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王郭两先生崇论十二

郭青螺先生崇论卷之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9–136 段

又恶可责之庸庸者故蠡与泌上成其主。下全其宗。庶几忠且智哉。

译又怎么能责备那些平庸无能的人呢？所以范蠡和姚崇对上成全了他们的君主，对下保全了他们的家族，这大概可以说是既忠诚又智慧吧。

李公玄白评曰描写人主爱敬两端曲尽情实

　　○李密论

　　予过眉之彭山、李令伯墓在焉、低回不能去、因取陈情表卒业之、拊心酸鼻、逯焉流涕、善乎晋武之言曰、士之有名、不虚、然哉所可恨者。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四语耳。忠孝一也。孝于刘母。不忠于刘主。密犹二之也。密仕晋为温令、为汉中守、未尝一日立乎岩廊岂晋人亦以是故薄之与。密自以失分怀怼、形之于诗、其曰人亦有言无因无缘、宫中无人不如归田、武帝衔之、竟以废殂于家、则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之心、至是毕露矣。陈情之语、不过迫于刘之日短耳、岂诚于孝邪。南宋亡矣、谢枋得奉其母。崎岖武夷贵溪之间。终母余年。竟死于宋。与文信国埒使密当日借刘辞晋刘亡后托以病废不仕岂不忠孝双懿伟然大丈夫如谢如文哉或者不察、猥取其表与武侯出师二表、汇为一纪、是置莸于熏。混明月而鱼目之也。不伦甚矣、侯曰躬耕南阳、不求闻达、而密曰本图宦达。侯曰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而密曰先事伪朝。可同年语乎。谈何容易、驷不及舌、强聒一语、受嗤千载、令伯之谓矣。嗟嗟、蔡中郎、王休征皆汉魏名孝子者。一以哭卓见收。一以仕晋终荣。当时人情。闇于君臣大义类如此。此不宜独责令伯也。

　　李公玄白评曰就令伯之表及诗贬驳令伯其何说之辞士君子出处大节上慎旃哉

　　○骆宾王李敬业论

　　世之以成败论人者、曰裴行俭知人、李世绩知孙、宾王敬业俱以败诛、嗟乎武曌司晨。唐社巳屋。起兵一檄。读未竟篇。使人欷歔。不能仰视。世绩之相敬业曰、败我家者、必此孙也、因猎而焚之、敬业裹身死马、浴血而出、诛武一师。凛乎义旗。世绩得此孙。足葢向日立武之愆。家即不血食。忠贯二曜而垂千禩。所以光李氏大矣。裴之黜骆曰、士先器识后文艺、薄宾王文艺流耳兹檄也疾风劲草。板荡诚臣。岂谭天雕龙之士。所能办哉。比之三仁二龚。何多逊焉。野史载二公解甲衣缁。鸿冥风举。允若兹则大忠沉智。又非夫人所能窥测万一者。当唐周改革之际荐绅联袂。屈膝簪珥。广陵之举。差强人意。而徒以忠臣不幸之迹。成闇者知人之鉴。则士必咿嚅脂韦而后称良。子孙必金张许史。老死牖户。而后称孝也是夷齐非孤竹贤子而翟义真莾贼也故行俭世绩之识。末矣。

　　张成倩曰读讨武曌檄凛凛有生气读是论发舒骆李两公忠智又诉诉有生色

　　○狄仁杰论

　　洛水献石、永昌受图、垂拱长寿之间、唐巳周矣。而庐陵相邸。不即殒绝如线者。则李昭德狄仁杰之力也。世皆知狄而不知李也。则李之居功褆身。不如狄也。乃其忠则足尚矣。其遇则足悲矣。庐陵在房、相王巳嗣、武承嗣营为太子、当时奸臣从臾者、曰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今谁有天下、而以李氏为嗣乎、如其言、相王殆矣。李言于武曰、天皇陛下之夫、皇嗣陛下之子、陛下身有天下、当传之子孙、为万代业、岂得以侄为嗣乎、自古未闻侄为天子、而为姑立庙者也。他日又曰、侄之于姑、何如子之于父、子犹有篡弒其父者、况侄乎、承嗣既陛下之侄、为亲王、又为宰相、权侔人主、臣恐陛下不得久安天位也。武矍然葢自是诸武之谋阻。相王之嗣安矣。圣历间、武三思复营为太子、狄从容言于武曰、文皇栉风沐雨、定天下、传之子孙、大帝以二子托陛下、乃欲移之他族、无乃非天意乎、且姑侄之与子毋孰亲、陛下立子、则千秋万岁后、配食太庙。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也。不逾月而庐陵入神都矣。然则庐陵之所以复明辟者狄也。而相王之所以安皇嗣者李也。其功埒如也且侄姑之说。娄发于李。又恶知狄不祖述其说。以动武曌。安庐陵乎。武信重梁公、常称国老、不名、其亲信李亦曰吾任昭德、始得安眠则眷任亲厚不在梁下乃梁竟以寿终、而李至与来俊臣同日弃市也、呜呼是何毒于李而仁于梁也则李之所以居功褆身者媿于梁公多矣夫田舍

