客、货殖、伯夷、屈平等传记中都有感慨,唯独在李广、卫青、霍去病的传记中比兴的意义更多。我已经深深领会他的旨意,又惋惜他因为私心而掩盖了卫青、霍去病摧毁敌虏的妙处,使后人无法探寻。

李克生说:评论卫青、霍去病而参以飞将军李广,借客形主,深得司马迁寄托感慨之意。

○霍光论 【集本作书霍光传后】

在武帝末年,海内空虚耗损,盗贼群起,强藩壮王在外窥伺。而博陆侯、宣成侯以宿卫的庶臣身份,没有三公九卿的素来寄托,拥戴八岁的幼主,而驾驭皇极,中外的祸乱没有发生,公私的粮仓逐渐充实,能使他的君主安然信任他。一天之内诛杀贵主,覆灭悍社,椒宫的祖父,与副相的重臣,并首就屠,而没有后话。废黜一位君主,拥立一位君主,如同承蜩而没有其他变故。这不是有沉毅独断的谋略,周详万全的考虑,所不能做到的。他所以酿成祸患的是骖乘的芒刺,而罪至于不可解的是宫掖的酖毒,而要之有天道焉。武帝雄鸷好杀,霍光固然已经心仪之。少府徐仁、廷尉李种等人议狱不当而已,何至于死呢?昌邑王的淫乱,不足以担当宗社的寄托,这是有的。他的从官坐不谏正削秩禁锢可以了,何至于二百余人全部弃市呢?王莽之子妄言因为王莽的缘故宽恕他可以了,何至于使父亲酖其子?田延年决于废立功非小,何忍以诈取乎?直事必置之自尽。凡霍光所持三尺,宁过毋不及。所以宣帝一时恩不胜法,孥僇而无遗龀,宁非天也?然而宣帝能诛霍光的子孙,而不能尽削霍光的忠,犹像之麟阁以寓其思,侯封之续及于傍胤,中牢之祀迄于东京,则霍光固有以自剖列哉。

李道生说:以宣成侯的勋不再世而族夷,王先生不以罪显云辈,而历举其持法过当者,归之于天道好还之理,凛然。

○汉武帝时功臣侯论 【集本作书汉武帝时功臣侯年表后】

世人称汉武帝不爱功侯之赏,以鼓舞世之趣功名者,所以能破匈奴,灭朝鲜,举瓯闽,卷南越,辟滇蜀,而增益天下之半。然而所谓封侯者殊不可晓,而所谓罚者亦未尽当也。现在丞相,是天子所与共理天下的人,固当以贤举。藉以不侯而不丞相,固不可以丞相不功而与之侯,尤不可也。孰若俟其相道得而后侯之乎?乃至遂举以为例,使田千秋以一言而相,又缘相而得侯,何也?卜式请与以父子击南越,赏之可也,而与之关内侯,不可也。孰若赏而听之,往功成而后侯之乎?栾大一妄庸人耳,而遽为之上将军,而侯之以五千户之封,孰若俟其验,而人主之寿益,而富贵之乎?大将军卫青之破右贤王,得其将校人畜至数万计,益封可也,而益之至八千七百户,且三子皆襁褓而悉封侯,不巳滥乎?其最后帅围单于,斩首卤级万九千,使其王叛而称其主号,而不益封,乃至将校俱不得侯,何也?戾太子自经于泉鸠里之舍,男子张富昌,蹋户而入,令史李寿昌,趋抱解之,太子而生,侯之可也;不生,赏之可也。胡至联翩而侯邘题之邑乎?上官桀之破郁成,得其王于康居,而使四骑缚送之贰师所,恐其有失也,骑士赵弟,拔剑斩之,无可赏也。桀不过转一官为少府,而弟胡以侯新畤乎?至于罚之不中节,尤有可言者。荀彘之缚路博德,以争功相疾,弃市,然楼船之始败于朝鲜,既以左将军胜,而后合兵,又阴与敌和,非无罪者也。公孙遂之往,天子知二将之异,使正之,且许有便宜,得以从事。遂与左将军谋,而缚楼船,非矫制也。左将军诛,遂亦可诛乎?左将军即可诛,朝鲜平矣,独不可以功赎乎?张富昌、李寿昌以太子侯,田千秋以白太子冤侯,而太子无罪之嫡尚系之狱,何也?苐所谓罚,亦就一侯事,举而及之耳。其它死于酷吏之手而决于

一时之怒不可屈指数也嗟乎武帝以人主之威天下之力驱之诱之幸而成功名于将亡之敌孰谓其能鼓舞哉

译一时的愤怒,多得无法用弯曲的手指来数。唉,汉武帝凭借君主的威严、天下的力量,驱使他们、引诱他们,侥幸在即将灭亡的敌人那里建立了功名,谁说他是靠鼓舞士气做到的呢?

李大生曰汉武封罚失当多端条列昈陈明若观火

  ○班史酷吏论 【集作书班史酷史传后】

  太史公叙酷吏中、有张汤杜周、以汤逢武帝之忮、而道以深文、故所以描写其情状、不遗力、即小廉荐士、不没之、然不以贵也、班氏之称汤、谓时辨当否、国家赖其便、又云、汤周子孙贵盛、故别传噫何足训哉太史公之诛汤诛意也吾独恠夫郅都骨鲠廉信士也为济南。所僇瞷氏首恶。余皆股栗而巳。不若义纵王温舒之妄杀也。为中尉。行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侧目而视而巳。又不若温舒之谄事有势。奸如山不犯也。为雁门。匈奴不敢犯。至为偶人都。令骑驰射之。不能中。都固纠纠干城也其罪独有临江王、诣中尉府、欲得刀笔谢上、而禁弗予。意以为上亲子。吾不敢废法又如是而巳非有所迎狥深文煅质也身之不免。而被以酷名。冤哉。田延年、增车牛直、克赀三千万、罪固有之。然其为河东。选拔尹翁归等。为爪牙。诛锄豪强亦如是而巳翁归能臣也。必不为滥刑延年于废立有大功何至等之酷吏哉郅都死矣。冤于太史公。田延年死矣。复冤于班氏吾以为二史亦深文者

  张成倩曰郅雁门田子宾因两史氏而负冤于千古得一司寇而吐气于九原

  ○张安世论 【集作书张安世传后】

  张汤之于安世。父子也。其才智强记同然而汤刻而憸安世慎而共汤胆大安世小若是乎熏莸也然而有不可晓者汤廉而安世贪也刘向之于歆。父子也。其才气学问同然向为刘氏而攻王氏歆为王氏而削刘氏其忠逆异也他若石碏之忠而厚逆也贾逵之忠而充逆也桓彛之忠而温逆也黄权之降敌而崇死敌也沈充之逆而劲忠也李怀光之逆而瓘忠也所谓父不得而子者宁独尧之丹朱瞽叟之舜舜之商均鲧之禹也虽然子可以有不贤父父不可以有不贤子则子犹重哉

  李克生曰因张富平而历指父子之相反者该而核未数语归重于子道醇而隽

  ○魏相

  终汉世而称守成之宰、则无如丙魏其奉职见功吉若不能及相者而其人则犹之乎熏犹也当博陆侯之下相系。虽其心以相逐故车承相武库令。为不长者。而实用告贼杀不辜事法之。非以私也。本始之代天子拱手而唯大将军之为。而相以刺史高第、入为大司农、又以大司农高第、拜御史大夫、谁为用之博陆侯用之也侯以地节春殁。而大夫相、以夏因昌成君、许广汉、极言世卿之横讥切霍氏。遂得入给事中。去尚书副封而功显君之邪谋始发矣。相盖窥帝之有疑惮于霍。而借以修其郄也夫以博陆侯之忠与安社稷之勋犹将十世宥之而不能保一髫龀之血胤安在其为汉德乎哉博陆侯之族。谁为族之相族之也赵广汉、材臣也。其窥见微指。而剪抑霍氏。与相同之乎为忮者也。夫以一九卿之末。按胁承相私事。欲以自救而诛之固当然不有颖川京兆之绩可少赎乎哉京兆尹按承相。承相不以为望。而救之。帝必为感动京兆尹免而承相之德益宏矣广汉之诛。谁为诛之相诛之也宣帝之治汉、选用贤能吏。核名实。国富兵强。威加于四夷。固相之材。有以称之然而阴朘汉之元气开幸戚之路以孽哀平之乱者相亦不能无一二也若夫宽博长者以不德收德则吉恢乎有余地矣

