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楚斋三笔卷一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稿》。
桐城艺文志补遗
桐城一县,为国朝文学渊薮,能文章者,前后相望,可谓盛极一时。同邑士人,留心乡邦撰述,辑成《桐城艺文志》□卷,搜罗甚备,然仍有未尽者。予(浏)览所及,复得六种,录之于此:钱秉镫字澄之,撰有《五代史注》□卷,见《苏州府志》。方正瑗字引蘧,号方斋,撰有《方斋补庄》□卷,见《皇朝文献通考》,《连理山人诗钞》□卷,见《国朝诗人征略》。吴日昶字函三,撰有《世仪堂集》□卷,见上、江两县志。吴自高字若山,撰有《善卷堂四六注释》十卷,孙元衡字湘南,撰有《赤嵌集》四卷,均见《皇朝文献通考》。
译《稿》。
桐城艺文志补遗
桐城这一县,是本朝文学的渊薮,擅长写文章的人,前后相继,可以说一时极为兴盛。同县的士人,留心于家乡的著述,辑成了《桐城艺文志》若干卷,搜罗非常完备,然而仍有未尽之处。我阅览所及,又得到六种,记录在这里:钱秉镫,字澄之,撰有《五代史注》若干卷,见于《苏州府志》。方正瑗,字引蘧,号方斋,撰有《方斋补庄》若干卷,见于《皇朝文献通考》;《连理山人诗钞》若干卷,见于《国朝诗人征略》。吴日昶,字函三,撰有《世仪堂集》若干卷,见于上、江两县志。吴自高,字若山,撰有《善卷堂四六注释》十卷;孙元衡,字湘南,撰有《赤嵌集》四卷,均见于《皇朝文献通考》。
阮大铖工书法
阮大铖工诗,撰有《咏怀堂诗集》,已见《[随]笔》卷[三]。予又见焦山石刻中,有阮大铖《宿焦山大半在烟雨中》四诗。诗既工丽,字亦恣肆,颇有徐季海、苏长公遗意,是不特工诗,且工书。其石刻中有一印,文曰「佳木之友」四字,颇难索解,想亦有取意矣。
高宗西湖胜事
高宗南巡,驻跸浙江行宫,本建于西湖。浙人相传:某年高宗于行宫外西湖中架木放烟火,时天朗气清,因为时过久,忽湖中波浪掀天,风雨骤至。说者谓西湖中龙神不安,怒而出此。虽属无稽之言,犹可想见太平天子盛事。浙人又相传:本地如有兵灾,西湖之水必变异色。粤匪之乱,未及浙境,西湖之水早作赤色。光绪十年,中法开衅,西湖之水,仅有极浅粉红色。予幼时曾见之,未几果有宁波之役。
诗文忌自誉誉人
南皮张文襄公之洞《輶轩语》中有云:「古今体诗,忌好自誉誉人。如酬应诗,誉公卿必曰韩范,守令必曰龚黄,将帅必曰卫霍,诗则李杜,文则韩苏之类,受者滋愧,作者失言。至于述怀,借口杜诗自比稷契之语,信口夸诞,尤为恶习。」云云。声木谨案:张文襄公此语,洵属诗中万金良药。曾文正公国藩《论文臆说》亦云:「称人庸德,不可愈量,贬犹加慎。」云云。亦即张文襄公之意。孝子且不诬其亲,况施于他人,岂可有愈量之语。
筠清馆金文别本
仁和龚定庵礼部自珍诗集内《己亥杂诗》中有云:「手扪千轴古琅玕,笃信男儿识字难。悔向侯王作宾客,廿篇《鸿烈》赠刘安。」自注云:「某布政欲撰《吉金款识》,属为编纂。予为聚拓本,穿穴羣经,极谈古籀形义,成书四十卷。俄布政书来请绝交,书藏何子贞太史家。」云云。声木谨案:礼部此语,为南海吴荷屋中丞荣光而发。所谓某布政者,因中丞任福建布政使时,曾属礼部编纂钟鼎文字,未及成而罢,见于中丞《筠清馆金文》卷首中丞自序中。今世所行之《筠清馆金文》五卷,其中注释字义甚少,不足以资考证。果使当日以礼部所释之本刊行,必较原书为善,惜当日中丞逞一时之意气,无故绝交。道州何氏书籍字画碑帖久已散出,独未闻有此书稿本,想久已遗佚矣。
道光辛丑探花词
临桂龙翰臣方伯启瑞,道光辛丑探花,词中有云:「二百人中数少年,孙郎虽美不如钱。更教输却王郎好,未卜谁家玉镜圆。」自注云:「孙君锵鸣年二十三,钱君宝青年二十一,且未婚,皆浙人。吾乡王君锡振年二十四,犹未聘也。」云云。见《浣月山房诗集》。声木谨案:三人年相若,已捷南宫仍未娶,或未聘,真科名中之佳话也。锡振后更名拯,字定甫,号少鹤,官至通政使副使。后娶泾阳张文毅公芾女弟,未久旋卒,续娶山阴施□□司马之妹。夙从上元梅伯言郎中曾亮授古文法,详见予所撰《桐城文学渊源考》。
南宋黄裳演山词语
南宋黄勉仲□□裳《演山词》卷二谱《蝶恋花》云:「千二百回圆未满,人世悲欢,此景长相伴。行到身边琼步款,金船载酒银河畔。」云云。声木谨案:此即俞荫甫太史樾「试向天边看明月,已经千二百回圆」句所本。
管嗣复译述医书三种
《医学世界》首期《药物学纲要序》中云:「《西医论略》、《内科新说》为管同所译述。」云云。声木谨案:长洲王紫铨茂才韬《瀛濡杂志》言,管嗣复在沪,主于英人合信,译成医书三种。」云云。嗣复字小异,上元人,同子。传其父业,能文章,工算学。与合信合译《西医略论》三卷、《内科新说》二卷、《妇婴新说》一卷。卷端中只题管茂材撰,未着嗣复名。予撰《桐城文学渊源考》,已为之更正,更详记之于此。
王先谦书论编辑续古辞类纂
王益吾祭酒先谦致萧敬孚明经穆书云:「见在所辑古文辞,专就干嘉以来诸人采录,遥接惜抱之传。从前佳文未入类纂者元多,今若一律选登,似于续例不合。况惜抱所遗而我收
译阮大铖擅长书法
阮大铖擅长写诗,撰有《咏怀堂诗集》,已在《[随]笔》卷[三]中提及。我又在焦山的石刻中,看到阮大铖的《宿焦山大半在烟雨中》四首诗。诗作既工整华丽,字体也放纵豪放,颇有唐代徐浩(字季海)和宋代苏轼(号东坡,长公)的遗风,可见他不仅擅长写诗,而且擅长书法。那石刻中有一方印章,印文是“佳木之友”四个字,很难探究其含义,想必也是有所取意的。
高宗西湖胜事
高宗南巡,驻跸浙江行宫,这行宫原本建在西湖边。浙江人相传:某年高宗在行宫外的西湖中搭建木架燃放烟火,当时天气晴朗,空气清新,因为时间过得太久,忽然湖中波浪滔天,风雨骤至。有人说这是西湖中的龙神不安,愤怒而造成的。虽然这属于没有根据的话,但还可以想见太平天子盛事的景象。浙江人又相传:本地如果有兵灾,西湖的水一定会变成异色。太平天国起义时,战火尚未波及浙江境内,西湖的水早已变成红色。光绪十年,中法战争爆发,西湖的水,仅有极浅的粉红色。我小时候曾见过,不久果然发生了宁波之战。
诗文忌自誉誉人
南皮张文襄公张之洞在《輶轩语》中说:“古今体诗,忌讳喜欢自我吹嘘和吹捧别人。比如应酬诗,吹捧公卿必定说像韩琦、范仲淹,吹捧地方官必定说像龚遂、黄霸,吹捧将帅必定说像卫青、霍去病,论诗则比作李白、杜甫,论文则比作韩愈、苏轼之类,接受的人感到惭愧,写诗的人失言。至于抒发情怀,借杜甫诗中自比稷、契的话,信口夸大荒诞,更是恶劣的习气。”等等。声木谨案:张文襄公这话,确实是诗中的万金良药。曾文正公曾国藩在《论文臆说》中也说:“称赞别人的平庸德行,不可超过其实际分量,贬低别人更要谨慎。”等等。这也是张文襄公的意思。孝子尚且不欺骗自己的父母,何况对待别人,怎么可以有超过实际分量的话语呢。