译李公玄白评论说：描写君主对臣下的爱与敬两个方面，曲折详尽地表达了真实情况。

○李密论

我路过眉州的彭山县，李令伯的坟墓在那里，我徘徊不忍离去，于是取出《陈情表》读完，抚心酸鼻，不禁流泪。晋武帝说得好：“士人享有名声，不是虚妄的。”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李密年轻时在伪朝做官，历任郎署职务，原本图谋仕途显达，并不以名节自矜，这只有四句话罢了。忠与孝是一致的。李密对刘母尽孝，却不忠于刘主，李密将二者分开了。李密在晋朝做温县令、汉中太守，从未有一天站在朝廷中枢，难道晋人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而轻视他吗？李密自认为失节而心怀怨恨，在诗中表现出来，他说：“人也有话说，没有原因和缘分，宫中无人，不如归田。”武帝对此怀恨，最终导致他在家中被废黜而死，那么他原本图谋仕途显达、不矜持名节的心，到这里完全暴露了。《陈情表》中的话，不过是迫于刘母时日无多罢了，难道真是出于孝心吗？南宋灭亡后，谢枋得奉养他的母亲，在武夷、贵溪之间颠沛流离，终养母亲晚年，最终死于宋朝，与文天祥齐名。假使李密当时借刘母辞谢晋朝，刘朝灭亡后托病废退不再做官，难道不是忠孝双全、伟岸的大丈夫，像谢枋得、文天祥那样吗？有的人不察，随意选取他的《陈情表》与诸葛亮的《出师表》两篇，汇为一集，这是把臭草放在香木中，把鱼目混同于明月珠，太不伦不类了。诸葛亮说：“躬耕南阳，不求闻达”，而李密说：“本图宦达”；诸葛亮说：“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而李密说：“先事伪朝”，可以相提并论吗？谈何容易，驷马难追，强聒不舍说一句话，遭受千载嘲笑，说的就是李令伯了。唉，蔡中郎、王休征都是汉魏时期的著名孝子，一个因为哭董卓而被收捕，一个因为仕晋而终得荣耀。当时的人情，在君臣大义上昏暗不明，大致如此。这不应该单独责备李令伯。

李公玄白评论说：就李令伯的《陈情表》及诗歌贬斥驳难李令伯，他有什么话可说呢？士人君子出处的大节，要谨慎啊。

○骆宾王李敬业论

世上以成败论人的人说：裴行俭知人，李世绩知孙，骆宾王、李敬业都因失败被诛杀。唉，武则天专权，唐室已危，起兵的一纸檄文，还没读完，就让人叹息，不能仰视。李世绩对李敬业说：“败坏我家的人，一定是这个孙子。”于是趁打猎时烧死他，李敬业裹身死马，浴血而出，讨伐武则天的一支军队，凛然义旗。李世绩得到这个孙子，足以弥补往日拥立武则天的过错。即使李家断绝祭祀，忠义贯穿日月而垂范千年，对李氏宗族的荣耀太大了。裴行俭贬斥骆宾王说：“士人先重器识后重文艺”，轻视骆宾王只是文艺流俗之辈。但这篇檄文如疾风中的劲草，动荡中的诚臣，难道是那些空谈雕虫小技的人所能办到的吗？与三仁、二龚相比，有什么逊色呢？野史记载两位公解甲衣缁，如鸿雁高飞，确实如此，那么他们的大忠沉智，又不是常人所能窥测万一的。当唐周改革之际，士大夫们联袂屈膝，广陵起兵，勉强让人满意。而仅仅因为忠臣不幸的遭遇，成就了昏庸者知人的鉴识，那么士人必须咿嚅逢迎而后才称良，子孙必须像金日磾、张安世、许伯、史高那样老死家中而后才称孝，这是把伯夷、叔齐当作非孤竹贤子，而翟义真是莽贼吗？所以裴行俭、李世绩的见识，是末流的。

张成倩说：读《讨武曌檄》，凛凛有生气；读这篇论，抒发骆李两公的忠智，又诉诉有生色。

○狄仁杰论

洛水献石，永昌年间受图，垂拱、长寿年间，唐朝已经变成周朝了。而庐陵王相邸之所以没有立即断绝，如丝线般细微，是李昭德、狄仁杰的力量。世人都知道狄仁杰而不知道李昭德，那么李昭德居功自保，不如狄仁杰。但他的忠诚值得推崇，他的遭遇值得悲叹。庐陵王在房陵时，相王已经继承皇位，武承嗣谋求太子之位，当时奸臣怂恿说：“神不享用非类，民不祭祀非族，现在谁拥有天下，而用李氏作为继承人呢？”如果按他们说的，相王就危险了。李昭德对武则天说：“天皇陛下是丈夫，皇嗣陛下是儿子，陛下拥有天下，应当传给子孙，作为万代的基业，怎么能用侄子作为继承人呢？自古未闻侄子做天子，而为姑姑立庙的。”过了一天又说：“侄子对于姑姑，哪里比得上儿子对于父亲？儿子尚且有篡弑父亲的，何况侄子呢？承嗣既是陛下的侄子，又是亲王，还是宰相，权力等同君主，臣担心陛下不能长久安坐天位。”武则天惊惧，从此诸武的阴谋受阻，相王的皇嗣之位安定了。圣历年间，武三思又谋求太子之位，狄仁杰从容对武则天说：“太宗皇帝栉风沐雨，平定天下，传给子孙，高宗皇帝把两个儿子托付给陛下，现在却想移交给其他宗族，恐怕不是天意吧？况且姑姑侄子与儿子母亲谁更亲近？陛下立儿子，那么千秋万岁后，配享太庙；立侄子，则未闻侄子做天子而附祭姑姑于庙的。”不到一个月，庐陵王就进入神都了。那么庐陵王之所以恢复帝位，是狄仁杰的功劳；而相王之所以安固皇嗣，是李昭德的功劳。他们的功劳相当。而且侄子姑姑的说法，屡次由李昭德提出，又怎么知道狄仁杰不是沿袭他的说法，来打动武则天，安定庐陵王呢？武则天信任重用梁公，常称国老，不直呼其名，他对李昭德也说：“我任用昭德，才得以安眠”，那么眷顾信任不在梁公之下。然而梁公最终寿终正寝，而李昭德却与来俊臣同日弃市。唉，为什么对李昭德如此狠毒而对梁公如此仁慈？那么李昭德居功自保方面，愧对梁公太多了。

之称、加之师德、士大夫恶得无忌。王庆之之扑、引示朝士、诸武恶得无怒。丘惜乘隙攻之、至谓昭德之胆、乃大于身、鼻息所冲、上拂云汉、武曌恶得无疑。东市之诛李固有以自召之矣梁公立朝、其荐公者。公不知德。其谮公者。公不知怨。桃李之植。归之为国。参术之收。备之吾笼。周旋淫佞。不罥罟获。潜授张崔。取日虞渊。则岂非其愚不可及者乎。予独悲昭德之忠。颇似梁公。而其愚不似梁公也。史称弃市之日、人无不痛嗟乎此亦足以观昭德矣