  李道生曰论霍赵两家之狱魏弱翁可以无辞

  ○扬雄

  自孟子殁而有荀卿氏。荀卿殁、三百余年。而有扬雄氏。中间若董仲舒之正。毛伏以下之专于其经术。若有补焉。而未有立言。以维持道统者。扬雄氏始凖周易而为太玄。凖鲁论而为法言。法言之所结撰。要在于尊周孔。辨术经治。一时巳称述之。至昌黎氏而尊。涑水氏而信。涑水氏之于孟子。不能信。而独信扬雄氏。扬雄氏之出处、其先亦未有訾之者、独不能不推致恨于剧秦美新、而紫阳氏之着通鉴纲目、直书之曰莽大夫扬雄死葢举市国之褚渊。历姓之冯道所不加者。而加之。于是雄之名。遂涊人之齿频。而其身毋所容于圣门之藩篱矣。及考其传而推之、则事不必尽然而情亦有大可原者当雄之游京师而给事黄门也

译李大生说:汉武帝封赏与惩罚失当之处很多,条理分明地列举出来,清晰得如同观看火一样明白。

○班固《汉书·酷吏传》论赞 【集本作《书班史酷吏传后》】

司马迁在叙述酷吏时,提到张汤、杜周,因为张汤迎合武帝的苛刻,并用深奥的法律条文来引导,所以司马迁描写他的情状,不遗余力,即使是小节的廉洁、推荐人才,也不掩盖,但并不因此推崇他。班固称赞张汤,说当时辨别是非,国家依赖他的便利,又说张汤、杜周的子孙显贵兴盛,所以另立传记。唉,这哪里值得效法呢!司马迁谴责张汤,是谴责他的用心。我唯独奇怪郅都,他是刚直廉洁守信的人。在济南,被僇瞷氏的首恶所杀,其余的人都吓得大腿发抖罢了,不像义纵、王温舒那样胡乱杀人。任中尉时,执行法律不避讳权贵戚属,列侯宗室只是侧目而视罢了,又不像王温舒那样谄媚有权势的人,奸恶如山也不触犯。任雁门太守时,匈奴不敢侵犯,甚至到了设置偶人作为靶子,让骑兵驰射,都射不中。郅都本来就是威武的捍卫国家的人才。他的罪过只有临江王一案:临江王到中尉府,想要得到刀笔向皇帝谢罪,郅都禁止不给他。心里认为皇帝亲子,我不敢废弛法律,也就这样罢了,并没有迎合、深究法律、罗织罪名的意思。自身不能免祸,却被加上酷吏的名声,真是冤枉啊。田延年增加车牛的费用,贪污钱财三千万,罪过确实存在。然而他在河东任职时,选拔尹翁归等人作为得力助手,诛杀豪强,也就这样罢了。尹翁归是能干的臣子,必定不会滥用刑罚。田延年在废立皇帝上有大功,怎么至于把他等同于酷吏呢?郅都死了,在司马迁那里蒙冤;田延年死了,又在班固那里蒙冤。我认为两位史官也是深究法律的人。

张成倩说:郅都在雁门,田延年在子宾,因为两位史官而在千古蒙冤,得到一位司寇而在九泉之下吐气。

○张安世论 【集本作《书张安世传后》】

张汤与张安世,是父子关系。他们的才智、记忆力相同,然而张汤刻薄奸邪,张安世谨慎恭顺;张汤胆量大,张安世胆小,就像香草和臭草一样不同。然而有不可理解的是,张汤廉洁而张安世贪婪。刘向与刘歆,是父子关系。他们的才气、学问相同,然而刘向为了刘氏而攻击王氏,刘歆为了王氏而削弱刘氏,他们的忠逆不同。其他如石碏忠诚而厚逆,贾逵忠诚而充逆,桓彛忠诚而温逆,黄权投降敌人而崇死敌,沈充叛逆而劲忠,李怀光叛逆而瓘忠。所谓父亲不能保证儿子的,难道只有尧的丹朱、瞽叟的舜、舜的商均、鲧的禹吗?虽然儿子可以有不贤的父亲,父亲不可以有不贤的儿子,那么儿子还是更重要啊。

李克生说:通过张富平而历数父子相反的例子,全面而核实,没几句就归结到重视子道,纯正而隽永。

○魏相

整个汉朝称颂守成的宰相,没有比得上丙吉、魏相的。他们奉职建功,丙吉好像不能及得上魏相,然而他们的人品却都像熏草和莸草一样不同。当博陆侯霍光之下,魏相被拘禁,虽然心里因为魏相驱逐他,所以车承任丞相武库令,不是长官,却实用告发贼人杀害无辜的事依法处置,不是出于私心。本始年间,天子拱手听从大将军霍光的指挥,而魏相因为刺史考核优秀,入朝任大司农,又因为大司农考核优秀,拜御史大夫,是谁任用他呢?是博陆侯任用他。侯在地节年春天去世,而御史大夫魏相,在夏天通过昌成君许广汉,极力进言世卿的横行,讥讽切责霍氏,于是得以入宫任给事中,去掉尚书副封而功绩显赫,许广汉的邪谋开始暴露了。魏相大概是窥探到皇帝对霍氏有疑惧,而借此来修补自己的嫌隙。像博陆侯那样的忠诚与安定社稷的功勋,尚且要十世宽恕而不能保全一个垂髫孩童的血胤,哪里在于汉朝的恩德呢?博陆侯被灭族,是谁灭的族?魏相灭的族。赵广汉,是有才能的臣子,他窥见微妙的旨意,而剪除抑制霍氏,与魏相相同吗?是出于嫉妒啊。像这样一个九卿的末位,按察胁迫丞相的私事,想要以此自救而诛杀他,固然应当,不有颖川、京兆的政绩可以稍微赎罪吗?京兆尹按察丞相,丞相不认为这是怨恨,而救了他,皇帝必定会被感动,京兆尹免职而丞相的恩德更加宏大了。赵广汉被诛杀,是谁诛杀的?魏相诛杀的。宣帝治理汉朝,选用贤能官吏,考核名实,国家富强,兵强马壮,威加四夷,固然有魏相的才能来称职。然而暗中剥削汉朝的元气,开启宠幸外戚的道路,从而酿成哀帝、平帝的动乱,魏相也不能没有一二分责任。如果像宽博长者那样,以不德来收德,那么丙吉就宽宏有余地了。

李道生说:论述霍、赵两家的案件,魏弱翁可以没有话说。

○扬雄

自从孟子去世后有荀卿,荀卿去世三百多年后有扬雄。中间像董仲舒的正统,毛亨、伏生以下专攻经术,好像有所补益,而没有立言来维持道统的人。扬雄开始依据《周易》而作《太玄》,依据《论语》而作《法言》。《法言》所撰写的,关键在于尊崇周、孔,辨别术数与经治,当时已经称述他,到韩愈而尊崇,到司马光而信服。司马光对于孟子,不能信服,而唯独信服扬雄。扬雄的出处,以前也没有诋毁他的人,唯独不能不推究怨恨于《剧秦美新》,而朱熹著《通鉴纲目》,直书说“莽大夫扬雄死”,大概是举市国的褚渊,历姓的冯道所不加的,而加在他身上。于是扬雄的名声,就让人齿冷,而他的身躯无处容身于圣门的藩篱了。等到考察他的传记而推究,那么事情不一定全是这样,而情势也有大可原谅的地方。当扬雄游历京师而给事黄门时