筠清馆金文别本
仁和龚定庵礼部龚自珍的诗集《己亥杂诗》中有云:“手扪千轴古琅玕,笃信男儿识字难。悔向侯王作宾客,廿篇《鸿烈》赠刘安。”自注说:“某布政使想要撰写《吉金款识》,委托我编纂。我搜集拓本,贯通群经,极力谈论古籀文的形义,成书四十卷。不久布政使来信请求断绝交往,书稿藏在何子贞太史家中。”等等。声木谨案:礼部这话,是针对南海吴荷屋中丞吴荣光而发的。所谓的某布政使,是因为中丞担任福建布政使时,曾委托礼部编纂钟鼎文字,尚未完成就停止了,见于中丞《筠清馆金文》卷首中丞的自序中。现在世间流传的《筠清馆金文》五卷,其中注释字义很少,不足以作为考证的依据。如果当时用礼部所解释的版本刊行,必定比原书更好,可惜当时中丞逞一时意气,无故断绝交往。道州何氏的书籍字画碑帖早已散失,唯独没听说有此书稿本,想必早已遗失了。
道光辛丑探花词
临桂龙翰臣方伯龙启瑞,道光辛丑科探花,词中有云:“二百人中数少年,孙郎虽美不如钱。更教输却王郎好,未卜谁家玉镜圆。”自注说:“孙君锵鸣二十三岁,钱君宝青二十一岁,且未婚,都是浙江人。我们家乡王君锡振二十四岁,还未聘妻。”等等。见《浣月山房诗集》。声木谨案:三人年龄相仿,已经考中进士却仍未娶妻,或还未聘妻,真是科举中的佳话。王锡振后来改名王拯,字定甫,号少鹤,官至通政使副使。后来娶了泾阳张文毅公张芾的妹妹,不久去世,续娶了山阴施□□司马的妹妹。早年跟随上元梅伯言郎中梅曾亮学习古文法,详见我所撰写的《桐城文学渊源考》。
南宋黄裳演山词语
南宋黄勉仲黄裳《演山词》卷二谱《蝶恋花》云:“千二百回圆未满,人世悲欢,此景长相伴。行到身边琼步款,金船载酒银河畔。”等等。声木谨案:这就是俞荫甫太史俞樾“试向天边看明月,已经千二百回圆”诗句的出处。
管嗣复译述医书三种
《医学世界》首期《药物学纲要序》中说:“《西医论略》、《内科新说》为管同所译述。”等等。声木谨案:长洲王紫铨茂才王韬《瀛濡杂志》说,管嗣复在上海,依附于英国人合信,译成医书三种。”等等。管嗣复字小异,上元人,管同的儿子。继承父亲的学业,能写文章,擅长算学。与合信合译《西医略论》三卷、《内科新说》二卷、《妇婴新说》一卷。卷首只题管茂材撰,未署嗣复之名。我撰写《桐城文学渊源考》,已为之更正,更详细地记录在此。
王先谦书论编辑续古辞类纂
王益吾祭酒王先谦致萧敬孚明经萧穆的信中说:“现在所辑录的古文辞,专门从乾嘉以来诸人采录,遥接姚鼐(惜抱)的传承。从前佳文未收入类纂的很多,现在如果一律选登,似乎不符合续编的体例。况且姚鼐所遗漏而我收录的
之,隐然有与先辈竞名之意,非末学后进所敢出也。惜抱同时,如梅崖、絜非诸君,尚可录入。姜坞,惜抱所从受业者,亦当并登。阳湖诸公,若恽子居辈,体稍未醇,要有不可磨灭之作,皆严汰而酌采之。后来贤俊云兴,姚氏之绪论流衍于东南,或亲得师承,或转相私淑,虽成就大小不同,然未有不由其门径义法而能自立者,故于姚氏以后各家,务在网罗徧及。其以古文著称,未臻绝诣,又无他书传后者,因人存文,择录尤者一二艺,以见其概。不以古文名家而他书必为传人者,虽集高一尺,亦不入选。区区别择之私,不审高明谓然否。」云云。见《虚受堂书札》。声木谨案:祭酒此编,体例谨严,论议畅达,固较黎氏为胜,然亦不能无弊。祭酒录三十九人之文,共四百五十篇,其中录曾文正公国藩文捌拾壹篇、姚鼐文伍拾柒篇、梅曾亮文捌拾篇、吴敏树文肆拾贰篇、朱仕琇文拾柒篇、吴定文拾叁篇、恽敬文贰拾柒篇、张惠言文拾篇、管同文拾捌篇、龙启瑞文贰拾陆篇,其余贰拾玖家,共录文柒拾玖篇。虽罗列诸家,少者仅录文一二篇,似不足尽诸家之长。所录十家为最多,成为十家文钞,亦一病也。
译这,隐隐有与先辈争名之意,不是后学晚辈所敢做的。惜抱同时代的人,如梅崖、絜非等人,还可以录入。姜坞,是惜抱的老师,也应当一并收录。阳湖几位先生,像恽子居等人,文体稍欠纯正,但确实有不可磨灭的作品,都严格筛选后酌情采录。后来的贤才俊士如云兴起,姚氏的文学理论流传于东南地区,有的亲自得到师承,有的辗转私下仰慕学习,虽然成就大小不同,但没有不通过他的门径义法而能自立门户的,所以对于姚氏以后的各家,务必全面搜罗。那些以古文著称,未达到极高造诣,又没有其他著作流传后世的,因人存文,挑选收录特别优秀的文章一或两篇,以见其大概。不以古文名家而其他著作必定流传后世的,即使文集高出一些,也不入选。这种区别选择的私意,不知高明之人认为是否恰当。”等等。见于《虚受堂书札》。声木谨按:祭酒这部书,体例严谨,议论畅达,固然比黎氏的更好,但也不能没有弊端。祭酒收录三十九人的文章,共四百五十篇,其中收录曾国藩文章八十一篇、姚鼐文章五十七篇、梅曾亮文章八十篇、吴敏树文章四十二篇、朱仕琇文章十七篇、吴定文章十三篇、恽敬文章二十七篇、张惠言文章十篇、管同文章十八篇、龙启瑞文章二十六篇,其余二十九家,共收录文章七十九篇。虽然罗列各家,少的仅收录文章一或两篇,似乎不足以尽展各家的长处。所录十家最多,成为十家文钞,也是一个弊病。
国朝以龟为名
自明以来,以龟为名者殊不数见。我朝有罗鉴龟,字鹤年,湖南长沙人,诸生,撰有《思贻堂文稿》□卷。
袁枚论诗绝句
《小仓山房诗集》中,仿元遗山《论诗》绝句并自注云:「遗山论诗,古多今少。余古少今多,兼怀人故也。」云云。声木谨案:金元遗山《论诗》绝句三十首,廿九首皆论古人,末一首乃自谓,并未论及同时一人。新城王文简公士祯仿元遗山《论诗》绝句四十首,间及同时人,如崔不雕□□华等。简斋明府所言,非当时耳食,即笔误。
纪昀逸事
恩施樊云门方伯增祥,于光绪己亥七月三日夕,得一曾孙,命之曰喜子,并系以诗,末二句云:「合使阿珩蒙上赏,河间示罚我论功。」自注云:「纪文达公为其孙树馨娶妇,弥年不孕,文达笞之十。树馨守宜昌,亲为先祖言之。」云云。《见樊山续集》卷九。声木谨案:纪文达公遗事,后世相传非止一端,此为其孙树馨太守所言,更为的确。又见□□□□□言:有平姓娶妇,文达于常礼外,另赠《诗韵》一部。问之,则曰:「不过平上去入而已,无他异也。」闻者亦失笑。
真山民诗集联
南宋遗民真山民撰诗一卷,收入《四库》,《提要》称其为宋末遗民第一流,推挹甚深。予浏览其集,集其诗句为联语,姑录于此,以备遗忘。五言云:「旧梦青编在,无营白昼长」,「守拙疏生理,心宽不贮愁」,「此中有幽致,便觉少尘埃」,「唫怀愁渺渺,孤坐思悠悠」,「时事三缄口,虚明两竹牕」,「楼阁庄严界,古木老成人」,「携书来过此,点《易》露痕香」,「风定香烟直,牕明报月来」,「楹低檐得月,境静昼偏长」,「地皆宜避暑,花外步清晨」,「园林三月景,济楚一书房」,「孤唫谁是伴,皓首抱遗经」,「独坐本无况,闲居安所之。」七言云:「万事如棋君看取,九转无丹别自全」,「豪挥彩笔诗千首,建括相望天一涯。」