译那些称颂、加封于狄仁杰的，士大夫们怎能不无所顾忌？王庆之的殴打、引导展示给朝廷士人看，那些武氏族人怎能不愤怒？丘神勣趁机攻击他，甚至说狄仁杰的胆量，竟然比武则天还大，鼻息所冲，上拂云汉，武则天怎能不怀疑？东市被诛杀，李固自有招致祸患的原因。狄仁杰在朝廷任职，那些推荐他的人，狄仁杰不记恩德；那些诬陷他的人，狄仁杰不记怨恨。种下桃李，归功于国家；采集人参白术，备入我的药笼。周旋于奸佞之间，不被罗网捕获。暗中授予张易之、崔湜，取日于虞渊。那么，这难道不是他愚蠢到别人赶不上的地步吗？我唯独悲叹狄仁杰的忠诚，颇似狄仁杰，而他的愚蠢却不似狄仁杰。史书记载弃市之日，人们没有不痛惜感叹的，这也足以看出狄仁杰的为人了。

李克生曰赞文惠而表昭德显微具扬短长并见

　　○韩文公与大颠书及别传辩

　　韩公与大颠三书、今刻外集中、葢自宋欧阳公以来、辩之要矣、欧公直以为韩语取非所恋着、则山林閴寂、与城郭无异之句、非韩公不能道、乃苏子直凡鄙之、谓退之家奴亦无此语、朱子又疑有脱误以为僧徒所记、不成文理、而直指韩公崇信佛法、　明潮郡丞车份谓韩答孟简书云、自山召至州郭、未尝言以书请之、则书疑后人假托、潮阳林井丹大春、又谓车太泥、可以造庐留衣、独不可以书遗之乎、海阳林东莆大钦、直指朱子之说、可以折衷欧苏二家之论、黄文裕公通志、谓外集皆非公作、此书正在外集、予意亦太泥顺宗实录诸卷亦在外集谓非公作可乎予取三书读之、其高处在劳于一来、安于所适、道固如是三语、恐非出家奴僧徒之口、一曰奉迎、二曰咨屈、三曰劳于一来韩公此处极有斟酌此与孟书所谓召也曰造其庐而先之曰因祭神海上、曰留衣而先之曰及至袁州为别则犹三书意也但其迹则巳崇信之矣、故周茂叔题大颠堂壁诗曰、退之自谓如夫子、原道深排佛老非、不识大颠何似者、数书珍重更留衣、此足为三书断案。故三书出韩无疑。而崇信之说。亦恶得为公讳哉。至于昌黎别传、诬公太甚、则不可以无辩。尝考方氏崧卿云、世俗伪造诬谤之书、即今所谓别传者、洪氏辩证云、别传载公与大颠往复之语、深诋退之、其言多近世经义之说、又伪作永叔跋云、使退之复生、不能自解免、吴源明云徐君平见介甫不喜退之、故作此文、方氏又云、周端礼曰、徐安国自言年二十三四时、戏为此、今悔之无及然则其为徐作无疑矣夫以徐君平戏作之书、而今潮寺所刻者、诬为孟简、既诬作欧公跋、又诬作虞伯生赞、而薛翰林侨序之首简、亦无一语为韩公辩诬是何视颠僧过高视退之过卑也嗟乎古今戏拟问答者伙矣至于李陵苏武诗犹疑为后人拟作河潮人信徐君平之深也

　　李道生曰与大颠书为徐君平赝作辨证殊明昌黎可无遗憾

　　○洪忠宣论【见飬草补入】

　　读王照新志说秦桧功罪、不若谢迭山说尤详明、迭山上刘丞相忠斋书曰、女真之破汴京也、刼二帝、据中原、土地人民、皆其有矣、粘罕、多智人也、知地广人稠、未易心服、一读马伸秦桧议状、为之动心变色、亟思一策处之、尔后南北战者、六七年、女真之待二帝亦惨矣、宋之臣子、不敢置两宫于度外也、今年遣使祈请、明年又遣使祈请、今年遣使问安、明年又遣使问安、一使死于前、一使继于后、王伦一市井无赖、狎邪小人耳、谓梓宫可还、太后可归、诸君子切齿怒骂、终则二事皆符其言、行人洪忠宣、拘留燕山、开门授徒、室燃敬其忠信诚悫、一日问之曰、天下何时可太平、忠宣曰、息兵养民、则太平、又曰、何如则可以息兵养民、忠宣读。孟子齐宣王问诸侯救燕一章以对。和声琅诵曰天下固畏齐之强也、今又倍地而不行仁政、是动天下之兵也、又读孟子乐天畏天一章曰、小国能畏天。大国能顺天。室燃曰、善哉善哉、吾计决矣、曾几何时密授秦桧、以江南称藩国、纳岁币之说、而息兵养民矣。女真自丁未以后、安处中原、享国百有八年、而宋自戊午至甲午、偷安江南者、九十七年非秦桧之功皆洪忠宣读孟子劝室燃之力也室燃疑即悟室、洪忠宣公传、未载此事、故特着之、

　　李大生曰忠宣读孟子而息兵延偏安之宋祀圣贤立言可施蛮貊后世犹利赖之此固创见之功而亦创闻之论

　　○宋孝宗论

　　夫孝之为德大矣、古今人主称谥圣神文武、仁明肃穆、各以其行肖之、而未有不谥孝者、孝主德之元也、故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巳矣、夫人主之孝微独为吾父也以为子鹄也人主之弟微独为吾长也以为弟鹄也故不孝之子。不可望孝于子。不弟之弟。不可望弟于弟。譬之种然。着于地。茁于土。黍而黍。稷而稷。未有种黍而茁稷。亦未有种稷而茁黍者。舜豫瞽瞍而后天下之子定、有文之止孝而