。成帝之世。与王莽刘歆并哀帝之初。复与董贤并。莾贤皆至三公。负贵势。所荐引立擢。而雄三世不徙官及莾篡汉刘歆辈皆用符命。颂功德而雄复不侯以耆老久次。转大夫则其不附王莾可知然所以濡滞而不去者。则莾必恨之。恨之则必追而僇之即不恨必且召而有龚胜之事雄见夫莾虽奸。然自唐虞以后。所创有。而未尝称干戈。以剪刘氏之社稷。而身又不当扞圉之任。如是而死、孔门之所不载。而微箕之懿戚。当且受封于周。而谓之仁是以浮沉待尽以存五世一线之息耳至于剧秦美新、故不见本传即有之。亦投阁之后。不得巳。冀以瓦全且所剧者秦耳而不及汉所美之新美于秦耳不美于汉也不然涑水氏能斥冯道訾介甫。而独雄是恕乎哉。紫阳氏之深意、吾固巳知之即文中子之贤。尚议其僭。攻其瑕。而宋之统遂接孟子矣。何况区区一雄哉。

译汉成帝在位时,扬雄与王莽、刘歆一同任职;哀帝初年,又与董贤一同任职。王莽、董贤都官至三公,倚仗显赫的权势,他们所推荐引荐的人都被立即提拔,而扬雄历经三代皇帝却未获升迁。等到王莽篡汉,刘歆等人凭借符命颂扬王莽功德,扬雄却未受封侯,仅因年高资历深而转任大夫,由此可知他不依附王莽。然而他之所以滞留朝廷而不离去,是因为王莽必定怨恨他,怨恨他则必定追捕并杀他;即使王莽不怨恨,也必将召见他并加以任用。龚胜之事,扬雄见识到王莽虽然奸诈,但自唐尧虞舜以来,他所开创的基业,未曾动用干戈来剪除刘氏的社稷,而扬雄自身又不担任捍卫抵御的职责,如果这样而死,是孔子门徒所不记载的,而像微子、箕子那样的懿亲,尚且要在周朝受封,并被称为仁人。因此扬雄浮沉于世以等待终老,以保存汉室五世一线之生机罢了。至于《剧秦美新》篇,原本不见于本传,即使有,也是投阁之后,不得已而为之,希望以此保全性命。况且所痛恨的是秦朝,而未涉及汉朝;所赞美的是新朝,是美于秦朝,并非美于汉朝。不然的话,司马光能斥责冯道、诋毁王安石,却唯独宽恕扬雄吗?朱熹的深意,我固然已经知晓。即使是文中子那样贤德的人,尚且议论他的僭越,攻击他的瑕疵,而宋朝的道统于是接续孟子了。何况区区一个扬雄呢。

李大生曰辨扬执戟之不附莾贼而浮沈待尽足白其心而亦可闵矣或谓剧秦美新非扬子云之为而谷子云之为也字相同而扬姓更着遂蒙其名耳是亦一说也附识之

  ○邓禹 【集作书邓禹传后】

  邓仲华有远识。萧张流也然而非大将材也其心寄虽巳笃。而齿尚卑。名位尚轻。战事尚未练。一旦中分六师之半。崇以三公之位。而委之关中之大敌。窃以为光武误也。斯道也。高祖葢深知之。故根本付之酇侯。谋画寄之良平。而大将之印。独舒徐焉。必待淮阴而后有所归。彼于料巳料敌。审也。夫史称光武谕河西、其将吏皆臣服、以为天子明见万里外、虽然、此一事耳吾以为故不如高祖高祖以数万众。授一钓者。佐以羁旅之降王。而不之制。裂地以予未输胆之大盗。而不之惜。得一叛王。以巳之供。供焉而不之疑。若光武者猜庞萌。抑隗嚣。薄彭宠。而致其叛于呼吸成败之际。不为明且远也。我高皇之善任也。寔与汉高并。是故韩公诚意。迹不蹈行阵。而中山开平。岁不绝受赈之托彼皆各当其用也然则善将将者。无若汉高之与我高帝也。

  张成倩曰邓高密杖策而投萧王远识哉而元美断其非大将材识亦远矣其援古证今处又昭然千古帝王将将之法

  ○凉州三明 【集作书凉州三明传后】

  余读凉州三明传、若威明、然明皆廉节好让。有将帅材。着绩中外而皆不免为名使威明尤好之甚。至自疏为党人。而上不之问。夫明哲保身者。固若是乎。大将军武、太傅蕃之有朝望。志除宦官。谁不忧之。岂有所征。而不知本谋者。然明亦不过于生死是非之际。一时不能决择耳。既成而始悔。辞爵不拜。追理武蕃之冤。末荐李膺王畅。以与阉宦伉。虽曰晚矣犹知有不远复者纪明、真将材也当西羗之为梗。邓骘挟元舅之尊。秉大将钺。以天下全力。与之角而不胜。几弃凉州。颖以孤军。转战十余年。长矛劲弩舂其膂。敌为之尽。非其材之过人。畴克如是。晚节与中官比冀以全身。而竟身殉之。良可叹也。阳球为酷吏。非有腹心之素。一疏而殊中贵人父子。立蹴上台。夺帝所甚爱而除之。汉事故不可测哉。

  李克生曰三明优劣数语灼然

  ○汉党锢论 【集作书党锢传后】

  党锢中当以李元礼为第一、陈仲举次之窦游平拥后父之尊迎立嗣主此不过人臣之常节耳。而身改大国。一子二从。皆封侯握兵。纵遂能声宦官罪。而尽诛之。何以服其心。使无语耶。元礼文武材也惜不善用之耳史称其蕴义生风以鼓动流俗、徼素行以耻威权、立廉尚以耻贵势、此三者诚有之、夫岂惟非明哲保身之道即所以树臣节而全国体者亦未当也林宗虽曰遯言危行、终亨时晦亦是由早逝耳使得及陈窦之变恐亦不能免也诸君犹之可也张元节岑公孝不胜其刚肠肥脑。陷府主于大辟而身并亡命。元节之所株累。为之捐城委爵。破族屠身。至数十百所。嗟夫是不可为范孟博乎纵不复愧诸死友独不愧翟超成瑨乎哉且也贤者不必皆党锢党锢亦不必皆贤刘景升不臣。张邈胡毋班不择比。胡以终也。葢千余年而欲挟匹夫之持论。与朝宁相告者。吾不知所终矣。

  李道生曰责元礼元节可无遁辞至贤者不必皆党锢党锢者不必皆贤二语复千古破的

  ○关壮缪

  关羽之失荆州、以为羽之失、余以为非羽之失而昭烈之失也昭烈之失在委羽以与操角而不为之后继也其不傋吴。则次之。夫操猾虏也。割天下之三垂而以戎马据其吭羽虽胜获于禁七军能保操之不自至乎操至羽保其能胜乎即胜能孤军乘而深入乎不胜其何以退乎夫胜而不能退是自纵敌也不胜而不可以退是委羽敌也俱非所以有荆州之道也。当是时昭烈或自出。或以委孔明翼德。率三万之众。而驻荆襄。为羽声援。羽进而可以籍其威而胁操。退而可以有所就而不坏散。隐然夺蒙逊之狡谋。而江陵固于太山矣。夫以昭烈之明。孔明之智。而计不能及此孰非天也夫取襄樊而因以北掩洛束蹂许其贤于箕山斜谷不百倍哉故曰

译李大生说:扬雄手持戟,不依附王莽的贼党,而是随波逐流等待时机,足以表明他的心迹,但也值得怜悯。有人说《剧秦美新》不是扬雄所作,而是谷子云所作,因为字号相同,而扬姓更为显赫,于是冒用了他的名字。这也是一种说法,附记于此。

○邓禹 【集作《书邓禹传后》】

邓仲华有远大的见识。萧何、张良一类的人,然而并非大将之才。他的忠心虽然已经坚定,但资历尚浅,名位尚轻,战事尚未熟练。一旦让他统领六军的一半,授予他三公的高位,并将关中的强敌交给他。我私下认为这是光武帝的失误。这个道理,汉高祖大概深知,所以将根本托付给酇侯(萧何),将谋略寄托给张良和陈平,而大将的印信,却从容舒缓,一定要等到韩信才有所归属。他在估量自己和敌人方面,是审慎的。史书称光武帝晓谕河西,那里的将吏都臣服,认为天子能洞察万里之外。虽然如此,这只是一件事罢了。我认为光武帝不如汉高祖。汉高祖率领数万军队,交给一个钓鱼的人(韩信),辅佐以羁旅之身的降王(韩信曾为项羽部将),而不加制约;割裂土地给予尚未输诚的大盗(指韩信等异姓王),而不吝惜;得到一个叛王(指韩信),用自己的供给去供养他,而不怀疑。像光武帝那样猜忌庞萌,压制隗嚣,轻视彭宠,导致他们在呼吸之间成败易手而叛变,不能算是明智且深远的。我高皇(指光武帝)善于任人,确实与汉高祖并列。因此韩公(韩愈)说诚意,踪迹不涉足行军作战,而中山王(李牧)开平(指平定中山),每年不断接受赈济的托付,他们各自发挥其作用。那么善于统率将领的人,没有比汉高祖和我高帝更好的了。