两蒋衡两吴汝纶
国朝道咸年间,同时有两蒋衡。一字湘帆,自称拙老人,江苏金坛人,诸生,寓居扬州琼花观十二年,专写《十三经》。□□后经□□□□为之进呈,赏国子监学正衔。即以此本勒石,亦即我朝石经。一字丕绍,号芝冈,江苏长洲人,诸生,官至江西按察使。又有两吴汝纶,皆官直隶冀州知州。一在道光时,见归安陆心源《金石学录补》。一在同光间,即世所称为吴京卿,夙负盛名者也。
万卷堂书目
明宗室朱□□□□睦▯藏书甚富,编有《万卷堂书目》□卷,素罕传本。近代湘潭叶焕彬吏部德辉刊入《观古堂书目□种》中,足供艺林考核。声木谨案:其书目类中,《内府经厂书目》一卷,《福建书目》、《河东书目》、《江西书目》、《京书目》等帙,皆当时各省官刊书目,与今时官书局书目无异。今时若有言其家有官书局刊书为藏书,鲜有不笑其陋者。□□□□以宗室之贵,搜罗之富,不讳言之,犹存古人笃实遗意,非后人专喜矜张者所可比拟也。
四库著录香奁诗
《四库全书》著录体例亦有未能画一者,盖以卷帙浩繁,百密必有一疏,实情理所宜有。其中类如唐韩偓《香奁集》三卷,朱彝尊《曝书亭集》八十卷,原本有《风怀二百韵》,《四库》均削去不录,持论可谓正矣。元杨维桢《复古诗集》六卷,中多香奁之体,黄之隽《香屑集》十八卷,虽系集句,全属香奁之体,皆一例收入。岂以韩偓之孤忠劲节,为唐末完人,故特严其例,以待君子。北宋沈括《梦溪笔谈》且言《香奁集》为五代和凝所伪作,托名于韩偓,《提要》亦未言及。言风月之书者,始于唐崔令钦所撰之《教坊记》一卷,北宋陈振孙已深斥其猥亵,亦收入《四库》。明梅鼎祚《青泥莲花记》十八卷,余怀《板桥杂记》三卷,其体例与《教坊记》相同,皆入《存目》,而于《青泥莲花记》,且深斥其劝百惩一,洵属确论。
张树声靖达公奏议
合肥张靖达公
译本朝以“龟”为名的人
自明朝以来,以“龟”为名的人很少见。本朝有罗鉴龟,字鹤年,湖南长沙人,是生员,撰写有《思贻堂文稿》若干卷。
袁枚论诗绝句
《小仓山房诗集》中,有仿效元好问《论诗》的绝句,并自注说:“元好问论诗,论古人多,论今人少。我论古人少,论今人多,兼有怀念故人的缘故。”等等。声木谨案:金代元好问《论诗》绝句三十首,二十九首都是论古人,最后一首是自述,并未论及同时代的人。新城王士祯仿效元好问《论诗》绝句四十首,偶尔提及同时代的人,如崔不雕、华等。简斋明府所说的,如果不是当时道听途说,就是笔误。
纪昀逸事
恩施樊增祥,字云门,官至方伯,在光绪己亥年七月三日晚上,得了一个曾孙,取名叫喜子,并写诗记述,最后两句说:“合使阿珩蒙上赏,河间示罚我论功。”自注说:“纪昀公为他的孙子树馨娶媳妇,多年不孕,纪昀责打了他十下。树馨任宜昌知府时,亲自为先祖讲述了这件事。”等等。见于《樊山续集》卷九。声木谨案:纪昀公的轶事,后世相传不止这一件,这是他的孙子树馨太守所说的,更为确切。又见某处记载说:有个姓平的娶媳妇,纪昀在常规礼节之外,另外赠送《诗韵》一部。问他原因,他说:“不过是平上去入而已,没有其他特别的。”听的人也忍不住笑。
真山民诗集联
南宋遗民真山民撰写诗集一卷,被收入《四库全书》,《提要》称他为宋末遗民中的第一流人物,推崇备至。我浏览他的诗集,选取他的诗句组成对联,暂且记录在这里,以防遗忘。五言联有:“旧梦青编在,无营白昼长”,“守拙疏生理,心宽不贮愁”,“此中有幽致,便觉少尘埃”,“吟怀愁渺渺,孤坐思悠悠”,“时事三缄口,虚明两竹窗”,“楼阁庄严界,古木老成人”,“携书来过此,点《易》露痕香”,“风定香烟直,窗明报月来”,“楹低檐得月,境静昼偏长”,“地皆宜避暑,花外步清晨”,“园林三月景,济楚一书房”,“孤吟谁是伴,皓首抱遗经”,“独坐本无况,闲居安所之。”七言联有:“万事如棋君看取,九转无丹别自全”,“豪挥彩笔诗千首,建括相望天一涯。”
两蒋衡两吴汝纶
本朝道光、咸丰年间,同时有两个蒋衡。一个字湘帆,自称拙老人,江苏金坛人,是生员,寓居扬州琼花观十二年,专门抄写《十三经》。后来经某人进呈朝廷,赏赐国子监学正的官衔。就用这个本子刻石,也就是本朝的石经。另一个字丕绍,号芝冈,江苏长洲人,是生员,官至江西按察使。又有两个吴汝纶,都官至直隶冀州知州。一个在道光年间,见于归安陆心源的《金石学录补》。一个在同治、光绪年间,就是世人称为吴京卿、一向负有盛名的人。
万卷堂书目
明朝宗室朱某,藏书非常丰富,编有《万卷堂书目》若干卷,向来很少流传的版本。近代湘潭叶德辉,字焕彬,官至吏部,将其刊入《观古堂书目》中,足以供文人学者考据。声木谨案:其书目类别中,《内府经厂书目》一卷,《福建书目》、《河东书目》、《江西书目》、《京书目》等卷,都是当时各省官刻的书目,与现在的官书局书目没有区别。现在如果有人声称他家收藏有官书局刊刻的书,很少有人不笑他浅陋的。朱某凭借宗室的尊贵,搜罗的丰富,不忌讳直言,还存有古人笃实的遗风,不是后人专门喜欢夸耀的人所能比拟的。
四库著录香奁诗
《四库全书》的著录体例也有不能统一的地方,大概因为卷帙浩繁,百密必有一疏,实际情况理当如此。其中像唐代韩偓的《香奁集》三卷,朱彝尊的《曝书亭集》八十卷,原本有《风怀二百韵》,《四库》都删去不录,所持的论调可以说是正统了。元代杨维桢的《复古诗集》六卷,其中多香奁体的诗,黄之隽的《香屑集》十八卷,虽然是集句,全属香奁体,都一律收录。难道是因为韩偓孤忠劲节,是唐末的完人,所以特别严格其体例,以对待君子吗?北宋沈括的《梦溪笔谈》甚至说《香奁集》是五代和凝的伪作,托名于韩偓,《提要》也未提及。谈论风月之书的,始于唐代崔令钦所撰的《教坊记》一卷,北宋陈振孙已深深斥责其猥亵,也被收入《四库》。明代梅鼎祚的《青泥莲花记》十八卷,余怀的《板桥杂记》三卷,其体例与《教坊记》相同,都列入《存目》,而对于《青泥莲花记》,且深深斥责其劝百惩一,确实是确切的论断。
张树声靖达公奏议
合肥张靖达公
树声历官数省,当时在其幕中主持笔墨者,实惟□□何梅生孝廉嗣焜。张靖达公故后,其家中因当时奏稿多系孝廉所代拟,请其编刊《奏议》□卷,未成而卒,江阴缪筱珊太史荃孙踵成之。孝廉于张靖达公故后,不应他姓币聘,及张靖达公长子蔼卿阁学华奎署川东道,一招即往,当时相传,有不适异姓之谑。后孝廉复为盛杏荪尚书宣怀司笔札。
译树声历任数省官职,当时在他幕府中主持文书起草的,实际上只有□□何梅生孝廉嗣焜。张靖达公去世后,因为当时的奏稿大多由孝廉代拟,张家便请他编纂刊印《奏议》□卷,但孝廉未及完成便去世了,江阴缪筱珊太史荃孙接续完成了这项工作。孝廉在张靖达公去世后,不接受其他姓氏的聘请,等到张靖达公的长子蔼卿阁学华奎代理川东道时,一经招请便前往,当时人们相传,有他不愿侍奉异姓的戏言。后来孝廉又为盛杏荪尚书宣怀掌管文书。
王照圆女士汉学