译李克生说：赞颂文惠，表彰昭德，显扬细微，具陈长短，一并呈现。

○ 韩文公与大颠书信及《别传》辨伪

韩公与大颠的三封书信，如今刻印在《外集》中。大概从宋代欧阳修以来，对此的辩驳已经十分精要了。欧阳修直接认为，韩愈的文章取法于他所不眷恋的事物，那么“山林寂静，与城郭无异”这样的句子，不是韩公不能道出，而是苏东坡认为这很粗俗鄙陋，说退之家的奴仆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朱熹又怀疑其中有脱漏错误，认为是僧徒所记，文理不通，并直接指责韩公崇信佛法。明代潮州郡丞车份说，韩愈回复孟简的信中说，从山上召到州城，未曾说用书信去请求，那么这书信可疑是后人假托。潮阳人林井丹（字大春）又说，车份太拘泥，可以造访草庐留下衣服，难道就不能写信给他吗？海阳人林东莆（字大钦）直接指出朱熹的说法，可以折中欧阳修和苏轼两家的议论。黄文裕公在《通志》中说，《外集》都不是韩公所作，这书信正在《外集》中。我的意思也是太拘泥，《顺宗实录》各卷也在《外集》中，能说不是韩公所作吗？我拿来这三封书信读，其高明之处在于“劳于一来，安于所适，道固如是”这三句话，恐怕不是出家奴、僧徒的口吻。第一封说奉迎，第二封说咨屈，第三封说劳于一来，韩公在这里极有斟酌。这与给孟简的信中所说的“召”一样，说“造访他的草庐而先行”，说“因祭神于海上”，说“留下衣服而先行”，说“等到到了袁州才告别”，这与三封书信的意思相同。但他的行迹已经崇信佛法了。所以周茂叔题写在大颠堂壁上的诗说：“退之自谓如夫子，原道深排佛老非。不识大颠何似者，数书珍重更留衣。”这足以作为三封书信的定论。所以三封书信出自韩公无疑。而崇信佛法的说法，又怎么能替韩公隐瞒呢？至于《昌黎别传》，诬蔑韩公太过分了，就不能不辩驳。曾经考证方崧卿说，世俗伪造诬谤的书，就是现在所谓的《别传》。洪迈在《辩证》中说，《别传》记载韩公与大颠往来的话语，深深诋毁退之，其中的言论多接近近世的经义之说，又伪造欧阳修的跋文说，让退之复生，也不能自我辩解脱免。吴源明说，徐君平见王安石不喜欢退之，所以写了这篇文章。方崧卿又说，周端礼说，徐安国自称二十三四岁时，戏作此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那么这是徐君平所作无疑了。以徐君平戏作之书，而现在潮州寺庙所刻的，诬蔑说是孟简所作，既诬蔑作欧阳修的跋文，又诬蔑作虞伯生的赞文，而薛翰林（薛侨）序言的开头，也没有一句话为韩公辩诬，这是把大颠僧看得太高，把退之看得太低了。唉！古今戏拟问答的人很多，至于李陵、苏武的诗还怀疑是后人拟作，潮州人相信徐君平太深了。

李道生说：与大颠的书信是徐君平伪造的，辩驳证明非常明白，昌黎可以没有遗憾了。

○ 洪忠宣论【见《飬草》补入】

读王照新的《新志》说秦桧的功罪，不如谢迭山的说法详细明白。迭山上书给刘丞相（刘珙，号忠斋）说，女真攻破汴京时，劫持二帝，占据中原，土地人民，都是他们的了。粘罕是个有智慧的人，知道地广人稠，不容易使人心服，一读马伸关于秦桧的议状，为之动心变色，急忙思考一个策略来处理。此后南北交战六七年，女真对待二帝也很残酷了。宋朝的臣子，不敢把两位皇帝置之度外。今年派使者祈请，明年又派使者祈请；今年派使者问安，明年又派使者问安。一个使者死在前面，一个使者继在后面。王伦是个市井无赖、狎邪小人罢了，说梓宫可以归还，太后可以回归，各位君子切齿怒骂，最终两件事都符合他的话。行人洪忠宣，被拘留在燕山，开门授徒，室燃敬重他的忠信诚悫，一天问他：“天下何时可以太平？”忠宣说：“息兵养民，就太平了。”又问：“怎么样才可以息兵养民？”忠宣读《孟子》齐宣王问诸侯救燕那一章来回答。和声琅琅诵读说：“天下本来畏惧齐国的强大，现在又加倍土地而不行仁政，这是发动天下的兵祸啊。”又读《孟子》乐天畏天那一章说：“小国能畏天，大国能顺天。”室燃说：“好啊好啊，我的计策决定了。”没过多久，秘密授意秦桧，以江南称藩国、纳岁币的说法，从而息兵养民了。女真自丁未年以后，安处中原，享国一百零八年，而宋朝自戊午至甲午，偷安江南九十七年，不是秦桧的功劳，都是洪忠宣读《孟子》劝室燃的力量。室燃大概就是悟室。洪忠宣公的传记，没有记载这件事，所以特别记载它。

李大生说：忠宣读《孟子》从而息兵，延长了偏安宋朝的祭祀，圣贤立言可以施用于蛮貊之地，后世还依赖它的利益，这固然是创见的功劳，也是创闻的议论。

○ 宋孝宗论

孝这种德行太大了。古今君主称谥号为圣、神、文、武、仁、明、肃、穆，各自根据其品行来对应，而没有不谥为孝的。孝是德行的根本。所以说尧舜之道，不过是孝悌罢了。君主的孝，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父亲，而是作为儿子的榜样；君主的悌，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兄长，而是作为弟弟的榜样。所以不孝的儿子，不能指望儿子孝；不悌的弟弟，不能指望弟弟悌。好比种子一样，种在地里，从土里长出，种黍就长黍，种稷就长稷，没有种黍而长出稷的，也没有种稷而长出黍的。舜安抚瞽瞍，然后天下的儿子才安定；周文王止于孝，而