张成倩说:邓高密(邓禹)拄着拐杖投奔萧王(刘秀),真有远见啊;而王世贞(元美)断定他非大将之才,见识也深远啊。他援引古事证明今事的地方,又使千古帝王统率将领的方法昭然若揭。

○凉州三明 【集作《书凉州三明传后》】

我读《凉州三明传》,像威明(张奂)、然明(皇甫规)都廉洁有节操,喜好谦让,有将帅之才,在朝廷内外建立功绩,却都不免被名声所驱使,威明尤其喜好名声,甚至自己上书称自己是党人,而皇上不过问。那些明哲保身的人,本来就是这样吗?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有朝廷威望,立志铲除宦官,谁不担忧呢?难道有所征讨,却不知道根本的谋划吗?然明也不过是在生死是非的关键时刻,一时不能决断罢了。事情已成才开始后悔,辞去爵位不接受任命,追究窦武、陈蕃的冤情,最后推荐李膺、王畅,以与宦官对抗。虽然晚了,还知道有不久就会复兴的人。纪明(段颎),真是将才啊。当西羌作乱时,邓骘凭借外戚的尊贵,手持大将的斧钺,以天下全力与之对抗却不能取胜,几乎丢弃凉州。段颎以孤军转战十余年,长矛劲弩冲击敌人的脊梁,敌人因此被消灭。如果不是他的才能超过常人,谁能做到这样?他晚年与宦官勾结,希望保全自身,却最终以身殉职,实在可叹。阳球是酷吏,并非有旧交,一纸奏疏就杀了中常侍父子,立刻登上高位,夺取皇帝非常喜爱的人而除掉他。汉朝的世事真是不可预测啊。

李克生说:几句评语就使三明的优劣灼然分明。

○汉党锢论 【集作《书党锢传后》】

党锢事件中应当以李元礼(李膺)为第一,陈仲举(陈蕃)次之。窦游平(窦武)凭借外戚的尊贵,迎立嗣君,这不过是臣子的常规节操罢了。而他身居大国(指窦武封武安侯),一个儿子两个侄子都封侯掌兵,纵然能够声讨宦官的罪行,而将他们全部诛杀,凭什么使他们心服,使他们无言以对呢?李元礼有文武之才,可惜不善于运用罢了。史书称他蕴藏义气而生风,以鼓动流俗;追求素行以耻笑威权;树立廉尚以耻笑贵势,这三点确实存在。这难道只是明哲保身之道吗?即使是树立臣节而保全国家体制,也不恰当。林宗(郭泰)虽然说是隐居而言危行,最终亨通,也是因为时局昏暗,也是由于早逝罢了。如果让他赶上陈蕃、窦武的变故,恐怕也不能幸免。其他各位还可以,张元节(张俭)、岑公孝(岑晊)不能克制刚烈的性格,将府主(指窦武等)陷入死刑,而自身也逃亡。张元节所牵连的人,为他捐弃城池、舍弃爵位,破族屠身,多达数十上百处。唉,这难道不是范孟博(范滂)吗?纵然不再愧对死去的友人,难道不惭愧翟超、成瑨吗?况且贤者不一定都是党锢,党锢也不一定都是贤者。刘景升(刘表)不臣服,张邈、胡毋班不选择比附,他们最终如何呢?大概千余年想要凭借匹夫的持论,与朝廷相抗衡,我不知道他们的结局。

李道生说:责备李元礼、张元节,可以没有遁辞;至于“贤者不必皆党锢,党锢者不必皆贤”两句话,更是千古破的之论。

○关壮缪

关羽失去荆州,认为是关羽的失误,我认为不是关羽的失误,而是昭烈帝(刘备)的失误。昭烈帝的失误在于委托关羽与曹操对抗,而不为他做后续支援。他不防备东吴,则是次要的。曹操是狡猾的虏寇,割据天下的三个要冲,而以骑兵占据其咽喉。关羽虽然战胜于禁七军,能保证曹操不自来吗?曹操来了,关羽能保证战胜吗?即使战胜,能孤军深入吗?不能战胜,怎么退兵呢?战胜而不能退,是自纵敌人;不能战胜而不可以退,是委托关羽给敌人。都不是保有荆州的办法。当时昭烈帝或者亲自出征,或者委托给孔明、翼德,率领三万军队,驻扎在荆襄,作为关羽的声援。关羽前进可以凭借他的威势胁迫曹操,退却可以有所依托而不溃散。隐隐然挫败孟达的狡谋,而江陵稳固如泰山了。以昭烈帝的英明,孔明的智慧,而计谋不能达到这一点,难道不是天意吗?夺取襄樊而因此向北掩袭洛阳、束缚许昌,这比箕山、斜谷的战役好百倍啊。所以说

天也

  李克生曰天欲去蜀孔明留之而不足荆州之失去蜀之几见矣于壮缪乎何尤

译天意如此。李克生说,上天想要抛弃蜀汉,诸葛亮想挽留却力不从心,荆州失守,蜀汉几乎灭亡的迹象已经显现了,这又能责怪壮缪夫人什么呢?

○昭烈

  说者以昭烈取刘璋、为孔明之罪、或曰孔明未尝入蜀也、葢庞统谋之也、或曰昭烈之入蜀、刘璋迎之也至蜀而后有疑、乃始成师焉愚以为不然。刘焉者虽帝宗也而不臣尝为乘舆服御物。绝贡赋矣。曹氏欲挟帝以讨之。而力未及。刘璋之嗣有地也非汉意也其入蜀也以迎、其用兵也以郄、何伤乎且是时荆州半与吴共之。其势必不足以立国有蜀而始可存汉之绪而进足以讨贼愚以为孔明即与谋可也且取天下与存天下者异存天下不得巳而权以济之犹胜于迂而失天下者也昭烈之不杀璋。佩其将军印。与其财物。而使之居公安处之善者也