国朝妇人能诗者不可胜纪,能文者仅数人,若言学问,终当以栖霞郝兰皋主事懿行原配□□王照圆□□为最。所撰《列女传补注》八卷、《列仙传校正》二卷,俨然汉学家言。又撰有《诗经小记》□卷、《梦书》一卷、《闺中文字》一卷。与夫合撰《和鸣集》一卷,末附《祭财神诗》一卷。同治□□□□其孙联荪等校刊《郝氏遗书》本,光绪十年,复续刊《晒书堂集》于东路厅署。惟《诗经小记》□卷未刊。郝氏书目录已见《汇刊书目》,不知何以易名曰郝兰皋著述。主事所撰《晒书堂诗钞》仅二卷,中有《咏书带草》与《雁来红》二七言古,颇为他人所罕咏,实为将来志《羣芳谱》者所必采辑。
顾炎武悼亡诗
益都赵秋谷宫赞执信撰《谈龙录》,中有云:「诗中须有人在,不当为缥渺无着之语,使人人可用,处处可移。」云云。予尝怀此语读《亭林诗集》,中有《悼亡》五首,真觉此诗他人不能移用,而至情流露,可歌可泣,实为别开生面。诗云:「独坐寒窗望稾砧,宜言偕老记初心。谁知游子天涯别,一任闺芜日夜深。」「北府曾缝战士衣,酒浆宾从各无违。虚堂一夕琴先断,华表千年鹤未归。」「廿年作客向边陲,坐叹兰枯柳亦衰。传说故园荆棘长,此生能得首邱时。」「贞姑马鬣在江村,送汝黄泉六岁孙。地下相烦告公姥,遗民犹有一人存。」「摩天黄鹄自长饥,但惜流光不可追。他日乐羊来故里,何人更与断机丝。」云云。五诗已录入自纂《国朝悼亡诗辑》中,更录于此,以资讽咏。
李鸿章楷书讣文
瑞安孙蕖田太史锵鸣,道光廿一年进士,官翰林院编修,撰有《盘阿草堂词》□卷,为合肥李文忠公鸿章会试房师。少年巍科,急流勇退,年未三十,即罢官归里,坐享山林福者五十余年。及光绪廿□年,李文忠公卒时,太史仍健在。其挽联中有云:「弟子为相业数十年,犹先其师而薨。」云云。亦师弟之美谈。我朝士大夫家通行规矩:凡丧家刻讣文,只能用于平等或平辈之人,如有尊亲及禄位太相悬殊者,另用楷书书以讣之。李文忠公卒时,爵位既崇,且年登大耋,门生故吏徧天下,对于太史,仍用楷书讣之,当时颇有诧为异事者。又师弟称呼,北京相传普通规矩:弟子对于师称受业,对于师母称门下士,对于师之师称小门生,对于师之师母称门下晚学生。现在伦常乖舛,礼教沦胥,感恩知己之风,当早已灭绝于天下矣。
唐诗神韵集
王文简公士祯所编《唐诗神韵集》□卷,见于文简公自撰各笔记中,仪征汪韡怀刑部棣尝校刊行世,寥寥仅数十首,见王兰泉侍郎昶《蒲褐山房诗话》。是当时实有是书,实已刊行,但非全帙耳。声木谨案:曾购得《唐诗神韵集》六卷,卷端题「渔洋山人原选,云间俞仍实、胡延庆辑注,周京、王鼎同订」。卷一录拾壹人诗叁拾首,卷二录壹人诗贰拾陆首,卷三录叁人诗贰拾首,卷四录拾壹人诗拾玖首,卷五录贰人诗贰拾伍首,卷六录拾叁人诗贰拾玖首,共录肆拾壹人诗,壹百肆拾玖首。文简未言人数首数,与侍郎所言数十首不合,疑文简原本复加窜乱。乾隆辛亥秋日,俞益斋□□仍实枫溪澹远轩写字圈点袖珍刊本,前有俞氏行书自叙云:「余向读国初诸大家诗,每服渔洋山人之诗,其神韵殆不可及。盖调音宫羽之先,别味酸咸之外,会心不远,而妙契无言,余蕴所流,孰窥元绪。继得其原选《唐诗神韵集》,益悠然于宗尚之不苟,而嘉惠承学者靡穷也。诗不拘初、盛、中、晚,第协于神韵者则登是选。后贤或广其所订,便失庐山面目,概从舍旃。往年侍先子于锦江官署,课余多暇,辄忆旧闻,标注成帙。惜行笈无全书,不免贻讥挂漏,归订胡君竹堂,相与竣事。今秋寓谷水西偏,兼质之周君二禅、王君条山,谬蒙襃许,因付剞劂氏,便子弟诵习而已,行远云乎哉!昨晤条山先生,谓近阅渔洋翁《感旧集序》,知尚有《本朝诗神韵》一选,至今
译王照圆女士的汉学
本朝能写诗的妇女多得数不胜数,能写文章的仅有几人,若论学问,终究应当以栖霞郝兰皋主事懿行的原配王照圆为最。她所撰写的《列女传补注》八卷、《列仙传校正》二卷,完全是汉学家的口吻。又撰写有《诗经小记》若干卷、《梦书》一卷、《闺中文字》一卷。以及合撰的《和鸣集》一卷,末尾附有《祭财神诗》一卷。同治年间,其孙联荪等人校刊了《郝氏遗书》本,光绪十年,又在东路厅署续刊了《晒书堂集》。只有《诗经小记》若干卷未刊行。郝氏书的目录已见于《汇刊书目》,不知为何改名为郝兰皋著述。主事所撰《晒书堂诗钞》仅两卷,其中有《咏书带草》与《雁来红》两首七言古诗,颇为他人所罕见咏叹,实为将来编纂《群芳谱》者所必采辑。
顾炎武的悼亡诗
益都赵秋谷宫赞执信撰写的《谈龙录》中说:“诗中须有具体的人,不应当是缥缈无着、人人可用、处处可移的话语。”我曾怀着这句话来读《亭林诗集》,其中有《悼亡》五首,真觉此诗他人不能移用,而至情流露,可歌可泣,实为别开生面。诗云:“独坐寒窗望稾砧,宜言偕老记初心。谁知游子天涯别,一任闺芜日夜深。”“北府曾缝战士衣,酒浆宾从各无违。虚堂一夕琴先断,华表千年鹤未归。”“廿年作客向边陲,坐叹兰枯柳亦衰。传说故园荆棘长,此生能得首邱时。”“贞姑马鬣在江村,送汝黄泉六岁孙。地下相烦告公姥,遗民犹有一人存。”“摩天黄鹄自长饥,但惜流光不可追。他日乐羊来故里,何人更与断机丝。”这五首诗已录入我自行编纂的《国朝悼亡诗辑》中,再次录于此,以供讽咏。
李鸿章楷书讣文
瑞安孙蕖田太史锵鸣,是道光二十一年的进士,官至翰林院编修,撰有《盘阿草堂词》若干卷,是合肥李文忠公李鸿章会试时的房师。他少年得志,急流勇退,年未三十,即罢官归乡,坐享山林之福五十余年。等到光绪二十几年,李文忠公去世时,太史仍然健在。他的挽联中有云:“弟子为相业数十年,犹先其师而薨。”这也是师生间的一段美谈。我朝士大夫家通行的规矩:凡是丧家刻印讣文,只能用于平辈或地位相等之人,如果有尊亲及禄位相差悬殊者,另用楷书书写讣闻。李文忠公去世时,爵位既高,且年登大耋,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对于太史,仍然用楷书书写讣闻,当时颇有人诧为异事。又关于师生称呼,北京相传的普通规矩:弟子对于老师称受业,对于师母称门下士,对于老师的老师称小门生,对于老师的师母称门下晚学生。现在伦常乖舛,礼教沦丧,感恩知己的风气,应当早已灭绝于天下了。
唐诗神韵集
王文简公王士祯所编《唐诗神韵集》若干卷,见于文简公自撰的各笔记中,仪征汪韡怀刑部棣曾校刊行世,寥寥仅数十首,见王兰泉侍郎王昶《蒲褐山房诗话》。是当时实有是书,实已刊行,但并非全帙。声木谨按:曾购得《唐诗神韵集》六卷,卷首题“渔洋山人原选,云间俞仍实、胡延庆辑注,周京、王鼎同订”。卷一录十一人诗三十首,卷二录一人诗二十六首,卷三录三人诗二十首,卷四录十一人诗十九首,卷五录二人诗二十五首,卷六录十三人诗二十九首,共录四十一人诗,一百四十九首。文简未言人数首数,与侍郎所言数十首不合,疑文简原本复加窜乱。乾隆辛亥秋日,俞益斋□□仍实枫溪澹远轩写字圈点袖珍刊本,前有俞氏行书自叙云:“我向来读国初诸大家诗,每每佩服渔洋山人的诗,其神韵殆不可及。盖调音宫羽之先,别味酸咸之外,会心不远,而妙契无言,余蕴所流,孰窥元绪。继得其原选《唐诗神韵集》,益悠然于宗尚之不苟,而嘉惠承学者靡穷也。诗不拘初、盛、中、晚,第协于神韵者则登是选。后贤或广其所订,便失庐山面目,概从舍旃。往年侍先子于锦江官署,课余多暇,辄忆旧闻,标注成帙。惜行笈无全书,不免贻讥挂漏,归订胡君竹堂,相与竣事。今秋寓谷水西偏,兼质之周君二禅、王君条山,谬蒙襃许,因付剞劂氏,便子弟诵习而已,行远云乎哉!昨晤条山先生,谓近阅渔洋翁《感旧集序》,知尚有《本朝诗神韵》一选,至今