后有武之达孝、自有父子以来、莫得而违也吾窃恠宋孝宗之不得于光宗矣孝宗之事高宗、史氏所载、无岁不朝太上皇于德寿宫。无节不从太上皇于聚景园。七十既加尊号。八十又加尊号。三年之丧。持之不变。古今称人主之孝无如宋孝矣。及光宗之事孝宗也、史氏所载绍兴三年间书朝重华宫者六、比寿皇疾、羣臣请帝问疾、不从、疾大渐、羣臣请帝问疾、不从、崩而不赴、服而不哭、罗点引裾而谏、留正肩舆而遁古今称人主不孝无如宋光矣岂果心疾邪。抑将种之后足制人主邪。抑杨舜卿陈源等为之间鬲邪。岂重华所以事高宗者。光未之闻邪。嗟乎光无足责矣予独惜孝宗之事高宗者。礼无不尽。而所以事秀王者。或未之尽也。宋以宗室育于宫中、入继大统、称贤主、惟英与孝、英宗濮议、至再至三、必称皇称亲而后巳、当时司马光吕诲虽以为非、而韩琦欧阳修不以为阿、孝宗在御二十七年、不为不久矣、秀王尊号、漫不一及、比张夫人薨、堇成服后苑、岂以高宗尚在邪。及高宗既崩之后、亦岂不可议邪。夫礼缘人情而生者也、不可过、不可不及、惟其当而巳人主虽专意正统。亦岂得尽绝私恩。故英宗之过、过于孝也。孝宗之不及、不及于孝也。过于孝者、犹名曰孝、不及于孝者、是曰不孝矣、故后议孝宗者曰、高宗贻以大业、传之无穷感故孝。虑其所后者、以我为不亲而勉承之、勉故孝。惩于英宗之过、而矫其枉、惩故孝。然则孝宗之孝。谓孝于高宗则可。谓孝于秀王则未也。

译后世有武王那样的大孝，自有了父子以来，没有人能违背这一准则。我私下里对宋孝宗未能得到光宗的敬重感到奇怪。孝宗侍奉高宗，史书所载，没有一年不在德寿宫朝见太上皇，没有哪个节日不跟随太上皇去聚景园。七十岁时加上尊号，八十岁时又加上尊号。守三年之丧，坚持不变。古今称颂君主之孝，没有比宋孝宗更孝的了。等到光宗侍奉孝宗时，史书所载，绍兴年间记载朝见重华宫的有六次，等到寿皇（孝宗）生病，群臣请求皇帝去问安，他不听从；病情危重，群臣请求皇帝去问安，他仍不听从；孝宗驾崩，他不前往吊唁，穿着丧服却不哭泣，罗点拉着衣襟劝谏，留正坐着轿子逃跑。古今称颂君主不孝，没有比宋光宗更不孝的了。难道真的是因为心疾吗？还是因为他是种氏之后，足以控制君主呢？还是因为杨舜卿、陈源等人在中间阻隔呢？难道光宗没有听说过重华宫侍奉高宗的事情吗？唉，光宗不值得责备了。我唯独惋惜孝宗侍奉高宗，礼节无不周全，而侍奉秀王（生父）时，或许未能周全。宋朝以宗室在宫中养育，入继大统，被称为贤明君主，只有英宗和孝宗。英宗的濮议，反复多次，一定要称“皇”称“亲”才罢休，当时司马光、吕诲虽然认为不对，但韩琦、欧阳修不认为是阿谀。孝宗在位二十七年，不能说不久了，秀王的尊号，竟然一次也没有提及。等到张夫人去世，仅仅在后苑成服，难道是因为高宗还在世吗？等到高宗驾崩之后，难道也不可以议论吗？礼是依据人情而产生的，不可过度，不可不足，只要恰当就可以了。君主虽然专心于正统，难道就能完全断绝私恩吗？所以英宗的过错，是过于孝了；孝宗的不足，是不及于孝了。过于孝的，还被称为孝；不及于孝的，这就叫做不孝了。所以后来议论孝宗的人说，高宗把大业传给他，流传无穷，因为感激所以孝；考虑到他所继承的，因为我不亲近而勉强承受，因为勉强所以孝；鉴于英宗的过错，而矫正其偏差，因为惩戒所以孝。那么孝宗的孝，说他对高宗孝是可以的，说他对秀王孝则不能这样说。

李大生曰论人主之孝大裨主德重系世风而责宋孝之不孝于秀王亦是特见

　　○解大绅论

　　国初解大绅绝类贾生。其年少同。其见知人主同。贾短于绛灌。解妬于煦福。贾困于长沙。解困于交址。贾死于楚。解死于狱。其不偶同。大庖西上封事、虽文不及治安。而言事切要。亦大相类。治安之策不见用于汉文。至于分封子弟。改正朔。易服色。制匈奴。汉武时一一行之。庖西封事不见用于洪武。至洪宣以后亦多行之。其曰祀孔子为先师。祀叔梁纥而以颜路曾晢孔鲤配。则嘉靖初行之矣其曰臣欲取古蓝田吕氏之乡约。义门郑氏之家范。布之天下以为民表。则万历中行之矣其曰开武举以收天下英雄。今武举三年一开矣其曰律以人伦为重。不宜有给配妇女之条。今律例芟之矣其曰进士经明行修、而多困于下僚。孝廉人才、冥蹈潜趍而或溷于朝省。今尊用进士罢孝廉人才矣其曰官妓非人道所为。今官妓禁矣但其言有未尽行者、如曰删礼记之踳驳以正礼。求审乐之大儒以备乐。未行也。如曰断瑜迦之教。禁符式之科。未行也。如曰行受田均田之法。兼常平义仓之举。未行也。如曰尚书侍郎、内侍也。而以加于六卿。郎中员外、何职也。而以名于六属。未行也。言皆中窽。事如烛照。其兄三杨金黄而弟之与。至曰陛下拳拳于畏天畏鬼神。而所谓畏民者则未至。孳孳于治民治强暴。而所以治心者。则未至。斯言也即贾生未之能及也。视尧舜仁义之陈。正心诚意之对。又何多让焉。故　太祖奇才之褒。　仁祖定见之誉。皆知之审矣。谁谓解生狂哉。谁谓解生狂哉。