  李大生曰审以时势酌以经权则刘璋当取昭烈可无惭德

  ○诸葛亮 【上○集作书苏子瞻诸葛亮论后】

  苏子瞻以仁义诈力杂用而取天下为孔明之所以失、而谓刘表之丧、昭烈在荆州、孔明欲袭而取其孤、昭烈不忍、其后刘璋以好逆之至蜀、不数月、扼其吭、拊其背、而夺之国、其与曹操异者、几希矣、曹刘之不敌、天下之所知也、言兵不若曹操之强。言地不若曹操之广。言战不若曹操之能。而有以一胜之者。区区之忠信也。孔明迁刘璋、既以失天下义士之望、乃始治兵振旅、为仁义之师、东向长驱、而用天下向应难矣、凡苏子之持论甚至、而事甚美、虽然吾以为苏子书生也、不识理势、且又不读书、不考其时事、夫荆州用武之地。孔明之自见昭烈、巳言之。昭烈不得荆州。不可以抗曹氏。曹氏不得荆州。不可以灭昭烈。而扼江左之上游。然则曹氏未尝一日。而忘荆州。与昭烈也。昭烈以左将军、领豫州牧、刘表仅镇南将军、领荆州牧其位在表上。特以羁旅相依。粗具契谊。非有君臣之分也。表天子之一刺史。非世守之国也。表兄也。昭烈弟也。兄终弟及。非过也。取之故可、否则取之而表琦为刺史、而身辅之、以拒曹氏、亦可。昭烈之不忍。固仁也。而孔明之计。非不义也。当阳之败。幸而夏口尚有归。又幸而孙权不与曹氏合耳。不然昭烈之首。巳悬之许昌矣。吾固曰苏子不晓理势也、昭烈之入蜀、刘璋逆之、欲破张鲁、孔明不在行也。其即会而欲掩刘璋者、庞统法正也。而昭烈不忍也。既刘璋微觉之、而不给军食、所至以兵守关隘、昭烈欲归荆。而跋履之不能。且立稿矣。刘璋、焉子也、焉不恤宗室之阽危。而据险自固。朝贡俱废。又擅造郊祀乘舆法物。非叛臣而何。璋之立、未请命也。曹氏之拜官、曹氏与国而巳。仗义以讨之。夫谁曰不宜。吾故曰苏子不读史、又不考其时事、苏子又曰、曹操既死、子丕代立、当操之临终、召丕而嘱之植、未尝不以谭尚为戒也、而丕与植相残如此、其父子兄弟、且为寇雠、而况能以得天下心哉、此有可间之势、不过捐数十万金、使其大臣骨肉、内自相残、然后举兵而伐之、此高祖所以灭项藉也、愚以为苏子葢不特书生而巳、一妄庸人呓语也、夫自古捐金而间者、岂唯汉高。秦始之于赵魏、亦有之矣。夫秦之间信陵李牧。其势固巳如太山压一卵。而当时信使游客。车相错而无禁。高帝之与项藉两军相拒。不过数十里。信使游客亦不绝。而后皆得以行金而为间。今魏蜀之使不通。而关讥若戟门谁为之行金。两国之臣。非故交。谁为之通间。且夫丕嗣之三月而篡汉。篡之踰月。而召植而囚之。若孤豚。又其大臣。皆曹氏之心腹也。夫间必自隙入。所谓隙者安在也夫守义而责其所当得之吴蜀废义而言其必可乘之间抑何前后翻覆也吾故曰、苏子者、一妄庸人、呓语也、

  李克生曰王长公之折苏长公者诚审理势而达时事之论苐訾苏为妄庸人则持论为过激耳

  ○诸葛亮 【下○集作书诸葛亮等传后】

  孔明与子瑜、为亲昆季、而公休则从弟也孔明为汉丞相秉国子瑜至大将军亦参预吴大政而公休仕魏至司空各以身分事三国而不相猜又皆三公也又皆自致功名封彻侯而公休独不终。即世说所载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而公休之望实。俱下

译○昭烈

有人说,昭烈夺取刘璋的地盘,是孔明的罪过;或者说,孔明未曾入蜀,那是庞统谋划的;或者说,昭烈入蜀,是刘璋迎接他的,到了蜀地之后才产生疑虑,于是才起兵。我认为不是这样。刘焉虽然是皇室宗亲,却不尽臣子之礼,曾经制造皇帝车驾服御之物,断绝了贡赋。曹氏想要挟持皇帝来讨伐他,但力量尚未达到。刘璋继承土地,并非汉室的意愿;他入蜀是去迎接,用兵是去抵御,有什么妨害呢?况且当时荆州一半与东吴共有,局势必然不足以建立国家,有了蜀地才能保存汉室的基业,进而足以讨伐贼寇。我认为孔明即使参与了谋划,也是可以的。况且夺取天下与保存天下是不同的,保存天下不得已而用权变来成就它,还胜过因迂腐而失去天下。昭烈不杀刘璋,佩戴他的将军印,给他财物,让他居住在公安,处置得很好。

李大生说:审察时势,斟酌经权,那么刘璋应当被夺取,昭烈可以没有惭愧之心。

○诸葛亮 【上○集作书苏子瞻诸葛亮论后】

苏子瞻认为,将仁义与诈力杂用而夺取天下,是孔明之所以失败的原因,并说刘表去世时,昭烈在荆州,孔明想要袭击并夺取他的孤儿,昭烈不忍心,后来刘璋以友好的态度迎接他到蜀地,不到几个月,扼住他的咽喉,拍着他的后背,而夺取了他的国家,他与曹操不同的地方,几乎没有多少了。曹刘实力不相敌,这是天下人所知道的。论兵力不如曹操强大,论地盘不如曹操广阔,论作战不如曹操能干,而能有一处胜过他的,就是那一点点的忠信。孔明废黜刘璋,已经失去了天下义士的期望,于是才开始整顿军队,作为仁义之师,向东长驱直入,而让天下响应就难了。凡是苏子的议论,甚至苛刻,而事情非常美好。虽然如此,我认为苏子是书生,不懂理势,而且又不读书,不考察当时的时事。荆州是用武之地,孔明自见昭烈时,已经说过了。昭烈得不到荆州,不可以抵抗曹氏;曹氏得不到荆州,不可以消灭昭烈,并且扼住江东的上游。那么曹氏未曾有一天忘记荆州和昭烈。昭烈以左将军身份,兼任豫州牧,刘表仅任镇南将军,兼任荆州牧,他的职位在刘表之上,只是以寄居相依,粗略具备情谊,没有君臣的名分。刘表是天子的一个刺史,不是世代守护的国家。刘表是兄,昭烈是弟,兄终弟及,不是过错。夺取他本来是可以的,否则夺取他而让刘表之子刘琦做刺史,而自己辅佐他,来抵抗曹氏,也可以。昭烈的不忍心,固然仁义,而孔明的计策,并非不义。当阳的失败,幸好夏口还有归处,又幸好孙权不与曹氏联合。不然的话,昭烈的头颅,已经悬挂在许昌了。我所以说苏子不懂理势。昭烈入蜀,刘璋迎接他,想要攻破张鲁,孔明不在军中。那随即进会而想要袭击刘璋的,是庞统、法正。而昭烈不忍心。既然刘璋稍微察觉,而不供给军粮,所到之处用军队守卫关隘,昭烈想要回归荆州,而跋涉不能,而且几乎失败了。刘璋,是刘焉的儿子,刘焉不顾宗室的危险,而据险自固,朝贡都废除了,又擅自制造郊祀乘舆法物,不是叛臣是什么?刘璋的立位,没有请示朝廷。曹氏的拜官,只是曹氏与汉室而已。仗义来讨伐他,谁说不适宜?我所以说苏子不读史,又不考察当时的时事。苏子又说,曹操死后,儿子曹丕代立,当曹操临终时,召曹丕而嘱托曹植,未曾不以袁谭、袁尚为戒,而曹丕与曹植互相残害如此,他们的父子兄弟,尚且成为仇敌,何况能得天下之心呢?这有可离间之势,不过捐出数十万金,使他们的大臣骨肉,内部互相残杀,然后举兵来讨伐他们,这是高祖所以灭项羽的原因。我认为苏子大概不仅是书生,还是一个妄庸人的呓语。自古以来捐金而离间的人,岂只有汉高祖。秦始皇对赵、魏,也有过。秦始皇离间信陵君、李牧,那形势固然已经像泰山压下一颗蛋,而当时信使游客,车辆交错而没有禁止。高帝与项羽两军相拒,不过数十里,信使游客也不断绝。而后都能得以行金而离间。现在魏蜀的使节不通,而关卡讥察像戟门,谁为他们行金?两国的臣子,不是故交,谁为他们通间?况且曹丕继位的三个月就篡汉,篡位过后一个月,就召曹植而囚禁他,像孤豚一样,又他的大臣,都是曹氏的心腹。离间必从缝隙进入,所谓的缝隙在哪里呢?守义而责备他所应当得到的吴蜀,废义而言其必可乘之离间,为什么前后翻覆?我所以说,苏子是一个妄庸人,呓语。

李克生说:王长公驳斥苏长公,确实是审理势而达事时的论断,只是诋毁苏子为妄庸人,则持论过于激进了。

○诸葛亮 【下○集作书诸葛亮等传后】

孔明与子瑜,是亲兄弟,而公休则是堂弟。孔明为汉丞相,执掌国政,子瑜至大将军,也参与东吴大政,而公休仕魏至司空,各以自身身份侍奉三国而不互相猜忌,又都是三公,又都自致功名,封彻侯,而公休独不终。即使世说所载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而公休的声望和实际,都居下。