未见刊播,异日当访诸同志。倘得如延平之剑,一时合并,尤足慰余私淑渔洋之愿也夫。」云云。据俞氏所云,又为原本。汪氏刊本既未得见,其窜乱之迹无从考核,亦憾事也。
译尚未见到刊印传播,日后应当去访求各位志同道合之人。倘若能像延平宝剑那样,一时之间合并为一,尤其足以安慰我私下仰慕渔洋先生的心愿啊。」等等。根据俞氏所说,这又是原本。汪氏的刊本既然没有见到,其篡改混乱的痕迹无从考证,也是一件遗憾的事。
周铣诒兄弟古金▯木
永明周仲泽铣诒、季譻銮诒昆季,收藏金▯木印甚富,凡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官私金▯木印一千有奇,唐宋辽金元印押称是,同编《共墨斋藏古金▯木印谱》十卷,光绪癸巳印行。当时为之搜辑者,则有高要何昆玉、潍县胥伦、高文翰、杜维周等,为之鉴定者,则有宗室盛伯熙祭酒昱、福山王文敏公懿荣、汉军许旭堂部郎延暄、铜梁王孝禹观察瓘,亦一时好古之士。后闻周氏子孙不能守,已售归丰城余介卿观察金声,观察亦喜收藏字画。其家以贩运安化茶至俄致富,暂时可不致易姓矣。
金涂塔考证
吴越钱忠懿王金涂塔一版,纵二寸有奇,横约寸半,阳面佛象已漶不可析,其阴有「吴越国王钱宏俶敬造捌万肆千宝塔乙卯岁记」十九字,「记」下别有「人」字,盖编次意也。按《曝书亭集》志此,讹称武肃者,竹坨翁实未之见,故系元周方泉诗于后为据。周诗但从如来舍身象起议,亦未确指为忠懿,今可以证其失矣。赵味辛舍人携出示客,前辈覃溪学士因搨数十纸,并作长歌。学士语余:「塔本四版,上函以盖,友人曩于陕中睹之。模制既多,流传在世,兹特一中之一耳。余分所拓归,展玩不足,亦成是章。」云云。见昭文吴悊甫礼部蔚光《素修堂诗集》引。声木谨案:此言金涂塔,出自目睹,最为确切,故记之于此。
王士祯论次书目
大兴翁覃溪学士方纲《复初斋诗集》自注云:「尝举王渔洋先生所论次书目,凡伍百伍拾余种。」云云。声木谨案:学士此书,久无传本,存佚未可知。予欲踵为之撰《王文简公论次书目考》□卷,有志未逮,以后不知能偿此愿否。
城西文社盛事
嘉庆癸亥,满洲福禹门太史申,偕同志二十人,倡立城西文社。谒□□鲍觉生侍郎桂星,称弟子。当从游之时,惟常轩、荔岩已举于乡,余皆诸生。未几,同社十九人皆登科第,亦熙朝之盛事,科名之佳话,师生之美谈。名氏科第,均见《觉生诗钞》,兹复备录于此:癸亥之明年为甲子,乡试中式者五人:昆峯那莪、中峯岳魁、蔼堂三福、谧斋恒安、绪堂福保。又三岁丁卯科,中式者六人:云亭锺祥、禹民铭德、清园永泰、云桥毓书、显堂荣第、宗室醴洤奕溥。而捷南宫者:乙丑常轩穆彰阿,后任中堂,己巳昆峯、绪堂,皆以知县用,禹民授编修,谧斋任中书。惟昆峯两试皆旗元,归班待选。禹门戊辰中乡试,继与醴洤并入词馆,荔岩、铁麟出宰楚北。至甲戌会试,翥青云麟成进士,出宰秦中。丁丑,图南联捷入农曹,清园同榜。庚辰会试,枢之庆辰亦捷南宫。中惟蔼人早逝未与,云云。自来同社科举之盛,未有盛于此者。
瑞澄戒烟札语
宣统元二年间,厉行官吏戒烟,禁令森严,素来有瘾者,莫不惴惴。当时满洲瑞莘儒制府澄任苏州藩司,札饬官[吏]戒烟,文告中有「诸公不必畏难,本司前有十五年之老瘾,尚能一旦戒断。不惜以身作则,明为劝告。」云云。见者谓其颇有先儒诚实不欺遗意。
西人哲列米贴罗语
近见《□□报》中,译有西人哲列米贴罗言论谓:「男子得善良妇人,乃天之大惠与也。其声如音乐,其笑如樱花,其腕为健康之药石,其舌为诚实之参谋,其胸为温和顾问之府,其勤劳为男子之理财库。有善良之妇女,乃有善良之奴婢。观家畜之肥瘠,可以知主妇之良否。」云云。声木谨案:西人言男子得善良妇人,乃天之大惠与,一生幸福全在于此,家畜且蒙其福,可谓罕譬曲喻,至情至理。非身历其境者,不能道其只字,天诚大惠与哲列米贴罗矣。
蝴蝶会
近人谓各携酒食聚饮,谓之蝴蝶会,不知实为壶碟会。声木谨案:□□赵味辛司马怀玉《亦有生斋集》中言,京师士人,各携一壶一碟醵饮,谐其声曰蝴蝶会,云云。司马为乾隆四十五年召试举人,官青州府同知,是乾隆时已有此称矣。
胡天游临卒语
胡天游字稚威,号云持,山阴人,诸生
译周铣诒兄弟古金〇木
永明周仲泽铣诒、季譻銮诒兄弟,收藏金〇木印章非常丰富,凡是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的官私金〇木印章有一千多枚,唐宋辽金元的印押数量也与此相当,共同编成《共墨斋藏古金〇木印谱》十卷,在光绪癸巳年刊印发行。当时为他们搜集辑录的,有高要何昆玉、潍县胥伦、高文翰、杜维周等人;为他们鉴定真伪的,有宗室盛伯熙祭酒昱、福山王文敏公懿荣、汉军许旭堂部郎延暄、铜梁王孝禹观察瓘,这些人也是一时的爱好古物之士。后来听说周氏子孙不能守住这些收藏,已经卖给了丰城余介卿观察金声,观察也喜欢收藏字画。他家靠贩运安化茶到俄国致富,暂时不至于改换门庭了。
金涂塔考证
吴越钱忠懿王的金涂塔一版,纵向二寸多,横向约一寸半,阳面的佛像已经模糊不可辨认,背面有“吴越国王钱宏俶敬造捌万肆千宝塔乙卯岁记”十九个字,“记”字下面另有“人”字,大概是编次的意思。查《曝书亭集》记载此事,错误地称为武肃王,是因为竹坨翁实际上没有见到实物,所以把元周方泉的诗附在后面作为依据。周诗只是从如来舍身像开始议论,也没有确切指出是忠懿王,现在可以证明他的失误了。赵味辛舍人携带出示给客人看,前辈覃溪学士因此拓印了数十张,并作了长歌。学士对我说:“塔原本有四版,上面用函盖覆盖,朋友以前在陕西见过。模制既多,流传于世,这只是一版中的一块罢了。我分得所拓归,观赏玩味不足,也作了这首诗。”等等。见昭文吴悊甫礼部蔚光《素修堂诗集》引用。声木谨案:这里说金涂塔,出自亲眼所见,最为确切,所以记录在这里。
王士祯论次书目
大兴翁覃溪学士方纲《复初斋诗集》自注说:“曾经列举王渔洋先生所论次书目,共五百五十多种。”等等。声木谨案:学士这本书,长久没有流传的版本,存佚不可知。我想接着撰写《王文简公论次书目考》若干卷,有志未逮,以后不知道能否实现这个愿望。
城西文社盛事