　　张成倩曰儗解文敏于价太傅宛得其伦封事有行有不行复有关于经济

　　○于忠肃论

　　楚人伏兵车执宋公以伐宋、宋公谓公子目夷曰、子归、守国矣国子之国也、吾不从子之言、以至乎此、公子目夷复曰、君虽不言、国固臣之国也。于是归设守械而守国。楚人谓宋人曰、子不与我国、吾将杀子君矣、宋人应之曰、吾赖社稷之神灵。吾国巳有君矣。楚人知虽杀宋公、犹不得宋国、于是释宋公、宋公释乎执、走之卫、公子目夷复曰、国为君守之。君曷为不入。然后逆襄公、公归、　国家土木之变、不幸类此、当裕陵北狩、虏拥至大同城下、大同人登城谢曰、赖天地宗社之灵。国有君矣。至宣府城下、宣府人登城谢曰、赖天地宗社之灵。国有君矣。至京城下、京城人又谢曰、赖天地宗社之灵。国有君矣。于是于忠肃扬言曰社稷为重、君为轻、虏人闻之、乃归　裕陵夫宋人之应。与大同宣府京城人之应。一也。宋公之释。　裕陵之归。一也。顾宋公归而德目夷。　裕陵复辟。竟诛忠肃。此何以故、宋公未归。目夷守国。宋公既归。目夷让国。兄弟之间。即唐虞揖逊之风。不加于此。忠肃度　景帝必不能目夷。亦宜动以兄弟天性之言。至于东宫之易。南宫之锢。三纲渐非则当谏。谏而不从则当去。吾归而优游湖山之上。即百石亨柰我何。钱塘胥涛。西湖岳祠。与忠肃之墓。岳立而三。三公之冤、千古令人涕泣。所可惜者、俱欠一去耳、伍之去。在入郢之后。岳之去。在相桧之日。于之去。在易东宫之时。此皆所谓几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而惜乎三公之未足语此也、

　　李克生曰宋公子得应猝之方于忠肃合麟经之旨而惜其未书范宁谓人臣而不知春秋之义不可以为臣谅哉

　　○圣贤人物志论

　　孔子世家论

　　颜子

　　颜氏

　　卜子

　　启圣公论

　　曾点论

　　?孔子世家论【以下见传草补入】

　　夫子尝赞易矣、其言曰神以知来智以藏往其孰能与于此哉古之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夫、夫自黄帝以下、杀机巳露、神武不杀其指羲农以上之圣人乎。夫子又言曰、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大道既隐、天下为家、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是谓小康、

译李大生说：论述君主的孝道，对君主德行大有裨益，对世道风气关系重大，而指责宋孝宗对宋高宗不孝，也是一种独到的见解。

解大绅论

明初的解缙非常类似贾谊。他们年少时相同，被君主赏识相同。贾谊受周勃、灌婴排挤，解缙受徐溥、李贤（注：此处“煦福”疑为徐溥、李贤或类似权臣之误，依文意译为受权臣嫉妒排挤）嫉妒。贾谊困顿于长沙，解缙困顿于交趾。贾谊死于楚国，解缙死于狱中。他们命运多舛相同。解缙在西上时呈递封事，虽然文采不及《治安策》，但议论政事切中要害，也极为相似。《治安策》的建议未被汉文帝采用，直到汉武帝时期，分封子弟、改正历法、改变服饰颜色、制服匈奴等措施一一实行。解缙的封事未被洪武皇帝采用，直到洪武、宣德以后，大多也实行了。他说祭祀孔子为先师，祭祀叔梁纥并以颜路、曾晳、孔鲤配享，这在嘉靖初年实行了。他说臣想取古代蓝田吕氏的乡约、义门郑氏的家范，颁布天下作为百姓的表率，这在万历年间实行了。他说开设武举以招揽天下英雄，如今武举每三年开科一次了。他说律法以人伦为重，不应有将妇女配给罪人的条款，如今律例已删去此条了。他说进士经明行修，却多困顿于低级官职；孝廉人才，暗中潜行，却有时混杂于朝廷，如今尊崇任用进士，罢黜孝廉人才了。他说官妓非人道所为，如今官妓已被禁止了。但他的言论有未完全实行的，比如他说删去《礼记》中驳杂的内容以正礼制，寻求精通音乐的大儒以完备礼乐，未实行。比如他说断绝瑜伽之教，禁止符箓之科，未实行。比如他说实行授田均田之法，兼行常平义仓之举，未实行。比如他说尚书侍郎本是内侍，却加于六卿之上；郎中员外是何职，却名于六属之下，未实行。他的言论都切中要害，事情如烛光照亮一般清晰。他兄长三杨、金幼孜、黄淮与他交好，甚至说陛下恳切于敬畏天地鬼神，而所谓敬畏百姓则未达到；勤勉于治理百姓、惩治强暴，而修养内心的方法则未达到。这番话，即使是贾谊也未能达到。与尧舜陈述仁义、正心诚意的对答相比，又有什么可推让的呢？所以太祖皇帝称赞他是奇才，仁宗皇帝赞誉他有定见，都是深知他的啊。谁说解生狂妄呢？谁说解生狂妄呢？

张成倩说：将解文敏比作贾太傅，大概得其类别，封事有的实行有的未实行，又关乎经世济民。

于忠肃论

楚人设伏兵用车包围宋襄公，以讨伐宋国。宋襄公对公子目夷说：“你回去守国吧，国家是你的国家。我不听从你的话，以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公子目夷回答说：“君主虽然不说，国家本来就是臣子的国家。”于是回去设置守备器械而守卫国家。楚人对宋人说：“你们不把国家给我们，我们将杀掉你们的君主。”宋人回答说：“我们依靠社稷神灵的保佑，我国已经有君主了。”楚人知道即使杀掉宋襄公，也得不到宋国，于是释放了宋襄公。宋襄公被释放后，逃往卫国。公子目夷又说：“国家为您守卫着，您为什么不回国呢？”然后迎接宋襄公回国。