下矣。苐考其行事恐公休亦不分为狗也。在洛下与夏侯太初齐名。为吏部郎中丞尚书皆有望曰。出镇寿春使一方肃戢。及败死而麾下数百人。无一降敌者且曰为诸葛公死不恨此岂常人所能及哉。抑不但公休而巳也即子瑜之子元逊。其材亦孔明流亚也。识度故不及耳。元逊事事效孔明。孔明相幼主。则亦相幼主。孔明伐魏。则亦伐魏。孔明斩马谡。则亦斩朱异。孔明责李严。则亦责李嘿。循迹而效之。此其所以愈速祸也且夫山越之收何下于孟获之禽而淮南之胜亦有光于祁山之捷最后顿兵坚城。以疫退舍。虽损失亦不至斜谷之败也。其所以人情相径廷。后事遂霄壤者。孔明密。元逊疏。孔明静。元逊躁。孔明遂而顺。元逊遂而据。孔明严而仁。元逊严而刻耳。嗟乎孔明之忠汉也与子瑜之忠吴也思远之继孔明而死忠也尚之死孝也寿知之亦能言之公休之忠魏也寿不知之矣后世尚能知之而元逊之忠吴也后世亦不知呜呼寿不唯不知也而列公休于钟会列元逊于孙峻孙琳不亦冤哉

译地位低下罢了。只是考察他们的行事,恐怕诸葛诞也不肯做狗。在洛阳时与夏侯玄齐名。担任吏部郎、中丞、尚书时,都有声望。出任寿春镇守,使一方肃然整饬。等到战败而死,他麾下数百人没有一人投降敌人,而且说:“为诸葛公死,不遗憾。”这难道是常人所能达到的吗?

这不仅仅是诸葛诞而已,就连诸葛恪(子瑜之子)诸葛恪(元逊),他的才能也是诸葛亮的同类。只是见识气度不及罢了。诸葛恪事事效仿诸葛亮:诸葛亮辅佐幼主,他也辅佐幼主;诸葛亮讨伐魏国,他也讨伐魏国;诸葛亮斩杀马谡,他也斩杀朱异;诸葛亮责备李严,他也责备李嘿。循着踪迹去效仿,这就是他加速招致祸患的原因。

况且收服山越,何尝低于擒获孟获?淮南的胜利,也足以比肩祁山的大捷。最后军队停滞在坚固的城下,因瘟疫而退兵,虽然也有损失,也不至于像斜谷那样惨败。之所以人心截然不同,后来的事态天壤之别,是因为:诸葛亮周密,诸葛恪疏漏;诸葛亮沉静,诸葛恪急躁;诸葛亮顺势而为,诸葛恪固执专断;诸葛亮严厉而仁爱,诸葛恪严厉而苛刻罢了。

唉!诸葛亮的忠于汉室,诸葛瑾的忠于吴国,诸葛思远的继承诸葛亮而死且尽忠,诸葛尚的死尽孝,陈寿都能知晓并记载;诸葛诞的忠于魏国,陈寿不知晓了,后世尚能知晓;而诸葛恪的忠于吴国,后世也不知晓了。唉!陈寿不仅不知晓,还将诸葛诞与钟会并列,将诸葛恪与孙峻、孙𬘭并列,不也太冤枉了吗?

寻元逊之初辅政、其声望赫然。每出、百姓延颈思见其貌。而淮之役。覆魏之全师而取之。中原大震。其后虽不利。亦不至掩前胜也。何三月之间。而顿失人心。以至覆宗僇身。为世口实乃尔。葢孙峻之徒。畏其严。忌其盛。而构之少主未必皆实录也鸣呼、人固不可以成败论哉元逊灭于吴而仲弟乔有后于蜀公休灭于魏而少子靓有后于吴其子复显于晋思远与子尚俱狥节而季京仕晋为郎天之巧于全贤者后若此

  李克生曰公休元逊无媿武侯使王先生代陈长祚之笔当作诸葛世家

  ○马谡 【集作书马谡传后】

  马谡之所谈、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虽太公孙武之为法、孰能过之然张合一骑将耳以翼德之寡谋。提之而有余。谡用孔明之成师。一战而沮坏不复振者。此心战之论。竖儒之所倾听。而街亭之所繇败也。孔明未能尽离儒者。是以轻信谡而大用之。其后诛谡、是也。习凿齿之论孔明、得其诛。而不得其所以诛也。魏延吴懿可用而不用。其不平久矣。苟惜谡不诛。何以使之服。自是而更有失律者。何以独行法独行法、则众议纷然而猬起、不行法、则军气瓦解而不振谡清谈士也。宁可以得臣比乎荀林父赦而晋霸得臣诛而不害楚强然则楚亦未可非也。载考向朗传、随亮汉中郎、素与马谡善、谡迯亡朗知情不举、亮恨之、免官还成都、然则谡且迯矣不即归死司败捕而后得之不诛何待

  李道生曰数语足令马谡无辞而武侯无憾

  ○魏论 【集作读魏志百家论钞作魏论】

  余读史至魏操未尝不恶其巧而惜其拙也身佐汉而相之。挟天子。令诸侯。以收四海之权而为魏矣既阴夺而又阳郄之。曰吾以臣道终乎何其巧也然而天下莫心与也后世莫口与也举而名之曰篡。呜呼、篡矣。当献帝时、董李肇孽。拉然土崩。海内之欲为所欲为者。何限有操亡无操亦亡、亡等耳有操后亡则曷不修诸葛之政、将之以忠纯摧陷廓清、寓宇奠又人心而无忘汉也则汉、人心而厌汉德魏也则魏、不。亦明白坦遂哉而顾狼其嗜、狐其态、屠僇忠旧、敖废仪节、至于弒后辱主而后巳噫、又何拙也虽然、魏操无足言也、吾所尤惜者刘裕、裕非操比也、抟国于桓玄。还巳失之晋而后夺之。晋无裕。巳不社矣。零陵之弒。亦可以巳乎。丕不害山阳公。裕害零陵王。其后裔之亡也亦如之。呜呼孰谓无天道哉

  李大生曰操裕九地闻之当抟奸雄之颡而愧篡贼之心

  ○陈思王 【集作书陈思王植传后】

  陈思王于文帝同母弟也文帝即位之二年、即风监国谒者、论劾其罪、召而欲诛之、以太后之救而幸免、然亦濒死者数矣葢以武帝之世有夺嫡之谋而未遂故也而王仲淹乃曰思王三以天下让。夫岂其情哉与杨修善。则修为之拟答。与丁仪丁廙善、则仪廙为之请嗣。虽有百口无以自解。然丕方矫情自饰。而植乃任性以行。乘车驰道中。与伐吴醉不能受命此虽非臣子之节然观过知仁亦可以见思王之无意夺嫡而贪功名者如三子辈成之也仲淹殆得其微矣虽然思王之失职。成之者三子也而启之者武帝也考之汉建安十五年司徒赵温辟丕茂才。而坐温选举不以实。免官。十六年始拜五官中郎将而植巳封平原侯十九年陟封临淄侯是时同母之兄任城尚未侯也二十一年而任城始侯鄢陵则思王巳加食邑至万户又时时对人。称说其才。而欲立之岂所以安思王哉不特一思王也、邓哀王冲、仅十三、而亦欲立之、及其亡也、乃谓文帝曰、此我之不幸、而汝曹之幸也、嘻是何言也厥后任城以强勇毒、思王削而移徙藩国、若传舍、幽忧疏隔、亡异囚窜、至使文帝后谓臣下、家兄孝廉。自其分也。若使苍舒在。我亦无天下、苍舒者冲小名也、呜呼孰谓非武帝启之哉如意不死吕氏而死汉高攸不斥晋武而斥晋文定陶豫章、几而免耳、然亦危矣、按魏略又谓太祖疾甚、驿召任城至洛、而巳殂、任城乃谓临淄侯曰、先王召我者、欲立汝也、临淄侯曰、不可不见袁氏兄弟乎然则斯言也