嘉庆癸亥年,满洲福禹门太史申,偕同二十位志同道合的人,倡导建立城西文社。拜谒□□鲍觉生侍郎桂星,称弟子。当时跟随学习的,只有常轩、荔岩已经考中举人,其余都是诸生。不久,同社十九人都登科及第,也是太平盛世的盛事,科名的佳话,师生之间的美谈。名氏科第,均见于《觉生诗钞》,这里再详细记录如下:癸亥年的第二年为甲子年,乡试考中的有五人:昆峯那莪、中峯岳魁、蔼堂三福、谧斋恒安、绪堂福保。又过了三年丁卯科,考中的有六人:云亭锺祥、禹民铭德、清园永泰、云桥毓书、显堂荣第、宗室醴洤奕溥。而考中进士的:乙丑年常轩穆彰阿,后来任中堂,己巳年昆峯、绪堂,都以知县任用,禹民授编修,谧斋任中书。只有昆峯两次考试都是旗元,归班待选。禹门戊辰年考中乡试,后来与醴洤一起进入词馆,荔岩、铁麟出任楚北知县。到甲戌年会试,翥青云麟成为进士,出任秦中知县。丁丑年,图南联捷进入农曹,清园同榜。庚辰年会试,枢之庆辰也考中进士。其中只有蔼人早逝没有参加,等等。自古以来同社科举的盛况,没有比这更盛的。
瑞澄戒烟札语
宣统元二年间,严厉实行官吏戒烟,禁令森严,向来有瘾的人,无不惴惴不安。当时满洲瑞莘儒制府澄任苏州藩司,发札命令官吏戒烟,文告中有“各位不必畏难,本司以前有十五年的老瘾,尚能一旦戒断。不惜以身作则,明确劝告。”等等。见到的人说他有先儒诚实不欺的遗意。
西人哲列米贴罗语
最近看到《□□报》中,翻译有西人哲列米贴罗的言论说:“男子得到善良的妇人,是上天的大恩赐。她的声音如音乐,她的笑如樱花,她的手腕是健康的药石,她的舌头是诚实的参谋,她的胸怀是温和顾问的府邸,她的勤劳是男子的理财库。有善良的妇女,才有善良的奴婢。观察家畜的肥瘠,可以知道主妇的良否。”等等。声木谨案:西人说男子得到善良的妇人,是上天的大恩赐,一生的幸福全在于此,家畜也蒙受其福,可以说比喻巧妙,至情至理。不是亲身经历的人,不能道出只言片语,上天确实是大恩赐哲列米贴罗了。
蝴蝶会
近人认为各携酒食聚饮,称为蝴蝶会,不知道实际上应该是壶碟会。声木谨案:□□赵味辛司马怀玉《亦有生斋集》中说,京师士人,各携一壶一碟凑钱饮酒,谐音称为蝴蝶会,等等。司马是乾隆四十五年召试举人,官青州府同知,是乾隆时已有此称了。
胡天游临卒语
胡天游字稚威,号云持,山阴人,诸生
。乾隆□□荐举博学鸿词。藻耀高翔,才名为词科中第一,当时以持服不与试。丁巳补考,以鼻血大作,纳卷而出。后修志太原,病,太守周西鲸来视。稚威拱手曰:「公来甚佳,别矣。」即瞑,气缕缕,若腾烟。须臾,张目曰:「不能不再生人间,为南人乎?为北人乎?公为筹之。」周泣下曰:「人南归南。」曰「然」,遂气绝云云。见袁简斋明府枚所撰墓志铭。声木谨案:明经天才绝特,骈文当推为国朝冠冕,其行事颇有晋人风度,故摘录其语,以广异闻。
译乾隆年间,他因荐举参加博学鸿词科考试。其才华如藻饰般光彩照人,高飞远举,在词科中才名第一,当时因守丧未参加考试。丁巳年补考时,因鼻血大流,交卷后便退出了。后来他参与编修太原府志,生了病,太守周西鲸前来探望。稚威拱手说道:“您来很好,我要分别了。”随即闭目,气息微弱,如同升腾的烟雾。片刻后,他睁眼说:“不能不再生于人间,是做南方人呢?还是做北方人呢?请您为我筹划。”周西鲸流泪说:“人归南方。”稚威说:“好。”于是气绝身亡。这些记载见于袁简斋(袁枚)所撰写的墓志铭。声木谨案:明经(指稚威)天才卓越独特,其骈文应当推为清代冠冕,他的行事颇有晋人风度,因此摘录其言语,以广异闻。
彭祖贤笃于先世友人
长洲彭尺木进士绍升博学工文,研求理学,复通释典,世人推为理学家别派。当时与之最为莫逆者,为瑞金罗台山孝廉有高,吴县汪大绅茂才缙,族子秋士布衣绩,长洲薛家三孝廉起凤。四家之集,均赖进士编辑刊行。后经粤匪之乱,刊板皆焚毁。光绪初年,进士曾孙芍庭中丞祖贤编刊《长洲彭氏家集》,复因进士平生最契之友,四人遗集陆续付刊。中丞追念先德,并念及先德友人,可谓能追远矣。而四人卒赖当年友谊,遗集不致淹没,亦交友中之佳话,佛家所谓因果也。
翁方纲以妾为妻
大兴翁覃溪学士方纲自撰之《翁氏家事略记》,实即年谱,中有云:「嘉庆二十年九月十二日,集亲友,公议妾王氏扶正,并树昆生母刘氏一并正名,俱称夫人。」云云。声木谨案:以妾为妻,经籍悬为厉禁。「扶正」二字,未见载籍,只流俗妄人,相沿有此名称。学士生平,素称媚事宋儒,持律甚严,不失铢黍,不应有此等非礼失教之行,自鸣得意。假言集亲友公议,实欲委过于人,其居心狡诈,阴贼险狠,不啻蛇蝎。谚云名士好财,理学好色,学士兼有之。以视王莽事事仿《周礼》,其居心亦犹是耳。
六大洲地球图说
丰顺丁雨生中丞日昌,于同光之间,广招译客,延聘文士,译成《番人六大洲地球图说》,成书一百余卷,秀水杨利叔孝廉象济尝为润色,见《汲葊诗文存》。声木谨案:此书卷帙繁富,采译浩博,可供研求者必不少。独惜此书坊间未见传本,恐当时译成未刊。中丞当日以通洋务知名,湘阴郭筠仙侍郎嵩焘《养知书屋文集》中,有《自伦敦致李文忠公书》云:「今时洋务,中堂能见其大,丁禹生能致其精,沈幼丹能尽其实。其余在位诸公,竟无知者。」云云。据此,则中丞翻译之书,必有可观。中丞富有藏书,所编《持静斋书目》可供考证。中丞故后,其子孙不能守,早已易姓。《番人地球图说》一百余卷稿本,想亦与之俱去矣。
以病为名号
前人别立名号,必另有取义,然亦有奇异,以病自名者。慈溪郑寒村性晚得痹疾,改其名为风。乌程张鉴效之,因取同声之字,更其名为蹇,见张鉴《冬青馆古宫词》自叙。独山莫子偲征君友芝晚号耳▯目叟,《说文》言耳▯目为耳目皆废之意,见《宋元旧本书经眼录》。皆未免好奇太过,后人不必则效也。
黄道娘迷信佛教
常熟言宝侯□□良钰编集《续冈州遗稿》八卷,道光壬寅刊本。中有新会胡大灵布衣方《题黄道娘墓》诗,自注云:「黄家巨富,尽以施僧,至今僧俎豆之,岁扫其墓,墓在故居村口。」云云。声木谨案:此等事,实人世罕有之事,佛之魔力,可谓神通广大矣。
论丹朱
《尚书》「罔水行舟」,《孔传》:「丹朱习于无水陆地行舟。」《孔疏》:「郑玄云:『丹朱见洪水时人乘舟,今水已治,犹居舟中额额,使人推行之。』案下句云『予创若时』,乃勤治水,则丹朱行舟之时,水尚未除,非效洪水之时人乘舟也。」云云。声木谨案:《史记·夏本纪》作「丹朱无水舟行」,则是丹朱习于洪水之时舟行便利,今水已治,无须舟行矣,仍居舟中,在陆地行之。是安于习惯,只知守旧,不达时务。舟无水自不能行,不得已,额额使人推行。谓之固执鲜通,不能因时制宜则可,谓之大恶,则未也。德清俞荫甫太史樾《宾萌集》中《丹朱商均论》极力为之开脱,不为无见。
广陵诗事序语