土木堡之变，不幸与此类似。当英宗北狩，敌人拥兵至大同城下，大同人登城谢罪说：“依靠天地宗社的神灵，国有君主了。”至宣府城下，宣府人登城谢罪说：“依靠天地宗社的神灵，国有君主了。”至京城下，京城人又谢罪说：“依靠天地宗社的神灵，国有君主了。”于是于谦扬言说：“社稷为重，君主为轻。”敌人听说后，于是归还了英宗。宋人的回应，与大同、宣府、京城人的回应，是一样的。宋襄公被释放，英宗被归还，是一样的。然而宋襄公回国后感激目夷，英宗复辟后，竟然诛杀于谦。这是什么缘故呢？宋襄公未归时，目夷守国；宋襄公既归，目夷让国。兄弟之间，即使唐尧虞舜禅让的风范，也不过如此。于谦揣度景帝必定不能像目夷那样，也应当用兄弟天性的话语来打动他。至于改立东宫，禁锢南宫，三纲逐渐不正，就应当进谏；进谏而不听从，就应当离去。我归隐而优游于湖山之上，即使有石亨又能把我怎么样呢？钱塘的胥涛、西湖的岳王祠，与于谦的墓，像山岳一样并列耸立。三公的冤屈，千古令人涕泣。可惜的，都是欠缺一个“去”字。伍子胥的离去，在入郢之后；岳飞的离去，在秦桧当权之日；于谦的离去，在改立东宫之时。这都是所谓的“几”（征兆）。君子见征兆而行动，不等到整天，而可惜三公不足以谈论这个啊。

李克生说：宋公子目夷懂得应对猝然变故的方法，于忠肃符合《春秋》经旨，而可惜他没有书写。范宁说人臣而不知《春秋》之义不可以为臣，确实如此啊。

圣贤人物志论

孔子世家论

颜子

颜氏

卜子

启圣公论

曾点论

孔子世家论【以下见传草补入】

夫子曾经赞叹《易经》了，他说：“神以知来，智以藏往，谁能与此呢？古代的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的人啊。”自从黄帝以下，杀机已经显露，神武不杀，是指羲农以上的圣人吧。夫子又说：“大道实行的时候，天下为公，所以阴谋闭塞而不兴起，盗窃乱贼而不作，外门不关闭，这叫大同。大道既隐，天下为家，所以阴谋由此兴起而战争由此开始，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被选拔，这叫小康。”

则大同小康之异。分于杀不杀之间而巳。夫子小康三代而志大同、其襟怀意量。如天如地。使之得志、所谓立立道行、绥来动和、自当见之、而惜乎其未得邦家也、不得巳、作春秋、以口舌代鈇钺。而万世之乱臣贼子惧。则吾夫子神武不杀。乱贼不作之实效也。恐尧舜未易办也。故曰贤于尧舜远矣、谅哉谅哉、

译那么大同与小康的区别，仅仅在于杀戮与不杀戮之间罢了。夫子身处小康时代的三代，却心怀大同之志，他的胸怀气度，如同天地一般广阔。假如让他得志，所谓“道立而行，安抚来者，感动和谐”，自然能够见到，可惜他未能拥有邦国。不得已，他作《春秋》，以口舌代替斧钺，使得万世的乱臣贼子感到畏惧。这就是我们夫子神武而不杀戮、使乱臣贼子不敢作乱的实效。恐怕尧舜也不容易做到这一点。所以说他比尧舜贤明得远了，确实如此，确实如此啊。

?颜子

　　子贡有言夙兴夜寐讽诗崇礼行不贰过称言不苟是颜渊之行也、孔子说之以诗、诗云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永言孝思孝思惟则、若逄有德之君、世受显名以御于天子、则王者之佐也夫子明以王佐予颜子矣。孟子曰禹稷颜子易地皆然孟子明以禹稷许颜子矣。而惜乎其年之不永也、予读路史、仲尼之门、颜氏之达者八路回仆哙何祖高辛也、颜之推云、仲尼母族故多贤。罗氏以为私言、而不知非私也。麟薮多麟。凤穴多凤。天何私于麟凤哉。

　　?颜氏

　　圣门父子事仲尼者、惟颜曾二氏、然夫子与蒧思狂。而路于请车厚葬。夫子微示不足之意。则路之学不如蒧。颜子先卒、曾子养志。则路之遇不如蒧。华元申西、为世闻人。则路之曾孙不如蒧。然考之鲁志晋颜□之操行。梁颜恊颜之推之家训。唐师古之博学。杲卿真卿之忠烈。宋颜复颜岐之缮修。至本　朝颜沛县伯玮。父子之死难皆颜子之裔也、则皆无繇为之鹄也、呜呼远矣、

　　?卜子

　　子夏可与言诗、今传小序、夫人而知之矣、损益之问。可与言易。礼后之悟。可与言礼。无声之乐。可与言乐。亦夫人知之矣。至于春秋则云不能赞一词、予读说苑、子夏曰、春秋者记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者也。此非一日之事也。有渐以至焉。公羊谷梁皆云子夏门人。则岂特赞一词巳耶。

　　?启圣公论【以下二首为传草补遗】

　　孟志云宋有弗父何、正考父、孔父嘉之贤、而开尼父、为玄王成汤微子之裔、似也。而非有圣父圣母。恶能开圣子。偪阳之役、诸侯之士、在门内者、危矣纥抉举以出门者。勇也。颜氏征在择配事纥。知也。何可掩也。孟志又云鲁有献子庄子僖子敬叔之贤、而肇子车、为后稷文王周公之胤、似也。而非有贤父贤母。恶能肇贤子。激早世、未有闻然刑于之化。验于三迁。母仉三迁。而成孟子。贤也。何可秘也。予独恠孔子删述六经。无一语及纥。止有合葬于防之文。孟子作七篇。无一字及激与仉。止有木若以美之语。圣贤之不私其亲如此。

　　?曾点论

　　季武子死、曾点倚其门而歌人皆曰狂而实非狂。檀弓曰、季武子寝疾、蟜固不说齐衰、入见曰、斯道也、将亡矣、士唯公门说齐衰。武子曰、不亦善乎、君子表微、及其丧也、曾点倚其门而歌檀弓置点倚歌于固表微之后。其意微矣。季氏世专国政。国人事之如公。固守礼矫俗。不脱齐衰。不敢贰君也。庶几哉。夫子堕三都。张公室之心又恶知点之意邦固意耶不然檀弓胡为置点于固后也。或曰武子为政、犹称贤大夫、二子何过之深也、曰鲁之弱、弱于三家。三家之弱鲁始于毁中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成于舍中军。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而皆武子为之。此固点之所愤也。夫问疾而以衰见。疑于生而吊。既丧而倚门歌。疑于死而贺。此皆非人情。而二子冐焉为之。其意何如哉。昔武子之毁中军也。叔孙不欲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受其书而投之。帅士而哭之叔孙之哭蟜固之衰曾点之歌其忠于鲁一也柰何谓点狂也