译不久,元逊开始辅佐朝政,他的声望显赫。每次出行,百姓都伸长脖子渴望见到他的容貌。而在淮水之战中,他覆灭了魏国的全部军队并将其俘获,中原震动。此后虽然战事不利,但也不至于掩盖之前的胜利。为何在三个月之间,就突然失去人心,以至于家族覆灭、自身被杀,成为世人的谈资呢?大概是因为孙峻等人畏惧他的严厉,嫉妒他的权势,而在少主面前构陷他,未必都是事实。唉,人本来就不能用成败来评判啊!元逊在吴国灭亡,而他的二弟乔在蜀国有后代;公休在魏国灭亡,而他的小儿子靓在吴国有后代,他们的儿子又在晋国显贵;思远和儿子尚都殉节而死,而季京在晋国做郎官。上天巧妙地保全贤者之后竟如此。

李克生说:“公休、元逊无愧于武侯,如果让王先生代替陈长祚执笔,应当写《诸葛世家》。”

○马谡 【集作《书马谡传后》】

马谡所谈论的,“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即使是太公、孙武制定的法则,谁能超过他呢?然而张合不过是一员骑兵将领,凭借张飞那样的少谋,带领他也绰绰有余。马谡使用孔明的成建制军队,一战就溃败再也无法振作,这就是“心战”的理论,是迂腐儒生所轻信,而街亭因此失败的原因。孔明未能完全摆脱儒者的影响,所以轻信马谡而重用他。后来诛杀马谡,是正确的。习凿齿评论孔明,得到了他诛杀马谡的结果,却没有得到他诛杀马谡的原因。魏延、吴懿可以任用而不任用,这种不平早已存在。如果爱惜马谡而不诛杀他,怎么能使他心服?从此以后如果有再违抗军令的人,怎么单独执行法令?单独执行法令,那么众议就会纷然而起像刺猬竖起刺一样;不执行法令,那么军心就会瓦解而无法振作。马谡是清谈之士,难道可以比作得臣吗?荀林父赦免了得臣而晋国称霸,得臣被诛杀而不损害楚国的强大,然而楚国也不可非议。再考察向朗的传记,跟随亮在汉中做郎官,一向与马谡交好,马谡逃亡,向朗知情不举报,亮恨他,免官回到成都。然而马谡已经逃亡了,不立即归案而死,逮捕后才得到他不诛杀还等什么?

李道生说:“这几句话足以让马谡无言以对,而武侯没有遗憾。”

○魏论 【集作《读魏志》百家论钞作《魏论》】

我读史书到魏操,没有不厌恶他的狡诈而惋惜他的笨拙的。他身为汉朝臣子而辅佐它,挟持天子,号令诸侯,以此收取天下的权力而建立魏国。既暗中夺取又表面上推辞,说:“我将以臣子的身份终老。”多么狡诈啊!然而天下没有人心里赞同他,后世没有人嘴上赞同他,举起来称他为篡位者。唉,篡位了。在献帝时,董卓、李傕开始作乱,天下土崩瓦解,海内想随心所欲的人,何止一个?有操没有操也都灭亡,灭亡是一样的。有操后灭亡,那么为什么不修习诸葛亮的政治,用忠诚纯正来摧毁混乱、廓清天下,安定宇内、安抚人心而不忘记汉朝呢?那么汉朝,人心就厌恶汉朝的德行而拥戴魏国;那么魏国,不也明白坦荡吗?然而他却狼一样贪婪,狐一样奸诈,屠杀忠良旧臣,傲慢废弃礼仪节操,直到弑杀皇后、侮辱君主才停止。唉,又多么笨拙啊!虽然如此,魏操不值得多说,我所特别惋惜的是刘裕。刘裕不能与曹操相比,他从桓玄手中夺取国家,归还后又失去了晋朝,然后夺取晋朝。晋朝没有刘裕,已经不能存在了。零陵王的被杀,也可以停止了吗?曹丕不害死山阳公,刘裕害死零陵王。其后裔的灭亡也是如此。唉,谁说没有天道呢?

李大生说:“曹操、刘裕听到这话,应当捶打奸雄的脖子而羞愧篡贼的心。”

○陈思王 【集作《书陈思王植传后》】

陈思王与文帝是同母兄弟。文帝即位的第二年,就派遣监国谒者,弹劾他的罪行,召他来想要杀他,因为太后的救援而幸免,但也多次濒临死亡。大概是因为在武帝时期有夺取嫡位的阴谋而没有成功的原因。而王仲淹却说:“思王三次把天下让给别人。”这哪里是他的本意呢?与杨修交好,那么杨修为他拟写答辞;与丁仪、丁廙交好,那么丁仪、丁廙为他请求继承嗣位。即使有百口也难以自我辩解。然而丕正矫情自饰,而植却任性行事。乘车在驰道中奔驰,与伐吴时醉酒不能接受命令,这虽然不符合臣子的节操,但观察过错知道仁爱,也可以看出思王没有夺取嫡位的意图,而贪图功名的人如那三个儿子辈促成他的失败。仲淹大概得到了他的微妙之处。虽然如此,思王的失职,促成他的是那三个儿子,而开启他的是武帝。考察汉朝建安十五年,司徒赵温征召丕为茂才,因为赵温选举不真实而被免官。十六年才开始拜为五官中郎将,而植已经封为平原侯。十九年晋升封为临淄侯,这时同母的哥哥任城尚未封侯。二十一年任城才封为鄢陵侯,那么思王已经增加食邑到万户,又时常对人称赞他的才能,而想要立他为嗣,这哪里是为了安定思王呢?不仅仅是一个思王,邓哀王冲,仅仅十三岁,也想要立他为嗣,等到他死了,就对文帝说:“这是我的不幸,而你们的幸运。”嘻,这是什么话呢?后来任城因为强勇被毒死,思王被削减而迁徙藩国,像旅店一样,幽怨疏远隔绝,无异于囚禁流放,以至于文帝后来对臣下说:“家兄孝廉,是他的本分。如果苍舒还在,我也没有天下。”苍舒是冲的小名。唉,谁说不是武帝开启的呢?如意不死于吕氏而死,汉高祖不排斥晋武帝而排斥晋文帝,定陶、豫章,几乎免祸,然而也危险了。按《魏略》又说太祖病重,驿马召任城到洛阳,而已经去世,任城就对临淄侯说:“先王召我,是想立你。”临淄侯说:“不可以不见袁氏兄弟吗?”然而这话

王仲淹之所以称让任城之所以毒而思王之所以终免也

译王仲淹之所以被称赞,任城之所以被憎恶而思念王仲淹,王仲淹之所以最终得以免祸的原因。

李克生曰阿瞒之偏爱启衅而思王之让德用彰微显阐幽了然证据

  ○陆逊父子机云论 【集作书陆逊父子及机云传后】

  陆伯言、一少年书生、受脤而据诸将之上。挥麈扬策。破天下之所惮服以为英雄。如昭烈者。若拉枯朽。然后牲北兵。奠南服。国无亡镞。算不遗筹。其孔明之流亚欤。而物议稍不及者当由经理内政收采羣情有所未足耳孙仲谋能信之于未试之初。而疑之于既成之后非伯言之有勤怠也仲谋有勤怠也幼节德不及羊叔子。而才微胜之。然后使孙皓缓亡者。皆其力哉夫以权之智而不能容伯言以皓之昏而能容幼节者天也士衡纵横六寸之管。而假七尺之壮躯。叨三世之将名。不能逆自韬晦。拥旄非分。举宗覆灭。不亦哀哉。道家之忌、士衡固巳知之。而又犯之。且伯言前后决胜。颇以阴谋。而幼节之平西陵。坑僇无噍类。又宁尽天也。士龙前后为守令。皆着循吏声。然以区区小仁。而欲为颠厦之木。难矣。