仪征阮文达公元撰《广陵诗事》□卷,序文中有云:「读广陵耆旧之诗,且得知广陵耆旧之事,随笔书记,动成卷帙。博览别集,所获日多,遂名之曰《广陵诗事》。其间有因诗以见事者,有因事以记诗者,有事不涉诗而连类及之者。大指以吾郡百余年来,名卿贤士,嘉言懿行,综而着之,庶几文献可征,不致零落殆尽。至于爵里族姓,或有舛误,遗文佚事,再当补遗,尚望同志君子,订而续之。」云云。声木谨
译彭祖贤笃于先世友人
长洲彭尺木进士绍升,博学善文,研求理学,又通晓佛典,世人推崇他为理学家的别派。当时与他最为交好的,是瑞金罗台山孝廉有高、吴县汪大绅茂才缙、族子秋士布衣绩、长洲薛家三孝廉起凤。这四家的文集,都依赖进士编辑刊行。后来经过太平天国战乱,刊刻的印版都被焚毁。光绪初年,进士的曾孙芍庭中丞祖贤编刊《长洲彭氏家集》,又因为进士平生最契合的朋友,将四人的遗集陆续付梓刊行。中丞追念先人的德行,并念及先人的友人,可谓能够追思远祖了。而这四人最终依赖当年的友谊,遗集不至于淹没,也是交友中的佳话,正如佛家所说的因果。
翁方纲以妾为妻
大兴翁覃溪学士方纲自撰的《翁氏家事略记》,实际上是年谱,其中有记载:“嘉庆二十年九月十二日,召集亲友,公开商议将妾王氏扶正,并将树昆生之母刘氏一并正名,都称为夫人。”等等。声木谨案:以妾为妻,经籍中列为严厉禁止之事。“扶正”二字,未见载于典籍,只是世俗妄人,沿袭有此名称。学士生平,一向被称为谄媚侍奉宋儒,持身律己极严,不差毫厘,不应有这种非礼失教的行为,还自鸣得意。假言召集亲友公开商议,其实是想把过错推给别人,其居心狡诈,阴险狠毒,不亚于蛇蝎。谚语说名士好财,理学好色,学士两者兼有。与王莽事事仿效《周礼》相比,其居心也是同样的。
六大洲地球图说
丰顺丁雨生中丞日昌,在同治、光绪年间,广泛招揽翻译人才,延聘文士,译成《番人六大洲地球图说》,成书一百多卷,秀水杨利叔孝廉象济曾为之润色,见于《汲葊诗文存》。声木谨案:此书卷帙繁富,采译浩博,可供研求的人一定不少。只是可惜此书坊间未见传本,恐怕当时译成而未刊行。中丞当时以通晓洋务闻名,湘阴郭筠仙侍郎嵩焘《养知书屋文集》中,有《自伦敦致李文忠公书》说:“当今洋务,中堂能见其大,丁禹生能致其精,沈幼丹能尽其实。其余在位的各位,竟然没有知情的。”等等。据此,则中丞翻译的书,一定值得观看。中丞富有藏书,所编《持静斋书目》可供考证。中丞去世后,其子孙不能守业,早已改姓易主。《番人地球图说》一百多卷的稿本,想必也随之一同散失了。
以病为名号
前人另外设立名号,必有另外的取义,但也有奇异,以疾病自名的。慈溪郑寒村性晚,得了痹疾,改其名为风。乌程张鉴效仿他,因此取同声的字,改其名为蹇,见于张鉴《冬青馆古宫词》自叙。独山莫子偲征君友芝晚号耳〇目叟,《说文》说耳〇目是耳目皆废的意思,见于《宋元旧本书经眼录》。都未免好奇太过,后人不必效法。
黄道娘迷信佛教
常熟言宝侯□□良钰编集《续冈州遗稿》八卷,道光壬寅年刊本。其中有新会胡大灵布衣方的《题黄道娘墓》诗,自注说:“黄家巨富,全部施舍给僧人,至今僧人祭祀他,每年清扫他的墓,墓在故居村口。”等等。声木谨案:这类事,实为人世罕有之事,佛的魔力,可谓神通广大了。
论丹朱
《尚书》“罔水行舟”,《孔传》说:“丹朱习惯于在无水陆地上行舟。”《孔疏》说:“郑玄说:‘丹朱看见洪水时人乘舟,现在水已治理,还居在舟中额额,让人推行。’案下句说‘予创若时’,是勤于治水,则丹朱行舟之时,水尚未除,不是效仿洪水时人乘舟。”等等。声木谨案:《史记·夏本纪》作“丹朱无水舟行”,则是丹朱习惯于洪水时舟行便利,现在水已治理,无须舟行了,仍居在舟中,在陆地上行走。这是安于习惯,只知守旧,不达时务。舟无水自然不能行,不得已,额额让人推行。说他固执不通,不能因时制宜则可以,说他大恶,则未必。德清俞荫甫太史樾《宾萌集》中《丹朱商均论》极力为他开脱,不是没有见解。
广陵诗事序语
仪征阮文达公元撰《广陵诗事》□卷,序文中有说:“读广陵耆旧之诗,且得知广陵耆旧之事,随笔记录,动辄成卷帙。博览别集,所获日多,于是命名为《广陵诗事》。其中有因诗而见事的,有因事而记诗的,有事不涉诗而连类及之的。大旨是将我郡百余年来,名卿贤士,嘉言懿行,综合而著录,庶几文献可征,不至于零落殆尽。至于爵位里籍族姓,或有错误,遗文佚事,再当补遗,尚望同志君子,订正而续之。”等等。声木谨
案:文达以宏才博学,即随笔记录,亦体例谨严,议论明达。后来撰乡邦文献者,当以此为法。
译按:文达凭借宏大的才学和广博的知识,即使是随手记录,也体例严谨,议论明晰通达。后来撰写地方文献的人,应当以这作为法则。
前宋顺帝等悲痛语
前宋顺帝被逼禅位,曰「愿生生不生帝王家」。隋帝侗布席礼佛,曰「愿自今不复生帝王家」。二帝之言,何若是之悲痛。史家殆以刘裕、杨坚以凶暴权诈取天下,诛锄前代子孙太甚,故于二家末代子孙,特记其悲痛之语,以警世人。
国朝先正事略补编
平江李次青方伯元度撰《国朝先正事略》六十卷,久已风行遐迩。予又购得其《补编》二卷,光绪乙酉孟夏,敦怀书屋刊袖珍本。卷端虽题「平江李元度辑」,玩其笔意,决非方伯所撰。或他人重其书,代为编辑,冒名刊行。因其中亦有可供考核者,故备录其目于此。卷一录徐枋、徐继思、李容、陆圻、刘献廷、吴伟业、侯方域、汪琬、宋琬、赵执信、刘体仁、顾贞观、吴兆骞、胡渭、毛先舒、郑性、顾祖禹、张贞生、严绳孙、潘耒,汪绂、胡方、邵廷寀、郑燮、厉鹗、▯寅亮、沈彤、段玉裁、金榜、梁同书、桂馥、武亿、潘谘、蒋湘南、潘德舆、蒋琦龄、魏源等叁拾柒人。卷二录吴敏树、孙鼎臣、张金镛、胡锡燕、苗文琛、杨彝珍、刘熙载、杨翰、郭嵩焘、张修府、龙汝霖、邓辅纶、陈宝箴、邓绎、王闿运、朱克敬、阎正衡等拾柒人。其名氏多已见《国朝先正事略》,尤属不善作伪。
论左传太过语
《春秋》鲁昭公十二年《左氏传》云:「楚灵王闻子革之言,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不能自克。」云云。声木谨案:《左氏》极言楚灵王悔过之诚,形容尽致,未免太过。悔过之诚与否,在于寸衷,不在食寐,焉用皆废。《檀弓》载曾子言执亲之丧,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子思犹以为过。水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况悔过耶!《论语》称孔子发愤忘食,亦未尝言不食寐也。
宋文鉴选经义二篇
南宋吕祖谦编《宋文鉴》一百五十卷,内收张才叔经义二篇,一题为《惟几惟康其弼直》,一题为《自靖人自献于先王》。而《四库提要》、《简明目录》,顾炎武《日知录》,均言《宋文鉴》只收张才叔《自靖人自献于先王》一篇,未知何故。张才叔《自靖人自献于先王》,在宋人经义中最为杰出。朱子节录其语,入经书注,又尝于醉后口诵之,见于□□□□□□可以知其不苟作。即此经义一篇,亦堪传世,传世之作,岂在多乎!