　　卷之六终

　　●郭青螺先生崇论卷之七

　　易论上

　　易论下

　　易有太极

　　诗论

　　春秋论上

　　春秋论下

　　终始论

　　仁圣论

　　圣神论

　　知觉论

　　师论

　　律吕论一

　　律吕论二

　　律吕论三

　　○易论【上】

　　夫易者何也生生之谓也生生者何也、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生大业则生生之谓也而易管是矣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惟万物、故受之以屯。屯以下、六十四卦、以次而受。故曰生生之谓易、彼乾坤者、易之缊也、大生于干、广生于坤生生之易蕴蓄于乾坤也乾坤毁则大生广生者不生、无以见易、易不可见、生机不畅、则乾坤或几乎息矣、曰毁曰息、葢对生生言也。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不过以天地

译颜渊

子贡曾说：“早起晚睡，讽诵《诗经》，崇尚礼仪，行为不犯同样的错误，言语不轻率随意。”这是颜渊的品行。孔子用《诗经》来开导他，《诗经》说：“爱戴这一位君主，应当顺应他的美德；长久地思念孝道，孝道就是准则。”如果遇上贤德的君主，世代承受显赫的名声，侍奉天子，那就是王者的辅佐之臣。孔子明确地把王佐之才的期许给了颜渊。孟子说：“禹、稷和颜渊如果互换位置，也会一样作为。”孟子明确地把禹、稷的期许给了颜渊。可惜他寿命不长。我读《路史》，孔子门下，颜氏中显达的人有八位，颜回、颜仆、颜哙，他们的祖先是高辛氏。颜之推说：“孔子母族的人，所以多有贤才。”罗氏认为这是私心之言，却不知道并非私心。麒麟聚集的地方多麒麟，凤凰栖息的地方多凤凰。上天哪里会偏私于麒麟和凤凰呢？

颜氏

孔子门下父子都侍奉孔子的，只有颜氏和曾氏。然而孔子对曾参（蒧）赞赏其狂放进取，而对颜路请求车马厚葬时，孔子微微表示不满之意。那么颜路的学问不如曾参。颜渊先去世，曾参能奉养父母以尽孝志。那么颜路的际遇不如曾参。华元、申西，是当时闻名的人。那么颜路的曾孙不如曾参。但是考察鲁国的史志，晋代颜含的操守品行，梁代颜协、颜之推的《家训》，唐代颜师古的博学，颜杲卿、颜真卿的忠烈，宋代颜复、颜岐的修缮典籍，直到本朝颜沛县伯颜玮，父子因忠难而死，都是颜渊的后裔。那么他们都没有办法成为效法的楷模啊。唉，相距太远了！

卜子

子夏可以和他谈论《诗经》，现在流传的《小序》，人人都知道了。关于损益的提问，可以和他谈论《易经》。关于礼在后的领悟，可以和他谈论《礼记》。关于无声之乐，可以和他谈论《乐经》，这也是人人都知道的。至于《春秋》，他说不能增添一个字。我读《说苑》，子夏说：“《春秋》记载的是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的事情。”这不是一天形成的，是逐渐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说子夏的门人，那么难道只是增添一个字而已吗？

启圣公论【以下两篇为传记草稿的补遗】

孟轲的志向说：宋国有弗父何、正考父、孔父嘉的贤德，从而开启了孔子，作为玄王成汤、微子的后裔，似乎是这样。但如果没有圣父圣母，怎么能开启圣子呢？在偪阳的战役中，诸侯的士兵，在门内的，危险啊；叔纥举起门闩把门打开，勇敢啊。颜氏征在选择配偶侍奉叔纥，明智啊。这怎么能掩盖呢？孟轲又说：鲁国有献子、庄子、僖子、敬叔的贤德，从而开创了曾子，作为后稷、文王、周公的后裔，似乎是这样。但如果没有贤父贤母，怎么能开创贤子呢？曾皙早逝，没有听说，但夫妻相敬如宾的教化，验证于三次搬家。母亲仉氏三次搬家，从而成就了孟子，贤德啊。这怎么能保密呢？我独自奇怪孔子删述六经，没有一句话提到叔纥，只有合葬于防山的记载。孟子写七篇，没有一个字提到曾皙和仉氏，只有用木材比喻美好的话语。圣贤不偏私于自己的亲人就是这样。

曾点论

季武子死了，曾点倚着他的门唱歌，人们都说他狂放，但实际上并非狂放。《檀弓》说：“季武子卧病在床，蟜固不脱去齐衰丧服，进去见他说：‘这种礼道，将要灭亡了。士人只有在公门才脱去齐衰丧服。’武子说：‘不也很好吗？君子表彰细微的德行。’等到他死了，曾点倚着他的门唱歌。”《檀弓》把曾点倚门唱歌放在蟜固表彰细微德行之后，它的意味深远啊。季氏世代专断国政，国人侍奉他如同国君。蟜固坚守礼法矫正风俗，不脱去齐衰丧服，不敢对国君有二心。差不多吧。孔子堕毁三都，张扬公室的心意，又怎么知道曾点的意思，是邦固的意思呢？不然的话，《檀弓》为什么把曾点放在蟜固之后呢？有人说：武子执政，还被称为贤大夫，两位先生为什么批评得这么深呢？回答说：鲁国的弱小，弱于三家。三家的削弱鲁国，始于毁掉中军，三分公室，各自占有其一。完成于舍弃中军，四分公室，季氏选择两份，另外两家各一份。而这些都是武子做的。这本来就是曾点所愤慨的。探病而穿着丧服相见，怀疑是活着而吊唁。死后而倚门唱歌，怀疑是死了而祝贺。这都不是人情，而两位先生却冒着风险这样做，他们的意思如何呢？从前武子毁掉中军时，叔孙不欲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接受他的文书而扔掉它，率领士人而哭他。叔孙的哭，蟜固的丧服，曾点的歌，他们对鲁国的忠诚是一样的。怎么能说曾点狂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