  李克生曰伯言父子评品自定华亭鹤泪哀音有余

  王弇州小论卷之二终

  ●王弇州崇论卷之三

  羊祜

  阮籍

  周处

  陶侃论

  谢安谢玄论

  袁粲论

  范承明

  晋史隐逸传

  符坚论

  慕容盛非周公论

  尔朱荣

  谢灵运

  何胤

  周顗

  李绩

  魏征论

  武曌论

  张柬之等五王

  李邺侯

  李邺侯

  常衮

  李德裕论

  牛僧孺论

  李光弼

  李晟马燧

  李白王维杜甫

  韩退之

  柳子厚

  王叔文

  ○羊祜 【集作书羊祜传后】

  史之所以美羊叔子者至矣、其先识不伐。则见于曹爽之败。有功不居。则见于国邑之辞。日与吴劲而敌不恨。恩施于敌而上不疑。饷岁积而民不告困。殁有遗思而久不至忘。夫岂直古之遗爱巳哉。至于宏览渊识。冲度和襟。郭遐周、颜子之目。殆不虗矣。虽然吾以为叔子智者也。得老氏之用而精之者也。若于仁则吾斯之未敢信。何以知其然也、夫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曰抗兵相加、哀者胜矣、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下之道夫此数者皆叔子之所饶有也得俘儿而不杀。缚敌将而放归。此非慈乎。轻裘缓带。铃阁之下。不过数人。此非俭乎。一闻开府。踧踖不居。而让之三光禄。此非不敢先乎。追斩敌将。怜其死节。而厚殡殓之。此非哀者胜乎。大业垂就。而预为容棺之墟以待。此非功成名遂身退者乎。虽叔子为德于吴厚矣。然未尝一日而忘灭吴。则又老氏之所谓将欲取之。必故与之者也且夫曹爽樗而魏之族也其志犹有魏也司马氏材而魏之贼也其志巳无魏矣叔子。魏臣也。何以策爽之必败。而远之。策昭之必取。而就之。陈留王之立也。何以不愿为侍臣。而求外补吏也。未几而何以安为相国从事中郎。掌机密也。贾充、小人也。何以出关中而密疏留之。葢策贾充之必不成出也。凡此皆所谓智也。夫仁人者、明其道、不计其功、而吾何敢信焉。虽然自魏晋之际未有如叔子之贤者也。以司马氏腹心。叔子最贤。而尚无后。张华次贤。则僇而无后。然二子尚犹成其名也。裴秀次贤。则子頠僇而无后。王沈不忠。则子浚亦以不忠僇。而又无后。贾充不忠。无后而族尽灭。何曾稍疏。则至孙而灭。亦无后。呜呼司马之德若此而能久有晋哉

  李公玄白曰是论可作岘山堕泪碑文

  ○阮籍 【集作书阮籍传后】

  吾尝读晋书阮籍传、谓其喜怒不形于色、发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而又云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由是见疾如雠以为立言者之自相抵牾而不知其皆实录也谓籍以酒全其天非也籍乃以巧全其天者也籍故逆知司马氏之必篡魏而不欲为之臣与荀□贾充辈同列。而自顾其瓌杰之貌。宏丽之文。磊落不羁之才。欲掩之而不可得。司马氏必知之。而且欲用之。夫司马氏欲用之

译李克生说:曹操的偏爱开启了祸端,而思王的谦让之德得以彰显,细微显明、幽深阐发,证据了然。

○陆逊父子与陆机、陆云论 【文集作《书陆逊父子及机云传后》】

陆伯言,一个年轻书生,受命出征而位居众将之上。挥动麈尾,运筹帷幄,打败天下所畏惧佩服的英雄,如刘备那样的人,如同折断枯朽之物。随后在北面安葬战死的士兵,在南面安抚臣服之地,国家没有丢失箭矢,谋划没有遗漏筹码。这难道是诸葛亮的同类吗?而世人议论稍不及他的,应当是因为他在治理内政、采纳群情方面有所不足罢了。孙仲谋能在陆逊未经试用之初信任他,却在功业既成之后怀疑他,这不是陆逊有勤勉与懈怠的变化,而是孙仲谋有勤勉与懈怠的变化。陆抗德行不及羊叔子,而才能略胜一筹。后来使孙皓延缓灭亡的,都是他的力量啊。凭借孙权的智慧而不能容纳陆逊,凭借孙皓的昏庸却能容纳陆抗,这是天命啊。陆士衡纵横捭阖于六寸之笔管,却借助七尺之壮躯,承袭三世将门之名,不能预先隐藏锋芒,拥有旌节超出本分,导致全宗覆灭,不也很悲哀吗?道家所忌讳的,陆士衡固然已经知道,却又去触犯。况且陆逊前后决胜,颇用阴谋,而陆抗平定西陵,坑杀俘虏无一人存活,这又怎能完全归咎于天命呢?陆士龙前后担任太守、县令,都享有循吏的名声。然而凭借区区小仁,却想成为倾覆大厦的支柱,太难了。

李克生说:陆逊父子的品评自有定论,华亭鹤泪,哀音有余。

王弇州小论卷之二终

●王弇州崇论卷之三

羊祜

阮籍

周处

陶侃论

谢安谢玄论

袁粲论

范承明

晋史隐逸传

符坚论

慕容盛非周公论

尔朱荣

谢灵运

何胤

周顗

李绩

魏征论

武曌论

张柬之等五王

李邺侯

李邺侯

常衮

李德裕论

牛僧孺论

李光弼

李晟马燧

李白王维杜甫

韩退之

柳子厚

王叔文

○羊祜 【文集作《书羊祜传后》】

史书赞美羊叔子,已经到了极致。他先见之明且不自我夸耀,体现在曹爽败亡之时;有功不居,体现在辞让封邑之时。每日与东吴劲敌对峙而不怨恨,恩惠施及敌人而皇上不怀疑。馈赠物资积累多年而百姓不称困苦。死后留有思念而长久不被遗忘。这难道仅仅是古代遗留的爱戴吗?至于他宏大的视野、深邃的见识,冲和的度量、宽厚的胸怀,郭遐周、颜子对他的评价,大概不虚了。虽然如此,我认为叔子是智者,是得到老子之用并加以精通的人。至于说他是仁者,我对此不敢确信。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所谓慈、所谓俭、所谓不敢为天下先、所谓两军相争哀者胜、所谓功成名遂身退,天下的道理,这几条都是叔子所富有的。得到俘虏的孩子而不杀,捆绑敌将而放归,这不是慈吗?轻裘缓带,铃阁之下,不过几个人,这不是俭吗?一听说开府,局促不安,而将职位让给三位光禄大夫,这不是不敢先吗?追斩敌将,怜悯其死节,而厚葬他,这不是哀者胜吗?大业即将成就,而预先挖好棺材的坑穴以等待,这不是功成名遂身退吗?虽然叔子对东吴的恩德深厚,但未曾有一天忘记灭吴,这又是老子所说的“将欲取之,必故与之”啊。况且曹爽是魏室的败类,他的志向还有魏室;司马氏是魏室的贼寇,他的志向已经没有魏室了。叔子是魏臣,为什么预测曹爽必败而远离他,预测司马昭必取魏而接近他?陈留王即位时,为什么不愿做侍臣,而请求外补做吏?不久为什么安然担任相国从事中郎,掌管机密?贾充是小人,为什么让他出守关中,却秘密上疏留下他?大概是预测贾充必不能成功出守。凡此种种,都是所谓的智。仁人,明其道,不计其功,而我怎么敢相信呢?虽然如此,自魏晋之际,没有像叔子这样贤德的人了。作为司马氏的心腹,叔子最贤,却没有后代;张华次贤,被杀而没有后代。然而这两人尚且成就了名声。裴秀次贤,其子裴頠被杀而没有后代;王沈不忠,其子王浚也因不忠被杀,而且没有后代;贾充不忠,没有后代而宗族尽灭;何曾稍疏,到孙子时灭亡,也没有后代。唉,司马氏的德行如此,却能长久拥有晋朝吗?

李公玄白说:这篇论著可以作为岘山堕泪碑的碑文。

○阮籍 【文集作《书阮籍传后》】

我曾经读《晋书·阮籍传》,说他喜怒不形于色,发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而又说他能做青白眼,见到礼俗之士,用白眼相对,因此被世人憎恨如同仇敌。我以为立言者自相矛盾,却不知道这都是实录。说阮籍凭借酒保全他的天性,不对。阮籍是凭借巧智保全他的天性。阮籍预先知道司马氏必篡魏,而不愿做他们的臣子,与荀勖、贾充辈同列,而自顾其瑰伟的容貌,宏丽的文章,磊落不羁的才华,想要掩盖却不可得。司马氏必定知道,而且想要任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