古人名随意增减
古人之名,可随意增减。晋文公名重耳,而《左传》云「晋重鲁申」。晋悼公名周,而《左传》云「使荀罃、士鲂逆周子于京师而立之」,「周子有兄而无慧」,「周子曰」,累累称之,毫不为异。《通鉴·魏纪》黄权曰「臣与刘葛,推诚相信」,胡注「葛谓诸葛孔明」云云,是「马迁」、「葛亮」,自三国时已然,其所由来者远矣。
论曾国藩联语
湘乡曾文正公国藩生平以工于联语自负,尝云与湘阴郭筠仙侍郎嵩焘所作工力悉敌,有包办联语之徽号,见□□□□□声木谨案:侍郎联语,世不多见。曾文正公联语,有搜辑编刊于《曾文正公杂着》后者,约有数十联。窥其用意,殆欲以山谷生硬作诗之法,通之于联语。所作皆生硬,不谐声律,谓之为别派则可,谓之为佳,则未敢许也。厥后桐城吴挚甫京卿汝纶善得其意,较之曾文正公益生硬,不谐人口。且多作七字句,于山谷诗,尤属具体而微。此声木夙昔之私意如此。
三笔卷二
毛晋撰述未刊
学史不始于黄宗羲
毛干干命名
方苞作文受谢
三事忠告
俞樾祖父撰述
苏州绅士三人轿
论不录生存人
西泠十子燕台七子
黄任受许遇诗学
王士祯别墅题咏
厉鹗妆域联句手迹
先文庄公联语
论左袵
范文子等祝宗祈死
李鸿章临圣教序
翁同龢五不居士
两宋以经艺入集
名偃字游举例
李鸿章文忠公全集
温州府陋习
某太史谄谀得祸
藩臬病故赐恤例
李鸿章庚辛议和时气焰
扛鼎会
词话汇集
潘永受毷氉
黄金满投诚细情
碍竹妨花四字
内廷所用香帛等事
光绪甲午□□宫门联语
用牛耕田
译前宋顺帝等悲痛语
前宋顺帝被逼禅让帝位,说:“愿生生世世不再投生帝王家。”隋朝皇帝杨侗铺设坐席礼拜佛陀,说:“愿从今以后不再投生帝王家。”两位皇帝的言语,为何如此悲痛。史家大概认为刘裕、杨坚凭借凶暴权诈夺取天下,诛杀前代子孙过于残酷,所以对于这两家末代子孙,特别记载他们悲痛的言语,以警示世人。
国朝先正事略补编
平江人李次青方伯李元度撰写《国朝先正事略》六十卷,早已在远近各地广泛流行。我又购得他的《补编》两卷,光绪乙酉年农历四月,由敦怀书屋刊印袖珍本。卷首虽然题署“平江李元度辑”,但玩味其笔意,决非李方伯所撰写。或许是他人看重这本书,代为编辑,冒名刊行。因为其中也有可供考证的内容,所以在此详细记录其目录。卷一收录徐枋、徐继思、李容、陆圻、刘献廷、吴伟业、侯方域、汪琬、宋琬、赵执信、刘体仁、顾贞观、吴兆骞、胡渭、毛先舒、郑性、顾祖禹、张贞生、严绳孙、潘耒、汪绂、胡方、邵廷寀、郑燮、厉鹗、〇寅亮、沈彤、段玉裁、金榜、梁同书、桂馥、武亿、潘谘、蒋湘南、潘德舆、蒋琦龄、魏源等三十七人。卷二收录吴敏树、孙鼎臣、张金镛、胡锡燕、苗文琛、杨彝珍、刘熙载、杨翰、郭嵩焘、张修府、龙汝霖、邓辅纶、陈宝箴、邓绎、王闿运、朱克敬、阎正衡等十七人。这些人名大多已在《国朝先正事略》中出现,尤其显得不善作伪。
论左传太过语
《春秋》鲁昭公十二年《左氏传》说:“楚灵王听到子革的话,作揖而入,进献食物不吃,睡觉不睡,几天不能克制自己。”等等。声木谨按:《左氏传极力描述楚灵王悔过的诚意,形容得淋漓尽致,未免太过。悔过是否真诚,在于内心,不在于饮食睡眠,哪里用得着全都废置不顾。《檀弓》记载曾子说守父母之丧,七天不喝水浆,子思尚且认为过分。三天不喝水浆,拄着拐杖才能起来,何况是悔过呢!《论语》称赞孔子发愤忘食,也未曾说他不吃饭睡觉。
宋文鉴选经义二篇
南宋吕祖谦编纂《宋文鉴》一百五十卷,其中收录张才叔经义两篇,一篇题为《惟几惟康其弼直》,一篇题为《自靖人自献于先王》。而《四库提要》、《简明目录》,顾炎武《日知录》,都说《宋文鉴》只收录张才叔《自靖人自献于先王》一篇,不知是何缘故。张才叔《自靖人自献于先王》,在宋人经义中最为杰出。朱熹节录他的话,收入经书注疏,又曾在醉酒后口头诵读,见于□□□□□□,可以知道他不是随意写作。仅凭这一篇经义,也足以传世,传世之作,难道在于数量多吗!
古人名随意增减
古人的名字,可以随意增减。晋文公名重耳,而《左传》说“晋重鲁申”。晋悼公名周,而《左传》说“派荀罃、士鲂到京师迎接周子并立他为君”,“周子有兄长但没有智慧”,“周子说”,接连称呼他,毫不觉得奇怪。《通鉴·魏纪》黄权说“臣与刘葛,推诚相信”,胡三省注“葛指诸葛孔明”等等,可见“马迁”、“葛亮”,从三国时期就已经这样,其由来已久了。
论曾国藩联语
湘乡曾文正公曾国藩生平以擅长对联自夸,曾说与湘阴郭筠仙侍郎郭嵩焘所作的对联功力相当,有包办对联的称号,见□□□□□声木谨按:侍郎的对联,世间不多见。曾文正公的对联,有搜集编刊在《曾文正公杂着》后面的,约有几十联。窥探他的用意,大概是想把黄庭坚生硬作诗的方法,通用于对联。所作对联都生硬,不和谐声律,说它是别派则可以,说它是佳作,则不敢苟同。后来桐城吴挚甫京卿吴汝纶善于领会他的意思,比曾文正公更加生硬,不顺口。而且多作七字句,对于黄庭坚的诗,尤其具体而微。这是声木向来私下以为如此。
三笔卷二
毛晋撰述未刊
学史不始于黄宗羲
毛干干命名
方苞作文受谢
三事忠告
俞樾祖父撰述
苏州绅士三人轿
论不录生存人
西泠十子燕台七子
黄任受许遇诗学
王士祯别墅题咏
厉鹗妆域联句手迹
先文庄公联语
论左袵
范文子等祝宗祈死
李鸿章临圣教序
翁同龢五不居士
两宋以经艺入集
名偃字游举例
李鸿章文忠公全集
温州府陋习
某太史谄谀得祸
藩臬病故赐恤例
李鸿章庚辛议和时气焰
扛鼎会
词话汇集
潘永受毷氉
黄金满投诚细情
碍竹妨花四字
内廷所用香帛等事
光绪甲午□□宫门联语
用牛耕田